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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秋寒 (第一部+第二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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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子歉并不看他,几步走到他身边的子寰面前跪下:“没想到还有刺客埋伏在这里,皇兄受惊了!”

  “受惊”二字对今天的子寰来说的确已不是恭词,他已经吓了不止一跳,前后两场风波已让他心惊肉跳。可面对跪倒在地,看似恭敬的华子歉,惊魂之余眉梢又飘上一丝疑惑。他沉声道:“起来吧,今天你也受了不少罪,回头让御医好好给你看看。”

  

  十七

  子寰走出房间,毫不意外地在屋外看见了华子歉。山上的夜,冷到骨头都发颤,可华子歉在月夜下面容沉静,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执着地守候着。

  “延王是来探望宸星的吗?他已经睡了,你明日再来吧。”子寰说道。

  “臣的确有事,但是来找皇兄的。”

  华子歉锐利的眼神让子寰一懔,但他佯装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借此掩饰过去:“延王有什么事尽快说吧,朕也有些累了。”

  “你若不珍惜宸星的感情,不如将他交给我。”

  他冰冷的声音堪比这寒夜,没有任何修饰地直接道出了他心中所想。

  当今皇帝与延王不合,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可他们毕竟还秉持着君臣之礼,言语上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像这般扯破脸皮直言相对事绝无仅有的。

  “把他交给你是什么意思?”子寰自然是不能容忍别人用不恭的口气对他说话。

  “宸星对你一片痴心,可你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与其你日复一日冷淡他,不如干脆放手。你不爱他,我来爱。”

  “华子歉,朕倒是从没想过你会这般放肆。今日你敢公然与我抢一个人,他日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今日我就跟你说宸星!不说其他!”

  “好啊,我们就说宸星。”子寰冷笑,“你休在朕面前言‘爱’字。以前秦狄在世,你百般引诱,现在换了宸星,你依然纠缠不休。爱?你也敢言爱?你爱的只是别人有而你没有的东西。”

  “宸星跟秦狄不一样,你清楚我也清楚。”华子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没有想到有人会不顾性命救我,更没有想到救我的人竟然是他。那之前我刚与他起过争执,我以为他会记恨我才对……”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并不是因为有危险的是你,他才会救,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傻乎乎地冲上去的。救人只缘于他善良天性,并非个人爱恨。”

  “哦?原来你也知道他救人无关爱恨。”华子歉挑着眉毛道,“那他曾经多次救你于危难,也无关爱恨吧?”

  子寰闻言,心中很是窝火,却又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头缭绕,一直安于享受宸星对他的付出,却没想过宸星若他日移情,他该如何自处,又能拿什么来挽留。

  有些东西一旦上了瘾,就难戒了,有些人一旦依赖上了,离别将是撕心裂肺的。

  华子歉见子寰没有言语不禁得意,久未获得的胜利让他喜上眉梢:“可以继续无视他的爱,我也可以追求我的爱,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手的,我们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他竟敢跟一个君王说公平?

  好久都没有感受挑战的压迫感了,子寰的好胜之心顿起,他突然提高音量道:“对今日刺客一事,不知延王有何见解?”

  已经打算离去的华子歉停下脚步,又岂是后悔二字可以形容?他咬了咬牙道:“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或许从那一天起,他们之间的决斗才真正开始。

  

  十八

  岳冀山之行因为宸星的受伤而草草收场,几天之后子寰就下令回宫,原定的巡游计划一律取消。虽然宸星埋怨连连,不住强调他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可一旦是子寰下定了决心的事,是怎么都不可能改变的。

  宸星的伤势略有好转之后,他又开始闲不住地往宫外跑,子寰看着他每天早上神采奕奕地出门,疲倦地回来,心里万般不是滋味。独自面对满桌的奏折,他更是说不出的烦闷。

  论谋略智慧,子寰确实要比华子歉胜出一筹,但若论投其所好,子寰是远远不及华子歉的,宸星每日的外出自然少不了华子歉的陪同。

  冬季已过,渐渐开始回春,当桃红柳绿染遍京城时,宸星的生辰到了。他本人对此心不在焉,但有人却很上心。

  华子歉知道宸星喜忙不喜闲,于是在京城闹市盘下了一家药铺,交给宸星打理。

  “你真的要把这药铺送我?”宸星看着工匠把一块新漆的匾额吊上门楣,那“仁济堂”三个金字映着他满面容光。

  华子歉望向宸星的眼神异常灼热,那张笑脸竟会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老东家举家南迁,所以急着将药铺脱手,我看价格合适就盘了下来。可我又不懂什么医,想找个懂行的来帮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药材什么的都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了,这几天就能开张了。”华子歉说得轻松,但只是托词,这药铺地处闹市,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他能要下这铺子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我只是会一些医术,并不懂经营药铺,要是亏本了,年底可别来追问我要分红。”比起华陨的好武,宸星更倾向于医。他嘴上虽那么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哈哈,本来就是弄来给你消遣的,没指望你给我赚钱。这药铺后头连着一间小院,你要是在宫里住烦了,也可以住出来几天。”

  宸星的笑容略微减淡,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但他不愿多想,转移话题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淡淡的药香是宸星喜欢的味道,他在华子歉的陪同下逛了一圈,满心欢喜地想要说声谢谢,被截住了话头。

  “其实皇兄不许你参政也是为了你好,一旦你身负官职,有些流言蜚语未必是你能忍受的。现在有了这药铺,你也不用整天抱怨无所事事了。”华子歉道。

  “我当然知道他有很多顾虑,我也从未强求什么。”宸星叹道,“不过还要谢谢你就是了。”

  “不用跟我客气,有心与无心只看在不在乎而已。”华子歉意味深长道。

  

  时隔多日,子寰再次来到邪剑师住处,只见原来简陋的小屋竟然破败不堪,四面墙只有一面是完好的,更别提屋顶开了好几个天窗。邪剑师愤然地坐在破屋里,他仍然带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远在百步之外就能感觉到他熊熊怒火,一身红衣似乎一点就着。

  子寰无暇关心是什么惹怒了邪剑师,径直向屋内走去,没想到一只脚刚踏进门槛,迎面一只锅铲飞来,幸亏身边侍卫反应及时挡了一剑。

  “今日闭门歇业,一律不见客。”邪剑师怒目而视。

  子寰差点惨遭横祸,龙颜不悦:“今日是约定交货之日,朕来取剑,难道邪剑师忘了不成?这里是剩下的一万两,朕要的剑呢?”

  邪剑师的气焰顿时被浇灭,尴尬地咳嗽着:“剑……我还没铸好……”

  “没有铸好?”子寰不敢相信,“邪剑师的买卖钱货两清,难道也会食言?”

  “我遇到了麻烦!”

  “朕管你什么麻烦!这把剑朕用来送人,今日一定要拿到手!”子寰有些急了。

  “可我没剑给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啊!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你看我房子都要被人给拆了,你还想怎么样?”倒是邪剑师理直气壮地吼道。

  子寰无语,满肚子火气没处发,只怕自己一时冲动会跳起来把对方掐死。

  邪剑师命小童取来一个木盒交给子寰:“这是你的定金,我还给你。生意人做买卖讲信用,这次是我违约。你要的剑还差一点就好了,十日之后再来取剑。”

  “十日之后?你可知有些事情别说十日,连一日都等不得?”子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郁卒离去。

  侍卫匆忙跟上子寰的脚步,子寰回头一鞭抽上去:“拿钱,笨蛋!这笔买卖朕亏大了!”

  邪剑师追出门喊道:“到时候我还要向你取一样东西,陛下千万不可拒绝。”

  

  十九

  这日宸星早早回到宫里,已不见子寰人影。照他的性子应该是跑到太极殿或御书房等人,可那天他安分地呆在紫宸殿中,哪儿也没去。

  等到傍晚宸星再一次派人打听,得到的仍然是子寰出宫未归的消息。似乎每次想要见他的时候,都见他不得,也不知道是自己想他想得太过频繁,还是他的时间总与自己不合拍。

  曾经说过不再爱人,可等到发现自己已付出感情时,早已万劫不复。

  孤身一人时夜夜享受寂寞,爱他的每一夜仍然寂寞如初。宸星自问子寰在心中几分重,千般万般重,自己对他几分重,不得而知。子寰那深邃的眼眸,看不见视线的归宿。

  本来并不在意子寰是否会记得他的生辰,但华子歉一句“有心与无心只看在不在乎”,似乎触及到了敏感的问题。秦狄的忌日他不曾忘记祭扫,宸星的生辰他是否又会记得带来一声祝福?

  

  子寰回到宫中,空手而归令他憋了一肚子怨气,是人都能看出他主子心情不好。

  “陛下,邵公子今天很早就回宫了,差人问了好几次,您要不要走一趟紫宸殿?”一太监向他请示。

  子寰犹豫了一下。华子歉为宸星盘了间药铺的事,一早就传到他耳中,相形之下,他却没能拿到剑,总觉得羞于去见他。

  输人一招令他心生胆怯,他斟酌再三,最终决定去了,可脚还没跨出殿门,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陛、陛下,玥主子她生了!”

  玥妃怀孕足有十四个月,一直不见生产迹象,把整个太医院急得要上吊,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一夜,她竟然要生了,这无疑是近几个月来宫里最好的消息了。

  子寰一惊,心中不禁欣喜,可脸色随即又沉了沉,这边宸星还在等他,那边又有事情发生了。

  “陛下,皇后已经在那儿了,请您也过去看看。”那太监见子寰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子寰点了点头,紫宸殿晚些再去也不打紧,还是去看玥妃比较重要。

  

  聿汀宫是玥妃的住所,等子寰到了那儿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几个宫女进进出出,均是满头大汗,太监守在殿外,一个个神色紧张。只有皇后蒋氏还算镇定,坐在屋外手里拧着帕子,只是桌上奉的茶丝毫没有动过。

  子寰觉得自己到这里来除了图个心里安慰,根本帮不上任何忙。蒋氏看到子寰来了,连忙迎上去:“陛下,嬷嬷刚才出来说,玥妹妹这一胎可能很危险,这可如何是好?”

  在母体里多呆了四个月,能不危险么?子寰暗自道。

  也许是子寰到来的消息传到了产房中,玥妃在屋内哭喊着。子寰凑在门口安慰了几句,他依然能记得李氏兰妃在生二皇子的时候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于是他也在兰妃的芝兰宫守了两天两夜。玥妃一向活泼好动,比其他妃子来得健康,不知道这回她要熬多久。

  子寰好不容易坐下,喝了几口茶,就看到宸星站在厅外,一副想进来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

  子寰突然来到宸星面前,倒是把他一惊,宸星指了指宫门道:“我来的时候看到兰妃抱着个小枕在外头,我在想她怎么不进来呢,要不要告诉你。”

  提及身份敏感的兰妃,子寰也是一阵沉默,虽然兰妃一直安分守己,可他难免要处处提防她。

  “这里不是适合你来的地方,我送你回去。”子寰命人请兰妃进殿,又对宸星道,“走,我有话对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宸星边走边道,“我想住到宫外去。”

  “什么?”

  “整个皇宫都不是适合我来的地方,不是么?所以我想住到宫外去。”宸星不顾子寰大变的脸色,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想住到仁济堂去?那里离华子歉的王府只隔三条街,他倒是算得精明啊!”子寰很不是滋味地说道。

  宸星最不喜欢的就是子寰这种看穿一切的姿态:“无所谓咯,我本来就应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游手好闲地做米虫。想你的话我会来看你的,就怕你太忙了,没时间召见我。”他略带讽刺地说着。

  子寰哼了一声,两人一路走来,不再言语。来到紫宸殿的宫门口,一个太监通报说玥妃已经顺利地产下小皇子,请他立刻回去。

  宸星催促道:“你快去吧,虽然天黑,我也认得路。”此时已是午夜,在过一会就是第二天。

  “你倒是比我还急啊?不过说来是巧,这孩子跟你同一天生,与你有缘呢。”子寰仍然驻足于紫宸殿。

  “我以为你早忘了呢。”

  子寰涩然一笑,低声在他耳边道:“别走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二十

  宸星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被子寰一句“不要走”一哄,就真的不走了。

  人暂时是不走了,可日子还是要过,宸星每日必到药铺报道。原以为他崇武善医,未必懂得经营之术,没想到这药铺经他妙手润泽,还真有不小起色,不仅成了生财之道,“仁济堂”的名号也在街头巷尾中传开了。闲来无事,宸星便到店内坐堂,甚至有人远道而来,慕名求医,令他好一番忙活。

  宸星是热衷于这些事的,忙开了好让他不去考虑子寰,不去小鸡肚肠地猜测他今天何所思,思者何人。想开了,原来放手也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不想再面对子寰沉凝的脸,也倦怠于整日为一些无名小事而争执,专心去做一点自己的事。

  似乎这样就能安稳了,至少白日里是的,可一旦静下来,或者入了夜,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怅然若失。久了,也倦了,但又无法摆脱,好像斩不断理还乱的丝将他缠住,怎么都不踏实,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堵在心口,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回到宫中,他照例先在太医院盯着煎了一碗药,然后送到御书房去。这是他与子寰约好的,白天随着做什么都不管,但晚上一定要来看他一次。

  宸星给子寰把了脉,把汤药端到面前:“喝药吧,今天我又加了几味药,你要每天按时服药,身体才会好。”照料龙体安康几乎成了宸星分内的事,也好在是宸星,只要冷脸一声“喝药”,子寰就会乖乖地喝完,不似从前般由着性子,动辄拿药罐子出气。

  在子寰喝药的档儿,宸星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那盆半秋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盆原本在紫宸殿的东西,一直放在了御桌上,伴着君王晨兴夜寐。枝头上长出了几片嫩叶,青翠欲滴,煞是可人,可就是不见开花。

  “忙了一天累了吧?”子寰随口问道。

  宸星沉吟了半晌道:“前几日,有个家仆模样的人来仁济堂,说是他家老太太病重,求我上门去医治。”他不回答子寰,却提及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子寰心下奇怪,只听他继续说,“我也就去了,那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年纪大了不能有一点点磕磕碰碰,我开了方子让人抓药自己就先回了,原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过了……”他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今日有贵客来访。有个太常大夫叫蔡什么渠的……”

  “蔡渠源?”

  “对,就是他!说我救了他老母,在我那里唠叨了好一番,又说金银无以表其谢意,送了盆海棠花,还说过些日子再要上门酬谢。”宸星的目光一直在桌案上打转,并没有看向子寰,“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海棠花呢?”

  子寰“嗤”地一笑:“你吃葡萄不爱吐葡萄皮他们都知道,别说是区区一盆海棠了。”

  “什么?上次那种葡萄本来就不要吐皮的!再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宸星嚷道。

  “蔡渠源最近犯事了,你知道吗?”玩笑过后,子寰正色道。

  子寰的眼神略带苛责,似乎在质问他怎么好随便收人东西,宸星当即一恼:“我不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来跟你说的吗!我哪会知道那老夫人是他老娘,难道我看病之前还要查病人三代家底么?”

  子寰双唇薄抿,也不多说什么。这个太常大夫被查出私吞祭祀用的巨款,刚被停职不久,这事子寰本也没放在心上,命御史查办了就结了,没想到此人竟投机取巧,给宸星设了圈套。

  宸星见子寰不说话,低声问道:“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看来这人是活腻味了。”子寰冷声道,“你给那盆海棠撒点药水,让它生几条虫掉几片叶子,然后把花送回去,叫下人传话给他,说是他竟敢送盆快死的花给你,所以你很不高兴。那样他就知道自己死活了。”

  宸星愣了愣:“你教我这些做什么?”

  “不是你来问我怎么办么?那我就教你。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让你沾这些事,可想想这种事情你以后还会遇到,还不如今早提醒你。”

  宸星微侧着脸,皱眉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以后会乖乖呆在你身边,然后陪那些人玩这种小把戏?”

  这回轮到子寰哑然无语,他似乎就那么笃定,痴心如宸星怎么可能离开,执拗如宸星怎会在还没得到前放手?即使偶尔心有不愉,哄劝几句就好了。

  因为知道宸星不会走,所以对他不自觉的轻慢了?

  宸星沉着脸,收拾起药碗就要走。

  子寰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急问道:“我刚才对你说得记住了吗?”

  “那盆海棠我根本就没要,我说我满院子都是花草放不下他的花。”看到子寰脸上错愕的表情,宸星心底忽然生出恶劣的快感,“这下你满意了吧,你爱怎么办他就怎么办他,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是我太心急了,坐下好好说话。”子寰放软道。

  宸星依言坐下,可皱着眉头不言不语。沉默了好一会,长长吐出一口气,万分疲倦地低喃道:“好没意思啊……”

  

  二十一

  “是我太心急了,坐下好好说话。”子寰放软道。

  宸星依言坐下,可皱着眉头不言不语。沉默了好一会,长长吐出一口气,万分疲倦地低喃道:“好没意思啊……”

  一句似埋怨似无奈的哀叹,直叹得子寰心底一颤,苦涩泛滥。


  孤独好像软刀子杀人,一刀一刀慢慢地得割,起初还有些微的痛,日子久了便麻木习惯了。可终究是日以继夜的侵蚀,总有一天会被拖跨,偶尔低头看向心尖,已不知何时被剜去了一大块,痛到无以复加。

  “我……”子寰头皮发麻,思忖着该如何接口,“我有件东西送给你。”他说着从一侧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扁的木匣,不知为何在递到宸星手上的时候,他脸上起了点红晕手心也微微冒汗。

  宸星扫了他一眼,似是揣测其意,生辰已过去近一月,他怎么这时候想起送东西来了。

  其实子寰也不想的,自从上次寻邪剑师未果,又多次派人去催促。来邪剑师又放话说,无论如何都要子寰亲自来拿,最后好不容易在今天把剑拿到了手。

  “拿出来看看吧,希望你能够喜欢。”

  宸星打开匣子,禁不住轻呼,一把短剑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上。竟然是剑,子寰竟然送他剑。

  剑鞘上雕了些兽纹,装饰非常普通,可一拔出剑身,一股奇锐无比的剑气破鞘而出,似是要把打扰短剑安睡的人击倒。那一瞬间,宸星几乎以为自己压制不住它,眼看就要脱手掉落,子寰突然握住他的手,帮他牢牢地抓住剑。

  “小心啊,拿稳了。”剑的锐意,子寰无法感受到,自然而然地上前握住。

  就这么一握,短剑的剑意似乎柔和了几分,似乎对宸星没有了最初那刹那的敌意。

  认主!

  师承名门的宸星自然知道刚才那短短一刻,对他对剑,意味着什么。

  心中尚无任何剑意,剑已锋芒毕露,这般的凌厉,这般的灵气,只有一个人可能铸出这样的剑。

  宸星细看剑身,根部处刻着一个蝇头般大小的“邪”字。

  果然是邪剑师之作!任何武林中人,若能得一邪剑师铸出的剑,无论其原来武学造诣如何,都是如虎添翼,因此江湖上一直有“剑出邪门,天下归一”的说法。

  宸星欣喜若狂,这长短,这重量,捏在手里无不称心,完全是度身定做,不由得握在手里比划着:“怎么会想到送我剑的?”

  看他高兴,子寰大松一口气,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脸上露出笑意:“我看你没有合适的武器,所以一直想帮你弄一把,虽然你武功好,但有件利器防身总是好的。又想一般的武器你一定看不上眼,所以就造访名家,为你定制一把。”

  “邪剑师的名号你也知道?”从分析当今江湖势力,到知闻江湖传言,子寰总是能令他意外,大千世界,还真是他掌上乾坤。

  “我记得华陨用的是短剑,你与他一同学艺,所以猜想你顺手的兵器大概也是短剑。”

  宸星连连点头,华陨那柄短剑也是出自邪剑师之手,是十年前水无央用一本剑谱作为代价定做的,剑气锋锐中又含煞气,除华陨外无二人适合用它。

  当年水无央赐剑华陨的时候,曾对宸星说:“剑与人俱有缘,我不是你的有缘人,等缘分到了,属于你的剑自然会有了。”只是当时宸星光顾着眼红华陨,水无央说什么他完全没有记在脑子里。

  宸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看看自己的剑,又回想一下华陨的剑,笑容忽然凝滞了。

  邪剑师的剑之所以每一柄都不尽相同,主要是在淬火这一道工序上。传言邪剑师铸剑淬火好用祭品,而祭品的取用,似是深有蕴意,又似随意取舍。华陨的剑色呈青灰,是用了水无央一束发丝。而这把剑剑身暗红,却是代表了一种未完的祭祀……

  “你受伤了?”宸星侧身道。

  子寰眼睛一亮,似乎早就在等他问这句话。他又轻轻握了下拳,臂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不过比起宸星的兴奋,这点痛早就不算什么了。

  白日里,子寰凭着最后的修养,耐心地等在邪剑师的茅庐中。邪剑师忽然抓住子寰的手臂,亮出一把匕首,唰地一下一刀划下去。

  子寰痛呼一声,大惊失色,也不知他按什么心。侍卫也是吓得脸色大变,纷纷亮出兵器。

  邪剑师一刀得手后,却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将匕首上的血滴入清冽的泉水中,继续铸剑。

  “你……你……”子寰捂着伤口,气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眼看大功告成了,真想当场把他砍了。

  终于,剑成。

  血祭,是关系两个人的事,还没完成。我只能做一半,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子寰回想起邪剑师临走时话。

  他果然是知道的。子寰心中宽慰,一块石头落地,似期待般回望他。

  只见宸星愣了半晌,一双明眸似乎是看着子寰,又像游离在外。忽然他苦笑,血祭,竟然用血祭,这邪剑师还当真古怪,他到底在想什么?

  当这柄暗红色的剑沾上宸星的血,暗红色便会褪去,到了那时候这把剑才算真的成了。

  宸星自然是知道的,邪剑师铸剑的怪论,江湖上一向流传甚广,可知道又怎么样呢?

  血祭一旦成,生死变牵在了一起。

  可看如今二人,能用血祭么?不愿意,宸星觉得从来也没有这般清楚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一点都不愿意。

  宸星继续苦笑,他收剑回鞘,又抱起剑匣,淡然道:“谢谢,我很喜欢。”

  一连串变化,子寰看在眼里,凉在心里。明明先前他那么高兴,怎么一转眼又变了呢?虽然口上在说喜欢,可表现出来的却全不是一回事。

  “不喜欢?还是嫌剑铸得不好?”

  “不会啊,我不是说很喜欢吗?宝剑在手,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宸星想要显得快乐点,可根本做不到。

  子寰明白了,是为了这个祭祀。想当然得以为只怕宸星不喜欢用剑,不怕宸星不接受血祭。可眼前发生的事,让他怎么都接受不了。

  “为什么?”子寰不解,高声问道。为什么?他不就是想和自己在一起吗?为什么事到临头他却又要反悔呢?

  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子寰拉着他,不放他走,宸星则默默回视他。

  为什么这三个字若能轻易解答,又怎会折腾至此呢?

  子寰的心在痛,宸星的心也在痛,可就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剑在鞘中,似乎也失去了耀眼的光华。

  正在两人僵持之时,一宫人匆忙求见。

  “皇上,玥妃娘娘和三皇子不知是沾了什么秽气,双双病倒,您快过去看看!”

  

  二十二

  一听闻玥妃与三皇子病倒的消息,子寰当即前往聿汀宫,宸星也紧随其后。几个宫人在宫门前跪迎圣驾,从他们惶恐的神情便可判断出他们的主子情况不容乐观。

  还没进门,就听见婴孩的哭闹声,声音已然嘶哑,可开始啼哭不止,似是要把精气神统统耗尽。

  子寰一阵心慌,疾步跨进内室,但见皇后与几位太医围在床边,里面是陷入昏迷的玥妃。

  “怎么回事?”子寰怒道,原本就因为宸星的事郁卒不已的他,又眼见宫内风云乍起,如火上浇油。

  原来玥妃在内屋做闷了,在外室晒太阳,忽然头一晕就昏倒在地,几乎在同一时刻三皇子哭闹起来。

  厌恶感涌上子寰心头,这些伎俩对他来说再也熟悉不过了。自从他继位以来,对这方面的打压可谓到了极致,没想到在他主持的宫中,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暗算阴谋降临到他孩子头上,逃不掉得终究要来。

  已经哭得呼吸急促的婴孩似乎事被他吓到了,愈发嘶声力竭。

  奶娘怕子寰怪罪,想上前安抚婴孩,可子寰突然暴起一把推开她:“别碰他!”不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此刻子寰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环顾四周,每个人都事那么的可疑!子寰立在那里,像只警惕而凶暴的狮子,随时准备向敌人扑去。

  众人畏于子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宫房内只有婴儿的啼哭。凄厉的哭声像飘零在暴风雨中的落叶,柔弱而无助。

  只有宸星怔怔地望着子寰,深深地望向他眼底——因为看到了他凶悍中深藏的绝望,那抹令人心碎的绝望。

  无助的又岂止是襁褓中的婴孩?

  “让我看看。”宸星拨开众人,来到婴床前。婴孩卷曲着四肢,面呈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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