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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偷欢-韩子高(经典,帝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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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然后你又写道:陈茜,你我缘分已尽,阿蛮就此别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见我神色阴沈,侯安都也不敢多言。在侯安都退下后,我坐在房中发呆。
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不,临行前那一夜的他似乎有些反常,具体是哪里反常,我也说不出来,但现在想来,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一夜,我和侯安都商议了如何处置陈昌,莫非……
急急唤来那夜当值侍女,侍女说,那夜韩大人到宫后,自己曾告诉过他,皇上在御书房。
难道他到过御书房?以他的功夫,要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御书房确实并非难事。
细细回想那夜我和侯安都交谈的内容,对了,侯安都提到过刺杀陈霸先,韩子高功不可没!--难道,是为这?
--只为他已推断出:那一夜的行刺,其实是我安排,而非出自陈霸先之手?只为他已推断出:是我诱他出的手?!
一定是!
以他的聪明才智,应是已看透了真相。
不错,行刺陈霸先是我安排的。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如果我们不对陈霸先下手,他就会对我们下手,我们怎么能不先下手杀了他?而且,谁叫你还念着那陈见琛?
我知道,其实在你心里,一直都爱着陈见琛。只是你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这份感情。一直在你身旁、眼中只有一个你的我,怎会看不清楚?
你就只知道你的陈见琛!为了她,你连她的父亲都不忍下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劝我不要在叔父在世时动手,说是什么怕留下后世骂名,其实真正的原因只为他是陈见琛的爹,所以你不忍。当初你答应做我的皇后,那么多的人来劝,你不动摇,偏偏妙容一来,你就应了她--只为她是陈见琛吩咐你要好生照顾的人!
你的心里,就是装了太多的他人!
我不要!
我要你的眼中只看得到我!
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
--我要你只爱我!!
对,我就是这么一个霸道贪心任性的人!在自己想着你、爱着你、想杀了你的同时,却不许你有丝毫的不专一。
是的,我想杀了你。我想你死。一直都很想。
身为帝王,是不应该有人间情爱的。身为帝王,只有心怀天下。只有心中只装着天下,才能冷静、理智、透彻的做出对自己、对国家最有利的决定。
--更何况,我所经历的一切,在在都让我明白:要想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且活得好,必须能够踏着鲜血染就尸骨堆积而成的道路坚定前进。而如今我身为帝王,更需要拥有彻底的无情,更需要拥有能处死那些对自己统治构成威胁的坚定。
身为王者,我应该只拥有一颗坚毅、沉稳、冷酷、残忍的心,永远都不该有情有爱。--我不能牵挂任何人,更不能让任何人可以改变我。
而阿蛮你,就是那个足以改变我的牵绊。向来我是说一不二,绝无更改的可能,只有你,能让我改变主意。
你啊,早已成了我显而易见的弱点。
阿蛮,我从一个地方官员,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终于可以傲视群雄,君临天下了!!在我所走过的一步路,都有着成河的鲜血如山的白骨……而这样子的一个我,居然会有爱情……
--阿蛮,阿蛮,我和你,到底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命运的戏弄?
向来我的心里,只装着天下。可是你出现了。就那么翩若惊鸿的出现在我生命里,让我无法不爱!
可是,为君者,又怎能有情有爱?
阿蛮,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的牵绊,你若死了,我就再没了弱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我一直想你早早死去。
聪明如你,必是已经想到那次要你去刺杀陈霸先时我的打算了吧。
是的,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若被人抓获后,只会毁容自尽以保护我。--我就是想要你走到那一步啊。我想要你死啊!
可是,放不下!放不下!终是放不下!舍不得!舍不得!还是舍不得!
所以,在你离开后,我立即派飞鹰传书于京城,令当夜守夜侍卫好生配合。你不知道,当日就算你行刺失败,你仍是逃得出来的。我早派了人暗中保护你。那时再想你去刺杀陈霸先,只为我想斩断你和陈见琛之间的牵连。你杀了她的父亲,自然会心怀愧疚。一个已经愧疚的人,自然会把自己所对不起的东西好生锁在记忆的匣子里,沉淀,然后直至遗忘……
没想到的却是,你居然还会念着她!以致于沈妙容一开了口,你立即就答应了她!
阿蛮,你知不知道,我不顾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坚持立你为后,只是为了能与你光明正大的白头到老!可是你不要!你觉得你对不起沈妙容!其实说到底,只为你仍念着陈见琛的情分吧。
你的心里,到底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
所以我要你去行刺陈昌,我早想到了,如果行刺不成,你只会杀掉周围人后自杀以保护我。
陈昌死了固然好,可是,你的行刺若没成功,被北人派去保护陈昌的人杀了更好。--我得不到你的全心全意,那,你就死掉好了!你死了,我可以告诉我自己:这样子,我就完全的霸住了他,再没有人能把他夺走!
可是,你没死。你们的行刺成功了。只是,你却走了。
走吧,走了也好。
你再不要出现在我生命里,再不要来扰乱我的情绪、我的一切。
韩阿蛮,你走了最好!
心里烦闷起来,蓦地翻身下床,走出殿内,到外面去呼吸口新鲜空气。
信步走着,看到了正在重修中的重云殿。
重云殿……
那一夜,你不顾自身安全,如此保护我啊!我毫发无损,而你,却全身多处灼伤,还为了我,身中一箭……
那一年,也是如此,为我身抵一剑……
那一年,还是如此,乱军中,你只身去联络周文育,那一夜,你第一次对我坦认了爱我……
你爱我呢,阿蛮!
对于你爱我,其实我是仍有怀疑的。一直以来,我并不知道,你是爱陈茜这个人多一些,还是爱陈茜所带来的权势多一些?
如今,你走了,我终于可以肯定:原来,你是真的只爱我,只爱陈茜这个人!
我终于相信:你可以不要权势,不要富贵,不要金钱,只要陈茜这个人。
你的爱情来得太过绝烈。
这次你走,我欺骗你固然是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你终于可以肯定:在我的心里,天下才是第一,是不是?!
那一夜我曾对你说过,欲偕你归隐,那时你的惊喜原来是真的。原来你是真的只想与我长相厮守。
可是,你最终还是发现了欺骗,发现了我爱江山,所以你走,--你不愿自己在我心中不是唯一!所以,你写下《归田园居》——你,想的是你我真能退隐山林,渔樵耕读,就此相守一生,直至终老。
我知道!如今我全知道了!
阿蛮,阿蛮,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御花园里,池子里的莲花开得正艳,清香盈鼻。放眼望去,莲叶稠迭,一片绿色。白绿相映,分外动人。
当年说过的话又浮现在我脑海。
我说过,你似莲。
是的,你是莲!
风神俊朗,卓然超群。
你就是莲!
你出身低贱,自瘀泥中挣扎出来;世人大多只会看到你那绝美脱俗的皮相,鲜少会有人注意到你那有如烂泥般的真实内在。――看到丰姿清艳的莲花,少有人注意到那深埋在瘀泥中的莲藕。真实的阿蛮,就像是莲花的根:莲藕一般,充满了烂泥般的阴谋诡计。--也许有的莲藕真的能出瘀泥而不染,可是你却不能。看得太多,见得太多,经历得太多后的你哪里还能天真不解世事,洁白不染尘埃?!
阿蛮,你从来都不是个良善之人,从来都是满肚子的机心权谋。
就像这长在泥中的莲一样!
莲!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出现以提醒我你的存在!
你走你的!
我也再不想见到你!
我狂吼起来,“来人啊!”
侍儿连忙赶到我的身边。
指着那一池的清莲,我无比愤怒,“把这些东西全给我弄走!--不不不!把它们统统给我毁掉,一朵也不能留!还有池子里的淤泥,也统统给我弄走!一个时辰后,我要看不到一朵莲花,看不到一点泥!--全部!什么都不要留下!”
宫中侍女太监们忙忙上来动手除莲。
一朵朵的莲花被连根拔掉,池子中的泥被一铲铲运走……
莲瓣洒落一地。
我突然惊觉:呀,他不在我身边,若是连莲也不在了!这怎么行?
--他都不在了,除了见到莲能一解相思之苦,还有什么?
不,不!
莲不能被除掉!
红着眼睛,我又慌忙喊道,“住手!全部给我住手!”
众人又停下手。
我吩咐道,“立即给我把莲重新种上。我要看到满池莲花。”
众人又去弄来了莲,重新种上。
全是盛开的莲,丰姿清艳,就像是风神俊朗的他!
他都走了,还要莲来做什么?
怒上心头,我又命令众人,“给我全部弄走!一朵朵全给我捣毁,一朵也不要留!”
看他们听话的把莲一朵朵毁掉,心又痛起来,这是他啊!这是他的化身啊!
他都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毁掉莲?
然后又下令,“栽上,重新给我栽上!”
面对我的反复无常,没人敢多言,听话的重又找来新莲,给我种上。
随手取过一朵莲,那莲花瓣洁白,散发幽幽清香……
侍儿们仍在忙着重新栽上莲花。
看他们忙碌,心上那把火越烧越旺。
好你个韩阿蛮,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别以为能摆脱我!对你,除非我自己把你毁掉、杀死,否则,你别想离开!
你以为你能走到哪里?
你以为我就找你不到?
写那封信给我,就是要让我死心,再不要派人找你吧?
你以为我会劳师动众的找你?
告诉你,我才不会!
我就不相信一直心系家人的你在外面流浪后会不归你家?
我就派人守着你的家,看你回不回去?
不,是看你到不到那里!
回去?
家?
那里又不是你的归宿,你回去做什么?
韩阿蛮,我告诉你,你的家、你的归处,除了我的身边,再没有其它地方!
抚过手中清莲,微笑着,唤来侍卫,我吩咐道,“去,到山阴去,给我守着韩子高的家。他一出现,就立即回报。”
侍卫欲行,我又唤住了他,“对了,先跟韩家父子好生联系一番。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明白。”
“很好,去吧。这件事做得好,朕给你记大功一件。”
看着侍卫远去的身影,我微微笑了:
你想让我为你放了天下,那是不可能的。阿蛮,我无法为了你而割舍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只是,我也要你!
--阿蛮与天下,我都要!
--一个也不会放手!
--绝不放手!
好了,第一部算是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部了~~~
人小宝说,“大功告成,亲一个嘴~~~~”
嘿嘿,有米人赐吻啊~~~~~~~~~~~~~~~~~~~~~~~~
《韩子高》第二部 上
作者:雨之林b 发表时间: 2005/08/02 17:07 点击:2742次 修改 精华 删除 置顶 来源 转移 收藏
第 29 章
申时一刻。
换上早已准备妥当的寻常百姓衣物,我悄悄踏上北去之途。
早就有一去北方,领略北国风光的打算,如今总算成行。
骑在马上,不知怎的,突然间我竟有了一种笼中鸟重返天地的愉快感觉。
笼中鸟?
是啊,也许我真是笼中鸟吧。一直将自己囚禁在爱的笼子里,眼里看不到其它。真的只是一只笼中鸟。
如今,这只鸟终于挣破笼子,重归天地,寻觅自由去了。
只是,就真能自由吗?当心已经被爱囚禁了,还能飞到哪里去?
――只有心是自由的,身才是自由的。如今的我,心都没有收回来,又怎能自由?
……
不敢再深思,我忙忙的拉开思绪,想着营中将士此时可能会有的反应:这上下兵士们应是已回了营,侯安都应该已经发现我托他转交给陈茜的信--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净利索一点,明明白白告诉陈茜本人,免得再来劳师动众的找人。太了解他了,我知道如果不告诉他清楚,他是定会派人于天下寻找,甚至会以为我落了水。以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种性子,定会组织人手在汉水上下游到处找寻……
所以,得交待清楚,告诉他,韩阿蛮是自己离开。
--已经走了,就不回头了。
眼下我的打算是到北方看看,再作打算。
我的目的地是到周国。齐虽强大,但毕竟是新兴国家,且说到底,还是是从周中分出去的,所以还是到周国看看好。那周虽也是新立之国,但毕竟是由魏而来,建都长安。长安呢,几百年来的帝都气派,怎也要去看看。何况那千古一帝秦始皇也久卧于此。当然,得去看看了。
呵呵,周国,我来啦。
到了长安,微微有些失望,和建康差不多嘛。金碧辉煌的仍是侯王大臣们的宅子,破落不堪的自然是小民们的住的地方。
漫步在街头,突然看到一熟悉的金字招牌,“风姿楼”。我心里蓦地一喜,建康也有呢。踱进此处,果然一如我所料,这里的格局一如建康的风姿楼,前边是酒楼食府,后面则是青楼。
先在前堂食府中坐下,叫来酒菜,自酌自乐。风姿楼呢,当年我和见琛常常在此把酒言欢。
见琛,我想我明白当年临别时你为何会说,“五哥心里装有太多东西,兴许有时难免会忽略了你。但,他是真的爱你。你……”
见琛,聪慧如你,也许早就看出了些什么吧?身为“天女”的你,也许真的能看到很多我们这些凡子并不能看到的东西……
是啊,他的情是真的,机心深重却也不假。
那个男人啊,只是心太大了,装得东西太多了。
而阿蛮,却是一个贪心的人,只想牢牢霸住心爱人的全副身心,不想自己是爱人眼中的其次。而且阿蛮性太绝烈,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欺骗、背叛。
所以,陈茜,我们只能这样了。
--既不能相濡以沫,那,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叹口气,倒了杯酒,再喝。
觉得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我,管他的,反正这副皮相长得实在太美,招人注目是再所难免,我早就习惯。便没去理会,有三分酒意时,我起身到后堂,随意寻了个女子去颠龙倒凤……
云雨过后,女子眷恋的缠上来,“再多留一会儿嘛。”
“不了,”拍拍她的手,我径直着装,“明天还有些事,得回去早些歇下。”
“那,就在这里歇息着吧,不也一样?省去了回旅店的时间,岂不更好?”
微笑着,我仍是拒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习惯身边有任何人与我分享一张床,只除了陈茜。
呀,怎的又想起他来?
甩甩头,挥开思绪,我微笑相对,“告辞。”
回到旅店,洗漱后,我上床安歇。说起来,这是多日来我第一日接触到床。这些日子来,在外面餐风宿露,常常是走了几十里也不见人烟,过得极为坚苦,纵然我银子大大的有,却是没地方使。今天,终于可以睡床了。
盖上被子,我以为我很快就会酣眠,可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成眠。我有些惊诧,我选的这间房,可是一等一的奢华,家私摆设,无不以舒适为主。这床,并不亚于我曾睡过的任何一张名贵床塌。怎么就是睡不着?
嗯,这床好象大了些。
会吗?以前睡的好象比这还要大啊,怎么就不会觉得大?
……呃……好象少了些东西?
是啊,没有那人睡在一旁,没有那人的体温,没有那人的味道,没有那人的呼吸。在这床上睡着,我不能去逗那人,我不能去抱那人,我不能去吻那人,我不能去爱那人……
我不在他身边,那人可睡得好?可记得爱护自己身体,可记得注意增减衣物……
呀!我悚然而惊:又想起他了!
暗骂自己:韩阿蛮,有点志气好不好?既是你自己选择离开,再去思念牵挂有什么意思?
于是我逼着自己闭上眼睛数星星。
一颗星
二颗星
三颗星……
到了最后,星星全变成了他的脸,笑嘻嘻的看着我……
一夜无眠!
好不容易待到天明,匆匆吃过早饭,我照原定计划往骊山而去。
山上松柏长青,郁郁葱葱,远看形似一匹青色的骊马,据说,这就是骊山之名的由来。而那背靠骊山,面对渭水的小丘陵,应该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皇陵。
站在骊山上,不由感慨万千。
当年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引动骊山烽火。亡了一国,只为一个女人。想来,他真的是非常爱那褒姒吧,以致于肯倾一个国家。爱人致此,不知该赞他情深还是叹他情痴?不管结局如何,那过程总是灿烂的。周幽王啊,骊山居然成了你爱情的见证。如今,你早已灰飞烟灭,而骊山仍然永存。
秦始皇,秦始皇,千古以来第一帝,当年你灭六国、筑长城、退匈奴,一统天下,何等豪杰?只是任你如何豪杰盖世,到头来,统统逃不过那老、病、死,终究只余荒效黄土草满冢。
我们哪,在世时分,也就这短短数十年。在这短短一生中,怎也应该及时寻乐,否则只是虚度年华。
洒下一杯酒,我笑,“始皇帝,韩子高敬你一杯酒。虽不知你到底宿在这骊山哪一处,总是敬你这千古一帝!”
只是,我这酒,那始皇赢政又当真能饮到?身在黄泉,又怎能享受到这阳世里的一滴酒?--身死后,万事皆已成空,即使有再丰盛的祭祀,终归无用。
所以,人活着的时候,就应当及时寻乐。--今朝有酒,就当饮个痛快!
正感慨间,突然听到有人长声笑道,“兄台自酌自饮,还邀酒始皇,何等快意!”
回头一看,是一白衣青年。这青年剑眉星目,身材魁梧,即使衣着寻常,也难掩其不俗气质。
见了我,他拱手为礼,“在下王页,昨日在风姿楼里曾与兄台有一面之缘,见兄台人才脱俗,页望而心喜之,想与兄台结交,但叹当时兄台眼中只有那杯中物,完全没注意到在下,只好作罢。不想今日突发兴致于骊山一游,会遇到兄台,真乃幸事。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我回礼,“在下韩子高。”
“韩子高?”王页笑了,“可是那名闻天下的韩子高?”
我也一笑,从容回答,“子高乃一布衣,并非那陈国将军韩子高。”韩子高已经死了,死在汉水之中。现在活着的,已是另一个人。
“传说中,那陈国将军韩子高长得是倾国倾城。听闻时,我是不信,这世上哪会有如此绝色,倾国倾城只怕是世人太过夸大。但在见到韩兄后,方信了。韩兄真当得起这倾国倾城之名。”
我笑得有些讽嘲,又一个为色相所惑的男人。这个男人满嘴称兄道弟,他的意图,我还不明白?他的眼中,直接写着肉欲--又一个打我身体主意的人哪!
“子高似有些不以为然?”这王页非常敏锐的发现我隐藏着的讽刺。
“哪里哪里。”打个哈哈,我一笑,“男人长得倾国倾城有什么用?”
王页答,“男人长得美一样可以光宗耀祖啊。古有董贤,身列三公之位。今有韩子高,差点就做上陈国国母,虽说他终究没做成皇后,但天嘉帝在改元时分封其为子爵,一样是无上荣耀啊。”
陈茜,这就是天下人对你我的看法了:韩子高以色侍君,天嘉帝惑于美色。这就是世人眼中的你我了。他们,并不了解真相,只凭着自己想象来谈论我们。
我们?
现在哪里还有所谓我们?
--早就没了我们。汉水一别,陈茜自为他的天嘉皇帝,韩子高只是平凡布衣,再无交集!
“子高真是太美了。”王页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由衷赞道,“一般说来,男人长得美,多少会带些女儿态,时常会被人误以为是女人。而子高却不,一见了你,惊叹于你的美丽时,却绝不会将你误认为是女人。即使眼中有忧伤落寞之色,却仍难掩勃发英姿。子高定非常人!”
我一惊,好个王页,居然能注意到我有忧伤!心中警钟大作:这人危险!少接近为妙!
的确,这回我到北朝,还是少生是非为佳。
于是敛了笑脸,淡淡问他,“对初识者即说这些,足下不嫌太过逾越?”
王页猝然逼近,趁我不备,已将我带到怀里。
我不慌不忙,直视着他,没有开口。
“你真冷静。”王页赞道,“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开始惊惶失措,而你却这般冷静。多么美丽的清澈眼眸啊,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物品似的,没有任何情感。--真美!”
我很冷静的看着这张逼近的脸,问他,“你想做什么?”
“我想吻你,我想把你压倒。”他坦白说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开始想。”
原来如此。我了悟的说道,“那么,今天会遇到,自然不是出于什么巧合。”
“不是,”王页坦认,“昨日你离开风姿楼后,我早派人跟在你身后,知道你住下的旅店后,又派人守着。今日一路跟着你过来。”
我暗责自己粗心,这些日子来,我只当自己乃一平民,根本没去在意过周围。谁会想到这皮相会给我惹出这么多麻烦。早知道我以前就该学学那易容之术,以遮了这张脸。
“子高定是在暗恼自己粗心大意了,”微微笑着,王页的脸靠得更近了,气息全喷到我脸上。
我厌恶的皱了下眉,生平最恨人随意近身!
将手一伸,提住他的后衣领,反手就把这人往我身后抛。那王页落到地上后,微微有些吃惊,“原来你会功夫!我就说,如此一个美人儿,怎敢如此大意孤身一人四处行走!--好,够劲!我喜欢!”一个鲤鱼打挺自地上跃起,那人猛地扑向我。
从他的身形我已看出这王页的武艺并不如我,轻蔑的盯了他一眼,待他扑得近了,抓住他胸口,再次将他狠狠抛落在地上。
王页也不恼,又自地上跃起,再扑向我。这一回,并不如前两次那样是调笑性质,而是真正的高手过招,我傲然一笑:对付他,不在话下。
自然,王页又遭到同样下场。
他不服气,再来……
又被抛下……
再来……
……
连续五次。
躺在地上,王页吃惊的看着我,万分惊讶的说道,“我已是一流好手了,没想到子高居然是绝顶好手!难怪敢孤身出游。”
“是啊,”我笑得异常和蔼可亲,慢慢踱步至他跟前,“若没有本事护体,在外面走着,还不被你这等登徒子给欺负死?”出手如电,转眼间已点住他周身二十四处大穴,唯独没点他哑穴,这王页怪有意思的,我倒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你耍诈!”直到被我制住穴位好一会儿后,王页方回过神来,大叫道,“你一笑笑得我神魂颠倒,不能自已,趁我不备,将我制住,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问他,“就算我不对你笑,你自己说,你能打得赢我?”
“……不能……”
“这就是了。你本就不能打得过我,还敢说什么?而且,兵不厌诈,只要目的能够达到,谁管他手段如何?”
“真是爽快人!”王页一愣,随即大笑着问道,“不过,连色相都可用在对敌中吗?”
“用功夫制住你叫做赢你,用笑迷惑你仍能制住你,何况,我是慢慢走着过来,走到你跟前这段时间,你不知道自家警戒,反而贪看美色,被人制住也是活该。完全不值得同情!”
王页非常的理直气壮,“人生苦短,自当要及时寻乐。美色就在眼前,我干嘛不看?”
“人生苦短,自当要及时寻乐?”我笑了,这男人说的和我先前想的倒还不谋而合了。
原本我是打算“为民除害”。那王页武功高强,见到美人就如此用强,天下间的美人们岂不是他一见后皆会遭殃?呀,这些都是假话啦,我韩阿蛮向来是明哲保身,自收门前雪,哪里会有为他人着想的心?不过是因为这人竟敢打起我的主意,对于这种人,我从来是绝不手软。不过,冲着他说的那句话,今天,就放过他吧。
于是我说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不伤你。原本我打算杀了你,但看在那句话的情面上,王页,你就在这里呆上三个时辰好了。”
没有收拾带去的酒具,我转身下了山。远远的,我听到王页的呐喊,“韩子高,我要定你了!”
30
再到风姿楼,已是夜深人静时分。本不欲进去,却在路经时,隐隐约约听到一首曲子。那首曲子,见琛生前最是爱弹奏。可惜我是个笨人,不解音律,不知道她弹的是什么。问她,她只是笑,却并不说。陈茜虽也长于音律,却难得有闲情来弹奏,自然,我一直不知这首曲子到底叫做什么。眼下有人会弹,我定要去问问清楚。
虽然夜了,横竖这是青楼,怕什么?
于是跳上风姿楼屋顶,我细溯着曲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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