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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彩六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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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化学武器的问题一直都在于传播的方式——如何在战场上把毒气均匀地散布在敌人身上。毒气也可能沿著错误的方向扩散,杀死那些无辜的百姓,但是统治他们的组织或政府,却始终不愿将这可怕的事实公诸于世,他们甚至没想到,野生动物也会因此而大量灭亡——更糟的是,这些毒气还会造成基因的毁损。在神经毒气扩散范围的边缘,接触剂量也许低于致命标准,但它仍旧会入侵受伤者的DNA,而其所造成的突变则会沿续好几代。基林这辈子已花了太多的时间去接触这类事件,因此对于大量生物的死亡已感到麻痹。
  但这次不太一样,他要散布的不是有机磷酸盐化学毒素,而是微小的病毒。只要走过通道和斜坡,经过冷却喷雾洗礼的人,就会沾染上病毒,身体的化学机制就会被破坏,使得湿婆病毒得以入侵——这中间的过程当然是相当缓慢的——等他们回到家乡之后,就会把湿婆病毒传播出去;在雪梨奥运结束后的四到六个星期,这场瘟疫就将蔓延全球,引起世界大恐慌。届时,地平线公司将站出来宣称他们有个A级的实验疫苗,不但对其他动物和灵长类动物有效,也可安全地使用于人体,并准备大量生产。接著,当然就是量产,并且行销全球;然后同样是四到六个星期的时间,这些接受注射的人也会出现湿婆病毒的感染症状。要是运气好的话,这个世界的人口将降低到目前的百分之几,并随之产生完全失序的状态,使得那些天生有著较强免疫力的人,也会有一大部份在这场暴动中丧生。只要六个月左右,全世界就会只剩下那些有良好组织和配备的少数人,而且集中在堪萨斯和巴西;再过六个月,这些世界的继承人就能恢复到自然的生活状态。这和道威那次毫无目标的意外不同;这是由一位工作时总是思考著大量杀戮手段的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举动,与过去那种只杀死无辜动物的的行为截然不同。他转身看著招待他的主人。
  “接下来几天的天气预测如何?”
  “乾燥炎热啊,老朋友。我希望那些运动员们能适应,而且他们也非习惯不可。”
  “嗯,到时候这些喷雾系统可就能救命了,”基林观察道,“只希望那些坏蛋不要破坏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我的人来负责保护这些东西。”
  “好啊。”那名资深警官同意道。他想:这名美国人对这喷雾系统还真用心,可能是因为他过去是名化武军官的关系吧。
  由于没有拉上窗廉,波卜夫一早就被刺眼的阳光唤醒。他张开眼,但随即又在高挂的太阳照射下痛苦地眯起了眼。他在浴室的医药箱中找到阿斯匹灵和泰利诺尔止痛药;厨房中有磨好的咖啡粉,不过冰箱里却什么也没有。他冲了个澡,弄了杯咖啡,然后走出房外寻找食物。他发现了一间非常大的自助餐厅,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三只小猫坐在靠近食物桌的地方。他走过去取了早餐,然后独自坐在一边,转头看看这间大餐厅里的其他人。根据他的目测,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上下,个个看起来都是一副十分专业的模样,有些还穿著白色的实验服。
  “波卜夫先生?”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迪米区转过要去。
  “嗯?”
  “我是大卫·道森,是这里的安全主管。请您戴上这个识别证。”他拿出一块可以别在衬衫上的白色塑胶片。
  “我今天想带您四处看看,欢迎来到堪萨斯。”
  “谢谢。”波卜夫挂上识别证,他看见名牌上还附有他的照片。
  “你最好随时都戴著,这样人们才知道你是这里的人。”道森热诚地向他说明。
  “好的,我了解。”可见此地有出入管制,而且有个安全主管。
  “昨晚的旅途如何?”
  “平顺愉快。”波卜夫回答,然后喝下他今早的第二杯咖啡,“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这里是‘地平线'的研究中心;你知道这家公司吧?”
  “当然。”波卜夫道,“他们从事医药和生物的研究,是世界一流的厂商。”
  “是的。这里是他们的另一处研究发展机构,最近才刚建造完成,我们现在正派人进驻。很快的,它就将成为公司的主要机构。”
  “为什么会选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呢?”波卜夫问道,同时看了看这几近空荡的自助餐厅。
  “嗯,对于起造的人来说,这里位于地理的中央,不用三个小时,就可以飞到国内的每个地方,而且又不会有人来干扰。而且这个地方很安全;你也知道,﹃地平线'有许多作业程序是需要受到保护的。”
  “防工业间谍?”
  道森点点头,“没错,我们很担心。”
  “我能四处看看吗?包括这些厂房之类的东西?”
  “我会亲自带您逛逛;亨利克森交代我务必要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请继续用您的早餐,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大约十五分钟后再过来。”
  “好的,谢谢。”波卜夫说道,然后目送他离开。没错,他心想,这地方有种奇怪而且具组织性的特质,感觉上很像政府的秘密机关……就像苏联的机构,似乎一点灵性都没有,让人感觉不出有任何的特色或人性。就算是前苏联国安会,也会在巨大的白墙上挂上一大幅的列宁照片,好让这栋建筑有点人的气息。但此地有的只是一格格的窗户,可以看见外边绵延的麦田和道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一艘汪洋中的船,他这么想;和他过去所经历过的完全不同。这位前苏联国安会的官员努力地吃著他的早餐,并将感官保持在最灵敏的状态,希望能多了解一些周遭的事物,而且愈快愈好。
  “多明戈,我需要你来帮我处理。”约翰说道。
  “这路途很遥远,约翰,而且我才刚当爸爸呢。”查维斯抗议道。
  “对不起,伙计,可是寇文顿得休息一阵子,陈也是。我打算再派四个人跟你一道去;这个工作很简单,丁,澳洲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希望我们派些人去看一下——而我之所以会派你去,是因为你处理外勤工作时的态度非常专业;这样可以吗?”
  “我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从希斯洛搭七四七过去。”克拉克扬起手中的机票。
  “真是烦人。”查维斯嘟哝道。
  “喂,至少你可以在那里暂时解脱一下啊,老爹。”
  “希望如此;万一我们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怎么办?”查维斯试图作最后的微弱抗议。
  “我们可以组织一个小组;不过你真的认为有人会这么快就想扯后腿吗?何况我们也已经逮住那些爱尔笺共和军了;不会有事的。”克拉克作了结论。
  “那个俄国佬塞洛夫呢?”
  “这事联邦调查局会搞定;他们正在纽约追查他的行踪。”
  汤姆·苏利文是负责追查塞洛夫行踪的联邦调查局干员之一,目前人在邮局。一四五三邮政信箱属于神秘的塞洛夫先生,里面有些垃圾邮件和信用卡的帐单,不过根据信封上的邮戳来看,从九天前开始,就没有人打开过信箱,而柜台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信箱主人的长相如何;有人说他并没有经常来取信件。在查到这个邮政信箱的同时,他也得知了一个地址,不过这个地址的所在地却是几条街外的一家义大利面包店,而电话号码则是假的;显然都是刻意捏造的。
  “我他妈的确定这家伙是个间谍。”苏利文非常肯定地说,同时也怀疑为何国际反情报组的人没有翻出这个案子。
  “的确。”查森同意苏利文的判断。他们的任务到此结束,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犯罪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人力能二十四小时盯著这个信箱。
  这里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波卜夫想道;他现在正坐在一部被道森称为“悍马”的军用车上。有关安全的首要措施,就是防御深度;因此,在接近主建物之前,至少要有十公里的空旷地带。
  “这里曾经是一些大型的农场,几年前被‘地平线'全数买下,开始建造实验室。兴建这些实验室的确花了不少时间,不过现在已全部完工。”
  “你们仍如往常一样在这里种麦子吗?”
  “是的,这处厂区并没有用到所有土地,所以我们尽可能让其他地方保持原样。哈,我们种的麦子足够供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食用,那边还有谷仓呢!”他的手指指向北边。
  波卜夫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远处有巨大的混凝土建筑。美国真是大得惊人,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心想,这里的地形非常平坦,一点都不像俄罗斯的大草原。这块土地是有些起起伏伏,不过并没有真正的山丘。“悍马”一路向北,中间还越过一道铁轨,显然是通往谷仓的——升降机?道森似乎是这么说的?升降机?为什么要用这个字眼?再向北方,他几乎可以瞧见远方高速公路上来往的车辆。
  “那是北方的边界。”在他们进入一块没有种植任何作物的土地时,道森解释道。
  “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养的一小群叉角瞪羚。”道森轻轻转动方向盘,让悍马车更接近瞪羚一些,小心地驶过那块草地。
  “它们可真是漂亮的动物。”
  “没错,而且它们跑得非常快,我们把它称为‘高速山羊';事实上它们的基因也和羚羊不太一样,反而比较接近山羊。这些小宝贝跑起来的时速可达四十哩,并可以持续跑上一个小时,而且它们还有极佳的眼力呢。”
  “很难猎捕吧,我猜。你打过猎吗?”
  “确实很难,我没打过猎,我吃素。”
  “什么?”
  “我吃素,不吃肉类等动物食品。”道森说这话时有些骄傲;他连所系的腰带都是用帆布做的。
  “为什么,大卫?”波卜夫问道,他以前从没遇过吃素的人。
  “噢,没为什么,只是我不赞成为了填饱肚子或是其他原因去宰杀动物。”他转头过来,“不是每个人都同意我的观点,不过我并非唯一这么想的人。大自然需要的是尊重,而非利用。”
  “所以你不会买貂皮大衣给你老婆罗?”波卜夫面带微笑地问道,因为他曾经耳闻过这种狂热份子所做的事。
  “也不尽然啦。”道森大笑。
  “我也没打过猎。”波卜夫接口道,同时想像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我从来就想不透这中间有何道理,但在俄罗斯,这类动物绝大部份的下场都是被人当猎物给杀了。”
  “这我了解,真是令人难过;不过总有一天它们会回来的。”道森说道。
  “怎么可能?所有的猎人都在想办法猎杀它们啊?”
  道森的脸上出现了好奇的表情,波卜夫相当清楚这种表情的含意,因为他以前在前苏联国安会时已经看过很多了:这个人知道某些他不愿意透露的事,而且这些事可能非常重要。
  “噢,总会有法子的,老兄,天无绝人之路。”
  这趟参观之旅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其范围之广大让波卜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往建筑物的大马路“曾经”是机场跑道,因此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些电子设备和管制灯,可用来指引飞机降落和警告车辆避开飞机起降。他对道森提起了这档事。
  “没错,湾流式喷射机可以在这里轻易起降。他们甚至还说中型的商用客机也能在这里起降,不过我没看过。”
  “布莱林博士在这里花了不少钱。”
  “是的,”道森同意道,“但绝对值得。”他把车开上通往实验室的大马路,然后在门前停了下来。“请跟我来。”
  波卜夫紧跟著他,并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对美国大型企业的能力没什么概念。这里以前应该是美国政府的机构,包括这一大片土地和建筑物;至于昨晚他待过的那栋旅馆,恐怕能容纳下几十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建造这样的建筑物?难道布莱林打算把所有的员工都迁到这里,好远离大城市、机场和所有的文明事物?除了安全的考量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吗?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安全,那不如搬到月球去。
  这栋实验室远比实际上所需要的要大许多,迪米区心想。不过它和其他建筑物不同,似乎正在运作中;里面有个柜台,柜台人员认得大卫·道森。两人搭乘电梯上到四楼,右转来到一间办公室。
  “嗨,医生,”道森喊道,“这位是迪米区,是布莱林博士派他来的,他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
  “我收到传真了。”这位外科医生走了过来,并向波卜夫伸出手,“嗨,我是约翰·基尔格,请跟我来。”于是两人穿过了一道侧门。走进检验室,而道森则留在门外等候。基尔格要波卜夫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内衣,然后对他作了简单的体检——检查眼、耳和反射动作,按了按他的腹部,确定肝脏的状况,最后抽了四支试管的血,准备作更详细的检查。
  波卜夫完全遵照医生的指示,并没有抗拒,只是他对这整件事感到有些困惑,而且和大部份人一样,对这位医生有些恐惧。最后,基尔格从橱柜中拿出了一小瓶药,接著拿起抛弃式针筒戳进药瓶里。
  “这是什么?”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问道。
  “疫苗。”基尔格解释道,同时放下药瓶。
  波卜夫拿起药瓶,察看上面的标签;瓶上除了标有“B━2100 11━21━00”的字样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说明。当针扎进他的上臂时,波卜夫眯起了眼;他对打针一向没有好感。
  “好了,”基尔格说,“明早我会告诉你检验结果。”然后他要他的病人穿上衣服,同时心想:这些人从来都不会对自己的生命被拯救一事表示一点感激,真是可怜。
  “也许他根本不曾存在过。”特别干员苏利文告诉他的上司。“也许有人会去检查他的信箱,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过去约九或十天之内是没有人去过的。”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在箱子里摆放一部摄影机和动作感测器,就像缉毒组那些人在监视交易地点时所使用的方法。我们办得到,只不过必须花点钱,同时还得在附近派一、两个人负责监视,以免警报突然响起时没人支援。这个案子重要吗?”
  “没错,很重要。”负责纽约分部的助理局长告诉他的下属,“这件事是葛斯·渥纳提出的,而他正盯著案情的发展,所以要那些缉毒组的人帮你监视那个信箱。”
  苏利文点了点头,努力掩饰内心的惊讶,“好的,我会去办。”
  “嗯,班尼斯特的案子现在怎样了?”
  “目前没有任何进展,我们正在对这个叫科克·麦克林的家伙作第二次侦讯。他有些心神不宁,也许只是紧张,也许有别的原因——总之,在他身上我们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失踪的被害人究竟在何处;除了查出他们曾经在城内的酒吧一起喝酒聊天之外,我们一无所获。我们查过他的背景,不过没什么参考价值;他是个专业的生化学家,德拉威大学硕士,然后到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在地平线公司里有份不错的差事。他参加过几个保育团体,包括‘地球优先'和’山脉俱乐部',订了几份他们出的期刊。他的主要嗜好是健行;银行帐户里有两万两千美金,每次都能按时支付帐单。他邻居说他是个寡言内向的人,在那栋公寓里没几个朋友,也没有固定的女友。他说他认识玛丽·班尼斯特,曾经送她回家过一次,不过没有发生过性关系。这些都是他的说词。”
  “有其他消息吗?”纽约分部的助理局长问道。
  “纽约警局发出的传单目前尚未有任何回应,而我对此也不抱太大希望。”
  “那么接下来呢?”
  苏利文耸了耸肩,“过几天我们会对麦克林再作一次侦讯。就像我说的,他看起来有些不自在,不过还不足以当作证据。”
  “我和达勒山卓队长谈过了,他认为这可能是个连续杀人者。”
  “有可能。还有其他女孩也失踪了,叫作安·派特洛,而且目前也没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继续侦办,”苏利文保证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物,迟早都会露出马脚的。”不过到那时候,可能已经有更多的年轻女孩消失在这个恐怖的黑洞里。
  “我以前从没遇过这样的案子。”
  “我有,”助理局长说道,“西雅图的绿河杀手案。我们在那个案子上投下了不计其数的资源,但却达一丁点儿的线索都没找到,而杀戮就这么突然停止。也许那家伙后来因为偷窃或抢劫街角的卖酒小铺被捕,也可能正蹲在华盛顿州的某个监狱里等著被假释,然后再回到街上多杀几个妓女。我们对那名罪犯的心理状况有些了解,不过也仅止于此。这些案子真是让人伤透脑筋。”
  科克·麦克林刚吃完午餐,坐在纽约的某一家速食店里,吃著鸡蛋沙拉,享受他的冰淇淋汽水。
  “然后呢?”亨利克森问道。
  “然后啊,他们又回来找我谈,不断地问那些讨厌的鬼问题,好像希望我会改变说法。”
  “你有改吗?”这位前联邦调查局干员问道。
  “没有,故事只有一个,而且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一直来找我?”麦克林反问道。
  “我曾经在联邦调查局里待过,也调查过案件,所以知道那些官僚的作法。人们往往会低估他们,结果,等他们出现在——不,结果等你出现在调查范围内,他们就会开始盯你,更重要的是,除非他们查出些什么,否则不会停止。”亨利克森说道,算是给这孩子一个预警。
  “那么,他们现在办到哪里了?”麦克林问,“我是说那个女孩的案子。”
  “你不必知道这个,科克。记住,你没必要知道。”
  “好吧。”麦克林只能接受,“现在怎么办?”
  “他们还会再来找你,也许已经对你作了背景调查和……”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会找你的邻居和同事谈,看看你的信用状况、车子,是否有前科、是否有犯罪倾向,总之就是找出任何能证明你是坏蛋的证据。”亨利克森解释道。
  “我可没做过坏事。”科克说道。
  “我知道。”亨利克森自己就曾事先作过类似的调查,因此如果以计画之名要求一个有前科的人去触犯法律,那绝对是愚不可及的事。麦克林唯一的缺点就是和“地球优先”扯上关系;在政府的眼里,这个组织几乎就等于恐怖份子——或者说是极端主义者。不过麦克林所做的,也不过就是阅读他们的月刊。这些人有不少好点子,就连“计画”内部也曾讨论过,是不是要把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拉进来,注射B疫苗。不过他们在保护地球的作法上,多半只局限于在树里打钉,好让链锯断裂之类的事;如此只能阻止锯木厂的工人,并招致愚昧大众的批评,无法让人们学到有用的知识。这就是恐怖份子的盲点,亨利克森多年前就已经明了,他们的行动从来就和他们的志愿沾不上边,因为他们不够聪明,无法发展出足够有效的资源。要达到这个目标,首先就必须在经济市场中存活下来,而这些人在这个战场上,却始终都是战败者。光靠理想是不够的,还需要头脑和适应性。身为被上帝选出来的子民,就必须活得有价值。科克·麦克林并不算是真正有价值的人,但却是“计画”的一员;现在他已经招来联邦调查局的注意,而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自己的说词。但是,看来他已经开始动摇,而这就表示他无法信赖,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处理这个问题。
  “打包好你的东西,我们今晚就要带你回‘计画'。”真是该死,不过不管怎样,事情很快就要展开,非常快。
  “好。”麦克林回答道,同时吃完了眼前的鸡蛋沙拉,而亨利克森则在享用他的五香熏牛肉。麦克林注意到了,心想这并不是素食主义者的行为;不过,改天再说吧。
  空白的墙总算挂上了一些艺术品,波卜夫心想,至少这个组织并非完全没有灵性。都是些自然风景画——山脉、森林和动物;有些画相当不错,但大部份都很普通,就像廉价汽车旅馆房间里挂的那种画。多奇怪啊,这位俄国人心想,在一片不毛之地中花了这么庞大的经费建造出如此雄伟的建筑物,却摆上次级的艺术品。啊,这就是品味,布莱林是个科技专家,但毫无疑问的,他在生活的细节上可能没受过太多教育。如果在古代,他可能会是个祭司,迪米区猜想,他会穿著白色长袍,留著长须,崇拜树和动物,然后为了奇怪的宗教信仰,在祭坛上牺牲处女——其实这些处女应该有更好的用途。在这个人身上出现了许多新旧事物的奇怪组合,而他的公司也一样;这里的安全主任是个“素食主义者”,从来没吃过肉?真是荒谬。地平线公司在几个新的防疫领域里都是世界级的领导厂商,但里面的人竟然是有著原始古怪信仰的疯子。他猜这应该是美国人特有的毛病吧!在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里,经常同时存在著疯子与奇才;布莱林是个天才,但却雇用像波卜夫这种人来搞恐怖活动……
  然后又带他来这里,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边吃晚餐边想,为什么是这里?这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
  现在他终于可以了解,为何布莱林会对付给恐怖份子的酬劳不屑一顾。地平线公司光是花在修筑联外道路上的钱,就比他从转手款项中抽取的佣金还要多上好几倍。光看细节,就可以知道这栋建筑过去是个很重要的地方,例如防止内部空气外流的旋转门——他所看到的每一扇门都有某种气密的功能,这让他联想到太空船。所有的钱都是为了让这里更完美,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波卜夫摇了摇头,然后喝了口茶。食物好得没话说,事实上是这里的每件事都无可挑剔,除了那些挂在走道上的艺术品。显然,这里容不下半点瑕疵,因为布莱林可不是那种会妥协的人。因此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告诉自己,这里的一切都是精心策画的,每件事都有个模式——从建造这栋建筑的目的,到建立它的人。他刻意让自己显得像是一个被参观行程误导的人——而那个体检呢?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医生甚至对他注射“疫苗”?他是这么说的,但是为了什么?究竟要预防什么?
  走出这栋科技殿堂就是一片广大的农场,外围更有野生动物群集;早上的导游对此可说是几近崇拜。
  德鲁伊教徒(编注:古代塞尔特人中一些有学识的人,主要是担任祭司、教师和法官等工作,传布灵魂不死,人死则灵魂转投的教义),他心底浮出这个字眼。他在英国担任外勤干员时,曾花了不少时间去阅读一些书籍,并学习有关英国的文化;他就像个旅客,参观过巨石文化遗址和其他地方,希望能藉此更了解当地的人。不过,他最后还是发现,历史就是历史,尽管英国的历史比较有趣,却也和苏联差不了多少——那里的历史只是一些为了配合马克思—列宁主义而捏造出来的谎言。
  德鲁伊教徒是异教徒,他们的文化源自于存活在树和岩石中的神,人们必须奉献生命给它们。毫无疑问,这些德鲁伊教的祭司们一定研究过如何去控制底下的农民和贵族,事实上,所有的宗教都如此。而人们从宗教中所得到的回报则是希望和对生命的解答——人死后到底会怎样?为什么会下雨,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们从教义中获取权威、力量,并教导人们如何过活;这大概是一个具有天赋却出身微寒的人,能够获取权力的唯一途径——其实这一切都和权力有关——世俗的权力。就像苏联的共产党一样,这些德鲁伊祭司对自己的所作所言都深信不疑;他们不得不相信,因为这是他们的权力来源。
  然而,这里的人并非原始人,他们大多是科学家,有的甚至在各自的领域里还是世界第一流的领导者。地平线公司不就是一堆天才的总和吗?布莱林是如何募集到这么多金钱的?
  波卜孵皱著眉,把他的盘子放回托盘,然后拿到回收桌去。很旗快,他觉得这里就像是佐钦斯基广场的二号国安会自助餐厅,有好的食物,但是没有特色。他信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对过去对过去这一个月来的生命变化毫无头绪。德鲁伊?研究科学的人怎会变得如此?吃素?有著丰富学识的人怎么会不想吃肉?那些放养在基地边缘的灰褐色羚羊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有那个家伙,他是此地的安全主管,应该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但却是这个大量生产牛肉的土地上的一位素食主义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波卜夫随意按压著电视遥控器,心里则在想,疫苗?预防什么?
  为什么要作如此彻底的体检?他愈深入去了解这个计画。就发现愈多资讯,而谜题也愈复杂。
  然而,不管这团谜雾何时散去,它都必然与布莱林及其公司惊人的投资有密切关连。而不管这项投资到底是什么,它都不会随著那些不明人士的死亡而终止,因为布莱林根本不在乎。但这就竟是什么样的投资?
  波卜夫不得不承认,他对此仍毫无头绪。如果把这趟经历回报给国安会,上面那些人一定会以为他有毛病,不过仍会命令他持续追查,直到获得结论为止。再说,他是国安会训练出来的,除非他死了,否则就会不停地追查下去。
  至少头等舱的座位还算舒适,查维斯如此告诉自己。这是一趟漫长的旅程——差不多和飞机一次能飞的最大航程一样长,目的地在一万零五百哩之外,而环绕地球一周也不过才两万四千哩。英国航空的00九次班机将于下午十点十五分起飞,在十一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之后抵达曼谷;转机需要一个半小时,然后再搭乘另一班飞机前往雪梨;到那时,丁想自己可能会恨不得拔出枪来把航空公司的人给干掉,而这一切——包括不能陪在老婆和小孩身边——都是拜那些想和他握个手的澳洲人所赐。从现在算起,他将在两天后的清晨五点二十分到达——这是因为国际换日线和赤道的关系——到那时,他的生理时钟恐怕已经乱得天翻地覆了。英国航空的这班飞机全面禁烟——那些瘾君子们八成要疯了,还好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他手上有四本书和六本杂志可以陪他度过这段时间,再加上可以看电影的私人专用萤幕——这他可要好好加以利用。空服员关上机门,发动机也开始启动,机长透过广播表示,欢迎旅客在未来的一天或两天——得看你怎么想了——和他们一起共度。
  第三十二章 血腥的工作
  “这是个好主意吗?”布莱林问道。
  “我是这么认为。科克有被登录在外出名单上,我们可以要他的同事对任何一位问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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