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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彩六号-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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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威廉斯应该算是个间谍吧。他是个年轻人,第一次在本国以外出外勤任务——这是个既安全又舒适的工作,他待在友邦的大都市里,手下有几个干员都在联合国里工作,从他们身上,有时可以取得一些低阶的外交情报。
这份沾有异味的护照有些不寻常。他常帮那些在纽约遗失护照的人补发护照,对威廉来说,这道程序十分简单,就是把文件上的证明序号传真回伦敦,如果证明文件的拥有人无误,就打电话到他们家里取得一些家人的资料,以便证实身份。
不过这次不同,威廉在传了资料后不到三十分钟,就接到从白厅那边打来的电话。
“彼得?”
“是的,是伯特吗?”
“这份护照,这个乔瑟夫·塞洛夫——有点奇怪。”
“怎么了?”
“上面的地址是个坟场,而电话号码也是指向同一个地方。不过那边的人从没听过这个乔瑟夫。”
“噢?假造的护照?”威廉把护照拿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如果这是假造的,那还真是做得蛮精致的。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了吗?
“不,电脑上的确是有护照号码和名字,不过这个塞洛夫并不住在他该住的地方;我想申请文件上可能有鬼,记录上显示他是个公民;需要我们继续追查下去吗?”
威廉考虑了一会儿;他以前曾看过假造的文件,也曾在秘情局训练学院学到如何帮自己弄一份假的证明文件,这没什么好大鷘小怪的。不过,也许他正好碰上了一位身份未曝光的间谍?“好的,伯特,你能帮忙吗?”
“明天再打电话给你。”这位外交部官员答应道。
挂掉电话后,彼得·威廉就打开电脑,寄了封电子邮件到伦敦;对于这位第一次被派出国的年轻资浅情报官来说,这不过又是一天的例行公事罢了。纽约和伦敦很像,昂贵、冷淡,又充满文化,但不同的是,这里的人欠缺他家乡那种良好的教养。
他想,这“塞洛夫”是个俄罗斯名字,不过这名字到处可见,在伦敦就有不少,在纽约则似乎更多——这里有不少计程车司机都是才刚从祖国出来的俄罗斯人,既不懂英文,更不知如何寻找纽约市的地标。遗失的英国护照,一个俄罗斯名字,还蛮有趣的。
三千四百哩外,这个“塞洛夫”的名字被输入秘情局的电脑系统,不过结果并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资料。来自纽约的电子邮件一到,电脑就立即接收了这个名字——它也可能拚成瑟洛夫或是瑟罗夫——并传给了一位办公室里的官员;这位官员知道艾欧谢夫就是俄文版的乔瑟夫,而护照也有年纪的资料,于是他把讯息传给了那位正在查阅塞洛夫·艾欧谢夫·安德烈叶维奇的人。
没一会儿工夫,这份电子邮件就传到比尔·陶尼跟前的电脑。陶尼心想,电脑还真是他妈的好用,他印出了这份讯息。纽约,这还挺有趣的;于是他拨了通电话到领事馆,跟彼得·威廉连络上。
“你有关于这个叫塞洛夫的人的资料吗?”他在跟对方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问了这个问题。
“嗯,是的,这里面有两张信用卡,一张万事达卡和一张威士卡,都是白金卡。”后面这句话其实没什么必要,只不过是凸显出它们的高消费额度罢了。
“很好,我要你把照片和信用卡卡号传给我。”陶尼给了他保密线路的号码。
“是的,长官,我立刻办。”威廉热切地回答道,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比尔·陶尼又是什么官?不管他是谁,他一定工作到很晚,因为英国和纽约差了五个小时,而彼得·威廉现在已经在想晚餐要吃什么了。
“约翰?”
“是的,比尔?”克拉克疲累地回答道;他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同时在想今天是否能看到他的孙子。
“我们的朋友塞洛夫出现了。”这位秘情局的人接著说,这让克拉克立即有了回应,眯起了眼睛。
“噢?在哪里?”
“纽约。有份护照在拉瓜地亚机场被拾获,另外还有两张信用卡。”他继续报告,“护照和信用卡的名字是乔瑟夫·A·塞洛夫。”
“查查那张卡,看——”
“我已经打电话到你们在伦敦大使馆里的法律顾问,要他们查查这个帐户的使用情形,一个钟头内就会知道消息。约翰,案情可能即将有所突破。”陶尼满怀希望地说道。
“谁在美国那边处理?”
“葛斯·渥纳,恐怖主义部门的助理局长,见过他吗?”
克拉克摇头说:“不,但我知道这个名字。”
“我认识葛斯,他人不错。”
联邦调查局和各种行业都保持著良好的关系,连威士卡和万事达卡的发行公司也不例外。一位联邦调查局干员从胡佛大楼的办公室拨电话给这两家公司,并把卡号给了他们的安全主管。这两位主管都是前联邦调查局干员——联邦调查局有不少退休官员担任此种职务,因此建立了绵密复杂的人际网路——他们向公司查询有关帐户的使用状况,包括名字、地址、信用卡使用记录以及最近的扣款记录。此时萤幕上就显现出英国航空从伦敦希斯洛机场到芝加哥欧海尔机场的这一页记录。
一位年轻干员走进葛斯·渥纳的办公室。“怎么了?”葛斯说道。
“他昨晚搭了班飞机从伦敦到芝加哥,然后再从芝加哥飞回纽约;至于这最后一趟,他是排队才拿到候补机票的,所以必须等入了帐才会有记录。”干员把扣款记录和航班资料交给了渥纳。
“他妈的。”这位前人质救援小组的头头说道,“强尼,看来我们命中目标了。”
“是的,长官。”这位年轻干员回答道;他才刚从奥克拉荷马市被调过来,“不过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如何到欧洲去的。每件事都有记录,像是从都柏林到伦敦的航班,不过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从这里到爱尔兰的。”特别干员詹姆士·华盛顿告诉他的老板。
“也许他有运通卡,打电话去查。”渥纳要求这位年轻干员。
“是的。”华盛顿答应道。
“这件事我该打电话问谁呢?”渥纳问道。
“就在这里,长官。”华盛顿指著首页的电话号码。
“噢,好,这个人我见过;谢了,詹姆士。”渥纳拨了通国际电话,“请找陶尼先生。”他告诉总机,“我是葛斯·渥纳,这里是华盛顿的联邦调查局总部。”
“哈罗,葛斯,你的动作还挺快的。”陶尼说道,他正打算回家。
“这是电脑时代的奇迹。比尔,我这里可能有了塞洛夫的下落,他昨天从希斯洛飞到了芝加哥,而这班飞机的起飞时间大约在赫里福事件发生后的三个小时。我找到了租车记录、旅馆帐单以及他从芝加哥到纽约的航班记录。”
“地址呢?”
“这就没那么顺利了,我们只找到一个在下曼哈顿的邮政信箱。”这位助理局长告诉他的同僚,“比尔,这件案子有多热?”
“葛斯,这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案子;西恩·葛拉帝给了我们名字,然后再经过另外一名罪犯的确认。这个塞洛夫在这次事件之前送了一大笔钱和十磅的古柯硷给爱尔兰共和军,我们正跟瑞士方面合作,要追查这笔钱的下落。现在看来那家伙的窝是在美国,这太有趣了。”
“那好,我们会尽力追查这家伙的行踪。”渥纳心想;对于这桩案件,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去管这件事了——美国的法律对恐怖主义的制裁一向遍及全世界,并且对他们有著严厉的惩罚,毒品尤其是重罪。
“你会帮忙吧?”陶尼问道。
“比尔,请你放一百个心。”渥纳肯定地答道,“我会亲自交办这件事,追捕塞洛夫。”
“太好了,谢谢你,葛斯。”
葛斯查了电脑预备代号:这个案件很重要,而且是机密案件,档案的代码应该是……
不,不要这个,他要机器再挑一个。好了,监督官,这个字眼是他在高中时期就一直印象深刻的。
“渥纳先生?”他的秘书打电话进来,“亨利克森先生在三线。”
“嗨,比尔。”渥纳拿起话筒说道。
“可爱的小家伙,对不对?”查维斯问道。
约翰·康诺·查维斯此时正躺在他的塑胶育婴床里安详地睡著;查维斯身上的名牌让育婴室的警察知道了他的身份,另外还有一名警察待在产房那边,而由三名军人组成的特勤小组则待在医院的一楼——他们并没有理一般军人常见的平头,所以很难看得出来。当然,有军人在旁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不过查维斯倒是不介意有人保护他的妻子和儿子。
“大部份的小孩都很可爱。”约翰·克拉克同意道,并回想起佩琪和玛姬都曾经是这个年纪;一切都好像才是昨天的事。和大多数男人一样,约翰总是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小孩看待,永远无法忘怀在他们诞生时把他们从育婴床抱起的那一瞬间。现在,他再次沐浴在这爱的光芒里;他确实了解丁的感受,那是一种骄傲以及为人父的责任感。事情就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克拉克接下来又想到,如果这小家伙作梦是用西班牙文,也学著西班文长大,不知道对他学习英语有没有影响?这时他的呼叫器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比尔·陶尼的号码;他从口袋中拿出行动电话,拨了号码。
“喂,比尔吗?”
“好消息,约翰,你们联邦调查局的人正在追查这个叫塞洛夫的家伙。半个小时前我才和葛斯·渥纳通过电话,他们得知这家伙昨天搭飞机从希斯洛回到欧海尔,然后再回到纽约。这里有他信用卡上的地址;联邦调查局的动作还挻快的。”
下一步是检查他的驾驶执照,不过没有结果,也没取得任何照片。联邦调查局查了阿巴尼附近,结果也令人失望,不过倒不意外。接下来就是要跟邮局的人查询这家伙的下落。
“所以,迪米区,你是急忙赶回来的。”布莱林说道。
“这次行动似乎是个好主意,”波卜夫回答道,“但却是个失败的任务。虹彩部队的成员太强了,这种攻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西恩的手下是做得不错,攻击计画也很棒,只是对手太专业;他们的技巧实在令人钦佩。”
“嗯,不过这次攻击必然对他们有所打击。”他的雇主说道。
“也许吧。”波卜夫莫可奈何地说。就在这时,亨利克森走了进来。
“坏消息。”他宣称。
“什么?”
“迪米区,小子,你搞砸了事情。”
“噢?怎么会?”这位俄罗斯人认真地问道。
“还不确定,但他们知道有位俄罗斯人牵涉到这次对虹彩部队的攻击行动,而联邦调查局正在追查这件案子。他们也许知道你在这里。”
“这不可能。”波卜夫抗议道,“嗯……他们是抓到了葛拉帝,也许他会说……是的,他知道我是从美国去的,也知道我所用的假名,不过证明文件早就被我给丢了。”
“或许吧,但我刚才和葛斯·渥纳通过电话,问他有关赫里福的意外事件。他告诉我他们正在追查一个俄罗斯名字,而他们有理由相信这名俄罗斯人现在就在美国境内,并且和爱尔兰共和军有连络。这代表他们知道名字,迪米区,同时也表示他们会去查航空公司的旅客名单;别低估了联邦调查局,老兄。”亨利克森警告道。
“我知道。”波卜夫回答道。他现在是有点担心了,不过要查每一班航空公司的班机可不容易,就算是在这个电脑科技时代也一样。另外,他也决定下一组的化名要敢作琼斯、史密斯、布朗或是强生之类的,不再取那个五0年代国安会主席的名字。嗯,就叫乔瑟夫·安德鲁·布朗——坐在顶楼办公室里的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波卜夫想道,他下次就用这个名字。
“这对我们会有影响吗?”布莱林问道。
“如果他发现我们的朋友在这里的话。”亨利克森回答道。
布莱林点点头,然后念头快速地急转,“迪米区,你到过堪萨斯吗?”
“哈罗,麦克林先生。”汤姆·苏利文打了招呼。
“噢,嗨,想跟我再多谈谈吗?”
“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法兰克·查森告诉他。
“好的,请进。”麦克林说道,打开了门,然后自顾自地走回起居室,心里暗自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坐下后,只管看著电视。“好,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记得有任何人可能跟玛丽·班尼斯特走得很近吗?”两名干员见他皱起眉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记不得了,那是个单身酒吧,人们只是互相攀谈,交个朋友之类的;这你是知道的。”他又沈思了一会儿,“不过……也许有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高高的,年纪跟我差不多;褐发吧,是个大块头,像是出外讨生活的人……不过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玛丽跟他一起跳过舞、喝过酒,不过那里又挤又暗,很难看出还有别的什么。“
“而你只有送她回家过一次?”
“应该是。我们聊天,说说笑话,但从未深交。我对她可是从来没有不轨的举动,从没到那种地步啦!对,没错,我是送她回家过一次,但我连她住的地方都没进去过,也没跟她吻别,甚至连牵手都没有。”他看见查森在作笔记。这他曾经说过吗?他想是的,不过要记得自己说过的东西实在很难。管他的,他连她的事都记不得多少。他选择她,然后把她装进卡车;就只是这样。他不知道她现在流落何方,不过他可以猜得到她八成已经死了。麦克林很清楚‘计画'的那一部份是在做什么,所以他算是绑架犯,也是谋杀案的从犯,不过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两位联邦调查局的干员。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靠在沙发上摩搓双手,然后站起身走同厨房:“你们要喝些什么吗?”
“不,谢了。”苏利文说道。他刚才注意到了他们第一次访谈时没看到的东西——紧张。这只是人们和联邦调查局干员谈话时惯有的表现,还是这家伙想隐瞒什么?他们看著麦克林倒了杯饮料,然后走回客厅。
“你能形容一下玛丽·班尼斯特吗?”苏利文问道。
“漂亮,但不算突出;是个不错的人,有个性——我是说,开朗、有幽默感,有种特别的味道。第一次来到大都市的乡下姑娘——我是说,她不过是个小女孩,你知道的。”
“但没有人跟她有过真正的亲密接触,你是不是这样说的?”
“就我所知是没有,不过我不算很了解她;别人是怎么说的?”
“嗯,酒吧里的人说你对她特别友善……”
“也许吧,但仅此而已。我们连亲吻都没有。”他不断地重复这段说词,“我是想啦,可是没有。”他补充道。
“你在那酒吧里跟谁比较亲近?”查森问道。
“喂,这是我个人的隐私吧?”科克抗议道。
“啊,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想体会那里的感觉,知道那里是如何运作的,诸如此类的事。”
“我不谈自己的私事。”
“逼我可以理解。”苏利文带著微笑说道,“不过这对常在单身酒吧里混的人来说,实在太不寻常了。”
“噢,当然,有些人在那里会刻意表现自己,不过那不是我的作风。”
“所以,玛丽·班尼斯特失踪了。而你并没有注意到。”
“也许吧,不过我没想太多。这是个来往频繁的社会,有些人你就是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你有打过电话给她吗?”
麦克林皱起眉头:“没有,我不记得她有给过我电话。我猜我的电话簿里可能有她的电话号码,不过我没打过。”
“你就只送她回家过那么一次?”
“没错,就那么一次。”麦克林确定道:他再次喝了口水,心里暗自祈祷这两位干员赶紧离开他家。他们有可能知道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又再次回来?嗯,他的公寓里可没有任何物证足以证明他在乌龟酒吧里认识了任何女性。“不过你们已经来问过我了,不是吗?”
“没什么啦,我们总是要作这样的调查,这是例行公事。”苏利文告诉他们的嫌疑犯。
“这条街上我们还有另一个访谈对象。谢谢你愿意跟我们谈,你身上有我的名片吧?”
“是的,我放在厨房,就贴在冰箱上。”
“好,听著,我们在调查这案件时遇到了困难,如果你想起任何事,就请打电话给我。”
“当然。”麦克林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然后回房又喝了一口水。
“他有些紧张。”查森走在街上说道。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资料作他的背景调查吗?”
“没问题。”查森回答道。
“明天早上就开始。”资深的干员说道。
这是他第二次到纽泽西的迪特波罗机场,不过这次要搭的飞机可不一样;这架飞机的尾翼上画著地平线公司的标志。迪米区知道自己能从美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逃脱,但他也知道亨利克森一定警告过布莱林不要冒不必要的险。这趟旅程是有点紧张,不过他的好奇心却更强烈,所以他只是坐在左侧的位置,等著飞机启动,滑出停机坪。机上甚至还有个长得蛮漂亮的空中小姐给了他一杯芬兰制的伏特加;在他喝著酒时,这架湾流五式开始加速。堪萨斯,他想道,印象中是个充满麦田和龙卷风的地方;不到三个小时就可以抵达了。
“亨利克森先生?”
“是的,请问是哪位?”
“科克·麦克林。”
“出了什么差错吗?”亨利克森问道,因为对方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紧张。
第三十一章 行动
大地隐灭在黑暗之中,波卜夫走出飞机,发现有辆大型军用车正等著他。他注意到跑道上画了不少线条,心想:不知自己以前是否曾在这样的机场跑道或乡间小路上降落过;应该没有。远处有座巨大的建筑物,从里面透出些许灯光。迪水区更好奇了,他走向那部正等著他的车,眼睛也渐渐适应了四周的黑暗。周围的地形相当平坦,举目所及只有缓缓起伏的小丘,他可以看见身后正有一部油罐车开向他所搭乘的商用客机。大概是准备飞回纽泽西吧,迪米区心想。嗯,这些飞机必定非常昂贵,布莱林和他的手下一定会要回它们。波卜夫并不知道地平线公司在乔治亚州沙瓦纳城外的工厂里还有许多架这种飞机,而且每次都以三架、三架的数量推出。当他进入这栋建筑之后,发现自己的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卫领著他走向电梯,带他到四楼的房间。这房间和四星级旅馆的房间没什么两样,有全套的厨房设备和冰箱,还有电视及录放影机;一旁的柜子上放有几卷录影带,全是和大自然有关的题材——狮子、熊、麋鹿、产卵的蛙鱼,没有一部是剧情片;旁边桌上的杂志也一样,真是奇怪。不过里面倒是有个不错的吧台,有纯正的伏特加酒,和他喜欢的俄罗斯口味差不多;于是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打开电视,收看CNN。
亨利克森实在是多虑了,迪米区心想。联邦调查局能从他这里查到什么?一个名字?那从名字中又能查出什么?如果他们运气够好的话,也许可以追踪到信用卡的记录,然后可能再从这里查到他的旅行记录,但这些在法庭上根本都不具法律效力。不,只要西恩·葛拉帝不认为他是传递讯息和流通资金的管道,那他就绝对安全。而且,波卜夫认为葛拉帝不会和英国人一起行动,因为他痛恨这些英国佬,所以不可能和他们合作——反正有事只要来个一问三不知就行了;美国人就吃这一套。他藏在瑞士银行第二个户头里的钱可能会被发现,不过处理的方法有很多——他在这里学到透过律师来办最有效,比动用前苏联国安会的外勤人员还要有用。
如果真有危险,也一定是来自于他的雇主,因为他摸不清这场游戏的规则;但就算他不知道,亨利克森也能帮上忙,所以迪米区放松了心情,喝著他的酒。明天他可要好好地观察这个地方,从他所受到的待遇就能知道……
不,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他拿起电话,拨到他位于纽约的公寓。电话通了;他让铃声响了四下,然后在答录机出声前挂上电话。嗯,至少他可以用电话和外界连络,这代表他目前的安全无虞,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实在不清楚。现在他人在美国堪萨斯,喝著伏特加,看著电视,拥有两个共计六百万美金的瑞士帐户。他完成了一个目标,接下来他要完成第二个。这趟冒险之旅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能在这里找到答案吗?他希望可以。
飞机上挤满了旅客,所有人都将从雪梨京士福·史密斯国际机场入境。有许多飞机从那条有如手指般伸入伯大尼湾的跑道降落。此地过去是英国罪犯和放逐者的落脚地,他们乘著木制的船,从半个地球外来到这里创建新的国家。对于那些原本不相信他们的人来说,这些人的确干得有声有色。入境的大多是年轻人,他们有著运动员的体魄,神情骄傲,身穿自己国家的制服,一眼就可以看出国籍。其他的则多为一般旅客,这些人带著从家乡旅行社购得的昂贵机票,或是拿著政客们赠送的贵宾券,携著行李来到这里;多数人都拿著小小的旗帜。至于少数的商务旅客,则不断收听著自己国家在奥林匹克竞赛中的表现预测,因为比赛将在几天后展开。
运动员一到达,随即被引导登上巴士,宛如贵宾;他们从六十四号公路进入位于市区内的奥林匹克村。澳洲政府耗费了相当庞大的经费建造了这些选手村,从选手村就可以看见巨大的运动场;注视著运动场,运动员都不禁想著,自己是否可以在那里赢得荣耀。
“那么,中校,你觉得怎样?”
“那的确是座了不起的运动场,”前美国陆军化学部队的威尔森·基林中校说道,“不过,老兄,这里的夏天可真是热啊!”
“都是因为圣婴现象。这股从南美洲流出的洋流又改变了,所以这里才会异常炎热。大概有三十几度——你们的说法是九十几度吧——奥运会举行的这段期间大概都会是这样的天气。”
“嗯,我希望这个喷雾系统能够正常运作,要不然,老兄啊,这里可是会有一大堆人中暑喔。”
“没问题,”这位澳洲警察告诉他,“都已经检查过了。”
“我现在可以看看吗?比尔·亨利克森要我检查一下,看它会不会被有心人士拿来当作化学物真的喷洒系统。”
“当然可以,请这边走。”五分钟后他们来到机房,泵浦锁在一个房间里。那位警察手拿钥匙,带著中校走进去。
“噢,你们在水中加了氯?”基林语中常著些许讶异的口气,“这里的水是从雪梨市的供水系统送过来的,对不对?”
“对,我们可不希望把细菌带给客人。”
“没错。”基林中校同意。他看著输送管上挂著的塑胶罐,里面放的便是氯。水在这里过滤后,就经由管道送到各个位于通往运动场的走道和斜坡顶上的喷雾喷嘴。这系统在运作前必须先用不含氯的水冲洗过,不过这部份很容易。至于他旅馆中那罐假造的容器,不仅外观看起来和这里装氯的容器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里面装的东西看起来也很像氯,只不过其中有些含了“湿婆病毒”的微胶囊。当然这些想法只在基林的脑海里盘旋,并没有说出来。
基林过去一直是一名化学武器专家,在马里兰州艾奇伍德军械库和犹他州道威·普如林营区工作——但是这次并非化学武器的战争,而是生化武器的战争。
“这门有人看管吗?”他问道。
“没有,但是有警报系统。如你所见,想要搞定这套系统必须花上好几分钟;如果有状况,警报系统就会马上回报给指挥站,我们在那里部署了充足的武力。”
“有多充足?”这位退休中校接著问道。
“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二十名SAS成员严加戒备,再加上二十名警官;另外还有十名以上的SAS,以两人为单位绕著运动场巡逻。指挥部里的人都配有自动武器,而巡逻的警官则配有手枪和无线电。此外,在一公里外有一支后备部队,配有轻型装甲车和重武器,约等于一个排的武力,并在二十公里外部署了一支步兵营,配有直升机和其他支援装备。”
“听起来不错,”基林中校说道,“你能给我这系统的警报解除码吗?”
对方并没有迟疑,毕竟基林是位退役的参谋陆军军官,而且也是奥运安全小组的资深顾问。“一一三二六六”,基林抄下它;操作顺序是从按键上输入、设定,然后再解除警报。
他可以迅速地更换上面的氯罐,因为系统本身的设计就是方便快速维修,就像他们在堪萨斯建造的模型一样。他和他的手下都已经练习过许多遍,这次也应该能行得通。他们已经把更换的时间减少到十四秒;只要低于二十秒,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喷雾系统出了问题,因为管中的剩余压力仍旧可以维持正常运作。
这是基林第一次看到自己即将“工作”的地方,背脊不禁隐隐升起一股凉意。计画是一回事,实际执行计画又是另外一回事,而这里就是他要实现“计画”的地方。在这里,他将引发一场全球性的瘟疫,死亡人数将无以计数,只有特定的人才得以幸存。这将拯救整个地球——虽然代价高昂,但他为了这次任务已经策画了好几年。他曾经看过人类为了伤害其他生物而做出令人发指的事。在他于道威·普如林营区担任上尉时,曾经发生了一场众所皆知的意外;事件源起于他们把GB这种持久性神经毒气发射到远处,结果造成数百只羊的死亡——神经毒素造成的死亡景象极为惨烈,即便是羊也一样。在这场杀戮中,从动物到昆虫,无一幸免,全部死状凄惨;但新闻媒体却连提也没提。这对他的心灵造成极大的震撼,原来他的组织——美国陆军,只不过犯了个小小的错误,就对动物造成如此大的痛苦。然而,往后他所见识到的,却是更加骇人。原来他长久研究的双重药剂,竟是为了制造出可以“安全”地用在战场上的毒气,而且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这些研究追根究底都是源自于一九二0和一九三0年代德国的杀虫剂研究。多数用来扑杀昆虫的化学药剂都是神经毒气,可以轻易地攻击、摧毁蚂蚁和甲虫的基本神经系统,但是德国的化学家却误打误撞地制造出有史以来最致命的化学武器。因此,在基林工作生涯当中的绝大部份时间,都是和情报单位合作,评估那些信誉不佳的国家,是否拥有可能制造出致命毒气的化学武器工厂。
不过,化学武器的问题一直都在于传播的方式——如何在战场上把毒气均匀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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