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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 +番外 by:天子(takashi)-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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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妍?海妍!——出事?出什么事?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放下电话,陈廷烙立刻爬起来迅速把衣服裤子往身上套。虽然有点糊涂,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一向沉着冷静具有大将风度的女人这次已经完全抓狂了,似乎是出了非常严重不可收拾的大麻烦!
“不知道啊,我先打电话要他们准备车吧——”冷雩秋一把抓过电话,吩咐医院准备好救护车先开过去,然后也匆匆套上衣服跟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要出去至少要能够见人,“……啊,我想起来了,今天好象是王子结婚的日子吧?记得女王前几天提过,她当时简直气得半死……她担心会出什么事呢?公主现在的状况也不能怎么样吧?她是不是太紧张了?”他猜测着说,可是好象连他自己也不大相信这个解释。他从不迷信的,此刻却完全被一种不详的预感所笼罩。
“可能是这个原因吧?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赶过去看看比较好,如果没问题大家就都可以放心了。”
“恩,以防万一吧——”
在十分钟之内勉强把自己处理得可以上街,他们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第三章
刺鼻的血腥味造成了一瞬间的晕旋,眼前一花,身体好象被一条凭空出现无限盘旋升腾的螺旋线弹上了高空,失去了重心一般,脚下竟不稳起来——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廷廷,坚强点,他们需要我们!”
当陈廷烙和冷雩秋比救护车稍晚一步赶到婚礼现场时和所有的人一样被眼前一片血红的惨烈景象惊呆了,但身为医者的自觉还是让他们顾不得心中的震撼,立刻指挥医务人员把两名伤者抬上救护车赶往医院。路上冷雩秋便打电话吩咐预先准备好手术室,一到就和陈廷烙分别投入了漫长的抢救中。
几个小时以后,冷雩秋首先结束了手术,和其他助手一起把暂时保住了性命的丁乐忱送进了加护病房。这个愚蠢的笨王子,想对公主残忍的结果是将匕首的另一端同时刺进了自己的心脏!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早已成为了一体,他难道不明白吗?
“医生,他在做梦吗?怎么一会哭一会笑?他没事吧?”还穿着婚纱的新娘看到丁乐忱有些不正常的反应焦急地问道,美艳的娇容上只剩下残妆的污红。
“平安度过今夜就应该没事了,他这种状况,也就是俗称的脑梗,出现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是极少见的,他一定是受到了突发而且始料不及的严重打击。”冷雩秋平板而公式化地说完,轻轻地转身走出去,因为心中纠结的各种复杂情绪,使他很难对这个女人表现出更多的同情。“爱情这玩意,真是杀人不眨眼……”
“雩秋,怎么样?还活着吗?”靠在门边墙上的谢修伦迎上来问。
“能推进病房自然是还活着,至于能不能接着活,我一直相信‘祸害遗千年’。”冷雩秋淡淡地回答,现在他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最后的梦终于被惊醒了,现实却总是无比残酷的。“是女王陛下让你来的?廷廷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继续抢救中。王子只是脑子出了问题,可公主已经象一个破布娃娃似的,从里到外,残缺不全了。已经是第三次了,她为这两个家伙操心已经快操出心脏病来了,脸色比他们好看不了多少。”谢修伦无奈地叹气加苦笑。
“你的脸也一样,跟庙里供着的判官似的!不过也难怪,女王打电话给廷廷,说恐怕要出事要我们准备好救护车赶过去的时候我还笑她太神经紧张了,谁知到了现场一来就是一对,而且一个比一个严重。其实我早该料到,如果真出了意外就不会是一个,他们哪一次不是双双挂彩被送进来?” 冷雩秋摇摇头,走到办公室门前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坐一下吧,廷廷他们那边一时半会是完不了的,在楼到里枯等也没用。女王她……我想她现在除了里面的人大概谁也不想见。”
“可是至少得告诉她王子还活着吧?”谢修伦说。
“我叫一个护士去告诉她吧,顺便给她送杯热果汁,这种时候白衣天使的效果可比我们要强多了,尤其是女王,对温柔那一招最没辙。”
冷雩秋说完,出去叫来护士长,两人在门口交谈了几句,护士长点点头快步离开。
“好了,那是我们医院护士科的老大姐,让她先去照顾女王,然后也许还要照顾公主。”
“这里是医院吧?可以抽烟吗?”谢修伦看着冷雩秋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
“这里是办公室,只要把窗户打开通风就没问题了。要来一根吗?” 冷雩秋打开窗户,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唇边点燃,然后将烟盒递到谢修伦面前。他需要发泄一下,不管怎样,他是个拥有正常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刚目睹了这种事情心情很难在短时间内平静下来……
“也好。不爽的时候抽烟总比喝酒好。”谢修伦接过香烟和打火机。
“你不是总是冷眼看世界吗?怎么也跟着不爽?”冷雩秋坐在窗台边问。他多多少少总是难以避免联想到自己和廷廷,可是他呢?
“不知道。其实他们都死掉我也不会哭,只是莫名的郁闷而已。”谢修伦坐在另一边,望着窗外被暮色笼罩,逐渐昏暗下来的景物。
“郁闷吗?是啊……看到那种惨状只要是个还有感情的人都会觉得受到震撼的,连象我和廷廷这样,当了这么多年医生,看惯了鲜血和各种扭曲的人体仍然忍不住会感到揪心……”冷雩秋低头看向楼下被染上了一层金边的灌木,“这里也是三楼,总觉得是低层,原来这么高。”他无力反抗的时候搞不好会直接自我了断也绝对不会背叛你……脑中不知怎么突然转过林潇的话,如果遇到那种情况,如果廷廷有一天毫无知觉地倒在血泊里——不!他不敢想下去了!
“公主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就算死了,这也是相当痛苦的死法。在旁观的人看来也许是一瞬间就坠地了,可是对他本身却是要经历那段过程的,投向死神的怀抱究竟是什么滋味?”谢修伦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让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来回地转过几圈,才缓缓地将他们吐出。
“你是给女王当编辑当久了,说出的话也象写小说似的,非要把瞬间的痛苦用千分之一秒的慢镜头重放出来,榨出每一滴苦汁才罢休,然后让大家一起四肢发冷,撕心裂肺……这是恐怖小说还是惊悚小说?” 冷雩秋皱眉,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小说中的情景也会更逼真无数倍的在人间再现,谁又能保证魔女不会将她的诅咒变为现实呢?他并没有将林潇那天的威胁告诉廷廷,只说是因为她不肯离婚才吵急了动起手来,他也不认为她真的会那么做——可现在,他开始担心了,紧张得全身的寒毛都倒竖着,人若被逼急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更何况他面对的不是被情所困的爱人,而是满腔怨恨的林潇!以后他该怎么办?就此放弃吗?
“基本上凭我的经验,只有爱情小说里才会出现这么变态的描写,最好连每一条神经是怎么断掉的都要写出来,看完以后一定会让你胸闷上大半天。”谢修伦挑眉,用他惯有的戏谑口吻总结。
“所以我从来不看爱情小说,还有电影,也不准廷廷看……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要当着廷廷的面讲,他的心太软了,不象我们这么冷血无情。”冷雩秋弹掉香烟前端积聚的带着亮红色火星的烟灰,看着它在坠地之前湮灭在风中,不管自己心中如何紧张害怕,也绝不能让廷廷感觉到,“对医生来说太多情并不是好事,我们毕竟不是上帝——可是你呢?当编辑就要负责审稿什么的,怎么能没有浪漫之心呢?”
“小说是给读者看的,我的责任就是尽量给作者提供更多的帮助,协助她把这个‘商品’制作包装得更加精美诱人,不能搀杂个人喜好和私情。”谢修伦咧嘴道。
“算了,笑不出来就别勉强,你今天的笑脸实在很难看,别毁了美男子的一张俊脸。”冷雩秋看着谢修伦打趣。
“真的那么可怕吗?那我劝你今天最好别在阿烙面前笑,免得吓坏他!”谢修伦反唇“报复”道。
“不会的,我的这部分神经正处于罢工中。”冷雩秋咬着快要燃尽的烟说。他突然感觉好象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九年以前那种进退维谷、看不清未来的状况……
§ § § § § §
当另一间手术室的灯也终于熄灭时,已经将近是晚上9点了。门开了,陈廷烙和其他几名医生走出来,跟着护士一起将尹寒湮送进了特别监控病房,安排好剩下的工作,又安慰过守在楼道里不肯离去的朱海妍,这才拖着身心俱疲的躯壳慢慢走回办公室。
“廷廷!手术做好了?”
“阿烙!怎么样?成功了吗?”
看到门开了,沙发上的冷雩秋和谢修伦连忙站起来。
“第一阶段的抢救暂时成功了,不过今天晚上需要轮流不间断地监控,2个小时以后我接班。艾伦,去陪一下海妍吧,她不肯离开。”陈廷烙对谢修伦说。
“好的,辛苦了,快休息一下吧。”谢修伦点头,起身出去,“谢天谢地,公主总算还活着,不然女王会疯的……”
“廷廷,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等一下我去替你值班好了!”冷雩秋扳着陈廷烙的肩说。他紧张得额头上全是一颗颗的冷汗,嘴唇和他的脸一样缺乏血色。
“不行,你这边也不是完全没问题吧?万一需要你怎么办?我没事……雩秋,抱抱我。”陈廷烙靠在冷雩秋胸前轻声说。刚才在海妍和艾伦面前他一直硬撑着,其实早就双腿发软,全身无力了。
“廷廷,别想得太多,我们是医生,心别这么重。”冷雩秋环抱住陈廷烙,在他耳边安慰道。他的背后已经湿透了,整个人象虚脱了似的,如果没有他的支撑他只怕会直接倒在地上。
“雩秋,以后少爱我一点吧。”陈廷烙突然说。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人身上他已经痛苦得几乎要窒息,如果雩秋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无法承受而当场崩溃的!
“廷廷?”第一次听到他提出这种要求,冷雩秋吓了一跳,担心地抱紧他把他拥在胸前,相贴的身体似乎能传来他紧张不安的心跳。
“答应我,别再爱我这么深,我不希望你受伤,你知道我们——”陈廷烙抬起头,用发红的双眼看着冷雩秋。“我们这样发展下去不一定会比他们更幸运啊!”
“廷廷,我明白,我也想对你这么说,你比我更容易受伤,可是你做得到吗?”冷雩秋望着陈廷烙,真的连一个苦笑都挤不出来。如果不是爱得太深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如果我做到你就可以做到,那么我会努力!雩秋,我好害怕!他们已经爱到没有对方就活不下去了!我原来以为这是很令人羡慕的……可是他……他原本是一个那么美那么强的人,可是却一次比一次憔悴……我接到海妍姐的电话之后根本没想到会看到这么悲惨的情景……他还活着,我们把他救活了,可是我却觉得他这样比死了更可怜!他明明已经残破不堪了!全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就象一个玻璃娃娃,已经被摔碎了,我们却非要用强力胶把他重新粘好,但那些裂纹仍然一条一条地留在他身上啊!”陈廷烙哭喊出来,发泄出一直淤积隐忍的酸楚和心痛。
说他残忍也好,无情也罢,此时他强烈地希望林潇已经死了,如果那时侯她没有获救,没有带着满身的伤痕活下来,或许他会怀着愧疚过一辈子,但至少他是安心的,因为雩秋会平平安安地和他在一起。他没有告诉雩秋,那天除了林潇的舅舅,她在他离开之前曾悄悄在他耳边说:
你们可以继续偷你们的情,但永远只能生活在地下,我不会同意离婚的,世界上只有你能让冷雩秋听话,叫他不要再和我动手,否则下次我真的会敲碎他的脑袋或者刺穿他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瑟缩了一下。
“廷廷,冷静点,冷静下来,别哭,看到你哭我会难过死的,别怕,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会尽量试着按你说的做,好不好?别哭……”
除了努力说些安慰的话,冷雩秋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是好,因为他的心也同时被深深地刺痛了,但他只会把眼泪留给自己。
一夜的痛苦之后,重新整理好头绪,将心情调整到正常状态的冷雩秋恢复了自信和斗志——
谁说非要直接从敌人身上正面下手呢?如果她想和他比谁更阴险狡诈他也不介意当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她说得不错,廷廷是他致命的弱点,但是现在他不也掌握了她的弱点吗?他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首先就要从这个“弱点”身上入手下工夫——那女人终究是人类,既然她还有恨也亦还有情,没有完全泯灭了人性,如此一来不怕她不产生动摇——
陈廷烙半夜值过班之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了,现在还睡着,冷雩秋轻轻拉开抽屉,找出一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你好,我是冷雩秋,你的第XXX号客户——没错,还是上次的事,林潇那里不用再管她了,是关于那颗珍珠,请帮我继续调查——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它带到我面前——没问题——好的,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放下电话,他舒缓地勾起唇角,走到沙发边,把沉睡的陈廷烙抱进怀里——
“睡吧,廷廷,以后我会让你每天带着笑容进入梦乡,我爱你……”
高深莫测的眸光中只有那无尽的爱意仍和任何时候一样明确而热烈。
第四章
十天之后。
某间病房里,一直昏睡着的病人身上连接的监控仪器的屏幕上偶然出现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又过了一会儿,这种变化开始加大、活跃起来,直线与曲线相互渗透跃动的图像象征着有力和持续的运动——
“啊,这是——”守护在病人身边的白衣天使连忙起身按响呼叫器——
此时,冷雩秋正坐在医院内部开设的小咖啡厅的一个角落享用他的早餐——金枪鱼三明治。他对面的男人则一边毫不介意旁人的侧目狼吞虎咽地大口吃着意大利肉酱面一边低声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似乎是有意不让他人知晓他们的谈话内容。男人背光而坐,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大概凭着那副包裹在牛仔裤下的长腿和充分将外套撑起的宽肩判断出他绝对是一个身材相当高大壮硕,在现代城市中相当稀有的人类。
“原来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怪不得你竟会花一周以上寻找一件东西……”将一切野性粗蛮甚至邪恶的攻击力全部隐藏在白色的医师长袍下,冷雩秋露出淡淡的微笑,显出一派斯文高雅的绅士风度。
“哼,既然抓到了它自然不会让它再跑掉,我今天下午就出发,你就准备好支票吧!”男人得意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几分笑意,即使是在早上刚吃下一大份油腻的食物,他仍然举起杯将里面的果汁喝了个精光,这才满足地靠回椅背上。想不到医院里的东西也会这么好吃,唯一的遗憾是这里不出售酒类饮料。
“好说,到时候我会把酬金双手奉上。”冷雩秋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是冷雩秋——什么——好,我马上过去。不好意思,王子殿下醒过来了,现在我必须赶过去看他。”他收起电话站起来。
“是吗?其实我是对你说的公主比较有兴趣,如果他真的有那么美还不如让我来疼爱他,保证让他马上忘了那个王子是谁。”男人嘿嘿笑出来,用好色老伯的语气说。
“算了吧,这位公主可是个举世无双的奇珍异宝,如果你敢对他出手他一定会比我更干净利落地替你净身。”冷雩秋虽是说笑,但也绝对相信这种情况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
“脾气这么烈?你越说我就越敢兴趣了!——我要去工作准备拿酬金了,等我回来再介绍我和公主认识,也许被我一吻他马上就会醒来了呢!啊啊,不耽误你工作了,你的工资里可有一部分是我的呢,拜拜啦,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男人慵懒地站起身,摆摆手,尚未挺直背脊的高大身躯硬是比188CM的冷雩秋还要高上一些。
“这家伙,死也不能让他见到廷廷……”冷雩秋快步走出咖啡厅赶往病房。
丁乐忱僵硬地躺在床上,好象变成了石头人一样,任冷雩秋和护士撑开他的眼皮,拿着小手电筒观察他的眼球;绑紧他的胳膊测量他的血压;将冰凉的听诊器贴在他的胸膛检查他的心跳。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嘴巴没有歪掉,讲话应该没问题。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你老婆和女王都在外面,你想先见哪个?她们都很担心……”冷雩秋收起听诊器,侧开身让护士帮丁乐忱系好衣扣、拉高被子。他的眼神虽然有点呆滞,不过他可以确定王子绝对是清醒的。
“女王……”听到这个词,丁乐忱的唇终于动了动,瞳仁也移动了一下。
“你要见女王?好,你等一下,我去叫她——帮他把点滴弄好,我马上回来。”冷雩秋听到了丁乐忱的喃喃自语,以为他是要见朱海妍,便吩咐护士为他更换点滴,自己出去叫人。
女王听说王子醒了,立刻一刻都没耽搁地跑了过来,真是辛苦她了,不过也许这下可以让她稍微放松一点——
“女王,王子要见——”
“啊!”
劈里啪啦!
冷雩秋一句话还没说完,病房里就传来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他连忙又转身奔回病房内。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去找寒湮!——”
“冷医生——”
女护士束手无策、狼狈不堪地看着象受伤的野兽一样嘶吼哀号着不准别人接近的男人。
“快去多叫几个人来帮忙!”冷雩秋大声命令。这小子的情绪不正常,正处于癫狂状态,这种时候一个人是制不住他的!
“啊,是——”
女护士转身跑出去,不一会领来三名男医生,众人看准机会,一拥而上,将正处于激动状态的丁乐忱制住压回床上,冷雩秋迅速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怎么回事?”
丁乐忱安静下来以后,冷雩秋回头问女护士。
“我,我也不知道,他一开始只是哭,我以为是针扎痛了他就没介意,可是我刚一转身他就突然跳起来拔掉针头,把点滴瓶砸到地上,并大吵大闹地拒绝治疗,说用不着救他,他要去死!”女护士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解释。
“恩。没事了,把这里整理一下,如果有事马上叫我。”冷雩秋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冷医生,怎么会这样?他的脑子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脑子很正常,他会有这种反应是他的心出了问题。”冷雩秋连头也懒得歪地回答。原来是王子的新婚老婆,现在他最不想看到的一类人。
“心?”周嫱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地问。
“你还不明白吗?不过也难怪,你怎么会明白王子的心呢?毕竟和他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公主不是你啊……虽然你也是公主,不过是邻国的那个。”一直站在众人身后,沉默地靠在墙上的谢修伦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说什么?”
“小嫱!”
“爸爸!”
众人还没来得及再作反应,一个声音就从身后插进来,又是一个不速之客——周嫱的父亲周伯涛。
周伯涛听说丁乐忱已经苏醒就来劝女儿回家并要她离婚,这对父女为此在楼道里激烈地争论起来,最后周伯涛软硬兼施,周嫱终于屈服了,抽泣着和父亲一起进入电梯。
“那老头的态度我很不喜欢!典型的封建传统卫道士加老沙猪!同性恋又怎么样?起码比他和他的宝贝女儿更懂得什么是爱!”朱海妍一直忍耐着没有发作。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大家的身、心也都快达到疲惫的极点了,她不能再跟着添乱。
“不过有一点他比他女儿看得明白,王子会躺在这里是因为他心里爱着公主。”冷雩秋安抚地握了握朱海妍的肩。其实如果不是碍于目前的情况,他宁可承担处分也恨不得过去痛揍那死老头一顿!同性恋到底惹到谁了?至少他们绝不会因为旁人的眼光而背叛自己的爱人!
§ § § § § §
“雩秋,你这两天为什么这么高兴?”陈廷烙奇怪地问身边满面春风的男人。
“呵呵——因为我找到珍珠了……”冷雩秋故做神秘地说。前天得到消息,那家伙已经找到珍珠了,一切都很顺利,很快就可以把它带回来,如此一来,事情至少就解决了一半,接下来只要等林潇回国……
“啊!”
正想着,一个人就突然冒冒失失地从楼道拐角处冲出来,和冷雩秋撞个正着。对方被撞得晕头转向呻吟起来,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对不起,小姐,请不要在医院的楼道里奔跑喧哗。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请遵守公共道德。”看到来人是谁后,冷雩秋公式化地扬起冷淡有礼的男声,穿著医生白大褂的手臂笔直地指向墙上写着“静”字的巨大标志。哼,真是冤家路窄呀……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着急,我会注意的——”撞上他的女孩一边弯着腰道歉,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高大的男医生尽量放轻脚步地急速向楼道尽头走去。
“雩秋,别这么坏心眼,她并没有做什么。”陈廷烙用胳膊肘捅捅身边一脸邪恶笑容的冷雩秋,两人一起踏上电梯。他知道他是故意在戏弄她。
“我只是尽身为一个医生的义务而已,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不是吗?”冷雩秋不以为然地趁着电梯里没人轻咬陈廷烙的耳垂,“而且从小时候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我就对那个邻国公主没什么好感,虽然她的确没有做什么。”但她仍然迷惑了王子,破坏了本该属于公主的幸福,谁规定不可以有人帮公主一点小忙呢?他会主动去找赏金猎人充当轻骑兵也同样是希望盟军越多越好。
“她也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陈廷烙用力推胆大包天,在电梯里也敢做限制级动作的冷雩秋。
“顶多算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不对?但不是蓄意谋杀还罪不致死,没错吧?廷廷。”冷雩秋的手大摇大摆地游移贪恋着掌下富有弹性的美妙触感。
“恩。”陈廷烙点头,“你先把手拿开!”他瞪着厚着脸皮捏他的屁股的男人。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廷廷,别忘了这个道理哦,这很重要!” 冷雩秋狡猾地笑着在电梯门打开之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手顺着长裤腰带的缝隙探入内裤中用力捏了一把,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什、什么?你、你——”陈廷烙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僵立了半天,直到电梯的门又要合拢才连忙按了按钮追出去。
“我爱你!”冷雩秋回过头,冲陈廷烙一笑。
虽然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但他总算慢慢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也许他该为胜利的到来提前作些准备——
几周以后,一通电话半夜打到了冷雩秋的手机,看看枕边人没有被吵醒,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喂,是我,可以带着珍珠回来拿酬金了——恩——你不介意再多帮我一点小忙吧?什么忙?算是体力活动吧,你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解决了——请你吃饭?没问题!——我等着你和珍珠。”
§ § § § § §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爱情故事中的神仙都会显灵,但奇迹却的确存在于人间,就在前几天,在漫长的等待和期盼之后,沉睡了两个多月的尹寒湮终于恢复了意识,并且一天一天地好转着,紧张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舒缓一下了。陈廷烙默默地为那对历惊磨难的恋人祝福的同时,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他们是否也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呢?
一旁的冷雩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陈廷烙眼中那抹黯淡,这次他没有把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事情不进行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他也不会让他来承担。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了一会儿,冷雩秋下定决心似的从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天鹅绒面的小盒子递到陈廷烙手中。
“廷廷,给你个惊喜!”
“雩秋,这是什么?”陈廷烙打开盒盖,两只婚戒在阳光下熠熠闪耀,但是很明显,这两枚戒指都是男戒。
他疑惑地抬起头,觉得冷雩秋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反常,尤其是今天,他再次硬把他拉到这里——他和林潇的家,甚至没有回他的房间,就直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一开口就弄得他目瞪口呆。
“结婚戒指呀,虽然男款的没镶那么大颗的钻石,不过也算是上等的高档白金戒指!”冷雩秋执起陈廷烙的左手,边说边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然后轻轻地在上面印下一吻。“好了,廷廷,也帮我戴上吧。”他拿出另一枚戒指递给一脸不解的陈廷烙。
“雩秋,你到底要干什么?”陈廷烙急切地追问。
“你先帮我戴上我再告诉你!”冷雩秋不慌不忙地伸出自己的左手。
“雩秋!唉……”陈廷烙没办法,只好乖乖帮冷雩秋套上戒指,又无奈地在他挑眉的暗示下老老实实地低头吻了他的手一下,“这下可以了吧?”
“好吧,其实今天是我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冷雩秋把陈廷烙拉坐在大腿上,咬着他的耳朵说。
“啊?”陈廷烙从冷雩秋腿上弹起来,但又被他拉了回去。不对,不对,一定有问题!“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雩秋,你想做什么?不,你已经做了什么对不对?告诉我!”他抓着他的衬衫领口追问。
“今天林潇会回来,每年的今天不论她身在何处都会回来和我一起‘庆祝’,没准我们马上就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呵呵呵呵——你真的很了解我呀,冷雩秋。怎么?今年是十周年想三个人一起庆祝吗?好啊,我不介意再多增加一张痛苦的脸来愉悦我的心情!”伴随着大门用力撞上的巨响,林潇讪笑着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五章(END)
十年的时光是如此漫长,蓦然回首,恍如隔世。
十年的光阴是如此短暂,不知不觉,匆匆而逝。
十年在一个人的生命中究竟占有多大的比重?一个人究竟能拥有几个十年?
爱爱恨恨,恩恩怨怨,对对错错,情情仇仇……十年的回忆中到底留下了什么?
痛苦,痛苦,痛苦——不仅仅是对陈廷烙与冷雩秋,对林潇也同样是如此,细细回味之后心中只余下一腔苦涩,她看着他们,仍然只有痛苦,突然间竟再提不起一丝复仇的快慰!也许他们还要比她更幸福些,因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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