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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九重 + 番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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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娇弱美丽的谢太后压在身下,犹如倾倒天阙、颠覆了百年来历代龙庭帝主的威严,他征服的不止是身下这个绝色无双的女人,而是整个聂家皇朝——也包括避而不见的小皇帝聂琰。 
没有任何一种烈性的春药能够代替权力给人的快感,更何况这种极度权力之中还带着极度的征服。 
小琰啊小琰,你要杀我是么?我就要颠覆你的一切,让你不得不拜倒在我脚下发抖!你敬重谢太后是么?我就要让她第一个折腰! 
美丽脆弱的她在他身下颤抖呜咽,聂震觉得,整个皇朝、满朝文武、少年天子,也都在他身下颤抖呜咽。 
一夜春宵,无数次纠缠……心里却忍不住幻想,如果被他压住的人是小皇帝…… 
征服了一切,攫夺了一切,心里还是惆怅的。天明时候,他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去看望深宫中的小皇帝。却见聂琰正懒洋洋躺在乔引桐赤裸美丽的身体上,房间里充满暧昧情Se的味道…… 
聂震的怒火一下子点燃了。 
他一把抓住小皇帝的手腕,将小皇帝从床上拖下来,却沾到了一手的血。 
低头一看,聂琰手腕上有个明显的伤口,齿痕宛然,分明才受伤不久。 
“啊……是小人被临幸之时,不小心伤到陛下龙体,英王饶命!”乖巧的乔引桐见状连忙解释。聂琰倒是懒洋洋笑嘻嘻,满不在乎地看着他。 
聂震无法形容心中的妒忌恼怒,可又一时找不到好的理由发作,只好说:“荒唐!”拂袖而去。 
往事历历在目,聂震却忽然感觉到了不对,难道……那个伤口……不是乔引桐留下的? 
“是我自己咬的。”聂琰淡淡说,笑得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只是烛光颤抖,把他的笑意也衬得有些迷离虚幻。 
聂震虽有所预料,还是一愣:“陛下为何如此自损?” 
这句话,当初乔引桐也曾温柔地问过他,聂琰听着,十分耳熟,忽然就五内分崩。 
还是这句话,温柔含笑问着他的人,却已归入幽沉的泉下。 
为何如此自损…… 
皇帝盯着灯火,出神一会,轻笑一声,静静开口。 
“那一夜,你在母亲的栖凤宫盘桓不去,我便在高楼上看着,一直看着……栖凤宫方向的灯火熄了,我心里忽然十分煎熬,怕忍不住嚎叫出来,惊动了宫里,让你知道,我就活不成了。只好在手上咬了一口,堵住嘴。不知道怎么咬到了血管,流了不少的血。大概……心里也真是不想活的。是小乔跑过来背我回去,从此,他一直是我最亲的人……” 
皇帝的口气温柔平静,聂震却听得起了微微的寒意。 
果然,聂琰眉峰一挑,语气从幽沉迷离变得阴冷凌厉了,盯着聂震,一字字道:“我以前以为,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只有三个,父皇、母后,你——呵呵,我的皇叔大人。结果——你强Jian我的母亲。一夜之间,你毁掉我一切。” 
聂震一惊,忍不住道:“不,不是——” 
聂琰厉声喝道:“闭嘴!” 
他声音有些发抖,深深吸了口气,又接着说下去:“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只得小乔喜欢我,只得他肯真心喜欢我。可我不敢留他,我知道你想要他的命,只好自己把他送给你……左右让他能活下去,我也没什么了……呵呵,结果,我又是大错特错。小乔死了,那几个肯为我出生入死的大臣,也全都被你要了命。” 
聂震忍不住又道:“小琰你听我说……” 
“还说什么?我的皇叔。我只有的那么一点点东西,都让你毁得一干二净了。”聂琰冷冷一笑:“你说,我怎么会放过你?” 
01。17
聂震看了他半天,眼中寒星流动,缓缓摇头:“原来,你只有那么一点点东西,只有乔引桐对你才是真的喜欢,我就是假的。我可明白了。” 
聂琰嘴角泛过阴沉的笑纹:“我的皇叔,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逞什么口舌之利都没意思了。” 
聂震牢牢盯着他,一点也不管他冰凉的目光,还是固执地问:“不放过我,是么?那么,小琰,你爱过我没有?小琰,就算你要杀了我,剐了我,你先回答!” 
聂琰的目光变得又有些迷离恍惚,沉默良久,浅浅一笑:“当然……你第一天作我师傅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那么想你,一天也舍不得离开,一想到你,血都火烫了,三更半夜也要顶着大雪给你送来一枝梅花。你写的每一张树叶,我都好好收着……你说,那是为什么。” 
聂震虽然隐约猜到答案,真的听到他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身子一颤,十分的欢喜,可也悲哀。聂琰既然承认当初的情意,接下来要说的只怕就是绝情的话了。 
果然,皇帝的语气逐渐变得凌厉急促:“可你从来对不起我。你要把我踏入尘埃,要我的命。你要一个皇帝对你下跪,作你的娈童,要皇帝甘心看着你强Jian太后。聂震!聂震!苍天也不容你啊!” 
聂震看着他惨白的脸,一阵心神激荡,忍不住吃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小琰,后来是我不对,可明明是你要杀我在先!若非你下旨削藩,我怎会起兵!” 
聂琰沉沉一笑:“原来你怪我削藩……呵呵……我以前作太子时颇有贤名,后来忽然变得好色荒唐起来,你可知道缘故?” 
聂震微微皱眉:“怎么?” 
聂琰柔声说:“我无意中撞到了你和李崇奉的密会。” 
那还是聂震作他师傅的时候。 
有一天,小太子偷偷给心里爱慕的师尊画了像,想出其不意送给他,让心上人一笑。堂堂太子,活像做贼似的摸到英王府。结果,他看到王府里抬出一大筐蜜橘。仆人抬得十分吃力,聂琰一转念头,就想出了不对,蜜橘不该这么重。悄悄一跟下去,果然里面爬出来的是人,是朝中赫赫有名的智囊李崇奉。想必,聂震看到老皇帝病重不能理政,就开始图谋帝位了吧? 
小太子惊呆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对那个人推心置腹,依恋无比,那人却和人密谋…… 
呵呵,聂震爱他吗?或者爱的是这万里山河罢? 
那一天,聂琰透骨冰凉,在野地里发呆一夜。他恨透了聂震,却还是忍不住迷恋,或者,他心里其实更恨自己不争气,无法不爱那人…… 
聂震心里一寒,喃喃道:“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防着我,故意装得昏庸无能。小琰,你怕我要你的命,所以刻意扮蠢,是吧?小琰啊小琰,你自己心中,难道不是江山为重?” 
聂琰点头,正色道:“不错,江山为重。不过,对你也未必就轻了……我本想削了你的兵权,把你扣在京中,也可尽欢一世。呵呵……那时候我太傻了。” 
聂震一惊,心下暗悔。当初他听了削藩的传闻,痛苦愤怒之下立刻兴兵,对聂琰的报复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眼中都是江山为重,谁也信不过谁……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那点情分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罢? 
两人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聂琰黑宝石般的眼镜深深凝视着聂震,忽然柔声问:“我对梅韵白一直很好,你可知道缘故?” 
聂震苦笑:“你向来心事藏得深,我怎么知道。” 
心事藏得深吗?聂琰哑然失笑。 
其实,他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了,觉得他太痴情,太愚蠢,太可笑…… 
“皇叔,她笑起来像你。”出神一会,聂琰慢慢说:“我和你决计没法善了啦,看到她对我笑,就觉得心里好过一些……” 
其实,小乔对他更好,可皇帝一直偏着梅韵白。后来才晓得,她居然是奉了摄政王的意思,来刺探他是不是装疯卖傻。就这么,他害了一场大病,病好了,对聂震也彻底死了心。 
聂震,已经把他毁得干干净净……所以……再不要对那个人手下留情。
聂震沉默一会,看着小皇帝温润黝黑的眼睛,心里泛过一阵悲伤,忽然笑了笑:“原来如此。” 
他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忽然一侧头,勾着聂琰腰身,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柔声说:“你这样对我,我本想杀了你的……还是算了罢。” 
聂琰嗤嗤一笑:“好大的口气,朕的丽妃,莫非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摄政王。可惜,你的爪牙已经被我拔干净,武功也废掉了,所以你还是少动歪念头的好。” 
聂震笑意温和,居然也不分辨,只是说:“小琰,你实在恨我,不妨杀了我出气。我……既然知道你的心事,生生死死,那都没甚么了。” 
“杀了我,否则,你害死我这么多弟兄,我不会饶过你。”他深深凝视着聂琰,忽然用力搂紧了他,紧得似乎想把聂琰勒进他的骨血和灵魂,温存的声音在皇帝耳边轻轻叹息:“但小琰,你要记住,我聂震,从来都爱你,一直没变过。” 
聂琰的脸色一会晕红,一会惨白,楞楞看了聂震一会,轻笑一声:“聂震,别和我用这么低三下四的招乞命,别让我瞧不起你。” 
聂震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一时无言。 
聂琰轻佻地用指尖抬起他的脸,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低笑道:“我就算要杀你,不是在这里,不是用这办法。” 
忽然一用力,把聂震拦腰抱起,沉声道:“走,咱们到牧云草原跑马去。” 
聂震重伤晕迷半年之后,全身软弱无力,没能挣开小皇帝铁钳般的怀抱,皱眉问:“怎么?” 
聂琰笑而不答,顺手给他套上一件宽大的墨绿斗篷,把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紧紧抱在怀中,出去吩咐宫人备马。也不要人随侍,就这么出宫而去。牧云草原离京城虽不近,皇帝选了一匹神俊无比的大宛天马,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狂风呼啸,在耳边不住炸响,犹如一路雷霆轰鸣。 
聂琰一手控马,一手把聂震紧紧禁锢在怀中,感觉到烈风像小刀子似的刮过脸上,一直郁结不堪的胸怀忽然轻松了一点。 
聂震的斗篷被狂风刮得不住翻卷,头发疯狂卷舞,呛咳不已,吃力地问:“你想让我死在牧云草原?” 
聂琰嘿嘿一笑:“说不准……试试看再说。”他眼中闪过明亮的厉光,忽然一低头,毫不犹豫咬住了聂琰的脖子。 
聂震忽然觉得温热的血液汩汩奔涌而出,眼前金星乱冒,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聂琰想这么咬死他? 
真奇怪的死法……看来皇帝果然恨极了罢……既然皇帝不能再爱他了,给帝王的一生打上最痛楚鲜明的印记,让皇帝这么怀恨……也未必坏事罢。 
风声狂啸,聂琰眼前发黑,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死了,却听到聂琰断断续续的低语:“丽妃……牧云草原是猎天下之鹿的地方,不过——你才是我要猎的那头鹿!” 
“那日在牧云草原,我就想,若有朝一日,乾坤倒转,我定要让你尝到我经历的一切痛苦!” 
随着这句咒语一般、宣誓一般的话,皇帝狠狠撕裂了前任摄政王的斗篷。 
失血晕眩的男子心里震惊,却早已没了反抗挣扎之力。 
猛然明白,这才是聂琰的真正报复。可笑他猜错皇帝的本意,竟然错过了挣扎和求死的最后机会! 
骏马如风,蹄声如雷。 
摄政王身上衣衫一件一件跌落尘埃,被强劲的马蹄践踏污损,再散落在广袤空阔的牧云草原。 
伴随着烈马迅疾如雷的奔驰,颠簸起伏之中,聂震仰面朝天,被牢牢钳制在马背上,一下又一下承受着来自聂琰的重击,眼前长天高远,万物如风而过。生命中的巨痛与惊涛,轰天蔽日般席卷而来。 
荣辱,起伏,前尘,旧恨,爱恋,忧伤…… 
一切成风,成烟,虚散在牧云草原苍劲的朔风之中。 
不知何处,远远传来牧人嘹亮高亢的歌声,一句句凄切热烈,声裂金石。 
“纵然大汗封赏,挡不过你一个笑脸。 
纵然牛羊成群,挡不过你偎依胸前。 
纵然千山万水,我要回到你的帐篷。 
纵然万箭穿心,我也要死在你的身边。” 
聂震在极度的昏沉中,忽然自嘲地笑了。 
纵然万箭穿心……纵然万箭穿心…… 
呵呵,竟然是这样。
不知道奔驰了多久,马速渐渐缓了下来。 
皇帝犹如餍足的野兽,轻轻放松了缰绳,低头看着怀中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男子。 
大约是太痛苦又不肯求饶的缘故,聂震一直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惨白的唇角带着重重血痕,大约连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破了。 
聂琰冷笑一声,忽然想起了那一日的金殿,殿上狰狞扭曲的金龙倒影…… 
那个屈辱,他一辈子忘不了。 
最爱慕的人,就在那里彻底毁灭了他的一切。包括爱情,包括温柔,也包括……原有的一点点期盼和忧伤。 
皇帝迅捷地跳下马,然后解开捆在聂震身上的厚重皮带。因为激烈性事和马蹄颠簸的缘故,前摄政王的腰肋被皮带勒出了重重的血印。带子一松,昏迷不醒的伤者就犹如破碎的木偶一般僵硬地滑下马背,扑通一声跌落尘埃,微微翻转了半圈,仰面朝天。血和尘土弄污了他英俊瘦削的脸孔,但却不能改变固有的刚硬气势。 
皇帝皱着眉头,几乎是有些凶猛地凝视着地上垂死的男子,犹如苍鹰俯视尘间的猎物。 
真诡异,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聂震竟然还是有种奇怪的雍容沉静。 
这让聂琰觉得越发的憎恨,但也有种奇怪的自豪。 
大约因为太痛苦又不能解脱,便只有找个办法让对方更痛苦,才能稍微好过一些。 
皇帝就这么对着病人出神良久,忽然轻轻一笑,缓缓盘坐在草地上,把摄政王小心地抱在怀中,柔缓的内力源源不断注入摄政王背心。 
“震,醒醒罢。”皇帝温和地呼唤,一声又一声,犹如最多情的少年轻轻说出心上人的名字,然后辗转亲吻着伤者脸上、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处,连伤口的血液也被他贪婪地添噬入腹。 
聂震在极度的麻木晕眩之中,被某种强大温柔的力量缓缓拖动着,不得不离开那个黑暗平静的混沌世界。 
“震……我的震……你快醒醒。”有个温柔如水的声音不住对他说。 
聂震轻轻叹息:“何苦来。你不是恨我,恨得巴不得我死么?”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雾气似的混沌世界顿时一片冰冷,良久,他凄然一笑。 
“是很恨你啊。可如果你死了,我太寂寞。” 
聂震愣了愣,缓缓道:“小琰,你原谅我了?” 
是原谅了么?为什么世界还是一片冰冷雪白的虚空? 
皇帝的笑意冰冷得活像冬日的暗流,良久,平静而坚决地回答:“不,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放过你。”
呵,不会原谅,不会放过…… 
一阵刺骨冰寒,聂震觉得眼前的雾气更浓了,让他渐渐看不清来时的路,那个声音似乎也越来越遥远空寂,渐渐地难以寻觅。 
大概,终于还是要和他分别的,不管再多留恋和仇恨。 
如果活下去,势必复仇。可又舍不得他,不忍让他再难受,或者现在分别是好事罢? 
摄政王平静地想着,思绪越来越破碎凌乱,渐渐地低微散落下去。 
一股强硬的力量硬生生拉回了聂震。 
“不许死,我不放过你,所以——不许你死!”皇帝阴沉冰冷的声音激烈地一句句说着,犹如一颗颗铁钉,凶猛地钉住他缥缈散去的灵魂,掌心内力源源不断注入他的心脉。 
聂震悠悠醒转,看到皇帝野兽一般燃烧着热情和凶残的眼睛。 
他愣了愣,忽然无声地自嘲一笑。 
想不到,他一手教出来的小琰,清雅秀致一如天际真人的少年皇帝,骨子里是这样的固执情意,却又凶残暴虐。 
看来,这场叔侄君臣之战,不能不延续下去。 
不管是天意还是人心,他无可逃避。 
看到摄政王醒来,皇帝满意地微微一笑,收回手掌,满不在乎地顺手擦去额头汗水,然后狠狠捞起摄政王虚弱欲坠的身躯:“记住,你是我的人,我的丽妃。我不让你死,你就一定死不了!” 
聂震淡淡点头:“好,承蒙陛下不弃,我会奉陪到底。” 
“那就好!”脱下身上的五龙大披风,狠狠裹紧了摄政王近乎赤裸的身体,皇帝微微一笑:“皇叔,咱们回宫!” 
尽管才进行过激烈的情事,而且并非身强体壮,皇帝显然精神很好,迅捷地跳上马,抱着聂震,一路纵马东去。 
又是雷霆一般的风声,刺骨生寒,眼前景物如风倒退。 
但聂震并不是太冷,背后有聂琰火烫的身躯紧紧抱着他。灼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吹动他脖子上的头发。 
聂琰近乎霸道地勒着皇叔的腰身,纵马如雷,口中却慢悠悠说着闲话。 
“小时候,我只跟随父亲来过两次牧云草原,我看到牧人在蓝天白云下唱歌,在马背上交合……自在逍遥、快活无比。可我不懂他们在作甚么,问父皇,父皇哈哈大笑,自然不会告诉我的。” 
皇帝说着,有点自嘲地微微一笑:“后来我明白了。我很喜欢那些牧人,那样自由自在的情形……” 
聂震听得心里一惊,不知道是甚么滋味。难道……这就是聂琰带他来牧云草原的缘故? 
“所以,我懂事之后,一直梦想和你一起在牧云草原骑马。我要对你作一直想作的事情。”皇帝的声音变得灼热而又暧昧:“蓝天下,马背上——震,你喜欢么?” 
喜欢么? 
这么憎恨,可又这么留恋地对待他。 
能喜欢么?能推开么? 
聂震沉默无言。
随着聂震的苏醒,一向冷落的和芳斋奇怪地重新成为了整个后宫瞩目的地方。 
一连半个月,皇帝散朝后总是直接来到和芳斋陪伴大病初愈的郑丽妃。这个专宠的信号很快传遍了宫廷,皇后梅韵白起初还一笑置之,到后来不得不重视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对手。这日杨妃到皇后处请安,看到皇后,也委婉提起此事。梅后本有心掂量一下此人的分量,便沉吟道:“论来,郑丽妃醒来些日子了,咱们共侍一夫,便是姐妹,正该看望于她。今日正好杨家妹子也来了,不如你我姐妹同行。” 
杨妃原本温存,听了皇后发话,便点头称是。 
后妃二人一起起驾到了和芳斋,看门的小太监王强没料到皇后和贵妃亲自来了,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迎接。 
梅后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微笑道:“小王,你怎么了?我们听说郑家妹妹病好了,过来看看。你快进去通报吧。” 
王强擦了把冷汗,不知道怎么纠正皇后的话,尴尬地低下头,匆匆而入。 
里间,聂震正躺在病榻上,皇帝在他身边轻声念诵着乐府古风,神情恬静安祥。这是两人难得没有冷嘲热讽或者横眉冷对的时候,让聂震有些惘然,不知道这么被困在深宫是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其实本想找机会杀死聂琰,报仇雪耻的,但看着这人温和沉静的样子,心中柔肠辗转,不免不忍。忽然听到外间梅后的声音,聂震心下一颤,慢慢苦笑起来。 
该来的尴尬,毕竟还是来了。 
昔日的堂堂摄政王,如今成了低三下四的天子小妾……再见梅韵白,却要他情何以堪? 
聂震心里一阵冷又一阵热,隐约明白,聂琰故意给他这样难堪的名号,也许就是为了今日这样的羞辱罢。果然,皇帝要把受过的一切侮辱都要回来…… 
心里一阵冰冷,只觉羞辱之极。对聂琰那点旧情,被这羞辱烧成了烈火,令他十分辗转痛苦。 
果然,王强进来通报了,不安的眼睛偷偷看着聂震,似乎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聂震皱着眉头,尚未开口,聂琰倒是微微一笑,缓缓说:“你给皇后说,郑妃大病初愈,精神短少,不宜见客。就说朕的意思,代妃子多谢贤后探望之德。请皇后和贵妃回去罢,两位后妃都是有孕之身,还请保重身子,不要多走动了。” 
聂震吃了一惊,猛然侧头看了皇帝一眼,一时间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王强不料皇帝着实回护了聂震一回,大吃一惊,却又不敢违逆,只好硬着头皮传旨去了。 
外间等候的梅后杨妃一听,顿时也都呆住。 
梅韵白不料皇帝此时就在和芳斋,更不料聂琰这样深沉蕴籍的性情,竟然明显地维护一个地位低贱的妃子。郑丽妃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向来骄傲尊贵的皇后惊呆了,心里一阵乱、一阵冰,情不自禁微微后退一步。 
杨妃见状,连忙扶了皇后一把,柔声说:“姐姐小心。” 
梅韵白觉得杨妃的手冷得像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里明白,相貌温柔美丽的杨妃,此时也处于极度的震惊和波澜之中。 
后妃二人之前颇有些小小心病,这时却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悲伤,默默对望一眼,缓缓回驾还宫。 
聂震默默听着外面车驾远去的声音,出神良久,叹了口气:“陛下,我越来越不懂你的心事。” 
聂琰淡淡笑了:“怎么?” 
“你故意封我作甚么妃子,不就为了今日之辱么?”聂震叹道:“你……想要我对昔日臣下之女低三下四地参拜,让妇人女子也可羞辱于我。你已经作到了,为何忽然退了回去?我的陛下!” 
聂琰心不在焉看着手中书卷,低声回答:“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对你。本来是下了狠心的,事到临头……总是不对……” 
“不杀你,我对不住母亲受过的苦楚,对不住因你而死的大臣,也……对不住我自己。”皇帝忽然掰起聂震的下巴,深邃凌厉的眼睛盯着前摄政王有些迷惘的眼,低声说:“我真的恨,恨得想杀了你啊——要能真杀了该多好。” 
口气很平淡,聂震却听出了一些忧伤的意思,心里一阵酸软。 
也罢,聂琰既然这么说。随便皇帝怎么磨折,他不会再次作先背叛的那一个…… 
想了一会,前摄政王慢慢问:“那么,陛下,你现在想好怎么作了吗?” 
聂琰微微一笑道:“我本来有些犹豫,你今天又问我,倒是催我有了主意。” 
“甚么主意?”聂震看到他眼中明亮狂热的光彩,心里一凛,知道接下来的话只怕又不是甚么好事。 
聂琰笑吟吟地回答:“我要和你快活一阵子,震,你乐意么?震……我们从未真正快活过,可我就得杀了你,怎么甘心。” 
聂震心下一颤,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喃喃道:“陛下——” 
聂琰笑着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脸,柔声说:“别说不愿意,我要你愿意。哪怕一个月两个月……” 
如果不能一辈子,那就得一阵子算一阵子罢。 
震……震…… 
皇帝在低声喊着他的名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深眷恋。 
聂震忽然心里一惨。 
“好,我答应你。”前摄政王慢慢说。 
陪你快活一个月,哪怕,第二天就又要反目相对…… 
忽然,腰身一紧,却是被小皇帝紧紧勒住。那么狂热,那么紧密,似乎要搂住一生一世。 
聂琰双目璀然,嘴角笑意隐隐,很是欢喜的样子,忽然一下子亲了下来。 
温存辗转的亲吻像春风细雨一般轻轻啄过聂震的脸,皇帝烫热的身子压住了前摄政王清瘦的身躯,两人纠结着,一起倒在塌上。 
因为老是在一起,聂琰对付聂震的手法已经熟练了很多,不一会就挑起情欲。两人都有些沉醉。 
大约心里藏着忧伤的缘故,聂震迷眩一会,慢慢清醒了。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皇帝情动的模样,有些茫然。
那日之后,聂琰果然绝口不提旧仇,每日散朝之后,独自关在上书房很快处置了政务,就径自到和芳斋来,痴痴缠着聂震。 
他似乎存心把这一个月用柔情蜜意填得饱满,一言一动,都是春风拂面。 
聂震实在没想到他有这样惊人的精力,似乎每天都能想出层出不穷的花样。皇帝见聂震闷得厉害,索性在和芳斋弄了一个巨大的沙盘,随便聂震在那里推演兵法,以运筹兵戈为乐。聂震看了,只是苦笑。一着之错,昔日权臣做了阶下囚,天子再是恩遇,也犹如叶上露水,折堕不过朝夕之事。 
其实也不怕死,只是面对聂琰这样烈火一般春水一般的情意,只觉生死都成了折磨。梦想了那么久的感情,最后用这样不堪的方式变成了现实……作为情人,本该欢喜。作为堂堂摄政王,却只有屈辱和痛恨。 
于是夜夜不能成眠。身子虽养好了些,神采却渐渐憔悴消沉。 
慢慢体会到了当初聂琰的心情。当初皇帝缠绵病榻几个月,心里是不是也这样水深火热地折磨着呢。 
不管再缠绵,身为王者的雄心不能折损,对昔日属下的情义不能辜负……所以,当柔情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赏赐,再深的情意也是伤害。 
聂琰看在眼中,加倍恩遇。聂震是男人,皇帝不好赏赐甚么珠宝绸缎之物,便另想出很多东西。有时候是一幅好画,有时候是一坛美酒,有时候是上好的笔墨,也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一张金黄树叶,上面虽然甚么也不写,聂震却明白藏着的浓浓蜜意。 
多年以前,聂琰写天高海阔,他则写了江山如画…… 
那么高远那么深厚的情思,可是,相逢的第一天开始,大概已经很难做到了吧。 
依然是日日纠缠,夜夜纠缠,只不过当初的角色彻底换了人来上演。可为什么那么痛苦?答应的一个月,如此温柔如此甜蜜的一个月,怎么变成了酷刑? 
聂震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只怕要忍得疯狂了。 
又是一夜缠绵,聂震武功即去,重伤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一夜情事过后十分困顿,皇帝何时上朝去了,他也浑然不觉。就这么一直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懒洋洋起来。早有宫监过来侍奉梳洗,聂震瞪着那描金走凤的贵妃盆一会,哑然失笑,忽然疯狂似的一横臂,奋力扫下所有的梳洗之物。 
丁零当啷一阵乱响,满地都是水渍。侍奉的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不住磕头求饶。 
聂震浑若不觉,就这么对着满地积水出神。水面清清楚楚倒映出了他的影子,清瘦如孤鹤,眼神迷惘空洞,再不是当初雄姿英发的模样。 
“啊——”他忽然失声长号。 
惊痛的嚎叫犹如悬崖边的猛虎长啸,久久不绝。众宫奴吓得战战兢兢,纷纷跪地哀求。便有胆大的太监过来,想扶他歇息,却被聂震一把扫开。他武功虽失,格斗之术早已熟练无比,那太监被他摔了一个跟头,鼻青脸肿,不敢说甚么,颤抖着退到一边。 
忽然,一双手臂坚定地抱紧了他。 
“震……震……”那个人不住地说,绵绵密密用嘴唇和双手给他最亲密的抚慰。聂震发呆一阵,僵硬地回应他的亲昵爱抚。再过一会,那人轻轻抱起了他,用最温柔的动作把聂震放倒在软榻上,示意众人都退下。 
“不要难过,日后我会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现在,先快活了再说?”皇帝柔声说。 
聂震一惊,失神的眼睛陡然闪过锐气,盯着皇帝:“你又在想甚么?” 
皇帝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觉得我暗算了你,心里其实不服气的。所以……过一个月,等你伤好得彻底了,我会让薛太医恢复你的武功,咱们公平斗一场。你若能取胜,我便放你出宫又如何?你若败了,随我处置。” 
聂震眼中寒芒一动,缓缓道:“你不怕我出宫后兴兵作乱?” 
皇帝哈哈一笑:“那也要你赢得了我再说!我要连你也胜不过,凭甚么作这江山之主?” 
聂震出神一会,忽然也笑了:“你不是已经赢了么,还要怎么赢?到底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皇帝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只想你抛下心事,陪我过足一个月快活日子。然后……然后……” 
他沉吟不语,聂震心里却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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