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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014青王之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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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是!」骤然升高的声音,把他的愤怒压了下去,诚王被那强烈气势一连惊退好几步。

  「这样的阴谋杀戮,是有伤天和的,就算我身为天地正神,也照样会遭到天谴!可是……要是我不做,那两方联盟,就将取得完全的胜利,到时候……」青宓吟出痛苦的梦呓:「黄泉、昆仑……所有的仙境都将灰飞湮灭!哦,对了,这流花大陆,也将不复安宁!这里,会成为神界大战的最前线,你仔细想想,那会是怎样的修罗鬼域!」

  冷汗,一滴一滴的从诚王的额头掉落,在冰凉的石板上,回响着巨大的轰鸣。

  清冷声音继续着,一点一滴深入骨髓:「我知道,你很在意欣王,看似戏谑捉弄,其实最关心,最疼爱他的人,就是你。」青宓叹息着,唇齿间隐忍,然而残酷:「可是,你也看到了,今天,他是何等娴熟的借刀杀人!醒醒吧,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羞怯纯良的孩子了……」

  「你是昆仑一脉的传人,也是西琉皇朝的诚王,这双重身份,早就注定了你的责任!」青宓最后的结语,力道千钧。

  诚王的心,被这最后的一句,压得沉甸甸的,感觉……喘不过气来。

  责任……吗?

  艰涩的,他终于开口了:「三弟要真是妖族的人,我又有什么能力杀了他?」

  「你皇兄也知道蹊跷,但还是把你我下狱,就是想麻痹对手。这个你拿着——」

  一道青色光符穿过石牢,来到诚王手中。

  「虽然威力不足,但欣王惟独对你不会防备,近身贴在他身上,立刻就能致命。」

  「惟独对我不防备?为什么会这样?」

  叹息声。

  「你还不明白吗,那孩子……他爱你呵……不是以弟弟的心情……」

  「这不可能!」

  「是你自己迟钝罢了!」

  良久,那边才传来喃喃:「怎么会这样……」

  缓缓的,如狼一般的哭嚎声。

  撕心裂肺。

  青宓用沉默着,仿佛无动于衷。

  也只是仿佛。

  利用别人的情感,这样的暗黑心计,这样的自己……让他憎恶。

  双目紧闭着,用一无所有的手臂紧紧抱住自己,感受着,虚幻的温暖。

  低低的喃喃自语,湮没于厚重的石壁下:

  「闰……我已是,满手鲜血了……」

  想起还是人类时,那为自己而死的红发少年,那生动的一颦一笑……

  哽咽着,浓重的悲哀,在黑暗中肆虐,袭卷了一切。

  眼前越来越模糊,在空气中,隐约飘忽着迷香的特殊气味。

  青宓初是一楞,接着,带着明悟的神情,陷入了昏睡。

  ……是谁……在温柔的擦去我的泪痕……轻轻的……吻上了我的眉心……

  ……怜惜宠溺的……是梦吗……

  青宓用眼神迷蒙地笑了,张开双臂,迎上了那让人心醉的魔瞳……

  就让我,在这梦里,放纵一回吧!

  ***

  从晕眩中醒来,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明黄色帷幕。

  暗自探视自己的状况,却发现自己内丹甚是混乱,经脉纠缠成一团,虽然没有性命之碍,却是法力大退。

  旧伤未愈,却强行催动光符,再加上内郁胸口,这已然犯了幽冥道法的大忌。

  青宓苦笑,自己仍是做不到心如铁石,身为加害者,真的很不好受。

  巨大的阴影罩在头顶,青宓抬眼,如意料中那般——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身着天青色便服的男子俯身,热热的气息喷薄在少年的颈项。

  「情况如何?」

  「诚王被人劫走……你也被迷香迷倒了……」宸帝好整以暇的答道,明显是有所保留。

  「你必定是昭告天下,说他是畏罪潜逃。」青宓了然一笑,神情漠然。

  宸帝伸出手,强硬的抬高他的下颚:「你是在怪我铁石心肠?」笑声中带着戏谑。

  「……毕竟我自己也是共犯。」

  「秦广王被称为仙界最正直无私的强力人物,谁敢认为你做得不对?」

  「我的良心。」

  「呵呵……真是意外的回答啊……」

  「你问完了吗?那轮到我了。」青宓的目光忽然锐利:「你为何对一切了如指掌?」

  「呵呵……我也有位师傅,虽然是世外散仙,可我还是从他那得到了很多关于神仙的故事……」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真是爱说笑,你和那个什么少主的,在洛邑皇宫中打地天崩地裂,修道者都能感应到,再加上洛邑皇子与传说中不符的言行,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

  真是厉害的思虑!

  「呵呵,是否觉得总有一天要被我暗算啊?」

  调侃声迅速接近。

  青宓一凛,诧异,而又有些许颤栗的,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仿佛被雷电击中,青宓觉得自己居然移不开目光。

  宸帝缓缓接近,小心翼翼的,恍若对待易碎的稀世珍宝似的,吻上了他……

  青宓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居然没有把他扔出九天外。温热的,柔软的……

  「现在相信我对你的心意了吧……就算我骗尽天下人,也会对你有七分真心。」

  「还有三分假意是吧……你……你去死……」

  气喘吁吁的咒骂被封住,只剩下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不如……今天就给了我罢……」

  「色胚……」口出恶言的某人又被封口了事。

  「你怨我对你欺瞒,自己也不甚诚实呢……如果我没察觉,你是否永远不会对我说出真实身份?」

  宸帝趁青宓喘息的当口,得意洋洋的宣布起了他的罪状。

  「你……你居然跟我秋后算帐!」青宓怒极反笑,膝盖有意无意的一抬,很轻松的命中对方的要害。

  惨叫声响起。宸帝幸福而痛苦的卧倒,顺理成章的把少年压在身下。

  两人正打闹成一团,青宓的身躯突然一僵。

  「两百里外,有妖族人物飞速接近!」

  他继续神识感应,漠然双目睁开,说不尽的凛冽冷怒。

  「是宣灵少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可惜目前……青宓和宸帝对视一眼,默契立生。

  「别挣扎……」冷酷傲慢的声音,伴随着衣帛的撕裂声。

  「你……放肆……啊……」清冷的声音,染上了痛楚。

  君王的大掌,轻而易举的把少年的双手反制,随手扯过丝带,把那皓白玉腕,牢牢的捆绑于床栏。

  又是一撕,衣物化为碎片,白皙纤瘦的少年躯体,完全展露在眼前。

  象牙般的润泽光亮,因为狂怒而微微颤抖,胸前两点嫣红茱萸,在寒冷中瑟缩着……

  青宓憎恨的目光,如火花般,在孔中璀璨飞扬,狠狠射向那漾起邪恶笑容的男人。

  宸帝狷狂大笑,一把扯过少年的黑色长发:「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眼神!」

  身躯重重压下,青宓的身体痛得一颤,「呀——!」痛呼被强压在喉中,少年的眼神愈加不屈。

  阴冷诡异的窥探视线,目睹着这一室纠缠——

  那眼光,有惋惜,有胜利的得意,还有审视的怀疑……

  凝视片刻,眸光一冷,终于安心离去。

  「宣灵少主已经离开了!」

  感知到对方气息的撤离,少年蓦然睁眼,轻声说道。

  青宓一把推开宸帝,神情恢复清冷,他伸手虚指,从宸帝的衣橱中凭空唤出两件衣袍,潇洒的转身,已然衣着齐整。

  宸帝闪着晶亮的黑眸,含笑道:「戏虽然演完了,却又何必急着穿衣呢,如此美景,我真是情难自禁!」

  「若你不想变盲,最好少看为妙!」一边结上荷包,少年头也不抬的答道。

  「好狠啊……」宸帝叹息着,踱步来到他身旁:「要是——刚才我假戏真做,把你吃了,会有什么后果?」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情色暧昧。

  少年闻言,也不恼怒,微笑着,摸过桌上的某物,温柔答道:「这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大概已经让你的某部位离开身体了!」他的眼,染上了调皮的邪恶,刻意瞄向宸帝的胯间。

  爽朗的大笑声响起,宸帝一把把他带入怀中:「我一直以为你乃是天生的冰雪之姿,不可轻亵,没想到啊……你居然会有这等出人意料的言辞!」

  青宓也不推开,呼吸着自然清冽的男子气息,恍惚道:「我未得道以前……曾经混迹街头,什么毒辣的污言秽语,都很是熟悉……」

  压抑,沉淀,然而仍是隐隐坐痛,那红发的伙伴,却是永远湮没于记忆流沙中,再不能重见……

  温暖的怀抱猛然收紧,把他牢牢包围,宸帝俯下身,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唇。

  小心翼翼的,细碎绵密的亲吻,带着无言的安慰,这一刻,那紧密拥抱的两人,不带一丝欲望。 

 
第六章
 
 
  西琉历七百七十六年春,宸帝于国宴中遇刺,这一晴天霹雳,让朝野都为之震惊惶恐。

  诚王因涉嫌此案,已被下狱,当夜,有「铁血宰相」之称的翼钧,下令查抄了二十三家大臣,所有家属亲眷,一律勒令自尽,消息传出,所有达官显贵,都惶惶不可终日。

  「啊——」压抑的痛苦呻吟,从宸帝的寝宫传出。宫人们都摇头,怜悯地叹息。

  洛邑前皇子,那皎若郎月的美丽少年,因为被查出与诚王勾结、密谋而被宸帝一怒下狱,接着,又被锁入寝宫。

  从里面传出的,让侍女们面红耳赤的淫靡呻吟,和或高或低的惨叫和怒骂,不难想象,那孱弱的少年,正受着怎样的凌虐。

  好可怜……有几个年长的女侍眼圈红了。

  宫里的局面,却是让人哭笑不得,青宓正襟危坐着,脸色十分难看,冷冽的眼神,昭示着生人毋近。

  「呜……放过我……啊……不要……」

  喘息和哀鸣声从口中逸出,青宓暗自翻着白眼,抚平了额头暴起的青筋。

  已经一个时辰了,临时充当口技艺人的他,不由感到口干舌燥。

  宸帝体贴的递上一杯茶:「润润嗓子吧!」

  青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是谁害的?」

  「呵呵……没想到我在你心中,这么勇猛持久……啊!」调笑声未歇,呼痛声响起。宸帝抱着自己的脚,哎哎叫疼。

  真是活该!周围数位亲信,很是默契地想道。

  宰相翼钧不满的干咳一声,终于结束了笑闹。

  「陛下……还有这位公子,卿卿我我请留到以后……现在欣王煽动了洛邑的遗族在闹事,那些都是被蒙蔽的平民,强行剿灭的话,不利于稳定局面。」

  宸帝正要开口,青宓却打断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瞧着宸帝的惊奇神色,他喃喃道:「我接受了洛邑皇子的身躯,对他的国家总有一份责任!」

  ***

  玉颜,云鬓,金步摇……

  美人正襟危坐,冷若冰霜。

  乌金的瑞兽香炉,袅袅燃着青烟,云雾缭绕中,人的眉目,模糊迷离着。

  端起瓷杯,轻呷了一口,青宓回味着舌间的销魂苦味。

  「皇姐,请你罢手吧。」

  少年淡漠的,扔下了震撼的一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蝶翼般的漂亮眼睫扇动着,冉梦皇女把头埋进书卷中,露出了一截雪白柔腻的脖颈。

  青宓闭目,叹气:「那天翼钧宰相说有人密谋联络洛邑遗族起事,既然不是我做的,那么,就属你嫌疑最大了!」

  「你……怎么敢胡乱猜测!」

  「还有那天筵席上的事,主谋是欣王没错,却需要人把『傀儡符』贴在那两个女子身上,才能操纵她们。一向对女色没兴趣的欣王,如果贸然接近她们的话,反而引人怀疑,所以……那天其实是你,借着同为女子的机会,贴上了符罢?」

  不理会冉梦皇女逐渐灰白的脸色,青宓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帛书,上面有着蛛网般密布的绘画。

  「这是火药的埋设分布图,这些黑黄粉末,可以把整个中州夷为平地。」少年绽开如花的笑靥,琉璃眼珠里闪着残酷:「只要宸帝一声令下,盘踞中州的洛邑流亡势力,就将烟消云散。」

  皇女猛然抬头,眼中喷出怒火,死死盯住少年:「你也是洛邑一脉,为何要如此倒戈相向,阻挠复国大业?」

  青宓轻轻一笑,眼中闪动冷芒:「朝代更替,本是平常,你们要复国,也是情理之中。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欣王合作,如此的引狼入室!你们被人当了棋子使,还奢谈什么复国大业!」

  皇女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的嘴唇翕动着,几乎语不成调:「你……你怎么会知道……」

  僵持片刻,皇女终于咬着牙,下了决心:「你们必须保证,对所有的参与者,都予以特赦。」

  「可以,不过你们也要发下毒誓,今生今世都不得再有谋逆行为,否则,诛连十族。」

  一卷羊皮手卷,被发抖的柔荑,放到了青宓手中。

  青宓正要收手,却被一双柔荑握止住——

  「你……真的爱他吗?」

  冉梦皇女,眼眶微红,却是无比坚定——

  「宸帝天纵英才,虽然,我早有爱慕,可惜,国仇家恨,我终不能放下,这一生,我都注定是他的敌人……但是,弟弟……你真的爱他,能为他放弃一切吗?」

  青宓想笑,想解释,想说明自己并非是她的幼弟,然而,所有的不以为然,都融化在那认真的眼神中。

  「怎么可能为他放弃一切……」

  青宓发现,自己的口气,却有些软弱。

  佳人杳然无迹,青宓翻看着羊皮卷,神情有些迷惘——

  自己爱那人,当真已经到了如此深刻的地步了么?

  午后的阳光照着窗棂,藤萝调皮的绕了进来,蔓延着初绽的新绿。宸帝站在窗外,静静的看着这原本意气风发的困惑少年,他微笑着,摇动折扇,神情复杂难懂。

  ***

  西琉历七百七十六年,二月,宸帝遇刺,诚王畏罪潜逃,同时,洛邑遗民在中州起事,不到数日即聚集数十万人,其势锐不可挡。

  三月,欣王无故返回封邑,行踪诡秘,有御史上书弹劾,帝怒斥曰:汝欲离间我手足耶?乃留中不发。

  四月,中州乱党来势汹涌,一举攻下敏林,若攀等十余城,朝野为之惶恐,帝神色若常,溺于男欢禁脔之乐,众皆叹息扼腕。

  清晨的乾宇宫,一片寂静。

  宸帝刚起身,寝宫内悄无声息,连守侯的宫人,也仍在假寐之中。

  一道黑影,如烟雾般潜入,不费吹灰之力的,潜入内殿——

  宽阔而奢华的龙床上,一具赤裸的,瘦弱纤细的少年躯体,一下子映入眼中,那泛着班驳青紫瘀痕的,诱人而熟悉的身体,正被一道金光闪烁的链子,双手交叉着锁在床头……

  莫测深邃的光芒,闪烁在来人眼中,他缓缓来到床前,那冰冷的指尖,抬起少年的下颌:「秦广王殿下……失去法力的你,居然任人宰割……」

  「真是可惜了……你这样出色的人,却是我的敌人……」

  无尽惋惜的声音,却葛然而止——

  一截青色剑锋从他胸前穿过。

  「中计了!」果断地退后,却发现,那原本蹙眉沉睡的可怜少年,正静静的看着他。

  青宓潇洒的起身,在瞬间披上外衣,款款下床,朝着不断后退的黑影,慢慢逼近——

  「宣灵少主,你一向聪明,可聪明人总是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你那日最后一击,还不足以对我造成毁灭性伤害。」少年冷漠的逼近,锐利的眼光,让人无所遁形:「欣王是你的部下吧?」

  「他在在孩提时代就和我结下契约,借用了我的力量,当然要回馈一二了。」仍是轻佻的口气:「想不到我一时失察,居然满盘皆输……」

  「你们妖族的挑拨离间,可以停止了,西琉皇朝的君主不是蠢人,他将会一如既往的尊崇神仙……流花大陆,永远不会是你们和羽族可以染指的!」

  「呵呵,想不到你们俩居然成了一对……你大概,连一直爱慕的黄泉之主重华也抛在脑后了!之前,你甚至愿意为他去死呢!」

  青宓居然毫不愤怒,清冷的,他笑了。

  「宣灵少主……你知道,你究竟是输在什么地方吗?」

  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青宓正色,缓缓道:「你一直尽信传言,以为我的弱点,就是重华陛下……」

  「难道不是吗?」

  「那日我夺取摄魂珠,居然拼上了性命,你不觉得奇怪吗?——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情敌如此尽心的。所以那日你错估了我的决心。」

  「难道……你并非——」

  「我的心,不在重华陛下身上……」

  石破惊天的一句。

  宣灵少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情报系统会有谬误,而在宫门外伺听的某人,也肃然动容。

  「那天决战,你明明心萌死志!」

  青宓神色未变,淡淡的,叹息:「你错了,我并非是为了重华陛下,只是……」他双眼悠远,眺向远处:「我只是厌了,厌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留下,在这世上,千万年,就这样……」

  我所真爱的,已然不在……

  「什么?……呵呵……」手持折扇的紫衣青年,位高权重的宣灵少主,终于苦笑道:「原来……你最爱的,还是修道未成时,那死去的红发小鬼……」

  「的确……你永远找不到我的弱点的……因为我唯一的弱点,已经死去!」青宓手中符咒连动,已是对宣灵少主的元神打上了封印。

  「你……不过是在嘴硬……我能肯定你对宸帝动心了——唔!」

  光芒散去,青宓顺手拾起地上那封印着元神的结晶体,面如冰霜,扔到了天外——

  「多嘴之人必定短命!」

  他没有杀死宣灵少主的能力,这样的封印,也足够让他的力量衰弱许多了,要恢复正常,非用个几百年。要再兴风作浪,实在不太容易。

  这样的粗暴举动,很有些心事被说中的懊恼愤怒。

  焦躁烦闷的感觉,燃着他那素来冷漠睿智的心。

  从一开始,他就算无遗策,冷眼看着妖族那群野心家,如何一步步布下陷阱,让神仙一族穷于解释应付。旁观者清的他,在最关键一刻,拯救了整个局势。

  可他仍在烦闷。

  他的心在烦闷。

  已经好久未有这种感觉了。

  未得道时,他以为自己倾慕着黄泉之主,于是努力修行,希望能陪在重华左右,却忽略了身边那永远温暖的红发少年!

  直到,那缕火红,为了挽救走火入魔的自己,而永远的长眠……

  才蓦然发觉,自己的心,已经永远遗失在红发少年——闰的身上。

  那时候,他的心,就永远的坠入了冰窟。

  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再也没有弱点。

  可是那颗心,居然又在跃动。

  为了那个人吗?

  可恶!

  睿智冷漠的秦广王殿下,烦躁得几乎要大开杀戒。

  「在想什么?」清雅醇厚的男性嗓音从身后传来,心中明白来人是谁,青宓头也未回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知是否是错觉,身后的那人,不复往常的轻松调笑,隐隐竟有冷冽肃杀的怒意,在听到自己的问话后,气息更加沉滞。

  「怎么,我来不得吗?」声音带上冷冷的讥诮:「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心里,竟然还有这么两个人!」

  青宓不耐的皱眉,回身,看向那人眉宇间的淡薄怒意,以及,那淡薄深处的暗黑血光——

  不太对劲!如此想着,他不着痕迹的退后:「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正欲离开,却被那人一把扼住手腕,下死劲的握住:「你喜欢自己的主君?还有,红头发的小鬼又是谁?」

  「放开!」青宓也不挣脱,低声喝道。

  宸帝眯着眼,危险,而又充满魔魅:「你的心……只能给我……」

  言毕,他一把拉倒青宓,两人重重的滚在那床榻之上。

  灼热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少年脸上,时而粗暴,时而体贴温存,狡猾的舌头不老实的撬开贝齿,如灵蛇一般搅动,占领着,唇齿交合处,因着这份激烈,拉出一条银丝,让人脸红心跳。

  青宓挣扎着起身,愠怒的瞪视:「放开……唔……」诱人的潋滟红唇被完全封住,实在比不过他的恐怖腕力,青宓无声的叹气,索性随他发疯去了。

  灵活的手在少年周身游走,不安好心的挑动发掘着青涩身体的奥妙。

  眯了眯眼,青宓无法忽略那让人血脉贲张的身体触觉,素来清冷的眼神染上了一层娇慵的氤氲。

  宸帝怒气稍歇,邪气的笑着,终于放开了他,凑到正在喘息的少年耳边,蛊惑的低语:「刚才……你也很快乐吧……」看着如猫般生气瞪大的眼,他不羁的低笑:「真漂亮……这双无畏的眼……」

  他忽然一叹,正色问道:「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的位置吗?」华丽颤美的音调中,竟是带上了几分惶惑和悲伤。

  「哼……本来就没有你的位置!」

  作恶的唇舌再次霸占了那伤人的口。

  「你在口是心非!刚才那个家伙说,你对我动心了!」

  「听你胡扯……」

  「自欺欺人,可不是你的作为!」

  终于放开了被吻得气喘吁吁的青宓,宸帝郑重的握住了他的肩:

  「我不清楚你有什么样的过去。可是已经够了!你自己也清楚,你对我动心了,别再否认了!你为了其他人已经痛苦得够久了,放过自己吧!」

  他用力摇着青宓的肩膀:「你不用再强迫自己没有终点了,因为,我很强,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字字千钧!

  「回答我,你在意我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青宓清澈有如冰雪的眼,在片刻思索后直直望向他:「我不知道自己有没爱上你,但,我可以确定……」美丽的脸上,渐渐红晕暗生:「我不讨厌……你这个人……」素来漠然的冷音,也变得些许窘然。

  宸帝一楞,接着露出志得意满的可恶笑容:「小宓……」

  青宓银牙暗咬,给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他甜甜一笑,轻声,羞涩的说道:「我想……」

  「你想什么?说啊……」英俊得可恶的大头凑了过来。

  「我想……你滚出去吧!」青宓顺手扯过一只瓷枕,劈头扔了过去。

  手忙脚乱的接住凶器,宸帝脚下生风的逃之夭夭,回头聆听那清亮笑声,他无奈的摇摇头,宠溺笑意中,染上了几分莫测高深的冷然。

  清风飘过,卷走了那几不可闻的自语:

  「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怎样呢?」 

 
第七章
 
 
  火把的橘红色光芒将天际燃亮,身着银甲的战士们,尖刀闪亮出鞘,四下一片寂静,山涧风声呼啸,映着猫头鹰的枭叫,诡秘而肃杀。

  重重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快速移动着,巧妙的把那座古朴典雅的别院包围住,不留一丝空隙。

  松涛在暗色中摇晃,发出梦幻的婆娑声,就像是情人的脉脉私语。

  杀戮,即将开始。

  这是一场无悬念的战斗。

  青宓一身洁白戎装,泼墨似的长发用金环高高束起,越发显得秀丽绝伦,飘逸出尘。

  冷冷的看着这夜色宁静,他终于开口了:「同室操戈,是什么感觉?」

  被问了这样刁钻的问题,宸帝却不以为怃,他微微叹息着,温柔的用手指刮摸着青宓的脸颊:「你在担心什么?」

  青宓脸色一黯,冰霜之色更甚。

  过了好久,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气:「也许……我们真的是冷血之徒。我和你,居然就这样把诚王送入虎穴。」

  宸帝默然,好久,才道:「这都是我的主张,你也是迫不得已。」

  看着四起的刀光剑影,青宓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我终究不适合这里啊……黄泉是那么的平静……」

  「留下来吧!不要回黄泉了!」在片刻的沉默后,宸帝突然回身,紧紧抱住了青宓,深深埋首于他的发间,呼吸着馨香,呢喃着说道:「我和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青宓僵立在当场,任由对方垂首于自己的额头,轻吻着,祈求自己的回答。

  留下……在每一个金曦初照的清晨,一起笑着醒来,一起谈论着诗词歌赋,民生国事,一起在树荫下下棋把盏,在无尽原野上纵马奔腾……

  几乎唾手可得的幸福,然而……

  自己的职责呢?

  他的迟疑,让宸帝眼中浮上深深阴霾。

  「你还是舍不下黄泉!」言罢,他冷然拂袖而去。

  青宓孑然孤立于原地,低下头,掩住了所有表情。

  一声令下,里着火棉的箭矢如飞蝗一般,密密麻麻冲着别院射去,别院很快就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着。

  青宓和宸帝却丝毫没有怠慢,双目紧盯着别院。

  艳红的火焰突然消退,慢慢向内缩进,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它的命脉。

  「轰」的一声,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大缝,一道道纯黑色的烈焰从中扑出,有躲闪不及的士兵,沾上一点,就立刻周身腐烂,化为焦黑骷髅。

  他们是「绿之飞翼」的精锐,由弓箭手和长矛手组成,虽然身经百战,可是却从没见过这等骇人景象,当下,就有人吓得脸色苍白,弯腰呕吐起来。

  青宓立刻召出爱剑,青色光影扫起一道飓风,把黑焰统统卷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隐隐化作龙形,狠狠劈下,巨响过后,黑焰蠕动着,终于化为乌有。

  一道凄厉狂笑从院中传出,然后葛然而止,就再无声息,青宓和宸帝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想起被当作牺牲品的诚王。

  飞快的纵身,两人长驱直入的循声而去——

  满地鲜血,一道身影横卧于地,竟呈半透明状,胸口一道青色光焰,正在静静燃烧着。

  是欣王!

  欣王的身躯,缓缓的,在光焰中消散,终于化成灰烬。

  一地灰烬……

  那曾经腼腆笑着的青年……

  不过是一场争夺中,最微不足道的牺牲品而已。

  如此想着,青宓的心口,却是不由自主的刺痛。

  旁边蹲坐着的,是失魂落魄的诚王,他衣衫不整,正喃喃道:「我杀了他……他居然死了……」他猛然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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