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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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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召开了这么一次奇怪的、自欺欺人的会议,法国的领导人,特别是博内,仍然不肯错过机会,试图阻止波兰的紧张局势恶化到最后同德国闹翻的地步。在接到来自柏林的消息告知但泽自由市议会即将宣布但泽重返德国怀抱后,博内于8月24日中午过后不久立即通知法国驻伦敦的代办说,政府正在准备对波兰政府提出一项最紧急的新要求,即如果此事果然发生,波兰政府也不要采取任何军事行动。“事实上,重要的是,波兰不要采取一种好斗者的立场。”博内于是就向在华沙的诺埃尔发了一个这样内容的紧急指示(不过,显然是直到当天下午6时40分才发出)。诺埃尔应该去告诉贝克说,“由于苏德公约而造成的新情况”,使得这个忠告加倍地必要。
贝克同意,如果是和平地吞并但泽的话,波兰在确实遭到德国的直接或间接侵略以前,将暂不采取军事行动。根据同一理由,法国大使还强烈要求驻在边境上的波兰军队,在面对德国人想要挑起波兰方面的“轻率行动”的情况下,必须最严格地自行克制。斯米格莱…雷兹元帅也赞同这一政策,因为他已看穿德国为波兰设下的这个圈套,当然要拒绝入彀。几天以后,即8月30日,当边境事件每小时都在增加的时候,博内甚至要法国驻柏林和华沙的大使考虑是否有可能向德、波政府建议,把双方各自的军队从德波边界两侧各后撤几英里。博内在前一天,即29日,还曾要求西班牙驻巴黎大使德·勒凯里卡去询问他的政府,能不能去劝说希特勒同意十天的休战,让德波谈判再进行下去。这也更加表明了博内一心想要保持和平的那种心情。
这种一步也不放松地对波兰施加外交压力,令人不愉快地回想起上一年对待捷克人的情景。尽管如此,巴黎这时也下了决心要抵抗德国的侵略。在部长会议上争论的问题(至少在大多数成员中是如此)一直是,如德国进攻波兰,法国对波兰承担的义务应达到什么程度,而不是有无绝对的必要去加以援助。达拉第先是在8月25日傍晚对法国全国的广播演说中,接着又在以后的两天内在同希特勒来往的信件中,把这种基本义务说清楚了的。
达拉第在他的广播演说中告诉听众们说,他本人也痛恨战争,他决心要保持和平,除非是必须以牺牲荣誉作为代价。但泽的问题,要作为开战的一个理由可能看来是很勉强的,然而在被德国吞并的威胁后面,还有着远为严重的对波兰的自由和生存的威胁,在此之后更有着对整个欧洲的威胁。“我们希望自己是自由的。我们希望和平,然而我们不能听任自己屈从于暴力的命令和强权的统治。”
8月25日午后5时30分,法国驻柏林大使库隆德勒被召前往帝国总理府,从此时起也就开始了达拉第和希特勒之间的信件来往。(这事发生在英国大使被召前往听取希特勒向英国提出的“建议”后的几个小时,也是希特勒想诱使西方大国不去为波兰打仗的最后外交努力中的第二步棋。)希特勒要法国大使把一份声明交给达拉第,声明的大意是说,他对法国并无敌意,他本人曾宣布放弃对阿尔萨斯…洛林的一切要求,而且他也承认法德边界。他不想为了波兰的缘故而同法国打仗——他感到这种想法“是很令人苦恼的”;不过,波兰的挑衅已使局势变得令人难以容忍,他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他现在就要用武力来回敬;虽然他不会去打法国,但如果它支持波兰,那他就要打它。警告被故意地当作耳边风。库隆德勒让希特勒无可怀疑地知道,法国将为波兰而战。不过,他也向希特勒保证说,法国政府将首先尽一切力量来维护和平,并将继续警告波兰政府必须避免挑衅行动。
对这封信达拉第在8月26日写了复信。他向希特勒保证说,法国对德国除和平外别无其它意图,但也警告他说,法国同样也有坚定的决心来履行它对盟国波兰所作的保证。德国和波兰之间并没有不能用和解的办法来解决的争端。达拉第写道:“您对和平所抱的愿望,可以满怀信心地朝此方向实行,而丝毫也不会损害您的德国荣誉感。”至于达拉第自己,则将以一个正直的人所能尽的最大努力来保卫和平。
8月27日,库隆德勒自柏林报告说,达拉第的和解建议已告失败。他已见过总理,但是希特勒在读了达拉第的信后说,现在已经太晚了:波兰已开始它的抵抗行动,由于它得到了英国的保证,所以一切道理都已听不进去。如果波兰真的同意谈判,那也无疑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进行动员而已。
同一天,即27日,希特勒还写成书面的答复。他再次强调了他承认目前法德边界的划分(解释他的这种态度是因为他极不愿意在法德之间挑起任何冲突),但又详细叙述了许多其他的凡尔赛条约强加于德国的不公正的决定,特别是在东方。他又罗列了他在同英国政府交往中曾使用过的那些论据,但是第一次要求把走廊归还给德国,而不是只要求通过该地的权利。由于波兰的完全不讲道理,又得到了英国的鼓励(希特勒最后说),这就造成了一个令人难以容忍的局面,现在这种局面必须结束了,即使它会导致法德间发生一场新战争的悲剧性后果也在所不惜。
除了达拉第和德国总理间的这种信件来往外,英法两国政府还共同在外交上做了一件奇怪的、但后来并没成功的事,这件事也应当提一下。那就是建议交换居民以作为一种可能解决德波少数民族问题的办法。这种想法最初是在亨德森同希特勒8月25日的谈话中产生出来的。德国总理谈到了德国东部边境上的“马其顿状况”,说他决心要结束这种状况。在这一天的晚些时候,当英国大使把他同希特勒谈话的主要内容告诉波兰大使时,就建议利普斯基去请示华沙,是否可以向里宾特洛甫建议,“按照在南蒂罗尔的相同的、但更加简易的方式”来交换居民,以作为结束这些少数民族争端的唯一可能的途径。次日,亨德森把这一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库隆德勒,后者同意他的英国同事的意见,认为这种想法颇有价值,值得一试,希望从这里找到一个恢复波德谈判的基础。
8月26日凌晨1时,在库隆德勒来电的极力要求下,博内指示法国驻华沙大使以大力支持这个倡议。当天早晨,通过阿尔齐泽斯基,这件事也就引起了贝克的注意。诺埃尔还曾向阿尔齐泽斯基强调指出,这个计划的一个优点是,南蒂罗尔正被作为一个先例,所以可能争取到意大利的支持。26日傍晚,贝克向诺埃尔传话说,波兰政府对法国的建议很感兴趣,但是认为这件事不能由它主动提出。不过,它还是非常愿意通过第三者出面来配合行动;两天以后利普斯基接到指示,要他用间接的方式把这件事在柏林透露出来。
与此同时,哈利法克斯在8月26日也指示肯纳德向波兰政府推荐这项建议,并且还进一步建议,可以委派中立国的观察员,以保证在少数民族居住地区公正地开展工作。肖纳德在27日晨和贝克讨论了这个方案,并且报告说,波兰外交部长对这个方案在原则上没有异议。然而,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这时局势急转直下,已无可挽回,这场外交上的边鼓也只得停止敲打了。
这时法国也很快地进入了备战时期。8月22日,部长会议发布了局部动员令。海军中的所有人员都已被召“警戒状态”,这就意味着所有的边防部队都在进入阵地。24日清晨,征召大约三十六万预备役军人入伍的告示已遍贴在全国各省省政府的大门外。接着在以后的几天里,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被征用了;外国旅客离境了;艺术珍品被转移到安全场所;学龄儿童撤离了巴黎;灯火也实行了管制。就在这些乱哄哄的日子里,哈利法克斯要英国驻巴黎大使去向达拉第试探:“他是否认为(来伦敦商谈一下)是有益的”,并建议把会谈日期订在30日下午或次日早晨。但是达拉第正忙于“军事行动”方面的事务,无法分身前往。31日,部长会议发表了一项公报,公报的末尾说:“部长会议团结一致,准备坚定地履行法国应尽的职责。”全国斗志昂扬。“应该坚决干到底”:这就是被征召入伍的预备役军人的心情。人们似乎有点担心:唯恐又会搞出某种临时性的妥协,而这只能使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再向后推迟一下罢了。
次日,即9月1日凌晨,德国对波兰发动了进攻。上午9时在巴黎,卢卡谢维奇拜访了博内,把这项消息告诉了他,并请求法国立即行动。博内只得告诉他说,根据法国的宪法,法国只有在得到议会的批准后,才可宣战或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而议会要到第二天才能开会。在上午10时30分召开了部长会议。会议颁布了总动员令,定于次日开始生效(那时还将开始实行新闻检查)。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也定于2日开会,届时还将要求对战争借款举行投票表决。
1日下午,一直和伦敦保持着电话联系的博内,指示在柏林的库隆德勒必须同他的英国同事一致行动,后者即将代表英国内阁向德国政府提出紧急警告。于是库德勒继亨德森之后在当天傍晚也去拜访里宾特洛甫,递交了一份相同的照会;听到了同样的指责波兰人是冲突的挑起者的话;然后就回去等候德国外交部的答复。一直到9月2日中午还是音信毫无,于是库隆德勒请博内再给予进一步的指示。这进一步的指示他一直等到午夜才得到:9月2日星期六,在巴黎这是一个十分忙乱的日子。
达拉第和博内一早就在讨论给德国最后通牒的事,但最后通牒的措词必须等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下午开会后才能决定。在征询总参谋部的意见时,它坚持在递交最后通牒后四十八小时之内法国军队不可能采取任何行动。这一时间上的落后影响了法国内阁的一切当前的活动,而且正如前面已表明的那样,也是协调法英两国行动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根源所在。这天上午9时,当博内再次同要求法国干预的卢卡谢维奇见面时,他只得承认,由于总参谋部作出的决定,法国政府已毫无办法可想。稍后,英国大使在见到他时也对这种推迟行动的建议表示失望——这样的推迟对英国的舆论来说实在是太长了。于是他再次去同达拉第商议,但是后者仍无法使总参谋部作出丝毫让步。
法国议会于3时开会,国民议会和参议院都听取了共和国总统的致词,接着由达拉第和肖当分别作了发言。这样,最近几天事情的真相才第一次在法国公开出来。议员们也同前一天在英国下院的议员们一样,这时才惊愕地得知,德国政府硬说已遭到波兰拒绝的那份德国提出的条件原文,连波兰驻柏林的大使也从未见到过,更不要说波兰政府了。
达拉第追述了罗斯福总统和其他的人为维护和平所作的种种努力,其中也包括他本人同希特勒的来往信件。他还保证说,只要战争现在还能够停下来,德国军队能撤回到本国境内去,那末法国政府仍然愿意参加使谈判可能恢复举行的任何努力。但是,现在正处于一种战争的状态之中,波兰的处境又十分危险,他提醒议员们,法国对它的盟国承担着种种应尽的义务。国民议会作出的响应是投票通过了政府所要求的九百亿法郎的信用借款。
在两院2日的这次会议后紧接着又开了一次部长会议,它有两件紧急的事要办。第一件事是英国内阁报告说,当天下午波兰驻伦敦大使再次向它请求立即履行英国的保证。第二件事,同第一伴事紧密相连,是为了要求德国从波兰境内撤出其军队而向德国递交最后通牒的时间的问题。英国下院也正在等待法国政府对这第二件事作出答复。
8月31日意大利正式建议召开一次调解会议,而博内也极力想使这个建议有成功的希望,这就使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博内特别想让希特勒有更多一点的时间来考虑问题。这一点,他是做到了,因为部长会议虽然从未怀疑过为波兰而战的必要性,但是对提出最后通牒的时间问题很关切,最后,决定限德国政府于9月3日中午前作出答复。这同英国的决定并不一致(英国仍决定在2日午夜发出最后通碟),但人们希望英国政府也许会按照法国的意见行动。午夜时刻,库隆德勒在柏林接到博内的指示说,他将在早晨收到一项新的外交行动的内容,并应于当天中午把它送交德国外交部。
第二天,即3日,上午10时20分,库隆德勒收到了给他的指示:他应该在中午去外交部见里宾特洛甫,要求德国政府对法国1日的照会作出答复。如果答复是否定的,那么他就应该向德国外长或其代表递交法国政府的最后通牒,最后通牒规定于4日上午5时期满。这一新的期限是达拉第在一小时以前从总参谋部那里争得来的一个让步。即使是如此,达拉第和博内不久仍从伦敦得到报告说,以(星期日)上午5时作为限期的消息在那里产生了很坏的印象。为了尽可能不使两个盟国在行动上发生分歧,达拉第觉得不能不向总参谋部再作最后一次的呼吁。在上午11时30分,他见到了科尔松将军,后者终于让了步,把法军开始进攻的时间提前到3日,星期日,下午5时。在这最后一分钟的时刻,博内及时同库隆德勒通了电话,当时后者正准备离开法国大使馆到威廉大街去。这样,最后通碟的文字又重新作了更动。
得到了这些指示,法国大使就在下午12时20分去拜会里宾特洛甫。当问及对英法两国9月1日照会的答复时,这位德国外交部长就把延迟答复归之于最近两天意大利在努力设法召集一次会议这一原因。他宣称,这一方案已经被英国人的不妥协态度破坏了。里宾特洛甫又说,如果法国人坚持要履行他们对波兰所负的义务,那他只能感到遗憾,因为德国并不想同法国打仗,而且,法国人采取这样的行动,那将等于是侵略。库隆德勒于是问,他是否可以从这样的答复作出推论,即德国政府对1日照会的答复是否定的?里宾特洛甫回答道:“是的。”这样,库隆德勒就递交了他的政府的最后通牒。这就是说,从当天,即9月3日的下午5时起,法国政府将被迫履行它对波兰所负的义务。对于里宾特洛甫所说的侵略者正是法国的话,法国大使回答说:“历史将会作出裁判。”
第三章 华沙
8月21日传来了德苏公约即将签署的消息,但华沙对之却显得十分镇静,令人大为惊奇。根据英国驻华沙大使的报告,贝克对他说,虽然这消息“完全出乎波兰政府意料之外”,“它并不能影响波兰的态度。……波兰坚持原则,将一如既往,同它的盟国一起保卫这些原则。”
波兰外长只担心俄国的背信弃义会对法英两国的舆论产生坏的作用,以致影响了英法对波兰应承担的义务。他急切希望在这方面能够对报刊加以引导。除了这种忧虑外,波兰政府仍然觉得没有理由要害怕“苏联政策的转向反对波兰”。波兰的两个天然敌人的联合固然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但它并没有使局面有根本的改变。据说贝克曾讲过:“现在该轮到里宾特洛甫来尝尝苏联人不老实的滋味了。”波兰的驻德大使自1939年4月起就没有和德国直接打过交道,不过波兰人一直到大约7月底为止也并没有被种种事件搞得过分惊慌失措。但是到了8月22日的时候,德国正在进行的备战规模以及矛头显然是针对着波兰,却使波兰人变得严重地不安起来。于是在8月23日傍晚,波兰人决定采取进一步的动员措施。
同一天,但泽自由市议会批准了但泽纳粹党头目福斯特为本地区长官的任命。24日,贝克告诉英国大使说,他认为局势“极端严重”。他已命令波兰驻柏林大使利普斯基立即设法去会见魏茨泽克,如果可能的话就和他一起研究一下两国之间所有的争端。利普斯基结果没有能见到魏茨泽克,因为他和英国大使在前一天即23日已飞往贝希特斯加登,并在那里过了夜。不过在当天傍晚利普斯基得到了戈林的接见,当时戈林刚刚给达勒鲁斯作了前往伦敦执行和平使命的指示。在这次友好的谈话中,戈林说他本人对德波之间眼下的恶劣关系感到遗憾;并且意味深长地说,“但泽之类的问题相对来说都是小事,缓和两国之间紧张关系的主要障碍乃是波兰同英国的联盟”。波兰政府很快就认识到戈林的这一声明是德国人离间波兰和它的西方盟国的另一个手法,是想让德国能够在东欧放手大干。它显然是德国政府三管齐下以反对英法波团结的最新攻势中的第一炮。希特勒自己在第二天又打出了另外两炮:他答应英法两国政府,如果它们事实上能让他自行解决波兰问题的话,德国就可以同英法重归于好。
尽管如此,次日,即25日,英波协定已在伦敦签署的消息在华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这样也就令人感到了“最大的满意”(英国大使这样证明说),而纳粹党人对他们的手法的信心势必也已因此而动摇了。另外到了27日晚,波兰政府“鉴于希特勒先生(在25日同亨德森的谈话中)对波兰所使用的语言的性质”,决定立即实行充分动员。
在以后的一星期中,德国人又煽起了一次对波兰人挑衅的事件,这回是假手波兰的邻邦斯洛伐克来进行的。8月28日,在德国军队到达斯洛伐克后,斯洛伐克电台就号召居民同德国军队合作,来对付正威胁着他们的“共同敌人”波兰。波兰人没有在柏林采取什么行动,而是立即向斯洛伐克驻华沙公使提出了抗议。8月29日波兰电讯社发表了一项公报,公布事情真相,并警告斯洛伐克人要对他们这种态度可能产生的后果负责。
斯洛伐克的这种威胁性局势,再加上德国军队在波兰边境的集结,以及那里发生的多次冲突:这一切使得波兰政府决定在当天,即8月29日的下午实行总动员。外交部副部长斯泽姆贝克伯爵在下午4时接见英法两国大使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斯泽姆贝克说,包含有这一命令的总统公告“也许在半小时内”就要宣布。然而两位大使对此表示异议,认为当英德谈判仍在柏林进行的时候,采取这样一种极端的措施是“不合时宜的”,并警告说,这还可能要被全世界认为是波兰好战的表现。为了尊重他们的意见,斯泽姆贝克同意就此事再向外交部长请示。他立即这样做了。两位大使把情况报告本国的大使馆后,他们又去见贝克重申他们的异议。据诺埃尔说,首先见到贝克的肯纳德没有取得什么效果,但是当诺埃尔也坚持原来的意见时,这位外交部长就觉得不好办了,他立即打电话给总参谋长,并征得后者的同意,暂缓公开宣布。这位大使知道,这种推迟只不过是几小时罢了,所以实际的动员将于8月30日开始。但是波兰总参谋部决定把贴出告示的时间和政府向报界发表一项声明的时间都推迟到30日的中午,这样就使得动员只有在30日午夜12时或31日零时才能开始。即使在时间的安排方面如此小心谨慎,波兰的动员令(在它公布后几小时内,德国代办就把这个消息通过电话告诉了柏林)后来仍然常常被希特勒利用来为他的侵略行为作辩护。
从这时起,英国政府就担负起代表波兰同德国谈判的全部责任。但直到31日的中午,利普斯基才又接到指示去同德国政府再接触一次。英国政府(在其28日和30日的照会中)曾告诉希特勒说,波兰政府准备进行谈判;30日午夜肯纳德也把英国政府给柏林的答复通知了贝克。31日中午,更为紧急的是在午后1时45分,哈利法克斯又两次催促华沙赶快通过他们驻柏林的大使行动起来。但是在此期间,贝克已于午后12时40分指示利普斯基去要求会见里宾特洛甫,如办不到,就要求会见魏茨泽克;见到后就通知德国政府说,波兰政府“正在以赞赏的态度考虑”英国的建议,即波德之间的直接谈判也许还有可能重新恢复,他将“至迟在以后的几小时之内就此事(对他们)作出正式答复”。
利普斯基于是立即(在午后1时)要求会见德国外交部长。3时,魏茨泽克亲自打电话问这位大使:他所要求的会晤是以特别全权使节的身分,“还是以其他身分”来举行的。当利普斯基回答说,他想以大使的身分来递交他的政府的一个信件时,他被告知,此事将会报告给里宾特洛甫。但是一直到下午6时30分,他才把波兰政府的信件交了出去。当再一次被问到他是否被授有特别权力时,利普斯基还是回答说他没有。里宾特洛甫于是又问道,他在前一天是否己得到通知说德国政府愿意同一位波兰全权代表进行谈判;对此,利普斯基回答说,他没有接到过直接的通知。里宾特洛甫于是结束了这次会晤,说他将把波兰政府的信件转交给总理。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次会晤中里宾特洛甫根本没有打算把德国的“建议”原文交给利普斯基,甚至连看都没给他看;而这位波兰大使也没有要求看到这些“建议”。
波德两国政府代表之间的最后一次直接接触就这样结束了。没有递交最后通牒,也没有任何暗示说距离德国发动进攻只有几个小时了。开始进攻的准确时刻——4时45分,已用红铅笔填入最后的“绝密”命令,由希特勒在当天即8月31日签字后发给各部队。
第四章 罗马
据消息灵通的意大利报纸说,德苏公约并没有使法西斯领导人感到意外。某些人还毫不掩饰地对此表示满意,因为它意味着包围政策的完结,这个妖怪一直在使两个轴心国大伙伴感到心神不安。然而,尽管这样一项条约的想法对意大利政府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但是这笔交易的迅速做成确实使它大大地吃了一惊。当德国外交部长在8月21日傍晚打电话给齐亚诺说,他就要去莫斯科“和苏联政府签订一项政治条约”时,齐亚诺正如上面已讲到的那样,正在设法安排同里宾特洛甫在8月22日见一次面。于是齐亚诺在和墨索里尼商量后,就把这次会晤的时间推迟到里宾特洛甫从莫斯科回来以后。他们认为这次会晤很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们要在会晤时坚持,意大利不介入因同波兰冲突而可能引起的一场全面战争。在齐亚诺的日记中没有一句反对的话,有的倒是对这一灵活措施的言不由衷的赞赏:“毫无疑问,德国人这一手干得十分漂亮”。还有馋涎欲滴的贪心的流露:“我们自己也必须准备好在克罗地亚和达尔马提亚有所获得。”到了第二天即23日,齐亚诺认为这一新的事态发展并“不真正是根本性的”。他这时已经会见过英国大使洛雷因,后者嘲笑了这项公约,说再过六个月它看起来就不会再是“这样精彩的一着棋”了,并补充说,他“可以向他保证,这一新的发展决不会影响陛下政府的态度”。
23日,齐亚诺还曾对正在罗马访问的德国财政部长施威林…克罗西克说,依照他的看法,尽管有德苏公约这一外交上的大胜利,如果德国进攻波兰,英法两国仍将会立即进行干预的。他相信,这样就会造成“一种非常严重的局势”,因为“轴心国还没有充分准备好,首先是在经济上”,而且在三年之内不可能作好战争准备。轴心国“肯定在军事上一开始会得手,但是敌人不会因此垮台,并且会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对于施威林…克罗西克所说的希特勒不相信英法会插手干预,齐亚诺回答说,恐怕这一次将会证明希特勒是错了。
至于从希特勒本人那里传送过来的关于德俄谈判的消息,他的意大利伙伴要一直等到25日下午才得到,这就是马肯森给他带来的一封信。信中除了其他内容外,还为希特勒辩解说,之所以没有把这次谈判的事早日通知意大利,是因为事情能否成功还不确定。然而现在同俄国签订的这项公约已成为事实,轴心国家一定能由此得到难以估量的好处,因为它们害怕被包围的恐惧心现在可以消除了。有了俄国这个同盟者,就不怕东欧各国怀有任何敌意了,他特别提出罗马尼亚和土耳其来作为例子。最后这一点显然给墨索里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马肯森就这次谈话写给柏林的报告说,墨索里尼对于这项公约对罗马尼亚和土耳其可能产生的影响,“特别感兴趣”。马肯森说,事实上墨索里尼看来是“完全同意”这项莫斯科公约的;的确,他说他本人早在4月里就曾向戈林建议,应该向俄国作出象这样的接近。
齐亚诺坚信,德苏互不侵犯公约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局势,西方国家也不会因此而不再去支持波兰,如果它遭到攻击的话。这就使得他试图去阻止住墨索里尼的鲁莽行动。而且,他本人也十分怀疑,意大利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和纳粹结成同盟,这样做是否明智。毫无疑问,他在8月初从上萨尔茨堡会谈归来时就已抱有强烈的反德情绪。在萨尔茨堡的整个会谈中,他同里宾特洛甫争执不下;后来他同希特勒的谈话,也不见得好多少——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有过一段可憎的日子”。归来后,他曾竭力说服墨索里尼相信希特勒已经背叛了钢铁公约,但是这位领袖仍一心想望军事介入以支持德国。根据齐亚诺的说法,而且的确这也是其他人的意见,正是由于他的劝阻的影响,才使墨索里尼没有作出会使意大利在希特勒的吩咐下贸然参战的任何决定。
至于墨索里尼本人,在8月底的那些日子里,他的思想或行动一直是摇摆不定的。起初,他被十分关切英德在柏林的谈判的齐亚诺说服了,同意接受英国大使要意大利出来调解的呼吁——这是按照哈利法克斯的指示于8月20日首次提出的。23日,墨索里尼让齐亚诺去告诉洛雷因说,他想出了“一个新办法”——唯一还有点成功希望的一个办法——这就是波兰应把但泽放弃给德国,而以后的谈判则应由“一个真正的和平会议来进行”。齐亚诺于是把这个意思告诉了洛雷因,但是这一计划自然不可能得到英国的支持。根据哈利法克斯的看法,德国既不提供适当的保证,又没有同意一种国际的保证,向波兰提出这样的建议那是根本无从谈起的。
然而,在作出这种想要调解的姿态之后,墨索里尼在当天即23日的下午又恢复了他的战争叫嚣。齐亚诺写道。“他谈起了军队和进攻”。这位外交部长为了另外一件事于第二天即24日去谒见国王,但谈话几乎完全转到目前的局势和军队的状况上面去了——国王说军队的状况“很可怜相”。他还告诉齐亚诺说,在亲自作了三十二次视察之后,他认为在法国边界线上的防御工事抵挡不了法国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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