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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变态ⅰ_by_不二周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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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以前更瘦了,手腕细的握拳就可以圈起来。
苏修揉揉他绢丝般的黑发,“傻孩子,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我不是把你找回来了。”
言笑语睁大眼。眼中无泪,神色却是极致的哀泣。
苏修扶着他坐下,温柔而体贴,神色满足,像对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我亲手榨的西瓜汁,你尝尝。”
言笑语低下头,喝了一大口。西瓜汁清凉可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他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还在梦境。
苏修静静的看他饮完那杯西瓜汁,看着他苍白干枯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唇,以及,左边鬓角的那片深紫花纹。
线条流畅,缠绵蜿蜒,如同一只似是而非的蝴蝶,栖息在鬓角。
直到言笑语喝完,他收拾好杯子,才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被谁抓去了?”
言笑语已经恢复了平静。举手投足间,又是那个满眼阴郁,阴柔邪气的言老大。
“我也不知那人是谁。似乎是他组织里的一个上层,带着极重要的东西叛逃,然后就此下落不明。麻烦的是,那叛徒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是我。所以他们认为那极重要的东西在我手里,至少也有什么线索。”他貌似轻松的耸肩,这番话说的真真假假,扑朔迷离,然而他的神色却是极不在乎的,“囚了我一阵子,真是百口莫辩。没什么大事,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苏修沉吟,一双漆黑的眼直直望向他,带着探究和询问,最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
“没错。”
“那这里呢?”
他指着言笑语的左脸。
言笑语几乎不可查的颤抖一下,立刻笑了出来,灿若春花,艳若桃李。“好看吗?”
他撩起头发,将那大片的紫色花纹暴露在苏修的目光下。
苏修点点头,“很美。”
言笑语放下头发,“不枉费我忍疼刺上去。”
苏修侧头,抬起手慢慢的摸索那片花纹。
言笑语依然笑,笑得柔顺乖巧。
“可是,我不喜欢。”苏修说。
言笑语的笑容僵硬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华艳的年轻男子倚着门框,指间夹着一枝烟。看到屋里二人暧昧的姿势,他挑了挑眉,眉弓一道深刻疤痕越发显眼。
“我发现了什么?奸情,还是爱情?”
他勾着嘴角,微笑。
苏修脸色变了变,飞快的收回手。“什么都不是,简凡。”
莫简凡走进来,眼光一直不离言笑语。
言笑语也恨恨的看着他。
“许久不见,倒是更勾人了。”莫简凡吐出一个烟圈,抬腿坐在72层的窗台上。
言笑语不怒反笑,薄薄的唇角笑得像是镰刀,“你倒是更丑了。”
两个人同时冷哼一声,相看两厌。
苏修揉揉太阳穴。
“简凡,从窗台下来,那里不是沙发。”他发号施令, “笑语,你先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就好。别再惹麻烦。”
莫简凡只能不情愿的叼着烟坐到沙发上,言笑语也撇撇嘴,懒洋洋的坐好。
三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客厅里沉默着,只有苏修叫佣人把饭送上来,言笑语慢慢的吃。然后自己在一边翻动卷宗。
莫简凡站在窗边一根一根的抽烟,言笑语舒展着身体,着迷似的盯着苏修沉浸在工作中的侧脸。
“你是花痴吗?”莫简凡开口,语气里充满浓重的醋意和讽刺。
言笑语勾勾嘴角,“你是白痴吗?”
莫简凡挑着眉就要发怒,“那是我男人,你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什么意思?”
“他是我老板,我看看他难道需要你同意吗?他是你男人,难道你是我的老板娘吗?拿你身份证出来看啊,性别那栏是女人吗?”
“你还有资格说我啊?脸上纹着花,你是妖怪吗?”
“就算脸上纹满了花,也比你这个穿旗袍的人妖强!”
“都闭嘴。”苏修发话,他疲倦的揉着太阳穴,简凡和言笑语对峙着,像两只炸了毛的斗鸡。
言笑语和莫简凡剑拔弩张的对峙。
“你们两个麻烦安静一点。”苏修冷着脸,敲了敲桌子上摞的高高的卷宗,“我很忙。”
两个麻烦同时“切~”了一声,撇过头不说话。
苏修向来对这两人毫无办法,偏偏二人又是王对王,见面必吵。说起来也是半斤八两——不过一个火爆的狐狸精和一个阴冷的蜘蛛精的区别罢了。
苏修无视他们两个眼光霹雳来霹雳去的暗里较劲,自顾自的干手头的活。
有人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洛锋板着一张扑克脸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小包裹。
“刚刚航空快递送到的。指明要求老板收。”他说着,把抱着白色包装纸的包裹递过来。
苏修拆开,里面似乎是一张光盘。莫简凡好奇的凑过来,“是什么,放放看吧~”
客厅里有超薄的液晶电视和DVD机。苏修反复把玩那张光盘,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连言笑语也放下碗筷,凑过来。看着很普通的光盘在苏修的手指间翻转,他忽然抖了一下。
像是遭遇了莫名的危险,颈后的寒毛争先恐后的立起来,心跳忽然加速,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苏……”他才发出了一个单音。苏修已经把光盘递给了莫简凡。后者跑过去,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把光盘放进盘盒。然后跑着回来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即将出现的一刻,言笑语忽然知道了那是什么!
“不——”他大喊。
但是已经晚了。
高保真环绕立体声音响里发出一声尖叫。几乎是回音一般回应着他。
画面上单薄美丽的青年大张着双腿,蔷薇色的股间吞吐着灼热的凶器,雪白的大腿上挂着几道血痕。
就这样,四肢大开的出现在三十四寸的高清屏幕上。
他疼的眼神迷离,额头的冷汗弄湿了绢丝般的黑发,左脸上如同展翼蝴蝶的深紫色花纹反而显露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随着镜头的拉进,中心处花体的L如同蜿蜒花纹的源头。
“咣!”一声巨响。巨大的液晶屏幕分崩离弃,显像管爆出几点火花,玻璃四散。
凶器是一只杯子,莫简凡还保持着把杯子扔出去的姿势,艳丽的脸上交织着不信与愤怒。
“这是……”他一点一点的僵硬回过头。
苏修安安静静的坐着,看不出心思。只是把探寻的目光投向言笑语,平静温和。
言笑语却觉得那是刀子,血淋淋的凌迟。
他抱住自己,弯下腰。腹部的伤口崩裂的疼,他却觉得从骨子里发冷。
山峦崩摧,天崩地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逃的了,原来你早已设了局,只为我自愿跳进去。
第 28 章
怪不得我逃的了,原来你早已设了局,只为我自愿跳进去。
小蝴蝶,可还满意我的礼物?
苏修还在看着他,“把衣服脱掉。”
他的思维很直接,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看。
言笑语永远无法回绝他的命令——如同磁石无法回避北极。
他站直了身体。慢慢的解开上衣的扣子,坚定而缓慢。
洛锋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去,不愿意再看。
他已经看过一次,知道言笑语苍白的身体上,那些耻辱的痕迹有多么的鲜明,有多么的□。
吻痕,带血的齿痕,手指用力捏下的痕迹,甚至还有烧伤。青紫一片。
他指尖颤抖,空茫绝望。
苏修无声的把他凌迟。
绷带上鲜红的血迹缓慢的扩散,如同一朵绚丽的花慢镜头的绽放。
言笑语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机能,他不能呼吸,他说不出话。
恐惧沿着皮肤,顺着毛孔一点点深入内里,一直深入骨髓。
苏修静静的,目光冰冷而睿智。
“苏……”莫简凡小声开口。
就在这时,僵硬的言笑语动了。却是冲向窗户。大厦的顶层,似乎距离天幕都近了。云朵像柔软的棉花那样翻滚。
他打开窗户,一只手支着窗台,就要向下跳。
洛锋冲过去,一掌切在他的后脑。
言笑语无力的落入洛锋的怀抱,他回头,深深,深深的看着苏修,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的破碎。终于缓缓的合上眼睑,漆黑的睫毛如同跳动的蝶翼。
莫简凡半天才坐下。洛锋已经抱着昏迷的言笑语进了卧房。
“苏……”
苏修闭上眼,向后靠着沙发。表情痛苦的扭曲,再无往日的沉静平和。
莫简凡伸出手,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刻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苏修咬着嘴唇,尽是无奈和悲楚。
醒来后的言笑语只剩了个空壳。
他看着镜子,脸上紫色的花纹盘踞着,诡异而邪恶。
中间的花体L张扬跳脱,仿佛嘲讽着,嗤笑着。
LANKESTER给他盖的烙印。他一辈子将背负的过往和不堪。
透过皮肤,穿刺血肉,直达骨髓,深深的刻在灵魂上,再也无法洗涤。
“言笑语啊言笑语……你的骄傲呢?你的尊严呢?”
他瞪着镜子,像死囚看着日历,一天天计算生命的尽头。
苏修知道了。
苏修知道了。
苏修知道了。
苏修冷漠的眼神在眼前一遍遍掠过——冰冷的,看着他如何张开双腿,被一个男人□,身上布满淫靡的痕迹。
言笑语闭了闭眼。
他伸出手,在旁边架子上找到了一枚硬币和镊子。
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镊子夹着硬币,他把硬币放在小小的火苗上,看蓝色的炙焰慢慢的烤。
硬币烧得透出了火的颜色,言笑语闭上眼,嘴角噙着笑意,就往自己的脸上按。
“哎呦我的天你疯了!”
莫简凡刚推开门,就看到他闭着眼,把烧红的金属往自己脸上按。
他不假思索,几步冲上前打开,烧红的硬币落到他手背上,留下个新月形状破碎的烫伤,迅速的起了血泊。
莫简凡疼的叫了一声,一巴掌把言笑语打翻,“混蛋!”
言笑语爬起来,脸上五指痕迹格外明显,嘴角一点血,眼神却是清亮的。
“你来干什么?”
“看你笑话。”莫简凡嗤笑。“我原本以为像你这么心狠手辣没人性的主,能有点别的反映。没想到你跟个十八黄花大姑娘似的,被□了就寻死觅活,太难看了。”
言笑语侧过头去。
莫简凡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拿出放在架子上的打火机点燃,他深深的吸了口,吐了个烟圈,一双桃花眼冰冷无比的盯着言笑语,“切,还想毁容……以为这样就能抹平事实吗?被上了就是被上了,男子汉大丈夫,还在乎这点事?”
他递了一枝烟给言笑语,明知道他不怎么抽烟。
言笑语叼在嘴上,莫简凡给他点燃。袅袅的青色烟雾流泻出来,言笑语轻轻的咳了咳。
他靠在墙上。“我何苦寻死觅活,不过是为了苏修。苏修若不知,言笑语便还是言笑语。苏修如今看到我的丑态,又让我如何自处?不如一了百了,闭了眼省心。”
莫简凡双目炯炯的盯着他,嘴边带笑。
他弹了弹烟灰,“苏修如今是我的。你死了闭眼了又如何?不过给苏修留下个印象,他手下言笑语如何被男人□,羞愧自杀。倒真真是印象深刻。”
言笑语手抖了下,一簇烟灰带着火星落到他手背上,他也毫无察觉。
“话已至此,我也不说别的了。”莫简凡手踹口袋即要离开,“那害你至此的人手段了得,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你自己思忖着吧,只是将来如何,别牵扯青门,苏修已经很忙,我不想工作成为第二个情敌。”
他甩甩头,推门扬长而去。
莫简凡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也是惴惴。
他一向讨厌言笑语,觉得他为人处世实在神经质,心理变态。他也坚信要战胜变态就要比他更变态,也诅咒过让言笑语遇上个比他更变态的高手,变态自有变态磨。
可是如今,看到言笑语一身狼狈,宛若死灰,也是稍微有那么点不安。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言笑语算得美人,却未迟暮。算不得英雄,却和枭雄沾了那么点边。
原本嚣张阴狠的一个人,出入间前呼后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不免叫人唏嘘感慨,世事无常。
莫简凡拍拍额角,觉得自己越来越多愁善感。他咬着牙,“这叫报应!”
他推开门,苏修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熬得两眼煞红面色扭曲,哪里有往日的儒雅沉静?
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着一场春宫,言笑语被绑着摆出各种姿势,活生生的□。
莫简凡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头靠在苏修宽阔的肩背上。
苏修熬红了眼,神智却丝毫不乱,未多享受情人的温存,一把抓住他的手,洁白的手背上烫伤血泊一片模糊,“手怎么了?”
“被你的宝贝弄得。”莫简凡嗤笑了声,冷冷的抽回手。“你心疼他倒是心疼的不行,一场春宫看了多少遍。”
他指的自然是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的东西。液晶电视被莫简凡砸坏了,可光盘还好好的。他自然知道苏修看这个毫无杂念,为的只是找出蛛丝马迹的线索。苏修绝不肯让人看这东西,只得熬得双眼煞红的从头看到尾。莫简凡明了,可就是吃醋。
苏修关了笔记本电脑,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握着莫简凡的手,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轻轻的吻了下,然后强行的抓着,放到自己的□。
“我看,就自然只是看。”他浅浅的笑了笑,虽然狼狈,却和煦如光,“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来吃着没干系的醋。”
莫简凡倒红了脸,抽回了手。依旧低低的伏在他肩膀上,“我吃醋是因为你对他太好,他又喜欢你。”
苏修低低的叹口气,拍拍他,“笑语也是可怜人——只是,他喜欢我,却又不是你喜欢我的喜欢。”
莫简凡挑了挑眉,忽然撅着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才不喜欢你。”
苏修揉揉他头发,拇指沿着他眉弓深刻疤痕逡巡一抹,“笑语他,不过是依赖我而已。简凡,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低下头,凑到莫简凡耳边低语。
“他是我的弟弟,异父异母的弟弟。”
第 29 章
“他是我的弟弟,异父异母的弟弟。”
世事有果必有因。言笑语如今的阴郁狠毒也是有因。
苏家是豪门世家,苏父暗中青门老板,为人严厉冷酷,面寒心薄。
苏修是正室所处嫡子,苏父却不喜这位正室,只是摆在家里当个温柔贤淑的花瓶罢了。他在外包养多位情妇,最爱的却是一位姓严的小夫人,其他人再不入眼,也算用了情。
严小夫人跟随苏父多年,诞下一子,却是命里煞星。临终时候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脸血泪。
“笑语,便叫笑语吧。”
苏父骤然丧失所爱,爱屋及乌,便格外宠爱这幼子笑语。
“我啊……还记得他小时,总是白嫩嫩的,跑起来跌跌撞撞,格外爱笑,连我母亲本来埋怨,见到他这么可爱,也不由得从心里疼他。父亲格外疼他,这么冷酷严厉的人,和他说话却总是蹲下,握着他软软的小手,柔声细语。连我也不由得妒忌,却对他,恨也恨不起来。”
“后来他大了点,便与我一起读书。他粘我粘的厉害,怕是宅子太大,他又没有母亲,与我同吃同住。性子一直没变,虽然安静,却聪明懂事,笑起来两个酒窝,粉白一团,连宅子里的佣人们都格外爱他。
“就这么长到了十二岁,再过几日就是他十三岁生日。父亲一日回来,脸色可怕的吓人,把他叫入书房待了半宿,却一句话都没说。
“我那些日子恰好去英国做交流学生,等到回家时候发现大宅里已经没有了他。
“佣人们都忌讳莫深。后来才是从母亲那里得知,笑语他根本不是父亲的孩子——父亲困了严小夫人那么多年,她的心却一直不在父亲身上。
“父亲却一直不知,回想起来,严小夫人直到死,都没说过笑语是他的孩子。他还以为这是他的骨头,疼着爱着养了这么多年。如今真相大白,可谓是狠狠一个耳光,父亲的骄傲荡然无存。
“笑语不见了,是杀是丢我无从知晓。我那时也年轻,比之今日天上地下,虽是尽了全力寻他,也还是过了两年。
他顿了顿,不愿再说。
苏修永远记得找到他的时候是在印度丛林里的一个雇佣军训练营。地狱般的地方,教官给他指笑语的时候苏修简直不敢认,昔日笑得可爱明媚的小少年,一身血污的从密林里钻出,一手抓着缺刃的匕首,一手拎着两个血淋淋的人头,被血和你污的几乎看不清面目的脸上只有一双大眼,阴郁冰冷。他便是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个地方就是活生生的地域——训练营补充新血的方式,犹如苗疆培养蛊王,把数种毒物放在一只封闭的大瓮里厮杀,最后活下去的那个才有价值。
而笑语,恰好结束了一场生死之战。
他静静的看了苏修一眼,眼中星火闪动,便又很快的黯淡了下去。步履踉跄的从他身边走过,腹部一道刀口几乎开膛破肚。
“苏先生。”还记得他是这样问好,瘦了,也高了,眉眼精致如画,眼中的阴郁狠毒却让人浑身不适。他像某种毒物,以美丽来吸引猎物。这种带着妖气的美是致命的,缺乏善意。
苏修心底颤抖,只愿时光倒流。他忽然明了,那个明媚可爱的弟弟早已死亡,磨灭在变换的时光里。
苏修对着他伸出手,“我带你走,我是你的哥哥,没有血缘的哥哥。”
笑语眨了眨眼,忽然面目扭曲,眼睛亮如星子。他沾满了鲜血的手握紧了苏修,再不愿放开。
从此,他的世界分为三部分:苏修,我,其他人。
“后来我寻回了他。两年时间里他吃了不少苦,性子大变。”苏修扶了扶额角,回忆总让人痛苦,何况这是两个人的伤疤,谁都不愿碰触。“他从此便没了真心的笑,手段也格外激烈,处事极端,手段残忍,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我厌恶他这样,总想着小时的他多可爱,反而愈加讨厌现在的他。就这样,两个人越走越远。”
“我越是淡漠他,他就越发的激烈。终于成了现在这样,真不知是我逼得他,还是他逼得他自己。”
莫简凡俯下身,紧紧的搂住苏修。
“苏……你是个好哥哥。”他垂下头,伏在苏修怀里。“言笑语这般依恋你,为的——不过也是让自己晚一点发疯。”
第 30 章
“苏……你是个好哥哥。”他垂下头,伏在苏修怀里。“言笑语这般依恋你,为的——不过也是让自己晚一点发疯。”
言笑语想了许多。
《简爱》中罗切斯特先生说:不好的记忆犹如污染的水,将灵魂染黑。
他的灵魂早已是实心的黑。
言笑语的世界分为三部分:苏修,我,其他人。
雇佣军训练营的两年,彻底剔除了他灵魂里属于人的部分——他再也不能融入人群,再也不把其他人当人看,他们不过是他脚下肆意玩弄的蝼蚁。
而,苏修是他的神祗,他才不至于疯狂。
他看着夜空里翻卷的云,灰色的,黑沉沉的云。
但是,LANKESTER以他的强大,生生的撕裂了言笑语的世界。
LANKESTER的世界里只分出两部分——我,其他人。
他不信奉神,他就是自己的神!
言笑语讨厌弱者,更仇恨自己成为弱者。
但是在LANKESTER面前,他是不折不扣的弱者。
他比他强,他比他能玩,他的世界比他更坚固。
LANKESTER总能找准目标,一招击毙!
门响了一下,估计是天气潮热,有些锈了。
苏修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那里,腾出一只手关了门,脸上绷着平日一张沉静儒雅的面具,眉眼里又带了点尴尬不安,言笑语眼尖,看见门外绑着绷带的一只手闪了一下。
他勾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忽然觉得,就算天塌地陷,人还是得自己找个活路。
“烫伤不能拿绷带包,捂着对伤口不好。还是敞开了上药晾干了才好得快。”
苏修听见这话倒是笑了,刚才那点为难烟消云散。一边把托盘上的东西摆到桌子上一边解释,“他撒了娇的叫我给包上,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也就是做个样子逗着他玩儿。”
无奈里带了点浅浅的幸福意味。
言笑语带了点贪恋带了点艳羡,看着他把食物一盘盘摆好。
豆沙馅的春卷,莲枣肉方,凉拌豆芽菜,意大利肉酱面,罗宋汤——可谓是中西搭配,不伦不类。
苏修笨拙的摆好碗筷,招呼他过去。 “都是你爱吃的。”
言笑语只觉得眼眶发涩,这些都是他爱吃的,不过是十三岁之前爱吃的。
他坐过去,乌木镶银的筷子在手指间沉甸甸的。
春卷很酥,莲枣肉方是正宗的老北京口味,和他在那栋大宅子里吃到的一模一样。
多么讽刺啊……
苏修看着他,眼里带着和煦的笑,“喜欢吗?你该吃点肉,你现在太瘦了。”
言笑语微笑着,端起罗宋汤,牛肉炖的恰到好处的柔嫩,土豆胡萝卜都面面的,几乎不用咀嚼,就慢慢的滑下去。
他带着笑,一点一点吃完。然后拿着餐巾优雅的摸摸嘴角,“多谢你,还记得我的爱好。”
苏修温柔如水,几乎让人沉溺于此,情愿在他眼中溺毙。(我靠我太言情了= =)
他不曾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吃了这餐。
他收拾了餐具,关门出去。
平静的绕过走廊,苏修把餐具递给一边的佣人。
莫简凡在一边看着他,眉眼轻佻,脸上带笑。
“兄弟交流如何?”
苏修蒙了自己的眼,无力的倚着墙,“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莫简凡苦笑,“好重的弦外之音。”
苏修关上门的瞬间,言笑语冲进洗手间。
他扶着洗手池吐了个天昏地暗,只觉得要把肝肠肺腑全部呕出来,才算干净。
他跪在地上,一头冷汗,只吐的胆汁倒流,满嘴苦涩。
胃里已经空了,可是身体还在干呕,肉的味道在嘴里挥散不去,他又一阵干呕,泪水蒙了眼。
不是饭菜问题——全是苏修精心挑选的食材,大宅子里老佣人细心烹饪的旧口味,有问题的是言笑语自己,他沾不得一点肉星。海鲜还好一点,猪肉牛肉羊肉是致命伤。
精神作用,时时刻刻提醒着潮湿闷热的密林深处,他是如何丧失了一个人的根本。为了生存下去,活生生的吞食同伴的尸体。
那时候,他就丧失了人之所以成为人的理由。
苏修进来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栋大宅子,十年的时光仿佛顷刻间消失无影,他还是那个可爱聪明的笑语,他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大哥。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那个小小的他,生病了不肯吃饭,苏修就会端着食盒,上面是他最喜欢的点心饭食,一脸的温柔和煦,声音也是轻轻的,“来,吃一点。”
旧景恍然,你还是原来的你,我却不是原来的我。
十年的时光,如同一道天堑,只得相望,不得回归。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第 31 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天使之城”L A。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徐太太领着身后的新房客走上楼梯,这是位于洛杉矶东区华人聚集区,房子大多古旧,然而雕花的铁栅栏门和花园里大片的万年青野百合却让老房子生机勃勃。这里徐太太都租出去了,大多是附近大学的留学生,学校提供的公寓不划算,这里离学校不远,房租便宜不少,又没有门禁,倒也是个好选择。
徐太太拉开栅栏门,门口的铜铃铛“叮当”一声,刚下完雨,鹅卵石铺的小路有点滑,“小心点,有点滑。”她提醒新房客。
身后的人点点头,走路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徐太太心里有点疑惑,年轻人在异国他乡看到同胞,一般的早就高兴的攀谈起来,身家背景雄心壮志早抖了个遍,就算内向安静的也会多多少少寒暄几句,唯独这个新房客,沉默的跟在后面,一路上不说半句话。
徐太太往后看一眼,那副好容貌她看了好几遍还是没培养起抵抗力。那人此刻正低了头,饶有兴趣的弯下腰看路边一朵花纹百合,绢丝般的黑发披了一肩,左边发丝间若隐若现鬓角眼尖有什么深紫花纹。
“这边住的大多都是学生,房子有点老了,但是采光好,又清净。最适合学生的。”徐太太笑着开口。那人已经抬起了头,满身阴郁,却又是极淡然。这样漂亮的男孩子是极少见的,漂亮的又不软弱,只是那一身的阴沉实在违和,平白的让人不舒服。
“老房子凉快。”他回答,虽然近乎敷衍,唇薄肤白,一双眼睛淡淡的。徐太太被他一眼望来,几乎觉得自己失却了二三十年的青春“唰”的回来,在那双阴冷沉默的凤眼前险些红了脸。
她送新房客进去,也没见他再说话,收了房租归置归置就出来。却看见自己知天命之年的婆婆从花园站着,一身月白色的对襟唐装,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
徐太太迎上去,她这位婆婆出身诗书世家,脾气古怪,多少有些难伺候。
“刚才那是新房客?叫什么名字?”徐婆婆揣着手,一脸菊花皱纹看不出个所以然。
徐太太想了想,“叫……似乎是叫言笑语。说是国内过来的旅行的。想在这儿多呆些日子,一口气付了半年的租金。”
徐婆婆冷哼了一声,“长的倒是极好。不过面相越好,这心思越发的不正道。”
一身的邪气,怕是招来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洛杉矶一望无垠的沙滩和明媚的阳光、引人入胜的迪斯尼乐园、峰秀地灵的贝佛利山庄使洛杉矶成为一座举世闻名的“天使之城”。市区广阔,布局分散,整座城市是以千千万万栋一家一户的小住宅为基础。绿荫丛中,鳞次栉比的庭院式建筑,色彩淡雅,造型精巧,风格各异,遍布于平地山丘上。
而在这其中,好莱坞是一颗尤为璀璨的明珠。
好莱坞没有夜晚,无数的天上的和人间的明星照耀着这里,这里拥有全世界的梦。
好莱坞山上“Hollywood”的大牌子闪亮夺目,在这里,每一秒都有无数的梦成为现实,也有无数的梦破碎,只是个梦工厂。
好莱坞不缺乏新闻,但是今天,仍然有许多记者守候在市中心灯火辉煌的大厦前,虽然不得其门,依然希望能拍到SUPER STAR们走下豪华房车的画面。
今天是著名导演约翰尼宣布新片女主角的宴会,由斯耐普拉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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