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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情缘之归去来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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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阁的外伤不算重,但因为肋骨伤了,每一次呼吸都痛不可当。
但他总是安静地躺着,安静地微笑。
子航每天陪着他,给他喂饭,洗脸抹身。
夜深入静的时候,给他念英文诗,对于紫阁来讲,子航温润动听的声音,胜过世上所有的良药。
紫阁稍好些,可以坐起来的时候,问子航要来了笔,给子航画了许多许多的肖像。
念书时的子航,拧毛巾的子航,站在窗边的子航,在椅子上打盹儿的子航。
紫阁出院的那一天,李世界的爸爸也来了。
摸着紫阁的头说:「好孩子,是好样的。」并且督促世界今后要专职保护紫阁。
世界这个憨厚实心眼的孩子,从此以后真的开始形影地护着紫阁。
世界的爸爸也非常喜欢紫阁,常叫世界带紫阁回家去玩儿,紫阁赢得了他们全家人的喜爱。
子航在紫阁回家之前,请了做设计的老同学,把紫阁的卧室重新布置了一下。
紫阁站在门前,惊讶得不知说什么。
屋子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小木床换成了一张较大的新床,垂着浅灰的纱帐,屋里的家什都是仿古式样,优雅而精致,满架的书,墙上挂了紫阁喜欢的画。
千年前的紫阁,是阙王朝的皇子,他的卧房精美华贵,可是远不如这一间小小的屋子叫他喜欢叫他感动。
他赤了脚,踏在厚地毯上,拿起床边毛绒绒的拖鞋放在鼻尖上增增,走到书架前凑上去闻那书的淡墨香,又盘腿坐在藤椅上发了一会儿呆。
在这个异度空间里,我终于有了一个家了。紫阁想。

紫阁失踪这件事,在学校也引起了好大的回响。
起先,大家都挺担心的。后来紫阁终于平安回来以后,渐渐地,却有一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子航感觉到总有人在自己背后小声地议论什么,并且用一种审视的意味颇深长的眼光看着自己。
渐渐地还是有风声传到了子航的耳中。
那天子航遇到高若兰,若兰显然也听到了什么,她说,「子航,你不会以为是我说的吧。」
子航仍然笑得一片云淡风清,「当然不会,若兰,我欧子航做错过事,但是没有认错过人。」
「而且,」子航说,「我也并不认为爱上紫阁是一件丢脸的事,我们并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也没有违法乱纪。不不不,我只是选择了与一般人不同的恋爱的对象而已。我们的爱情一样是正派干净的。」
高若兰说,「好好,子航,我也没有错认你,不过,紫阁必须要有一个身份的证明,这样,你带他去照一张证件照交给我。」说着,高若兰在于航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
子航睁大了眼睛。「若兰,这样可以吗?」
若兰瞪他一眼,「或者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子航哑了,半晌说,「若兰若兰,你真是女中豪杰。」
若兰给他一个白眼,「要不然怎么办?你们大帅哥小帅哥相亲相爱了,我的心都碎成一片片了。只好做知已呐!」
「还有,」若兰接着说,「我在想,紫阁也不能总是这样不明不白住在你家。
我想着,要不,办一个过继的手续,把他的户口落在你家里,你看如何?」
子航惊喜交加:「这个这个,……啊呀,若兰,会不会太麻烦?很难办吧?」
若兰眯眼笑:「是不好办。可是你忘了吗?我老哥是省里的一个不大也不算小的官僚。这事到他那里也就是个小case。」
子航回家后把紫阁叫到身边,握了他的手缓缓道:「紫阁,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打算,通过一定的手续,把你过继到我们家来,你,名义上,算是我的弟弟,你可以保留你的姓氏,我心里,也一如既往地对你。紫阁,告诉我,你愿意吗?」
紫阁看着子航清明的眼睛,点头道:「是的,我愿意,子航哥。」
若兰的效率果然高,不多久,紫阁便成了欧家户籍上的一员。
子航给在加拿大的母亲发了一封电邮。
子航的母亲是位温宛的知书达理的女子,即便是年逾六旬,依然端庄美丽。从小,子航就特别地依恋她,无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母亲从来没有打骂责罚过他,而是轻言细语地讲道理,或是说一个故事来警示他。
妈妈:
从今天起,我们家会有一个新成员,我认了一下无家可归的少年做弟弟,已经办好了正式的法律手续。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聪明,良善,懂礼,品行极好。还有一件事,妈妈,我要告诉您,他在我的心目中,不仅仅是弟弟,因为,我真心爱他,会把他当成我终身的伴侣,此生我不会娶妻。
妈妈,这件事我首先告诉您,是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您最了解我,明白我。
父亲一生治学严谨端方,哥哥是个科学狂人,他们也许一时无法接受,还要求妈妈慢慢地说服他们。
妈妈,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好,这样的让人不顾一切。
妈妈过了好几天才回信——
我的孩子:
从小你性格就和缓绵软,但一旦下了决心,总要一路走到底。妈妈现在还不能说完全支持你,但人生苫短,无论如何,我希望我的孩子做一个快乐的人。你先给我发一张那孩子的照片。从今往后。多给我说说他的情况,越详细越好,至少让妈妈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值不值得我的优秀的儿子离经叛道。
那以后,子航果然常常给母亲发紫阁的照片,生活的,玩乐时的,学习时的每周与母亲通信时,都详详细细地讲叙与紫阁的生活。还把紫阁画的画,写的字扫描到电脑中发给妈妈。
母亲来信说到紫阁的口气,越来越喜爱,越来越亲近。在子航父亲过生日之前,妈妈叫子航寄了紫阁的一幅新作给他做生日礼物,父亲喜欢得了不得呢。
终于,在这个夏天结束的时候,子航把紫阁拉到电脑前,与母亲做了第一次的视频交流。
子航说:「妈,这个红着脸的小家伙,就是紫阁。」
紫阁对着萤幕上那张慈爱的笑脸说:「伯母,您好!」
这以后,紫阁与子航过了段风平浪静的快乐日子。

当新的学期开始的时候,系里公布了此次晋升职称的候选人名单。
却并没有子航。子航应邀来到系主任的办公室,主任请他坐下后,把一封信放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封以家长的口吻写的信,责N大外语系欧子航老师私生活不检点,给家长,特别是男生的家长造成了恐慌与困挠。希望系里领导能够干预,把不合格的人清除出教师队伍。
子航静静地读完了信,「主任,首先,我不认为我的私生活有什么不检点之处。您可以去学生那里了解一下,我并没有觊觎任何一位男同学。事实上,我不认为我的私生活与我的工作有任何的联系。」
主任说:「我并不是一个干涉老师私事的人,前提是,你的生活方式不能影响学校的声誉。子航,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明。」
三天以后,子航递交了辞职信。
主任拿着信看了很长时间,「子航,」最终他说,「你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才华的人,你的业务一直是我们系的骄傲。其实你真的可以不做出如此选择的。」
子航说,「谢谢您,主任。如果在生活中我必得有所失去,我知道自己该舍弃什么。」
子航回到家以后,开始盘算着以后的安排。
子航想,房子虽说是自己买下的,可是,照目前的情形,也许还是搬出学校比较好。
紫阁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子航还在里面收拾书。
紫阁问:「先生,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吗?」
子航抬起头,温润的眉眼落入一片光亮中。「不,紫阁,并不是非常严重的,只是,我不在学校里任职了,还有,我想,我们是不是找一处新房子,只是换个环境。」
紫阁转过头去,看着背光处,「是因为我吗?」
子航拍拍地毯,「过来,紫阁,坐下。我跟你说,我们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只是各人的思想,所选择的道路不一样,我们不能勉强别人理解我们。我们也无需因为别人的言论改变自己。来,帮我收拾。接下来,我们会有好多事要做哪。」

第二天早上,子航去学校处理一些事,回来的时候,不见了紫阁。
子航颓然坐倒,他不是没有想过,与紫阁之间的爱情会有种种的波折,会遇到重重的困难,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会难成这样。
子航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锁了门,走出去。
紫阁,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子航去了所有曾经和紫阁一同去过的地方,他甚至去了夫子庙,在曾经带着紫阁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找了很久,等了很久。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子航才回家。
却看见门坐着一个人。
黑暗里看不清面目,但是那个身形是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子航这时才觉得,所有的情绪,慢慢地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那腿脚竟是软得迈不动步。
紫阁缓缓地站起来,「先生。」
子航什么也没说,打开门,一把把紫阁拽进去,冲着他高声地问:「你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突来的哽咽让子航再也说不下去。
这是子航第一次这么高声大气地跟紫阁说话。
紫阁也不作声,突然凑上去,冻得冰凉的嘴唇贴在子航的唇上。
这是紫阁第一次主动地亲吻子航。
子航把用力把他圈在怀里,大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热烈地吻着他。
紫阁的吻依旧青涩依旧羞怯,但是却再也不退缩。
子航放开紫阁,将他推的稍远,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手这么冷。」声音里还有仰制不住的哽咽。
子航细细地看着紫阁,只不过半天的时间,却有着隔世再见的欢喜与酸楚。
子航说:「紫阁紫阁,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紫阁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却微笑着说:「离开?先生为何这么说?」
子航说,你今天不是打算要离开吗?
紫阁笑了,「当然不是,堂堂大阙皇子,岂是临阵脱逃之辈!」
「啊?那么你……」
紫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先生,你看。」
子航接过一看,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陶然雨亭陶艺馆。
子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动不灵,看向紫阁。
紫阁说,「我今天出去找恩……工作了。我忘了带钥匙。」
「啊?他们怎么答应你去的?」
「我给他们做了一个碗,一个笔洗,还有一个漱孟。先生,你不是丢了教书的事由?以后我可以养你,养这个家啦。」
子航说:「可是紫阁,你还要上学的。」
紫阁说:「是啊是啊,我只是去打工,一周只须去两三次,我安排在没有课的周三和周五的下午,还有周六上午半天。而且,老板说,有活儿我可以拿回家来做的。」
子航笑出了眼泪,「好好好,小紫阁,那我就在家吃紫阁的两天闲饭好了。」
他重把紫阁拥在怀裹,那年轻的温热的身体,美好如梦,却又实实在在地被他感受着。
他说,紫阁紫阁,此生此世,我们不弃。
走,我们把箱子里的东西都还原,我们不搬了,这么好的家,我们不走。
一个星期之后,子航说,紫阁,我想自己办一个翻译社,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过,他嘻嘻笑着说,「我从此可就成了孔夫子说的末九流中的商人了,紫阁殿下不要嫌弃啊!嫌弃也没用,赖上你啦!」
紫阁做一个可爱的鬼脸,「先生是温和君子,何出此等市井无赖之语?」
子航抱着他哈哈大笑。
春天到了,子航在小院里又新种了一些花草,两人还去了园艺店,买了许多的绿色藤蔓植物放在家里,一进家门,蓬勃的绿色扑面而来。
就在翻译社刚刚起步,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子航接到沈博教授的一通电话,说有要事,近期还会到N城来。
放下电话,子航右侧太阳|穴那儿有一根筋没来由地突突跳起来。


第六章
子航看着对面风尘仆仆的沈教授,「不,我不相信!」
沈教授说,「是真的。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大阙朝的史书,我们只发现了残破的上半册,一直引以为憾。而前不久,我们终于发现了下半册。」
说苦,他打开电脑,展示出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本打开的破旧的占书。
翻开的那页上,记载着阙王朝最后一位皇帝的名字,赫然竟是阙—紫—阁。
「不,为什么会这样?」子航喃喃道,「太子不是紫阁的哥哥阙紫含吗?」
「据史书记载,阙紫含因病亡故,而原本失踪了近一年的皇子阙紫阁却突然回来,承继了皇位。所以,」沈博停下,面前的年轻人脸上深重的痛苦让他不忍说下去,「所以紫阁他,必须回去。」
「而且,据我的观察,时光之门将为紫阁打开,时间是,三天以后。」
「不,我不会让他走的。」子航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渐深的暮色,「紫阁快回来了,我要去做饭。教授您请坐一会儿。」
「子航,你,爱上他了?」
「是的,您会觉得我们有违伦常吗?」
「不,我不会。人可能会恨错一个人,但是爱,爱是不会错的。」
子航微笑,「所以,您看,我是不会让他走的。我们,要过一辈子呢。」
「可是,真的如此的话,我们整个民族的历史都要改变被打乱,这种责任,你,我,紫阁,我们都承担不起。阙王朝虽然极短暂,却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朝代,是历史长河中不可或缺的一段。况且,据史书的记载,紫阁后来的确是回去了。子航,他有他的责任,那里有一个弱小的王朝等着他去撑起一片天空。」
「为什么您那么确定是他?也许是有别有用心的人冒用了他的名字登上皇位的呢?」子航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实在是幼稚荒唐。
沈博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打出一张照片,那是一片残破的文稿。上面有工整美丽的小楷。
沈教授说:「很多专家对这篇残稿非常不解,上面的文字他们无法理解,其实,很简单,」他一字一字地说:「因为这一排字,是横着写的。」
「还有,」沈博说,「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像是一页曲谱。
「我们把这谱字用五线谱写出来,用专门的音乐软体制作出来,你听……」
那简单的微带忧郁的曲子。
绿袖子。
子航热泪盈眶。
「那么,我和他一起回去。」
沈博摇摇头,「时光之门不是为你而开子航,勉强走进去,你会飘流到不知哪一个空间,你和紫阁将一样天人永隔。子航,你看,世事轮回,半点不由人。」
子航的声音渐渐哽咽,「想不到会这样,在我们刚刚接近幸福的时候。我怎么跟紫阁说呢?」
门无声地打开了,紫阁站在门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慢慢地走进门里光亮中,子航这才看见,那清雅的眉目已浸润在一片水光中。
无语对望,第一次,觉得这千年的岁月真的横亘在两人之间,你过不来,我过不去。
人隔在岁月的两段,灵魂悲伤地相望。
紫阁把自己关在房内,整整一晚。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紫阁是如何渡过的。
史官的笔,记下了朝代的更替,帝王的荣辱,可能书写出紫阁心中的挣扎与苦痛?
第二天,紫阁开门走出来。颜色如雪,神色却平静。
他看着沈博,「先生,我还有三天吗?」
子航闭上眼睛,他知道紫阁已经有了决定,一个其实自己也早已知道的决定。
只觉得悲痛的潮水慢慢升起,漫过心头,窒息了心肺。
紫阁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子航哥,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好好地过这一天好不好?」
不要眼泪,不要悲伤,让我带着快乐的记忆走,带着你的微笑走。

第二天,子航没有去上班,紫阁也没有去上学。
中午的时候,子航去厨房做饭。
紫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说:「从小太傅就教我,君子远庖厨。可是,你却愿意在家做饭。而且做得这么好。真是奇怪。你们这个年代的其它男人在家也做饭吗?」
子航笑起来,「是啊,很多男人在家做饭的,我们这个年代讲究男女平等。」
紫阁说:「这个我懂,你和高小姐就平等。」
子航用沾了生粉的手把紫阁拉过来,「咦,听这话里有一点点的醋意啊。」
紫阁有点害羞地笑,却有疼痛从心上绵绵密密地梳过,赶紧扯开话题说:「今天可不可以边看电视边吃饭?回去以后可看不到电视了。」俯上子航的肩,在心里说:也看不到你!
子航有点哽咽,笑说:「当然可以。今天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紫阁说:「真的?你说过等夏天带我去露营的。」
子航轻轻地说,吃完饭我们露营。
吃完午饭,子航把新买的帐篷搭在小院里,天从中午开始就变了,极细的雪珠浙沥地打在顶篷上,紫阁说:「原来这就是露营。和安营扎寨不是差不多吗?」
子航说:「可不是,现代人有时很无聊的。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今天咱们把它都做遍。」
我还想和你一起,早上起来,一个上学,一个上班。
我还想和你一起在深夜无人的街上散步。
我还想和你一起玩拼图,一起看书喝茶。
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夫子庙买假古玩,如果我们走散了,就在麦当劳门口见。
我还想和你一起看电视,看到有人亲热时,你会说,哎哎哎紫阁,我们也来我们也来。
我还想和你一起再跳一次舞。
我还想听你用异国的语言为我念一次情诗,陌生的语言,听得懂的心意。
我还想和你一起去拍大头贴,去海洋馆,去天文馆,去电影院,去海滨浴场,去欧洲狂欢节。
我还想和你做许多许多的事,过许多许多的日子。
可是,我们却再也没有时间了。
紫阁说:「不,这样就够了。咱们在一起待着就行。」
晚上,子航睡下,辗转反侧,可是不,他答应过紫阁,今天,不要眼泪,不要悲伤,把美好的记忆留给彼此,把微笑留给彼此,隔着千年的岁月也可以彼此温暖。
门轻轻地打开了,男孩子慢慢地走过来,掀开被子挨着子航躺下来。
慢慢地,慢慢地把身子贴过来,紧紧地拥着子航。
害羞的紫阁啊。
平日里一个吻都可以让他红晕慢慢地染上眉头、耳廓,脖子,到最后连小手指都恨不得红了。
子航回抱住他,安抚地拍拍他。
紫阁轻轻地喊:子航子航。
子航此时再也控制不住地抚过男孩的全身。
年轻的,纯洁的身体。
几乎是全裸的,光洁如丝,在滚烫的手指下一分一分地融化。
子航亲在他的肩膀上,亲在他精致却不突兀的锁骨上。男孩子的身体紧绷光滑,像有吸力一般吸着子航的嘴唇与手。
子航缓慢疼惜地抚摸着他细瘦的腰身,紫阁被那陌生而汹涌而至的奇异的感觉惊得动弹不得。
子航终于握住紫阁年轻的分身,轻捻慢挑。这对于子航而言,也是一个崭新的体验,子航觉得,自己像是从原有的躯壳里脱身而出,紧紧地贴着紫阁,带着紫阁,向着空中飞上去飞上去,到一个再也不要有责任也再也没有分离的地方。
当疼痛如期而至时,紫阁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这疼痛来得汹涌,密密麻麻,从身体最隐密的地方一直传达到心灵的最深处。
像黑暗中的河流,一波紧接苦一波,无休无止。
紫阁在这深沉而绝望的河水中沉浮,不禁伸出手去抱住了身上那个人的肩膀。
子航的肩背并不厚实,但是够宽,足够暖,那曾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举目无亲的异度空间里唯一的依靠。
现在他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这副怀抱将会是他唯一的牵绊和想念。
这份心思,这段肝肠,叫紫阁如何说与人听?
这种思念的痛苦,不能倾诉,无语凝噎。

第二天一早,子航醒来的时候,一转脸便看到了身边的紫阁,离得那么近,他的面容依然端正美好,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清晨的明媚。
紫阁轻声地说:「子航,早!」
子航轻轻的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微笑起来,说:「早,紫阁。」
就像他们这样已经度过了许多年许多年似的。
子航欠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晶莹通透的玉佩。子航把玉佩带在紫阁的脖子上。
「母亲前两天刚从加拿大寄过来的,她要我送给将来和我过一辈子的人。她说,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玉佩冰凉地滑进脖子,被体温慢慢捂热,成为一个灼热的印记,紧紧地贴着紫阁的心。
子航抱着紫阁,贴着他的耳朵,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突起,紫阁曾经孩子气地特地指给他看,说,他王兄说过,有了这个胎里带来的小标志,紫阁永远也不会丢。
子航说:「紫阁,自古皇家多磨难,好好保重自己。」
终于还是有泪从子航的眼中流出。一滴。
千年的岁月,把我凝练成一滴泪,流下爱人的泪。

在沈博教授的帮助下,紫阁走进了一团光亮中,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却又什么东西飞驰而过的呼啸声,带给他强烈地压抑感。
正当他觉得快要承受不住那种压抑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地急速下坠。
黑暗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慢慢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
他的书案,案上笔筒里满满的笔,一方古砚里,满满一池新磨的墨,架上的鹦哥儿垂头盹着,食槽里有食儿,小水杯里有清水,一切都如同他从未离去。
紫阁的眼眶渐渐地湿了,哥哥。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身上已恢复了宽袍广袖,长发及腰。
那么,他是真的离开了子航了,真的是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吧。
有侍女捧着一盆新插的梅枝走进来,抬眼看到了紫阁,哐当一声把手中的花瓶与花枝砸在了地上。
紫阁和声说:「不要怕,听雨,是我!」
那叫听雨的侍女凝神望望紫阁,忽然泪如雨下,扑过来跪倒:「小殿下小殿下!您没死,您回来了吗?」
紫阁道:「是,我回来了。我兄长呢?」
听雨犹在呜咽:「小殿下,太子殿下,他……他病了好久了。」
紫阁听了马上飞奔出去,却在太子殿前,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人看见紫阁露出如见鬼魅的表情,正是兵部尚书杨素。
片刻之后,他便镇定下来,伸手拦住了紫阁。
紫阁道:「让开!」
杨素道:「你是什么人?」
紫阁道:「我是大阙皇子阙紫阁。你一个外戚,哪里来的权利在太子殿前撒野?」
杨素冷哼道:「我现不是兵部尚书,且是御林首领,倒是你,哪里来的小子胆敢冒充紫阁小殿下?」
杨素正想叫人把紫阁绑了,太子殿里走出一位华服女子,面容美丽却略带憔悴。
紫阁叫道:「云兮姐姐。」
她正是太子妃李云兮。
紫阁因为从小与她在一处,因此虽然她与紫阁的大哥成了亲,私底下,紫阁依然保持着对她旧日的称呼。
杨素厉声道:「你竟敢叫太子妃的名讳!」
太子妃李云兮制止了杨素,对着紫阁道:「大阙皇子,都有一个贴身的物件儿,这位小公子,能否拿出来看看,也好去去大家的疑心。」
紫阁的身上涌起细汗,那印章。
他留给了子航的印章。
紫阁镇定一下道:「那枚印章现在不在我身上。」
「那么是可以说明你是一个冒牌货,来人……」
李云兮说:「慢。太子殿下之所以病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思念;紫阁小殿下,如果,能证明这位小公子的的确确就是失踪已久的紫阁小殿下,那么对于太子殿下的病情是有极大好处的。我想,杨将军也不至于盼着太子殿下就此一病不起吧?」
杨素愣了,他没有想到李云兮会站出来说这样一番话,这一晚发生的,太过诡异,他以为必定死掉的人,居然复活了。
杨素道:「谁能担保不认错人,谁可以证明他就是紫阁殿下。」
李云兮道:「我!」她看向杨素:「我可以说是看着紫阁长大的,杨将军不会认为我会故意认错人吧?」杨素哑口无言。
李云兮走到紫阁面前:「这位小公子,如果你真的是紫阁殿下的话,你可否说一说,小时候,你去李府时,建诚哥哥常常把你叫做什么?我又是怎样叫你的?」
紫阁道:「建诚小哥哥从小呵护紫阁良多,他总是叫我小紫丸子,因为我最爱李府中大厨做的珍珠丸子。云兮姐姐最爱叫我小阁子,你还记得我们在李府最高的树上搭的小木屋吗?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李云兮眼中流下泪来:「在的,紫阁。」说着上前来携了紫阁的手,「跟我来。」
杨素两道阴毒的目光一直追苦紫阁与云兮。
进到了殿里,云兮也只拉着紫阁的手不说话,直到进了内堂里一个小小的暖阁子里,云兮才放开紫阁,细细地看他。
紫阁小声道:「云兮姐姐,我真是紫阁,我回来了。」
云兮含泪道:「我知道。我第一眼就知道,只是……杨素的眼线,太多,时局很不好,你的小侄儿,也……也夭折了。」
紫阁大痛,那个在他去往另一个时空前出生的小小的孩子,也没有了吗?
云兮摸摸紫阁的脸颊:「你一定受了许多的苦,我的小阁子……」
紫阁拥抱她:「并没有。我遇到了很好的人,很好的。只是……我要先看看哥哥,然后去父王那里。」
云兮说:「紫阁,你哥哥……不太好。」
紫阁白了脸:「是我……害了哥哥。」
云兮说:「不是。他们……这一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紫含他……他不是病,他是……中了毒!」说到最后几个字近乎耳语。
紫阁只觉如坠冰窖。

云兮带着紫阁进了里间。
阔大的云床上垂着浅灰的纱幔,床上躺着一个人。
紫阁惊讶地看着那个面色青灰,形容枯稿人,这不是他的哥哥,他的文雅俊美的哥哥。
紫阁趴在床边,伸手抚摸那人瘦得塌下去的脸颊:「哥哥,哥哥。」
阙紫含慢慢地睁开眼,他已经不可能有大的动作,甚至不能有丰富的表情,只有眼泪还是自由的,涌出深陷下去的眼眶,一路流了下去。
这一刻,紫阁心里百感交集,许多许多多的委屈,离开子航的痛楚,在最亲最亲的人面前也难以言说的情怀,还有对无法掌控的未来的恐惧,紫阁把脸埋进哥哥的手里,很快泪水便把紫含的手掌打湿了。
紫含没有力气抬起紫阁的脸,只能轻轻用手指骚一骚他的面颊,他抬起头来。
紫含微弱地说:「我的小紫阁,你去了哪儿呢?苦了你了……今后……所有的事……都要靠你了。」
紫阁刷地抬起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哥哥!」
紫含把手指按在紫阁的唇上,「听我说……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紫阁,以后,要你把大阙的这幅担子扛起来了,父王……已人事不知了……紫阁,拜托你了……可怜你还……这样的年……青……这外头,有多少虎视眈眈的人。」
紫阁说:「哥哥,我去找李家哥哥他们,哥哥,你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紫含艰难地摇头:「李家的权利,已被架空。紫阁,有一句话……哥哥……交待给你……实在撑不住的那一天,不要……硬撑,留住性命……只要我的紫阁还……还能活着,生命比皇位重要。」紫阁含泪点头。
紫含说:「小紫阁,来,凑近一点,哥哥……再抱抱你。」
紫阁俯身小心地抱住兄长的肩,紫含轻声地说:「一年了,我的紫阁……竟然……长了好些。」紫阁把脸窝在哥哥的肩头,不能成言。
突然听哥哥用极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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