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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kinige-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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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因为是船桥先打的招呼,和久也就回了句早上好。这是他们自被关在用具室以来第一次面对面的说话。和久因为觉得很窘所以一直故意躲着船桥,不过今天他却很想跟船桥说话。
“那天……你父母没生气吗?”
“哪天……?”船桥歪着头想。
“就是被关进去的那天啦,害的我现在被管着那么紧、晚上都不能出来,真无聊!”
船桥微微笑了笑。
“我父母只是觉得很稀奇。”
“你父母也真够怪的。”
“我可不这么想。”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船桥开口。
“我想跟有田聊天。”表达方式还是那么直截了当。
“那就说吧”
“但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傻瓜吗?总比现这样没话说好。”
“这倒也是。”船桥笑了。
“我想知道有关有田的事。”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是我目前为止从来没有见过的类型。虽然尽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但是我就是不能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对人毫不关心的船桥竟然说出这种话,让和久非常欣慰。而且有种强烈的优越感。虽然知道被这种人关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是觉得高兴。
“还是人比较有趣吧。”
“是有田比较有趣!说起来,你在听说北泽老师这个学期结束后会辞职,好像很寂寞的样子。”
被说到了痛处,和久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
“不过能去美国真的好厉害。”
“那边如果没有强*和杀人的话倒还凑合。”
船桥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和久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
“打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走了。”
留下还想说什么的船桥,和久一个人回到教室。在往书桌里塞教科书时听到‘飒啦’的声音。是纸条,良子放进来的。
。
上面写着相见他,让他放学后到升学指导办公室来。和久把纸条撕碎后扔了。
放学后,练完唱歌,和久既没有去升学指导办公室也没有回家,他留在教室里。看着眼前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不知不觉教室里变得只剩下他和船桥两个人。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家伙,现在正单手拿着本书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们相隔数米远。和久还没下定决心,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看着船桥。
啪嗒一声,船桥合上书,可能是已经看完了吧。他把书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到和久身边。
“不回去吗?”他问。
“我有点事,你呢?”
“片岡老师说有话要跟我说让我留下来。”
“是这样啊。”
之后又是沉默,和久搔了搔头。
“你坐前面吧”
“那是时久君的座位吧,没关系吗?”
“本人又不在这,有什么关系。”
船桥在和久的前面坐了下来。
“明天的送别会结束后,你终于可以卸下委员的职务了。”
“是啊。”
“不管怎么说,声音总算齐了。拉出去唱的话肯定很棒。”
“嗯。”
“说起来,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书?”
“岛崎藤村第三卷。”
“那个,有趣吗?”
“嗯。”
重复着无聊的话题。和久一边闲扯着一边盯着船桥的脸看。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气氛就是想引人犯罪。
“你有女性经验吗?”
应该没有吧,和久想。不过他还是想问。
“什么经验”
“性经验啊!”
“如果是性交的经验的话,没有。”
“那,自慰的经验总该有吧?!”
“有。”
“你是怎么样达到高潮的?”
船桥沉默不语。
“是不是一边想着小说里的色情场面一边做的啊?”
和久笑的很色,但船桥没有笑。
“你是在嘲笑我吗?还是真的想知道?!”
“我也不是很想……”
船桥做了深呼吸:“有时候会想起和你被关在一起时的情景。我是边想着抱着睡着的你时的触感边自慰的。”
听到这话和久受到不小的冲击。
“在此之前我都是和妹妹相互自慰,我身边熟悉的女性只有她一个。”
“你……不正常。”
“也许吧,不过个人的想法不同,谁也没有资格谴责谁!而且不是你想知道的吗?”
“你想和现实中的我做吗?”
“不想,”船桥自言自语地说,“那是不可能的吧”
“想触摸我吗?”
“不”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船桥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的事。”
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不知何时变得令人恐惧,和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我要回去了!”
说着,和久逃也似的跑出教室。
8
从自行车的停放处可以看到升学办公室,良子就站在窗前,她呆呆地望着操场。如果去拿自行车的话一定会被良子看到,和久不能去。良子的侧脸很美,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性。明明不讨厌她,却有股冲动想跑过去抓住她的脖领子问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和久当场蹲了下来。他有不想去的理由:那是对最终结局的恐惧,他惧怕完全分手。和久磨磨蹭蹭地回到鞋箱边穿上鞋子。不过,他还是没有去升学办公室,而是向教室走去。那里有船桥,是个跟妹妹或者想着男人性高潮的变态家伙。好不容易从他那里逃出来,真不想再回去。
缓步前进的和久被旁边的人赶超过去,是班主任片岡老师。他快步走进教室。
“让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敞开的大门,连走廊上都能听见片岡的声音。
“会议延长了,一直拖到现在”
“是吗”
“你今天没能参加社团活动吧,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船桥的说话方式就像人偶般的机械。
“对了对了,今天把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有关升学自愿的事。”
教室里传来了拉椅子的声音,看来这个话题要持续很久,和久转身想走。
“你的志愿上既没有填继续升学也没有填就业是吧。”
和久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家里的人也劝你继续升学吧?”
船桥没有回答。
“你的成绩很优秀,参加社团活动也非常认真,去年的剑道县大会不是拿了个人赛第二名吗?成绩单相当的漂亮啊。啊~不过你如果有什么特别想做的、想向某个方面发展的话我是不反对你就职,不过老师觉得你还是继续升学比较好。”
和久不知道船桥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剑道选手。
“今后可是个追求高学历的社会,高中毕业是无法在社会中有什么作为的,这就是现实。与其到时候再后悔还不如现在好好学习。现在这种时期比较容易学进去。以后再想学的话就很困难了。”
兴奋地说个不停的只有片岡,船桥几乎没有什么回应。
“你不要不说话啊,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想听意见什么的,感觉片岡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证据就是:从刚才起船桥就没说一句话,一直沉默的耐着性子听他说。
“你对今后的前途感到迷惑我可以理解,这个年纪的人大都是这样。无论如何,至少为自己的未来多留点选择的余地。在大学的四年里,说不定能找到想做的事。这种说法也许你不喜欢,但有四年的充分时间给你考虑。”
和久也在想船桥能干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和人接触频繁的工作他绝对做不了。
“我想我什么也作不了。”
船桥总算说了一句话,和久洗耳恭听。结果他又沉默了。
“老师是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悲观,你肯定能找到适合自己做的事,我保证。”
“老师为什么会认为了解我的事,老师知道我什么?老师只是在上课的时候才接触到我,向我这种话少的人您能了解我什么?!”
“话是这么说……你的事我还是知道的,态度认真,成绩优秀……”
“那您知道我的内在吗?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为什么您会认为我与众不同。我的心情您了解吗?”
“就算你这么说……”
“令我更困扰的是我竟然觉得这样就可以了,自己就这样也不错。即使没有任何人理解我也无所谓。”
班主任空虚地笑了笑。
“很复杂的思考方式呢,老师也不太明白。不过……有关升学的问题你再跟父母商量一下,下个星期商量好了再通知我。”
拉开椅子的声音和船桥叫“老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老师如果父母去世了会觉得伤心吗?”
“这个啊……那当然,因为是自己的父母嘛。”
“那老师有没有想过:因为是自己的父母所以才觉得伤心,这种感情是从何而来的?”
“这个……”
“即便是父母过世我也不会觉得悲伤,甚至连『失去』这种情感都不会浮现在脑海里。对于我来说,除了了解到这个事实外没有其他的感觉。”
对人漠不关心竟然可以到这种程度。和久越来越不了解船桥这个人了。和久第一次发觉……人的心是一种无法预测的更深更浑浊的东西。
发现有人要出来,和久慌忙离开。就在要通过职员室的时候,听见门哗啦一声打开。良子正要从里面走出来。她发现和久时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会心一笑。
“我在等你。”
说这话的良子露出一张快哭出来的表情。和久实在忍不住了,走进去抱住了她。他们既没有拉窗帘、也没有锁门,就这样忘我地紧紧拥抱在一起。
“喜欢。”良子像梦呓般地说。
“为什么你只是个高中生呢。”良子抬起含泪的双眼说,“不想结束这段恋情,又不能对你说跟我一起来吧。为什么和久只是个高中生呢。”
和久只能呼唤着恋人的名字。
“只有今天也好,你是我的。”良子喃喃自语。
“今后和久会交其他的女朋友。我只希望现在,你是属于我的。”
越吻越深越甘美。就这样深吻着无法停止,两个人相互拥抱着直到太阳落山。即使房间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还紧紧地抱在一起。
“最后的吻。”
虽然提出想交往的是和久,但最后斩断这段恋情的是良子。就像最初的一次吻那样,轻轻碰了下嘴唇就离开了。良子将桌上的纸袋交给和久。
“不要的话,可以扔掉吧。”
听到这话,准备离开的良子在门口又折了回来,抱住和久吻了他。之后,良子就离开了。和久手里拎着纸袋呆呆地站在那里。然后开始慢慢地向前走。
在楼梯口,他像撕一般拉开纸袋,原版书和EP唱片、还有数枚金·凯利的照片放在里面。和久知道,这是良子房间里非常宝贵的装饰。良子这么做是想得到他的理解还是想得到他的谅解不得而知。和久把原版书和照片撕的粉碎,当他正要把EP唱片扔在地板上敲碎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他只好住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地板上的残骸捡起来放到纸袋里。
因为是低着头,他看不见是谁,对方在自己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如果是熟人的话打声招呼不就行了。但是对方没有这么做。只是站在那里。最终和久抬起了脸,刚开始因为太黑没看清楚,当发现是船桥时,身体不由得一震。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这样想也情有可原。不经意地发现船桥已经坐在自己旁边,不由得吓了一跳。但船桥只是坐在那里。既没有碰他也没有跟他说话。
悲伤、焦躁与难以形容的情感交错在一起。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悲哀。
眼泪流了出来,和久把脸低下去。这时候有手指在触摸自己的头发。还是像安抚小狗一样用指尖抚摸着。然后轻声地唱歌。不过那歌难听的让人头痛。
和久发出很大的抽息声,一张嘴就是充满哭腔的声音,实在没办法叫他不要唱了。
送别会顺利结束。唱英文歌只有和久他们班。雷·查尔斯的歌大受好评。联欢会结束后船桥的任务也结束了。再回教室的途中,和久拍了下独自回教室的背影,说了声“辛苦了。”船桥微微一笑。
当和久从厕所回来的时候。进门时听到里面发出很大的响声。他立刻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船桥摔倒在地板上。旁边的椅子也横在一边。他的左颊通红。嘴边有血渗出来。看来是被谁打过的痕迹。不过从船桥的脸上倒看不出有痛苦的神色。
“你说话啊!”
站在船桥对面的,是气的满脸涨的通红的泽田。
“住手!泽田。”和久立刻走上前。
“你在干什么啊?喂……”
泽田平常爱摆酷,有时候又喜欢把别人当傻瓜,但决不是那种得罪了他会动手打人的人。泽田虽然看见和久了,但完全无视他,背过脸紧盯着船桥。
在一触即发的气氛中,船桥把掉在地板上的书捡了起来,扶起椅子坐在了上面。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开始看书。泽田再次把书抢过来扔到黑板上。船桥也不生气,走过去轻轻捡起了沾满粉笔灰的书。
泽田“啧”地咋舌,甩门出了教室。泽田离开后教室立刻喧闹起来。有人跑过来问船桥有没有受伤。船桥“啊…”暧昧地应付了一声又继续看起他的书来。和久问上林为什么他们会发生争吵。上林说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泽田叫船桥,船桥没有回应仅此而已。这就把泽田激怒了?!和久难以理解。金子露出苦笑。
“泽田叫了他三次,最后都在他面前发火了,船桥还是不抬头。连我都认为船桥是不是因为讨厌他才无视他。所以……泽田生气了。”
“泽田发这么大的火,他突然想跟船桥说什么吗?”
“泽田想说什么我是不知道……不过在送别会唱歌时,泽田曾说过船桥唱的不错。泽田虽然说他讨厌船桥,不过还是很在意他的。那家伙要是真正讨厌的人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对方一眼。”
金子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无法和平相处啊。”
和久转过头去看船桥,船桥顶着那张被人揍红的脸专心致志地看书。
送别会上午就结束了。因为是星期六,所以刚过中午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影了。
大家走的那么快也许是受天气的影响,天空乌云密布,随时都会下大雨。泽田没参加班会就直接回去了。金子和上林也结伴走了。和久眺望着坐在后面专心看书的船桥。周围的人都回去了也好,在他身边聊天也好,他都毫不关心,把自己封闭在书的世界里。
这时候,他看着看着头不自然的倾斜,“啪嗒”书扣在桌上,接着看到船桥一动不动地趴伏在桌上。
和久站起来走到船桥身边,即使站在他旁边,拉开他前面的椅子他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肩膀微微地浮动着,呼吸平稳。和久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伸手把他盖住的书拿起来。岛崎藤村全集第一卷。哗啦哗啦地翻了翻。看到封面的里面写的一个『F』,字体非常的硬质。合上书。把它放回船桥的身边。就这样看着他的睡脸。
睡着了就看不出是个奇怪的人了,看不出是那种不善交际、对任何事都毫不关系的人。即便是在书的里面写名字,即使那样的棱角分明,那样的固执的。最初的印象那么差,还是想去触摸他。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才也是,留下来这么晚就是想看这个人吗。光滑的脸颊,表现坚强意志的整齐修长的眉毛。说出即使双亲死了也不会哭的薄情的话的嘴唇。与良子不同类型的洁净的美。怎么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想着这些事?疑问不断地浮现出来。
不经意地吻了他。那薄薄的,如火焰般樱色的唇。用指尖去触摸,感觉到他温和的气息。这时紧闭的眼睑突然睁开,他看着和久。像玻璃珠般黑色的瞳孔。清澈的就像要被吸进去了一般。就这样他们对视着,也许只过了数秒,也许更长的时间。缠绕在一起视线让人胸口发痛,心脏在加速。触摸他嘴唇的指尖在颤抖。
被触摸的嘴角笑了。
“有田君。”
只是被叫了名字就让他心动不已。那剪不断的情绪到底是什么?该如何称呼这种感情?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就连说话都觉得紧张。尽管如此,某种奇怪的喜悦感充斥着全身,令血液沸腾。
“总是在一起的同伴怎么了?”
“已经回去了。”
“有田不回去吗?”
要找什么借口说为什么没回去呢。这时他听到了雨声。开始下雨了。
“我忘了带伞了。等一会说不定雨就会停。”
船桥望了望窗外,转回头。
“是啊,下的好大。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飒啦飒啦……雨水从开着的窗口灌了进来。和久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把窗锁好后又回到了船桥的身边。
“你的志愿还没填好吧?”
船桥怀疑地歪着头看着他。
“昨天,偶然间听到了你跟片岡老师的谈话。所以……”
船桥低下头。
“我无法决定自己的将来。”
“不过呢,这期间所有人都得选择要做什么,即使讨厌也要做出选择。”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顺其自然吧。不过,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看不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之前他刚跟以为会持续永远的恋人的分手,一点预兆都没有,谁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我想看你的未来。”
船桥笔直地看着自己。这应该是他发自内心的话吧。不过,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这句话的?对双亲都无法产生任何爱情的船桥对自己的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船桥,书有趣吗?”
“有趣。”
和久叹了口气。
“比人还有趣?”
船桥没有回答。
“写书的也是人啊。”
船桥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知道上午泽田为什么会生气吗?”
“泽……田……?”
重复着无意义的对话,和久悲哀的想哭。
“我以前告诉过你他的名字。”
“我没记住。”
就像在找借口一样,船桥小声嘀咕着。
“不是没记住,是不想记住吧?!”
“因为没兴趣。”
他以为这么说就会被原谅吗。
“真可怜……明明有那么多人对你感兴趣。”
泽田也好金子也好,还有自己……
“如果……”和久继续说,“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了让你觉得比对书更感兴趣的人的话,告诉我,到那时候我们再继续这个话题吧。”
“什么话题……?”
“到那时再说吧。”
和久从座位上站起来,夹着沉重的书包走下楼梯,走出校舍。丝毫不在意雨是否停了。他的全身立刻就被雨水打湿了。
在雨中步行,刚开始还满怀忧郁,最后变得心情舒畅。边走边笑,边走边唱,当他发觉自己唱的是什么歌时,悲伤地流下眼泪。接着泪水又被打在身上的雨水冲走了。
记忆当中,之后再也没跟船桥说过话。一到三年级就分班了。毕业后就断了音讯。
9
1998年 春
发现病情是在去年年末。之前肠胃坏了是家常便饭,所以也没特别注意。在公司定期诊断时发现有点问题。认为最多是胃溃疡吧,就这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听医生对病情做了说明是在入院的第三天。对他说自己没有结婚目前还是一个人生活,虽然双亲和哥哥都在,但是因为住的太远只有在盂兰盆节和过年的时候才回去,医生就非常干脆地将病情告诉了我。悲剧也就由此开始,感觉人生进入了倒计时。
虽然将来的愿望是拿着高额的退休金、做个有钱的老头子过着优渥的生活,但现在却早早的就提交了辞呈。自己毕竟不是那种工作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工作狂。
辞了工作之后的下一件事是处理身边的女性关系。虽然比原来有所收敛,但还是跟复数的女性同时交往。薄情的也好重感情的也好全部清算干净。最后把公寓卖掉搬回老家。突然辞掉工作,哥哥和双亲知道后都非常惊讶,只是说做腻了,他们也理解了。
然后在入春之前做了手术,没有告诉任何人。手术成果不错,比想象的更早出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多活几年,但是在夏至前接受了检查时发现肺部出现阴影。
二十五岁左右发生了一起大事故,当时九死一生,脚留下了点后遗症。当时真是拜『好运』所赐,不过这次看来好运没有再度光顾。
找了间比较洁净的医院住了进去,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不过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呼吸的自己找个觉得安全的场所罢了。之后便告诉了双亲。立秋时分,一张张令人怀念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久违的朋友哭丧着脸站在自己面前时,自己的情绪也跌落到谷底。双方都哭丧着脸沉默地坐在那里是最差的情况,只好勉强地笑一笑。一笑的话真的觉得心情舒畅多了。决定一定要让这些说不定是见最后一面的人记住自己一张笑脸。不过在秋季结束时身体变的更差了,视力开始衰退。食物也变得难以下咽,体重骤减。
身体情况在好与坏之间反复,身体稍微好点的时候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是高中时代的同班同学金子秀树。金子也是,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住院,和久感到惊讶。好像金子的侄女是这里的护士,偶尔间跟金子谈起有关自己的事。
“她说虽然跟叔叔同岁,确是个非常洒脱的患者。然后再仔细打听,说的不正是你的名字吗,真是太偶然了。”
他摸着自己已经开始脱发的头顶,金子微微凸出的小腹轻轻地晃动着。谈到这些年啊,毕业后他继承了父亲的蔬菜店,但是自从大型的超市出现后,他们的经营就变得越来越困难。五年前,他把店铺改装成全国连锁的24小时超市。他结婚后有三个孩子,说到今年能看到第三个孙子时,他就忍不住眉开眼笑。
泽田在海外从事贸易工作。上林虽然继承了家里的建筑公司,但是因为浪费成性和经济不景气公司倒闭了,现在拖熟人在乡下找了块地种种田。
“……说起来,船桥那个只会看书的人你还记得吧,他现在在大学做助教。”
听到船桥这个名字,他的记忆复苏了。
“在这之前的高中同窗会上,第一摊快结束的时候船桥来了。身材还是那么精瘦,穿了一身像刚参加葬礼回来的黑色套装。当时在想……这个人是谁啊,我们班有这号人吗?一看脸,就知道是船桥。脸上还留有过去的痕迹。”
金子回想到这时不由得嘿嘿地笑了出来。
“还是老样子啊,有趣的家伙。班里的人的名字一点也没记住,在叫我的时候也是说『那个,你……』而且没说几句话就马上提到你,问『有田来了吗』”
金子耸了耸肩。
“我说『有田没来』,他立刻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那时我刚听侄女说你住院了,就告诉了他。他说想来探病,不过我一下子没想起来侄女工作的医院名字,所以也没能告诉他。”
“啊~是吗。”
“船桥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哦,跟高中时几乎没变,唯一的变化就是,同窗会那天他没有把岛崎藤村全集带过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放声大笑。好久没有这样笑的肚子痛了。笑过之后,金子拉着折叠椅凑过来。
“那时大家都对船桥很感兴趣,为什么呢我到现在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对与自己不同的人感到新奇特别吧,大家都想跟他交朋友,但是船桥不想跟任何人交往,当时泽田还有点不高兴……”
“是吗”
真怀念啊,年少时期的那段记忆。
“我跟船桥稍微聊了几句话,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像小孩子一样的说话方式,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很想跟你谈一谈。”
聊了一个小时左右,金子回去时说了声“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回想起来他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体状况。这种被同情的体贴与温柔,让人想起来就心痛。
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一向很满意。就像自己喜欢的那样,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即便如此,有时候还是会觉有些伤感。一个人生活,至今没有结婚、没有组成家庭全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但是每每被疼痛苛责的夜晚,总想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明明是按照自己的愿望生活的,最脆弱的时候还是希望有人在身边。现在才发现,人无一例外的都是非常任性的生物。
最近一直在下雨,下午终于露出了点阳光,在床上下将棋也下腻了。身体已经差到必须拄着拐杖才能外出。
刚开始拄着拐杖没觉得有什么不便。但最近每次出去时,都觉得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的重,一走路立刻就觉得疲劳,就这样走走停停。总算走到医院后面的庭院。长椅上虽然还是湿的,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长椅上。一边叹息着裤子都湿了一边喘着粗气。
阳光虽然和柔和,但是额上却在冒冷汗。手上的拐杖突然咔哒一声滚落到脚边。当发现自己连弯腰捡起拐杖都做不到时,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手捂住眼睛。看来只好等护士推轮椅过来了,但是庭院里没有设置护士铃。
“还是自己回去吧……”
一直在等待,等到稍微能站起来时说不定就能走几步了。但是身体的疲倦感在增加。在这种时候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就好像在梦中被人家呼唤名字一样,和久呆呆地抬起头。
“有田和久是吗?”
叫自己的人站在逆光下,看不清对方的脸。
“是啊……”
“好久不见了。”
跟金子聊有关他的事是在一周前。在此之后一直在想,他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呢?结果还是无法想象,后来只好放弃。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啊……坐吧。”
他在旁边坐了下来。船桥在坐的瞬间露出奇怪的表情。(发觉凳子是湿的?!)但却什么也没说。自己看着船桥的脸,船桥也看着自己的脸。船桥虽然是张与岁月相应的老去的面孔,但是那神经质的眼神一点都没变。觉得实在太可笑了就不觉笑出来。
“你为什么会笑?”
“因为觉得好笑啊。”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你不说话也显得很可笑。”
船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来这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不是担心他身体的问候,只是为了自己的问题而来。
“以前你说的事……我到现在都没找到答案。”
他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才来的吧,对这个人来说没有不可能的。
“所以想趁现在说出来,不过即使我死了,你还是不会明白吧。”
“那就伤脑筋了。”
船桥喃喃自语。
“非常伤脑筋。”
在你还在为这种事伤脑筋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小声地骂了句畜生,是谁说的人生八十年。如果不那样的话……回想起来,难忘的总是些失败了的事,不过就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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