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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金瓶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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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风雨夜淫女奔邻 琉璃灯书生避色
《楞严经》曰:
佛告阿难:如汝所说,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降伏尘劳。譬如国王为贼所侵,发兵除讨,是兵要当知贼所在。使汝流转心目为咎,因而起惑造业,遂成颠倒。颠倒之法,略说有三:一心颠倒,二见颠倒,三想颠倒。内勾外连,劫尽家宝,如或识贼,贼无能为。今见色者,眼根见耶,眼识见耶,空明见邪?空明之中,各各无见,亦无分明,和合因缘,生出眼识,眼识因缘,生出意识,能见于色,而生贪着。如是观时,无眼无色,亦无见者,亦复不见男女等相,当知受者,毕竟空寂,故眼对色时,则无贪爱。
《摩河止观》曰:
女有六欲,谓:色欲、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人相欲。观此欲心,为从根生,为从尘生,为共为离。若从根生,未对尘时,心应自起。若从尘生,尘既是他,于我何预?若共生者,应起两心。
昔无因生,无因不可。四句推欲,欲无来处。既无来处,亦无去处。无来无去,毕竟空寂。
今讲《金瓶梅》报应全为戒淫,因何又说入淫词,妆出秽态,也只为这淫根不净,流转了第二世还有习气宿根。因此从他淫处,才说到报处。那文殊度善财五十三参,有亲嘴咂舌,内藏禅棒。今与俗人说话,只得如此引导。写得淫秽, 叫人肉麻,才露出病根,又叫人冰冷、因此大阐邪魔,以归正觉,引证《楞严》、《止观》两经,以见成佛之人,先从色字生灭。请看这不迷色的好人,又怕甚么摩登淫女。
却说黎指挥娘子和孔千户娘子,把李守备一夜夹攻, 七十老人如何敌得两口飞刀,连泄两次,昏晕不省,次日遂成了瘫痪。不消两月,中风不语,呜呼哀哉。两个寡妇原是一路,要打发他的,胡乱买口寿器,送在郊外埋了,才得干净。只撇下一个痴子憨哥,随着当奴才使唤。两个寡妇商议着,就着这个酒店,咱两家同居,一个锅吃饭,同金桂、梅玉一处居住,省了费钱,又好作伴。因此两个寡妇占了一口房,打开福清庵的壁子,使两个女儿各人住一间,白日黄昏做针线,顽成一块。也不象良家,打扮得油头粉面,窄袖弓鞋,就是门户烟花光景。梅玉虽伶俐,还略老实些,只有金桂姐,十分油滑,口里学得街市上情词浪曲,没一个不记得,整夜价和梅玉顽着,叫亲汉子亲羔子,满口胡柴,不言一星儿羞。
这法华庵后面,邻着一个书房,原是一个老学究训蒙。
后来有一个年少秀才,姓严名正,字好礼,因贫穷,家内无处读书,和这尼姑是个亲戚,隔家不远,就借了一间房,在韦驮殿东里紧间壁,白日读书,连夜里也不家去。家贫无油,时常也来佛灯里借油去夜读,至三更还不睡。是一个有志气的正人,未逢时的君子。此人生得面白唇红,年方一十九岁,尚无妻室。每日不出书房,有朋友和他嘲戏的,连面腮都红了。日夜以读书为事,念的书声且是好听,到了半夜,凄凄楚楚,如泣如诉的,常念到好处,双泪俱下。
这个书房和金桂姐卧房紧邻着屋山头,一边是习静好学的书生,一边是妄想求夫的淫女。这屋壁年久漏了雨,把墙渐渐的倚斜,使一根朽木撑着墙根。又裂了一条斜缝儿,那边使纸糊了,常常透过灯光来。这金桂时常用个竹签儿通开纸缝,窥看这秀才,见他生得一表人材,白生生的和美女一般,恨不得搂在怀中,免得我半夜三更叫着名儿胡思乱想,指头儿不得歇息。白日间听得这边说话,常悄悄的先丢过瓦片来勾搭。后来见他不理,又将自己带的一个红纱香袋,连一只睡鞋儿,隔墙丢去,指望这秀才钻隙相窥或是逾墙相从。那知道这读书人,专心只在诵读上,并没这个闲情,就见是个香袋睡鞋,也只道是那个朋友撇下的,再不想到邻家有妇女勾引的事。因此,每夜金桂背了梅玉常常在墙缝里窥看,见他好似泥塑木雕的一个书生,并无邪视,又伸将一根细细竹竿去棚弄他。严秀才不提防有竹竿在背后杵他,只道是有鬼,唬得把被窝床帐俱移在中间来,把这一间白日做书房,又把墙缝用泥来塞了。从此后,金桂姐只好闻声动念,害了个单相思,再不能勾半夜隔墙窥宋玉,西邻掷果向潘安。也只好在枕头上、被窝中悄悄叫几声风流哥哥。心里想着,口里念着,指头儿告了消乏,才罢了。
不则一日,那姑子福清常常来孔千户娘子这边,来央梅玉做些针指。因佛堂石榴花盛开了,姐妹二人要往庵上去看花。金桂有心要细细端详这严秀才,恨不得撞个满怀。那日同梅玉过来,到了姑子房里,炕上放桌儿,吃了茶,走到韦驮殿傍一个小门进去,见大红千层石榴花开得火也似红。妹妹二人每人折了两朵,插在髻子上,才待要走。只见严秀才从书房走出来,方巾幅衣,一个脸儿白光光的。看见两个少女,慌得忙忙走回,不敢回头,一直进去了。这金桂姐到只管留恋,拈着花儿顽耍,见秀才不出来,各自回房,不题。
从来有机会相凑成了好事的,也有空有机会不相干涉的,总有个缘法。况夫妻二字配在前生,有月老系定,岂是淫奔得来的!世间没巧不成话,那时五月,天气渐渐暄热,也是久旱了,忽然连连大雨,就下了三昼夜。先是细雨,后来风雷大作,汴河水长起来,把人家小房破屋,倒的倒,漏的漏,常是半夜里大家不睡,预备着倒屋,怕有压死的。谁想这严秀才住的书房,俱是乱后破烂草房,又没烟火薰着,上漏下湿,到了二更时候,听得忽刺一声,好似天崩地塌一般,把那堵破墙从根下直倒在地,恰好与金桂姐卧房倒通了。桂姐忙起来穿衣不迭,那时天热,只穿得个红纱抹胸儿,连一条中衣也找不见,自光光的赤着身子,正然害怕,只见严秀才在房中间里看书,还点着灯哩,正忙不迭把灯盏拿起来,照着收拾被窝。这桂姐黑影里看得分明,不觉淫心忽动,想起自日问折花遇着他,几番勾搭再不上手,今半夜无人,姻缘凑在这里。趁着他灯影半暗不明,往那秀才屋里直走到床前,道:“哥哥救我则个!”严秀才见一女子忽然走到面前,光着雪白的身子,吓了一跳,道:“你因何这样来?
甚么道理!“一面说着,这金桂姐早钻入秀才的床上帐子里去了。严秀才见他如此,慌忙把灯放在桌上,一直走出屋来。外边大雨如注,那里站得下?看了看韦驮殿里琉璃灯还点着,忙忙走入韦驮殿来,以避这夜半男女之嫌。走到韦驮面前,可霎作怪,只见那琉璃灯大响了一声,似爆竹相似,灯光一晃,好似个明月放光,金盆献日一般:非黄非白,如月如烟。圆陀陀一点灵光,明朗朗满空瑞彩。浊垢扫开,千佛影中悬宝杵,琉璃普照,八功德里涌莲花。无生无灭,牟尼顶上自毫光;为净为明,舍利珠中金梵塔。
单说这佛法中,“不可思议”四字,概尽一部《法华》。
世上的事,人人思议到的,都是聪明机巧,伎俩权术,总因妄想,生出揣摩,以此去测天量海,那有窥见一斑的。这严秀才为金桂淫魔,在半夜无人暗室之中,略有些邪念,岂有不动之理!少年轻薄子正要窥邻窃色、选妓倾家,何况美色女子脱得赤条条,一个现成茶饭,那有不领受的!只因严秀才一点正气,这些女色从不曾看在眼里,又有那圣贤的诗书养成的浩然正气,和那关云长秉烛达旦,柳下惠坐怀不乱一样的。因见金桂淫奔进他卧房,裸体相亲,不敢久留,竟出门走入韦驮殿来。那佛法光中照见儿万由旬,这一点灵光,就是个圣贤的根基,仙真的力量。只是殿上琉璃灯忽放出光来,照得满殿上如明月一般,岂不是不可思议功德!这书生又是羞愧,又是惊惶,只得在灯光之下,孤孤站立,唬得战战兢兢,一似那女于还赶将来一般。幸得大雨盆倾,一宿不住,又怕屋倒了,打死此女在我床上,不能自明。心里一上一下,真如臼杵相似。后人有诗赞严生正大不苟处:暗室欺心有鬼神,功名原不付淫人。
青蝇未可污全壁,明镜岂容点片尘。
慧剑谁能除妄想,欲河常见陷迷津。
鸡鸣风雨沉沉夜,才信光明大法轮。
却说这金桂见秀才去了,只在床上倚枕而卧,春心如火,欲水如浇。还指望他去去就来,起来把灯一口吹灭了。
今番回来,一把拿住他,定不肯轻轻放空,怕他向人前卖风,可不有名无实了!等到半夜,大雨不止,直到天将五更,雨中鸡叫了三遍,没奈何走下床来,只见秀才被窝里不知是雨是水,险不湿透。自己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娇娇细细的唱了一个词名《锁南枝》:思罢了想,想罢了焦,现成成的人儿那里去了!雹命人,闪得俺没着落。俺也曾潜窥灯光,俺也曾摇动花稍,痴冤家笑也不笑一笑。俺又不是吃人的狐精,俺又不是杀人的飞刀,见了俺唬得心窝跳。拿住你怎肯干休,好歹要凤友鸾交,只落得手儿里捏着花心叫。
这里金桂回房不题。那知道风雨深夜,正是鬼神出没时候,那半空中夜游神和雷公、电母、风怕、雨师各样神灵,看得明明白自,夸道,“好个严秀才!真正见色不迷。”一点阴骘,一宅之内灶君五道,一坊之内土地神抵。次日奏知城隍,申报阴德司去讫。后来中了金朝状元,在后案不题。
却说严秀才在韦驮殿下,坐到天明,雨略住了,才叫了福清师徒去看看,破墙倒了,书房门首见一双小脚踪儿,在泥里走得横三竖四。他心中自明,口里不好讲得。那福清姑子也有些疑惑,说严秀才书房如何有妇人脚踪?各人怀心,都不言语。看了破墙和李奶奶家通成一处,甚不方便。等天晴了,叫几个闲汉来快砌起来,省得两下不便。这严秀才趁此机会,就把那书桌床帐,一时间叫人都搬回家去了。只说是屋破难存,把淫奔之事一字不肯提起,恐坏了人家闺门,失之刻薄,又恐此女所求不遂,不是悬梁就是投井,连人命也是有的,因此默默无言,别去寻师取友读书去了。
晁文元公会作“七审”以代“三时。鄢陵韩秋岩拈出警人:第一审,妄念能息否?
第二审,外缘能简否?
第三审,触境能不动否?
第四审,语言能不妄否?
第五审,黑白能分别否?
第六审,梦境能不乱否?
第七审,方寸中能自乐否?
大凡学者须从“不欺屋漏”四字打得过,才是个丈夫,又说甚么成仙成佛。今把这淫女私奔,志士避色一段公案,说到佛灯现彩,不是做书的敷演空谈。当初阿难被摩登淫众所迷,以淫躬抚摩,险不破了戒体,被佛眼一观,才得解救。这金桂是潘金莲托生,还来造此恶业,只为一点淫根不能斩断。因此,今日为女,还是那葡萄架下的前身,翡翠轩中习气,引诱书童的见识,勾搭经济的行藏,改了身子改不了心。这严秀才一个正人君子,天生的玉洁冰清,一块无瑕白玉,那肯受此点污。因此走入韦驮殿前,佛灯忽然放出光明来,就如那佛救阿难时,天眼一观,那些邪魔自然消灭。
今日这光不是琉璃光,又不是韦驮的光,也不是如来佛的牟尼光。这光从何来?就是秀才一点良心放出智慧光、义勇光、仁慈光、大力光,就是佛经上说的那光明藏,以我的光对了佛光,因此佛光而成我光,把一片淫邪变作琉璃光明世界。也不见佛,也不见我,那得有那金桂淫女,总化成一尊金光明佛。如此不可思议,才了得这一段为淫女说法,贞士传宗的公案。此是做《续金瓶梅》的主意。后来,金桂的淫孽自然灾祸难逃,志士的清白自然功名大起。
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排善良重立党人碑 杀忠贤再失河南地
《圆觉经》曰:
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如来圆觉妙心。犹如空花从空而有,幻花虽灭,空性不坏,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真妄动源,初无二体。倘得实心,即妄皆真,触处融通,随机解脱。
单说人心原号太虚,生来没有一点障碍的,能将太虚心不受那欲心、邪心、妒忌心、执着心、狡猾心、贪爱心、怒杀心,种种解脱,自然成佛成圣。今按《太上感应篇》中说,阴贼良善,暗侮君亲,贬正排贤,妄逐朋党,分明说在朝廷。有位君子做《金瓶梅》因果,只好在闺房中言语,提醒那淫邪的男女,如何说到缙绅君子上去?不知天下的风俗,有这贞女义夫,毕竟是朝廷的纪纲,用那端人正士。有了纪纲,才有了风俗,有了道义,才有了纪纲;有了风俗,才有了治乱。一层层说到根本上去,叫看书的人知道,这淫风恶俗,从士大夫一点阴邪妒忌中生来,造出个不阴不阳的劫运,自然把“礼义廉耻”四个字,一齐抹倒。没有廉耻,又说甚么金瓶梅三个妇女。即如西门庆不过一个光棍,几个娼妇,有何关系风俗?看到蔡大师受贿推升,白白的做了提刑千户;又有那蔡状元、宋御史因财纳交,全无官体。自然要纲纪凌夷,国家丧灭,以致金人内犯,二帝北迁。善读《金瓶梅》的,要看到天下大大夫都有了学西门大官人的心,天下妇人都要学金瓶梅的样,人心那得不坏,天下那得不亡!所以讲道学的,要看圣人著经的主意。因此前二回讲了淫女丑状,今只得说正论一番,使正人君子知我做书的不是邪说。
单表这宋高宗南渡,建炎三年,立了汪国彦、黄潜善为相。因见高宗惧怯金兵,力主和议,恐建康只隔一江,不能自守,要走到杭州建都,改名临安,不日渡江南去。那些文官李纲、张浚、赵鼎、张所,武将岳飞、韩世忠、刘奇、吴阶等,苦苦上疏,劝留北方,恢复旧地,俱为汪、黄所阻。
因恐这些大臣们不服,就上了一本,重修神宗、哲宗实录,把那元佑党人碑从新印行天下,把王安石、蔡京、章谆。吕惠卿一班奸臣说是君子,把司马光、苏拭、程颐、刘挚等一班指为党人。凡系党人俱是黑字,凡系好人俱用朱字。就说李纲等一起忠臣是沽名钓誉,专权误国。因与金人讲和,把李纲练就兵马,钱粮尽行停止,滴贬往江西去了。凡系讲恢复的,指为党人,一切不用。把王安石的新书,颁行天下,依旧要配享圣庙。那些王安石、蔡京门下小人渐渐出来用事,着谏官上了一本,将滴贬的、正法的这些奸臣们,一个个追封的、加溢法的、复职的,谓之讲和。又可笑这些邪人们也不讲朝廷军机大事,也不管金兵将到江北,依旧这个一本,那个一本,某人该封荫子孙,某人该加赠某官,终日在朝内,昼夜讲修恩怨,各立门户起来,彼此拜贺,日日挂匾送屏,忙个不了。又用了许多新人充京营都督等官,各领札付,并无衙门兵马,真是一张告身,不能博得一醉,大家上下胡混。这些为国家的正人,明知无益,也就退位藏身,一凭汪、黄二人主张便了。古人说:这个党字,贻害国家,牢不可破,自东汉、唐、宋以来,皆受门户二字之祸,比叛臣、阉宦、敌国,外患更是厉害不同。即如一株好树,就是斧斤水火,还有遗漏苟免的,或是在深山穷谷,散材无用,可以偷生;如要树里自生出个蠢虫来,那虫藏在树心里,自稍吃到根,又自根吃到稍,把树的津液昼夜吃枯,其根不伐自倒,谓之蠢虫食树,树枯而蠢死,奸臣蠢国,国灭而好亡。总因着个党字,指曲为直,指直为曲,为大乱朋阳根本。这个党字,也是圣人说过的,只是党有邪正,自然分了恩仇。君子说小人是党,小人也说君于是党。那孔子也说道:吾党之小子狂简。又说:吾党有直躬者。人之过也各于其党,君子群而不党。先从东汉说起,先有一班君子陈赛,苟淑、李膺、陈蕃、窦武、黄琼、刘宠、范滂、郭泰等,俱是一时大贤,只因群贤附和大众,互相夸奖,成了风气。每一会葬,常有七八千人。编出个口号来,有三君、八竣八顾、八厨、八及之号。那时见宦官专权,群贤匡扶汉室,剪除了几个宦官。后来十常侍专政,奏说大臣钩党非毁朝政,把这些范傍一等贤人君子,捕的捕,杀的杀,株连钩党,不下千家。到了灵帝,黄巾贼起,钩党不绝。因何进要全诛宦官,借兵边外诸侯。董卓、曹操进来,乘乱才亡了汉家天下。这是第一个党字,丧了汉朝。到了唐宪宗时,朝内李吉甫与李绛各有朋党,后来李宗闵对策,每每讥刺李吉甫,至吉甫之子李德裕进位宰相,遂修恩怨,因降了吐著。牛僧孺忌德裕有功,上了一本,说待四夷以信,不可收吐蕃的降将,遂还与吐蓑,分裂而死。因此两相水火,叫做牛李之党。藩镇分权,唐室衰微,李德裕、李宗闵党祸不解,因此说:“去河北贼易,去朝中党难。”后来朱温篡位,自马清流,杀了士大夫千余人,只为这党字。到了宋神宗朝,正人君子不少,元佑年间,又立起党人碑来,王安石、蔡京为首,把司马光一班正人贬尽杀尽,才有了金人之祸。直到高宗南渡,还有这个党的根在人心里。只因士大夫做秀才时,便自依门假托,认了各家门户,所以到做官时,全不为朝廷,只以报复为主。这个党字,可不是累朝的祸根。到了高宗建炎五年,宗笫劂炅海篮螅宋蠼刈抛谠У墓婢兀杂薪'指吹墓饩啊2涣险趴L磐簟⒒浦裕登嗣臃蚜斯仪福貌唤亚艘桓鲋页枷徒读恕U庑┚墒闭懈У耐跎埔话嗝皇本⌒猩⑷ァD切└饔寺恚拥奶樱训呐眩吞锏囊膊煌吞锪耍乇さ囊膊皇亓恕J昕嘈氖帐暗牟芯郑怀S昧艘桓霾磺宀换氲亩懦洌低簟⒒泼畔拢炊デ说娜薄R坏搅算炅海劝丫脑骡每思趿艘话耄忠优汕福拱傩昭碇茫艘桓鱿±玫摹:罄匆蜃谠蟆⑶司≈叶溃惺眨鹤怨殴轮叶懒⒛眩芤皇终衔@健?
女蜗欲补天仍破,精卫空衔海未干。
杨柳风轻争向暖,松杉冰冷不知寒。
拍床呼渡终何益,义老伤心血化丹。
却说这金营里兀术四太子、斡离不、粘没喝等,只因宗泽守住汴京,河上立下营寨战车,件件有法,又且足智多谋,几番河上大战,金人大小败了十三阵,不敢再过河来,只在山东地方侵掠,攻取了许多府县。刘豫是济南府知府,原是一个生员,为行检革了前程,在京援例做了监生,乘着大乱,先钻营了一个知县。到了徽、钦北去,中国无官,就谋干了济南知府。原是无耻的小人,见金兀尤兵到济南,开门迎降,即时剃头垂辫,学起番语来。又遇见金兀术营里得宠的个材官鞑子名唤刘安,原是他叔伯兄弟,自那年金兵入关掳去了,如今做个小材官,在兀术左右。把刘豫的本领、投北的诚款,细细在兀术面前帮衬他。有一日,兀术传进刘知府,要问取汴梁之策。刘豫忙跪下禀说:“天兵一到,山东不战而降,已知天意了。这汴梁已在掌中。今闻宗泽已死,曲端被张浚杀了,除此二人,南朝再没有可以守河南的人,正好乘机暗取,攻其无备,可不战而得。只是一件,不愁汴京难得,只怕汴京难守。这汴梁虽系残破,原是历代帝王建都之地,又接连太行山寨,千里不绝,还有百万人民。如不得一个中国之人在此屯守,只以杀伐为威,这些三河的豪杰,一面顺了,一面又反。金朝兵马虽强,时去时来,又要专力图取江南,得了汴梁如不能守,反为心腹之玻首尾不顾,把金朝人马隔做两截,腹背受敌,大为不便。毕竟以中国人治中国,立做金朝行宫,存下一支大兵,方可长久,是为万全之计。”兀术大喜,就即时上了金主一本,使刘豫暂署河南,封他为齐王。即领粘没喝人马袭取河南,刻期渡河。有待单说汉人可笑:莫道生为草莽臣,受恩深处结成亲。
宋人学得金人语,还替金人骂宋人。
又:
破船渡海不同心,宋失中原反为金。
自古舟中多敌国,一家人害一家人。
话说刘豫领兵袭取汴梁,恰遇着宋朝刻印元佑党人碑的时节,把一班忠臣良将人人解体,个个离心。汪、黄二人专以逢迎皇上,要日日南奔。这些将士,有忠义的专以志在恢复,想日日北伐。后来把赵鼎、张浚一班人,或是滴贬远州,或是调任闲地。这些忠良武将岳飞、吴磷等分往各路,全不把汴梁在意,一似全全舍了河北与金人,兔他来争这江南一块土的一般。早有人将南朝信息打报与金营,兀术知道汴河无人镇守,武备懈弛,金粘没喝原是得过东京,掳徽、钦北去,走过几番熟路,不消用向导的,指日从燕京大兵十万,明说是攻江南,却暗地里改路,昼夜兼行,一日夜走三百里,到了汴河,加入无人之境。原是金兵杀破胆的,又因宗元帅亡后,兵马钱粮一概废弛,谁敢来与金兵为敌。连夜过河,早到汴梁城下,这些城里城外百姓妇女们抛家弃子,也有往山里逃的,也有往城里躲的。总是在城的要求出城,在外的却又要求进城,这村里往那村里躲,那村里又往这村里躲。母哭儿啼,金兵逢人就杀,好不可怜。有诗单说离乱人民遭这场大劫没处逃这条性命,多少佳人才子、图书宝玩,死的死,烧的烧,把个文明世界一时草昧起来,不免有陵谷变迁之感,四诗为证:故王官殿夕阳多,田窦倾移势易过。
汉喜功名迷甲第,唐遗词赋吊山河。
花明绣岭疑苔佩,鸟唤邙原送茬歌。
常叹袁晁冤险似,郭门东市路如何。
这一首诗单说宋朝因这党人起祸,专以门户修复嫌怨,致令今日国破家亡,自家身命不保。
椒房紫禁帝王宫,楚炬焦烟夜火青。
太庙金环争出市,玄堂玉碗永辞陵。
障泥乱割芙蓉锦,缀甲群分珠翠屏。
不信不思容走马,秦庭汉阙昔曾经。
这首诗单说金兵进了汴梁,把宋家陵寝发掘了。原有宋太祖传至徽宗的丸庙神主,虽然孟太后移去江南,那九庙不忍毁废,春秋随旧设祭,今被金兵焚尽,把太庙黄绩锦帐,都割做马上障泥,珠翠围屏,分了钉成衣甲。
广陵洛浦蕊珠仙,沉水黛香伴茗煎。
画里明妃啼马角,前中蔡女咽狼烟。
风飘蝶舞浑无梦,水泛桃花不记年。
青鸟已归瑶浦冷,林深月黑叫鹏鸯。
这一首诗单说金兵一入汴京,把这良家妇女,有名娼妓,凡系美貌少年,一概收入大营。那绝色的献与兀术,富贵之家叫他倾家取赎,如没人赎的,或嫁在娼门,或配与兵土。
那些佳人不知死了多少:
周篆秦蝌古玉光,灿然文彩裹缥缃。
琴鸣鲁壁经仍化,虹隐丰城剑亦亡。
动火再经重人土,物缘将尽自为殃。
兰亭旧本人间失,何处风雷护秘藏。
这一首诗单表汴京既破,数朝典籍法器、图书古画、商彝周鼎、宝剑名琴,俱被焚烧一空。不止人物遭劫,就是古来相传的宝玩,也是有个定数要毁灭的。这粘没喝兵到汴梁,那留守的杜充和开封府尹俱是一起新人,从何抵挡?
只得开门出降。进得城来,那城内外已杀死人民无数。刘豫进得宫来,那有皇都气象!高宗去后,孟太后领官人宦官,将官中宝器久已空虚。只有些粗重不堪的龙床御座虚虚陈设,还有几个年老内监不能南去,在宫中住着两间破殿,良岳花石久被军兵拆净,各样奇花名树取来烧火。真是金妆玉钉琉璃殿,化作野火寒萤瓦砾常刘豫一面使人修整不题。
唐人有诗:
梁园日暮乱飞鸦,极目萧条三两家。
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
刘豫出榜安民,重修官殿,再整城池,把那投降各官照旧职留用。粘没喝留下三万金兵,使大将军粘罕镇守城池,辅刘豫坐了河南。这刘豫接了金主旨意,也就弄了一顶交夭两叉的金帽子往前歪戴着,穿上一件秃尾龙的草兽四爪的蟒袍,系上条金镶玉玲珑盘胸宝带,绿斜皮锦沿边的鹿皮战靴。京城还有杀不尽的毛实,妆成内监,造了半朝的銮驾,择日设朝登殿。本京文武各官也聚集了五七百人,都来朝贺他。也是他该有此不义的富贵。正是:台上扮成花面净,人间不识草头王。俗说一日为君,胜似一世为民,不知他应在那个紫薇星。金人巧于愚弄汉人,其妙如此,那刘豫也只说我命中定有些帝王的福分,那知是戏箱里唱曲的,扮出那周氏辱齐的愍王来,这个帽儿可是戴得常的!后来把妻儿女儿都奉承了金人,还把本藩杀讫,真可一笑!刘豫一面招抚百姓,安顿军马。粘没喝自领人马,会同兀术南征,不题。那宋朝君臣那一个敢来问一声呢!
只为君弱臣邪,忠佞不分迷国政;因此民逃地削,乾坤一半属金朝。
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清河县李铭传信 齐王府银姐逢时
《汴京》诗:
幽蓟烟尘入九重,贵妃汤殿罢歌钟。
中宵扈从无全仗,大驾苍黄发六龙。
妆匣尚留金翡翠,暖池犹浸玉芙蓉。
荆棒一,闭朝阳路,唯有悲风吹晚松。
单表富贵无常,沧桑多变。糜鹿苏台,尚作馆娃之梦,杜鹃蜀道,空闻望帝之呼。虎头健儿,化为鸡皮老翁;邯郸才人,嫁作厮养卒妇。况复改朝换代,剩水残山。魏国江山,半是衰草夕阳,汉家宫阙,但见荒烟流水。前八句诗是南宋赵子昂所作。此人姓赵,名(兆页),字子昂,本系宋朝宗派,因南宋为元所灭,不堪流落,仕元为学士,伤故宫离黍,又有一诗:露下碧梧秋满天,砧声不断思绵绵。
北来风俗犹存古,南渡衣冠不及前。
苜速总肥宛骤衷,琵琶曾没汉蝉娟。
人生俯仰成今古,何待他年始悯然。
前后二诗总言汴京大乱二十余年,自金人掳二帝北去,高宗渡江以后,中原沦没,河北流移,军民无一日之安。或是朝属宋朝,暮又属了金国。村落绝烟火,一望千里尽是蓬蒿,家家得腹,处处反叛。不是征兵,就是加饷,不消说,那些大家久已逃亡。可怜在北方无可常住之地,在南方也非久乐之乡。渐渐金兵南侵,宋朝微弱,上下偷安。宗元帅收拾的汴京残局,一朝尽失。金朝立刘豫为王,日日整练兵马南侵。这汴梁为东汉以来五代宋朝历代建都之地,所存的百姓不过十分之二。随是甚么大家,这几年俱已空虚流移去了。只有这些行户娼妓人家,随地杨花乱滚,不管天下大乱。况且东京风俗淫奢,乱一番安顿一番,也有被兵火劫掠的,也有通些线索和金兵往来,反得些白财的。因此妓女们这一行人,到还有些气色。这刘豫奉着金主之命,做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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