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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kinige-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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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原来被当成小狗一样对待的和久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用力推开他却像皮筋似的又被反拉了回去。这样猛的一冲却因为跟他抱在一起而轻易地就被抵消了。 

“别把人当狗!” 

“我没有啊。小白就没有因为讨厌而挣开嘛” 

拜托那根本就是两码事嘛,可是想想跟船桥这种人是没办法沟通的还是别再说了吧。船桥的脸就*在和久脖子这里,从唇的上的触觉来看是要被吻了吗;和久心里大惊;可是船桥也不过是把脸*了过来而已。 

“到明天早上为止要一直这个样子了吧” 

船桥回答说没错。 

“你这家伙可真怪哎” 

原本贴在一起的脸稍稍离开,在临近的地方互相打量着。这种事还是让人蛮难为情的,所以和久就闭着眼继续道。 

“大家也都这么说。” 

“大概吧” 

“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我很怪呢?” 

“可能因为你老是干点奇怪的事吧。” 

“哪里奇怪了?” 

“有可能因为你一直干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事吧” 

“对我来说……我觉得只是因为做了些和大家不一样的事就被当成是奇怪的人,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呀,老是在那死读书。光读书就能增加对人的观察力什么的;根本就没那回事。” 

“你对我有误解。” 

船桥小声的嘟囔着。 

“为了增加洞察力、就是因为不了解人们的做法所以才想从书里找答案。” 

“不明白才是正常的呢。无论是谁要是都跟盖了章似的一眼就能看明白了,那多无聊啊!” 

“在理解他们以前我是不可能跟他们趣味相投的。所以我对周围的人想干些什么完全提不起兴趣。” 

“你说没兴趣那还不是把我的事跟北泽说了?!” 

“我只是觉得那样做是我的义务。” 

“你这家伙!”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和久并没想要离开这温暖的怀抱;船桥也没有要放开和久的意思。 

“真的很不可思议。这样一说我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情。看到你刚才很冷的样子觉得很可怜,就想着要帮你取暖。没想到和人这样接触会觉得心里很平静。” 

“那么……” 

“就想要好好爱护你。” 

虽然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很怪,不过还是算了吧。 

“别竟说些奇怪的话,早睡吧” 

不容分说的结束了对话;和久向暖和的地方*了*闭上了眼睛。可却怎么也睡不着。而且一想到船桥刚刚说的话就禁不住脸红。船桥也睡不着;放在和久背上的手指像哄小孩睡觉一样有节奏的轻拍着。 

〃你睡不着吗?〃 

〃恩〃 

〃那么来唱歌吧〃 

〃那是要干吗啊〃 

〃小点声唱好了〃 

并不是想唱给别人听而是自己想唱点什么才这么说的。船桥说唱就唱;在耳边用低低的声音唱着。和雷·查尔斯不同;船桥的音色非常低沉。虽然不是摇篮曲,可在歌声的抚慰下和久缓缓阖上了眼睑。 

6 

怀中拥着暖暖的东西和久睁开了眼睛。做梦梦到和良子两人在雪山里遇难,所以当一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脸时吓了一跳。虽然没干什么坏事,可还是忍不住紧张的吞口水。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久忙跑到门边;〃嗵嗵〃的从猛敲门。外面的人好象注意到了出声问:〃谁在里面?〃 

〃是二年B班的有田和船桥。昨天被关在里面了……〃 

脚步声远去了;不久又再折返回来打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体育老师笠井;他用凶狠的眼光打量着和久。 

〃你在这儿干什么?!〃 

船桥在开门声中醒来;两手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没有回身跟他商量的时间了;太犹豫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和久在脑子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是北泽老师让我来找资料的;可是找的时候被人锁在里面出不去了。〃 

良子的话;了解状况后就会跟我口径一致了吧。 

〃船桥也跟我一起来的;都被关在里面了。我们在里面叫了很久不过没人注意到我们。〃 

和久故意打了个喷嚏;做出一付好象冷得发抖的样子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儿实在太冷了……〃 

装出一付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就连被称为魔鬼老师的笠井态度也变得和缓了起来。 

〃你没事吧。〃 

〃冷得背上直起鸡皮疙瘩……〃 

〃脸很红呢,没发烧吧?〃 

脸么;只要憋会儿气马上就能变红了。 

笠井用好象很慌乱的声音说: 〃快去保健室量个体温!〃 

〃那么我就先走了。〃 

嘴上是拼命压抑住了;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嘲笑被自己演技骗过的体育老师。和久猛的转过身;和船桥的视线碰在一起。船桥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向自己走来。为了能从这儿出去而向老师撒了谎;他肯定会为这事又骂我一顿吧。也有可能用那种假正经的口气教训自己:〃你刚刚那是在撒谎。〃船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和久也因此心里紧张的直冒冷汗;真希望他别说那些傻话。 

好不容易才能从那儿出来;要是因为他奇怪的正义感而对笠井说了实话的话可就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责怪和久刚才的举动。在跟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闻到身上灰尘的味道;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船桥沾满灰尘的制服……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和久还是觉得羞耻。 

从用具室里出来;已经过了第二天早上8点了。和久在职员室借了电话打回家。妈妈虽然担心在外过夜的儿子不过到也没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被关在学校的用具室之后,竟然放心的松了口气。看来之前肯定是认为他在外面玩通宵彻夜不归 

跟家里人说接下去就去上课;不过跟老师却说觉得身体不舒服要到保健室去躺一会儿。被关在里面的事情好象已经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了;所以没什么疑问的就让和久去了保健室。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是在保健室的床上舒舒服服的度过的。课间休息的时候泽田、金子过来看他。听说昨天跟他熬了一晚的船桥认真的去上课了;总也挥不去心中的愧疚感。放学铃一响;和久就匆匆往家里赶;不想跟船桥碰面。 

第二天;船桥请假没来学校。放学后;委员长代替请假的船桥指挥合唱练习。在开始练习之前;委员长简短的说了一句。 

〃船桥因为感冒在家休假;在这期间将由我来代理送别会的委员。〃 

这话又让和久产生了罪恶感。 

船桥请了两天假。第三天班主任片岗把影印的东西交给金子说:〃可以把这些给船桥送去吗?〃“我知道了”金子二话不说就接下来了。可是接过后又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怎么办好呢?〃 

〃既然讨厌的话干吗还要接下来啊?〃 

坐在邻座的泽田粗鲁的踢着金子的椅子。金子不耐烦地敲着泽田的脚说:〃别踢了!〃 

〃金子干吗答应要帮他带过去啊;两人关系又没好到那种程度。〃 

上林也俯身过来。要是说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也不是讨厌给他送去。〃 

金子抬高了嗓门说。 

〃很久以前去过他们家;可现在根本就记不清他们住哪了嘛!〃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泽田耸了耸肩转身向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和久。 

〃说到底船桥会着凉还不是因为跟你两个人在一起过了一晚上吗〃 

因为他说话的方式让人很不快;和久短促的咋了咋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啊〃 

上林突然插过来说;〃为什么两人会单独在那种地方啊。说是跟他有话说;很奇怪哦〃 

〃什么地方奇怪了;啊?〃 

和久揪着上林的耳朵吼道。上林一边呼痛一边歪过了脑袋;顺着和久的手指晃着头。 

〃不是我说的。只不过隐隐约约听到大家在议论而已。要是你们两个在里面没干坏事的话;怎么会被锁在里面呢?你也知道的;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啊!〃 

这是男校特有的谣言。因为没办法交女朋友;有些恶劣的家伙因为精力旺盛就找些跟自己同性的对象解决需要。和久也听过这种事。可是自己可是对女人有那方面需要的正常男人。已经有了良子这样的情人;为什么还非得跟船桥传出那种谣言不可呢! 

忽然又想起被关那日船桥的态度,被他抱着过了一晚。那眼神里透着关爱,还把自己的制服借给了冻的咳嗽的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得了感冒。虽说抱在一起过了一晚是万不得已之事,可每次想到都羞愧难当,比第一次抱女人感觉还要羞耻。 

“大家一起去探望他吧,再把影印给他送去。” 

对于金子的提案,泽田首先举手做出了反应。 

“不要算上我!” 

金子回头看着上林,上林急忙别开视线四下游移。 

“我今天想去那个爵士茶坊。对吧,泽田” 

“你不是说你讨厌爵士吗?!” 

泽田冷冷的吐出一句。上林立刻用愤恨的目光瞪着泽田。 

“你说的爵士茶坊啊,就是横町的那家;‘BOO’吧。反正船桥家住在横町附近,我们顺便去一趟他家,再一起去那个茶坊吧。” 

泽田脑袋稍稍一歪。 

“那家伙是住横町么。感觉不像啊。” 

上林忙不迭的随声附和。 

“就是!那家伙土头土脑的,不象是住那条街上的。” 

“可他成绩比你好。” 

泽田插嘴道。上林的脸像猪那样歪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有田也一起去吧。” 

金子理所当然的邀有田同,可他却摇头拒绝了。 

“不行,今天我还有事。” 

有田板着脸正经的像真有这么回事。听到他这么说的泽田附过身来。 

“说到爵士茶坊我才想起来,‘BOO’的老板说已经找到你想要的那张碟了,让你去取。”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像是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怒气一样,泽田转过脸。 

“是上个礼拜的事,我现在才想起来。真是抱歉啊。” 

明后天就是良子的生日了。大约一个月前和久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她说很喜欢罗根贝鲁姆的‘夏日回忆’这张唱片。大概是三年前出的吧,因为不是什么很流行的唱片所以一般的店里都没有存货了。不管怎么样和久都想要那张碟,所以每次碰到熟人都会问他们有没有这张唱片。反正他就是想把它作为礼物送给良子。 

好想去拿那张唱片啊。可是又不想看到船桥的脸。 

“那我明天去拿吧……” 

“明天‘BOO’休业。” 

泽田那好象煽风点火的冷漠声音又再度响起。因为是给良子的礼物,所以今天是一定要去拿了。虽然也可以先回家等他们都回去了再去那家店。可是自从上次在学校里过夜以后,妈妈就加强了对和久的监视,晚上是很难再出去了。 

上次母亲因为担心一直不回家的儿子而整晚都没合眼。从这点来看还是不要勉强了。 

一边是压根就不想去看望的船桥,一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取的唱片。算了,反正虽说是去探视,可其实还是去送影印的,只要站在门口不进去就行了吧。 

“好吧,我去。” 

和久不情不愿的小声说。 

随着门铃响起出来的是一位非常漂亮气质高雅的女性。年近四十所以笑起来眼角略有皱纹,可要是称之为中年人又感觉有些不妥。虽然对跟自己母亲差不多的人来说是有些失礼可还是觉得她是个可亲可爱的人。 

〃是小至的朋友吗?〃 

〃是的;我们是他的朋友。〃 

金子紧张的僵直着身子站在那儿回答。 

〃谢谢你们啊还特意来一趟。〃 

她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一种甘甜的花香飘了过来。 

〃船桥的妈妈可真是个美人啊〃 

泽田悄悄凑过来跟和久小声说;和久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孩子感冒很严重了应该再多躺一段时间;可他却说是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去回学校。来;大家进去看看他吧。〃 

〃好的。〃 

虽然原来打算把影印带过来就走;可金子现在只会看着船桥的妈妈直点头啦。站在门口的三个人粗暴的抓着金子的手腕把他拽了过来;可那时船桥家的大门已经向他们敞开。 

〃现在应该是去爵士茶坊吧。〃 

金子不知所措地看着三人。 

〃啊;可是;人家让我们上去啊。〃 

〃大家请吧。〃 

玄关处已经放了一排拖鞋,大家相互对望了一下; 〃算了;就上去呆会儿吧。〃泽田说。大家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一进去就被房间里书的数目震慑住了。船桥的房间就像是中古书店一样。两边的墙壁都是书架;连缝隙里都塞满了书。 

船桥裹在被子里。因为热度双颊潮红;眼睛也充满血丝。船桥用手取下敷在额上的叠起来的手巾放进枕边的小盆里;然后慢慢坐起身。 

〃啊;你就躺着吧;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金子想要制止船桥;可他已经坐了起来。四个来探病的人,金子带头上林、泽田、和久依次竖排并坐着。 

〃真不好意思还要你们特意来一趟。〃 

船桥的声音嘶哑;还伴着短促的咳嗽声。 

〃不;没什么……〃 

金子不好意思地搔了搔他地短发。 

〃感冒;没事了吧〃 

〃烧已经退了。〃 

说着又是好一阵咳嗽。单单看着船桥的样子;和久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了。那时……又不是我想问他借衣服的。只有这么想才能让自己产生罪恶感。 

〃话又说回来;你这书可真多啊〃 

金子来回打量四周感叹的说道。 

〃这些书你都看过吗?真厉害啊!〃 

金子用悠闲的口吻跟脸色很差的船桥聊着。剩下的那三个人却象石头那样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听他们俩说话。 

〃我说;哪本比较有趣啊?〃 

船桥喘了口气;把手放到枕边。那里凌乱的散着几本书。 

〃什么;就是这本么?让我看看。〃 

金子伸手取过书;一边连声说〃咦……〃一边把它反了过来啪啦啪啦的翻弄着。 

〃是岛崎藤村啊。对了;你以前不是看过这本书的吗?〃 

〃我很喜欢;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哦〃 

金子把书还给了船桥。 

〃我啊;是绝对不会翻来覆去看同一本书的。同一本书看第二遍的时间都可以用来看本新书了呢。〃 

船桥注视着金子。在沉默的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了开来;船桥的母亲手里端着盘子站在门口。 

〃真不好意思;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家尝尝这个吧。〃 

是香喷喷的茶和蛋糕。放学后肚子早就饿了;所以门一关上;大家就不客气的伸手抓起蛋糕。 

〃你妈妈可真漂亮啊。〃 

来这以后;泽田首次开口。朋友当中可以算是最多嘴的泽田;原本打算在船桥面前不说话起到无视他的作用;可看来是肚子里再也憋不住了吧。 

〃人家都这么说。〃 

〃你也稍微谦虚点〃 

泽田耸了耸肩。 

〃有那么漂亮又大方的妈妈真好啊。真想跟我们家那罗嗦的老太婆换啊。 

上林也参与到谈话中;金子也在一旁附和。 

〃从船桥的立场来看;一出生就一直看着这么漂亮的脸恐怕早就习惯了吧〃 

周围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可是还是能感到只有船桥的身边还是阴沉沉的。 

“我是真的没觉得她有多漂亮的。” 

泽田脑袋凑了过来。 

“干吗那么认真。既然大家都这么羡慕,你就说声‘是啊’又能怎么样。” 

“口是心非的话我说不出来。” 

周围陷入一片沉默。 

“果然,跟宇宙人是没法沟通的。” 

泽田笑着站起来。 

“呆了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啊” 

上林跟在泽田后面也慌忙站了起来。还剩下三个人,气氛变的很沉闷。船桥很明显因为泽田的话而有所动摇,很久很难开口说要回去。 

“我做了奇怪的梦。” 

船桥忽然开口。 

“梦?什么梦啊?” 

金子反问。 

“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狗。” 

从来没听过他说这种话。金子抱着胳膊“恩”了一声。 

“这么说,你是不是被谁骂过啊?” 

“不是。” 

和久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大家都是人,只有我是只狗。因为我是只狗所以大家在说些什么我一点儿都听不懂。” 

金子一个劲儿的点头。 

“不过是个梦嘛,别放在心上。你累了吧,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再见了。感冒要快点好哦!” 

说着,他们离开了房间。听到下楼的声音,船桥的母亲迎了出来。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美人母亲嫣然一笑。 

“那孩子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玩呢,我太高兴了” 

金子和和久就没有勇气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谈不上是朋友这个事实。 

“今后也请多关照” 

和久低着头,他是最后一个离开船桥家的。走在傍晚微暗的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泽田和上林先走了一步;所以他们俩也沉默地向爵士茶坊走去。 

“老实话说,我根本不擅长跟船桥打交道。” 

金子小声说,“可是,我却挺喜欢他的。” 

金子说的话前后矛盾。既然不擅长哪里还谈得上喜欢。 

“和船桥说话,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协调。也可以说是话不投机吧。我虽然觉得很可悲但是还是很喜欢他。” 

“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多喜欢他。” 

和久苦笑着说。金子也用有点悲哀的脸笑了笑。 

“大概是我小学五、六年级时候的事吧,我叔叔是个流氓,在街上刀子伤了人,后来还造成了大新闻……” 

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件事。 

“很久以前父亲就跟叔叔断绝来往了;当然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蔬菜店老板的弟弟是个流氓;这样的流言到处传开;店里没有客人上门。家里的生活费是赤字、没有人肯跟我玩、妈妈也被邻居们说三到四的……那时候真是一团糟……〃 

金子冷笑了一声。 

“那时侯只有船桥每天都来店里;除了他以外没人肯来。那家伙每天都在同样的时间来;之后父亲也想开了,说:就算一个人也是客人,在客人来的时候决不能关店。所以我们就为他一个人开店。那之后客人们又渐渐的都回来了。 ” 

金子踢着路边的石子。 

〃中学时我们同班;当那家伙说'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的时候;我明白了他到我们家来的理由。他对别人的事不关心;自然也就不会有偏见了。〃 

和久没应声;仍然一声不响的往前走。 

7 

虽然知道对高中生来说是奢侈了点,和久还是约良子一起去看电影,之后在良子喜欢的那家六本木比萨店里共进晚餐。吃完后去了良子的公寓。 

好久没有来良子家了,和久说比以前看起来宽敞舒服多了,良子笑着说“我收拾过了嘛。” 

良子非常高兴地收下了和久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唱片。结果只找到了二手的中古品,不过良子说足够了。她立刻把唱片放到便携式电唱机上,当中不只有一个地方走音,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 

指针从外侧划到了中央,结束后又回到了起点,良子反反复复地听着同一首歌。 

封面上,是位身着夹克、头上戴着红花的黑人女歌手唱歌的样子。Somebody Somewhere……悲伤的旋律盘旋在耳边久久不能离去,良子哭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久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她。这样轻触她的肌肤,以及身体的更深处……只能以这种方式安慰她让和久觉得悲哀,以及一种无力感。 

“住在这里不要紧吗?,你不是说家里对你的监管变严了吗?” 

做完爱后两个人裹在床单里,良子问。 

“我说今天住在泽木家,只要告诉他们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今后小测验恐怕没那么悠闲了吧。”良子说着不经意的笑了出来。 

“要说船桥啊,是个正直的孩子呢,如果略知变通就好了。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呢,那天你跟那孩子被关在用具室一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久没有回答,他拿起了放在枕边的香烟。两个人相拥而眠的事到现在都不能忘怀。 

“那,和久。” 

恋人在撒娇,觉得为这种无聊的事闹别捏的自己真是个傻瓜,和久抱住了那柔软的身体。 

“那家伙啊,说自己在梦里变成了狗。” 

“你说的是船桥?” 

良子饶有兴趣地把脸凑过来。 

“因为自己是狗,所以听不懂周围的人说的是什么。不过我可不这么想。” 

“是吗?” 

“那家伙只不过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去看周围的一切。所以才把自己比作狗,叹息着自己对周围的不了解。” 

良子歪着头,撒娇似的抱住和久。 

“我倒觉得那孩子怪可怜的。” 

“他哪里可怜了?” 

“做了这么寂寞的梦,真是很可怜啊。” 

“梦反应出人的深层思维,如果讨厌变成狗的话,变成人不就好了?” 

“那孩子不像和久想的那么透彻,一看就知道。而且呢,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就像我27岁,和久17岁,这是永远不变的事实。” 

良子摸着和久的头,虽然和久喜欢她摸自己的头的感觉,但今天这种情况就好像在哄小孩似的让他觉得不满,难得他那么认真的去考虑问题。 

“爱可以超越年龄。” 

良子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笑着吻了和久。 

“你们知道麦尔坎X被暗杀了吗?”上林兴奋地问。和久连麦尔坎X是谁都不知道。 

“真蠢,竟然连黑人运动的领袖都不知道!” 

得意地说出这话的上林肯定也是从哪个早报特辑上看到的。只是和久懒得拆穿他而已。 

上课铃声响起,良子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在与和久视线相遇时她微微一笑。那是非常普通的表情,不过这四天他们都没有电话往来。无论怎么打都没有回电,和久想她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不过刚才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良子在上课前叹了口气。 

“有没有人看过今天早上的报纸了?” 

没有人回答。 

“有没有人看到美国黑人领袖麦尔坎X被暗杀的报道?” 

坐在前面的上林转过头,得意的翘起了大拇指。和久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知道上林绝对不会举手的。 

“介入越战也好,暗杀麦尔坎X也好,对美国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新闻,与日本不同,他们是一个各民族的大熔炉,因为是合众国,所以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难题。即便如此,我对美国的憧憬依然没有改变。这就是我做英文老师的原因。” 

良子不是个喜欢说废话的老师,总觉得今天她哪里有些奇怪。 

“船桥君。” 

没想会叫到自己的名字,船桥惊讶地抬起头。 

“你心不在焉呢,是不是我的话很无聊。” 

船桥的脸上没有表情,他不明白良子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 

“我的梦想是在美国生活,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个梦想罢了。但是这个梦终于要实现了!我明年将赴美国加州的大学基础部担任日语老师。和大家在一起学习的时间不多了,让我们珍惜有限的学习时间,大家一起努力吧。” 

这消息听在和久的耳里犹如晴天霹雳。他凝视着良子的脸久久不能移开视线。良子为什么特意在全班的面前说这种话,这无疑是对自己传达一个信息:美国……加利福尼亚。不是想追就能追过去的地方。 

之后开始照常上课,不过上课的内容一点他都没听进去。和久不自然地盯着良子,良子虽然注意到了也当作没看见。上课结束后,和久立刻凑上前。 

“老师,我有个问题不明白,可以请教一下吗?” 

在升学指导办公室里,正面面对恋人时和久却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为这件没来由的事感到震怒。 

“……我虽然比你年纪小,但我是真心喜欢良子的。” 

良子立刻用右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也是。” 

“那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和久因为兴奋声音越来越大,良子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这是学校,不要发出那么大声音。” 

这种时候还注意这些,和久对良子感到不满。 

“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嘛。”和久插着腰问。 

“还是因为——你只是跟我玩玩,所以才能摆出这种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从来都没把这段感情当作游戏!” 

“那为什么去美国的事对我一直保持沉默?” 

良子低下头没有否认,这让和久感到绝望。 

“我想你不会同意的,我不想因为你的反对而动摇决心。所以才没有说。” 

以前睡前好像听良子说过:她在高中时代曾看过一部电影叫《雨中曲》,良子说在雨中边跳舞边唱歌的金·凯利是她的初恋。为了能跟金·凯利对话她开始专攻英语,成为教师也是因为这个。说完她调皮地笑了笑。 

“夏天的时候,听到有这个机会时,我毫不犹豫地提出了申请。年龄的问题还有和久的事虽然都出现在脑海里……但是说什么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而且呢,我发觉,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梦就永远只是个梦而已。” 

‘那就可以丢下我吗’这种话和久怎么也说不出口。良子憧憬美国的心情他不是不理解。但就是无法率直地说出“真好啊,祝贺你。” 

“美国也好你想去那儿就去那儿吧!” 

丢下这句话和久奔出办公室。 

在被告知良子将要去美国的那天,和久谎称去泽田家过夜,穿着西服在夜晚的街头游荡。因为个子高,说自己是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跟搭讪钓到的女孩到爵士乐咖啡厅喝茶聊天,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 

那天,跟情投意合的女大学生去了她的公寓住了一晚,已经很久没跟良子以外的女人做过了,看对方发出夸张的喘息声令和久兴奋起来,没想到却是相当乏味的***,但是他还是呆到了早才从那人的公寓出来。 

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只好直接回学校。清晨的操场感觉有些冷清。和久在通过体育场旁边时停下了脚步。他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了,和久不由得吃了一惊。对着校舍的边门敞开着。他饶有兴趣地窥视当中。 

他看见身着藏青色道服的船桥在一个人挥舞着竹刀。之前就听说过只有他一个人参与剑道部的晨练,看来是真的。 

道场里明明只有这么个无趣的男人,为什么他挥刀的样子看起来那么神圣。 

和久小学的时候也在街道的道场里学习过剑道,不过不到半年就不干了。他觉得每天从学校到道场实在太麻烦,而且比练习有趣的事多的是。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没有半途而废的话,今天不知道练到什么程度了呢。 

船桥没有发现和久。他专心的挥舞着竹刀,额上流下的汗水四处飞溅,规律又柔韧的步伐给人感觉如野兽般的强悍。 

“啊~好喜欢这种气氛。”和久率直地想。他终于能体会到,船桥说喜欢空旷的道场的心情了。就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操场上陆续有田径部的开始进行晨练。休息片刻的船桥才发现了站在窗边的和久。 

视线相遇时,和久对他轻轻挥了挥手,船桥也挥了下手,感觉有些不知所措。船桥举步慢慢地向和久。 

“早上好” 

因为是船桥先打的招呼,和久也就回了句早上好。这是他们自被关在用具室以来第一次面对面的说话。和久因为觉得很窘所以一直故意躲着船桥,不过今天他却很想跟船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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