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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赋 by 深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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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开什么玩笑。光想都够我恶心了。
死就死,谁怕谁。
反正对这魏重紫那个变态早晚也要恶心死。
《林冲雪夜上梁山》中写“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当年读到这句时,豁然明了“月黑风高杀人夜”的出处。
今夜,同样月黑风高。
我从下午开始作怨妇状,往水里砸东西。开始是一块砚台,然后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画屏银床。
啊啊。当然那些东西没搬动。
熄了灯。窗下深潭在黑暗中显得尤其可怖,一条蛰伏的水怪正张大嘴巴。
狗急跳墙。人急跳窗。
无数仁人志士早都试过这一招了。大都立地成了杨过。你看,一跳跳出个大侠啊……
再怎么,也比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被人凌辱的好……
手攀着窗台,秉住呼吸。手在发颤,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不要啊……
黑暗的河水瞬间吞没了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沉。
咸腥的味道渗入唇角。
还在下沉。我没有挣扎,任一股逆流缠住。
那是不是水鬼,唱着动听的歌,妖娆趴在你胸口,带你回一个永远只有歌声的世界。
醒来时,身处一片荒凉中。河边尖利的石片刺得身体很痛。
乱石,卷草,冷风。
我认命闭上眼睛。
“差点忘记了呢。武功尽失,你也仍是殷无邪。”邪媚的声音带着种种恶意。
“看你这副样子,”他顿一顿,“真适合让人蹂躏……”
怎么会这样……
天亡我……
“大姐。我失足掉下去的。”
“失足?你脚抬得够高呀,从窗户里掉出去。”他笑起来,俯下身捏我的下巴。
我笑,把嘴里一口腥水喷在他脸上。
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身体不由自主飞出,狠狠摔在地上。
“殷无邪,我看在我们同门,给足了你面子。既然你今天给脸不要脸,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我忍痛撑起身子,人真是,不能有骨气。
一把蝴蝶锁,穿骨而过。狠狠锁在蝴蝶骨上。
疼痛铺天盖地袭来,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未能发出,只剩下痛苦拼命的喘息。
身体忍不住因痛苦而猛烈颤抖。
“这东西可是世间仅此一件,与你真是绝配。”
实现逐渐模糊,剧烈的疼痛瞬间抽走了意识。
无邪赋·第二十四章:梦魇(二)
醒来时,躺在床上。
房间很大,长明灯暗暗照出屋子的轮廓。
这次真惨了。我这么乐观的人也再也编不出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身上只穿这一件白色禅衣。一把精巧至极的锁没入胸口,穿透蝴蝶骨。剧烈的疼痛仍然啃噬着身体,一个小小的移动就会让人抽气。
我从头上拔下发簪,刺入几个|穴位。刺针入|穴,止痛。非常极端的办法。
身体逐渐麻木,一切感觉的触角渐渐从皮肤末段缩回。
扎得这么用力大概可以撑一段时间。
终于忍不住抱怨。
秦穆轩,你死啦……还不来救我……
又想到小贱,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记得我,我总是虐待它,它还对我这么衷心。真是对不起它呀。
凌衣尘,死女人,都是因你而起。你也没想到吧,你这招这么毒。
苏华夜。我看你根本装疯,乱仑喜欢自己儿子。不过你比凌一尘配他,你看你,小鸟依人,温柔可爱,又驻颜有数,以后可以撮合一下你跟你儿子。
等等。我又不是说遗言。
我才不会这么容易死。绝对不能死。
举起发簪对着第四胸椎棘突下旁开3寸处,肩胛骨内缘狠狠下手。
膏肓|穴。
又毫不犹豫刺入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1。5寸处。
肾俞|穴。
浑身寒毛直立。妈呀。八成这辈子都不举了。
门被推开。侍女站成一排。
“请公子入殿。”齐刷刷的声音一字一句,僵硬如机器。
好不容易站稳,赤足走出。
世界狂乱欲碎。我不过是一只随波逐流的蝴蝶。
是蝴蝶,飞不过沧海。
忽然想起程蝶衣。在灯光骤灭的舞台,独自手捏兰指,水袖轻甩。
蝴蝶为何要越沧海?
深沉的黑暗,徘徊的回声。沧海便是埋骨之地。
灯火明眼。杯盘狼藉。
魏重紫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也不怕被玉虚宫宫主知道了砍死他。
我没有抬眼,但是看到一抹紫色身影。
心不觉一沉。洛瑾霖。算了,反正我再也不是他的月行哥哥了。这张脸,即便是朋友,也认不出吧。
“无邪。”魏重紫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
席上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人面露惧色。更多的人是垂涎三尺。
魏重紫指着席尾的夜光杯,“把它给我拿来。”
我面无表情走过去。
“爬着走,用嘴叼回来。”
我凝视着那杯子。缓缓跪下,单薄的禅衣下,白玉般的皮肤若隐若现。
魏重紫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手抬,桌上酒坛飞起,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从上面爬过去。”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席上的人有些倒抽口气,有的露出龌龊的表情。
“殷无邪,天下人都知道你武功废了,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一条供人耍弄的狗。”
默然抬手。并无太强烈的感觉。
手指按上尖利的碎片,皮肤细小的撕裂声婉入裂帛。
殷红的血丝静静蔓延。蜿蜒成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
所有看过的人都永生难以忘记。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绝美。
我接下嘴里含的杯子,递过去。
他怔怔看着我,忘记了接。
葡萄美酒泼在他脸上。眼前人傲然独立,神祗般不容亵渎。
“你……”一掌,案几四分五裂。
手中的银链猛然一收。
蝴蝶锁没入半寸。
疼痛躬下腰,仍没有倒下。腥苦冲上舌尖,血从嘴角滴下。
早知道刚才再扎狠一些。抬起头,勾起一抹鄙夷的微笑。
“你真让人恶心。”波澜不惊,略低沉的声音,清清楚楚震撼了每个人的耳鼓。
魏重紫的满眼猩红,一掌把我打倒在地。
碎瓷片穿透肌肤,刺进肉里。血液张牙舞爪肆虐了禅衣。
他欺身上来,疯狂撕扯我的衣服。
毫无知觉躺着,面无表情。
没有任何预警,魏重紫猛然抬起我的腰,狠狠刺入。
冷眼看着他。只有麻木中微微的疼。
忽然觉得自己赢了。从头至尾都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一句“你真让人恶心。”
我扭过头,张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目光清冷如千年寒潭。
疼痛一点点变得明晰,然而除了疼痛,没有其他。
魏重紫用力分开我的腿,如一只发狂的兽,无数次疯狂冲撞。
身下的人如死了一般。没有半声呻吟,没有痛苦的扭动,甚至连微微的反抗都没有。
不知多久,他终于冷静,从我身上退开。
目中暴戾之气却更重。
“去拿烈性春药来。”
围坐的人似乎还沉迷在刚才糜烂的情境中,满脸赤红,听得这一句才恍然。
稍稍坐起来,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挣扎半晌。
残白的脸上再次浮现无比鄙夷的神色,毫无血色的唇只是微微敏紧,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被捏住下巴,强灌下满满一瓶粘涩的药。
不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嫣红。
侧头,没有看到洛瑾霖。
心稍稍放下。
“今天他是你们的了。想怎么样,随便你们高兴。”
我坐着,血液渐渐都只集中在下身。
躁动已经压制不住,全身轻轻颤抖着。
再一次被强行压下。火燎般的感觉瞬间侵袭理智。
身体开始挣扎,被人用力固定住。
被无数肮脏的手粗暴的捏弄,挑逗。
面前无数张脸晃动。只觉得天昏地暗。
有时如急风暴雨,有时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
身体被毫不留情贯穿。鲜血,汗水,白色的液体混在一起
双腿弯曲成令人着迷的形状,身体一次次躬起,一次次扬起下巴,脸上是情欲迷蒙的色彩。
大声的呻吟痛苦地溢出,刺激着所有人的欲望。
终于,药效过去。然而凌虐没有停止。
肌肉失去了感觉,无力松弛着。嘴边也是浊白的液体。
痛苦的昏厥,痛苦的醒来。
时间变成扭曲的漏斗,翻来覆去,无边无际。
那一夜。长得让人绝望……
无邪赋·第二十五章:蝶陨沧海
我做了一个梦。
我在另一个世界。
很久没有梦到那里了。很陌生。
这个梦做了很久,梦醒时,发现枕头湿润了。
梦里有一张模糊惨烈的脸。好像透过镜子,看着自己。
火焰在他身周四窜,如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他抬手,变成一缕灰烬。然后,被怒放的火吞没。
自己遗失了一大块的记忆,顺着一根潜藏的藤蔓爬上来。
不要想起来……
眼泪不可抑制决堤而下。
第一次,明白了万念俱灰的含义。
巴里岛飞往上海的飞机。一个靠窗的座位。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一起空难。
生死像一扇门,谁也不能在同时在一个平面客观比较门的两面,只能在它开合的一瞬,对背面的图案有些许的了解和猜想。
梦的最后,妖冶的曼珠沙华沿着黑暗盛放。
曼珠沙华,也是彼岸花。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花香的魔力,可以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生命是蝴蝶。盲目而华丽。
究竟是谁的执念?是谁燃烧了一路的曼珠沙华,让我这一缕幽魂渡过彼岸,穿透三界?
魏重紫究竟是不肯放过我。
药量约来约大,我捻起,一瓶一瓶,饮尽。生命,就此沉沦。直至沉溺于黑潭,永远沉睡潭底。
绝色的生命,讥讽破碎人世。
我笑,求欢于他身下。
机会只有一瞬。
饮下媚人的毒药。
我勾手拔下他头上的发簪。
然而毕竟他功力深厚,随意就将刺向他的簪子挡住。
“就凭你……”他话没说完,就惊愕的顿住了。
我笑,手腕急转。
三寸金簪没入我的脖颈。
“对。就凭我。”
颈动脉破裂,鲜血华丽涌出,快速侵蚀了身上的单衣。
但是,长时间的脱力,我刺偏了一分。
魏重紫点住我颈间|穴道,稍稍止住了疯狂涌动的血液。
“想死,没这么容易。”齿缝间挤出几个单音。
这话。听得熟悉。
变数就在一瞬。
房顶被整块掀翻。玄衣红带的男子天神般降临。
剑尖是一只凤,唳于九天。
我无神睁大眼睛。透过纱帐,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
魏重紫披衣起身。
“呦。凤师兄,这么晚,有什么要紧事啊。”
凤丹青剑尖向地,目光钉在了床榻上的人,以及沿着床边一滴滴落下的鲜血。
本是无风的夜晚,巨大的煞气席卷成逆流,衣角如狂舞的蝶,飘转翻飞。
凤丹青。玉虚宫位列第三。惊凤剑横扫江湖。
魏重紫握着长鞭的手,出了细细的汗。
这个一向冷漠的人,今天竟然狂怒如此。
高手对决,忌一个乱字。乱了方寸,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丹青兄,多亏你化他武功,才让我有今天的艳福。我正想登门拜谢,没想到你快我一步。”
魏重紫感觉到凤丹青真气有瞬间的波动,抓住机会,手中长鞭如毒蛇接着暗影袭向他。
“叮”一声脆响。
凤丹青步履未动,长剑鬼魅般挡住鞭子。
忽然,屋外杀喊声四起。
魏重紫自知不妙,凌厉的鞭势卷起无数碎瓦袭向凤丹青。
凤丹青似乎早有准备,一脚踢翻桌子,身体顺势而起,挡住妄图逃跑的魏重紫。
寒光乍现,剑式连绵如流水。黑鞭迅速撤回,柔软如蛇,缠住剑身。
长鞭猝过剧毒,见血即取人性命。魏重紫手紧手上力道,只求能伤他一分一毫。
然而。那剑似乎比乌鞭更软,狂怒的剑气透过剑身灌入魏重紫的筋脉,他惊觉不妙,扔下长鞭,急退向后。
就这一瞬,他步履不稳的一瞬。凤丹青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掠到了他的身后。
乌鞭缠上他自己的脖颈,握鞭的人力道越来越紧,直至深陷他的血肉。
魏重紫痛苦嘶喊,然而只有喉咙里“哈喇哈喇”的嘶响。脸逐渐变成酱紫色。
乌鞭仍然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向里束紧。
最后,整个头颅被生生截断。乌血四溅。
白衣白马的男子手执长剑,目光如铁。不再是平日里的风流温柔。
“杀。不留活口。”
声音依旧动听,可是语气寒冷至极。
天开始下雨。
雨点滴在我的脸上。居然是温的。
凤丹青站在黑色的纱帐外,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掀开。
清癯的少年安静仰面躺着,美丽的眼睛半张着,已经失去了聚焦。满身暴虐的痕迹。血液顺着床幔,慢慢凝聚,一滴一滴,染红了一切。
雨狂暴的落。
“放了我吧。我真的很累了。”我用尽力气,轻轻吐出这句话。
剑滑落。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努力侧脸,看到他用力张着的眼睛里掉落出晶莹的水珠。
不可遏制的,掉落。
一滴雨落在眼角,凝结成美丽的形状,滑下。
身体被轻柔抱起,手松松垂下来。
厮杀仍在继续。不,是屠杀。
白衣人手起,刀落。默无声息。
秦穆轩的长剑架上他的脖子,凤丹青仍然毫无知觉继续走。
刀口深深划破皮肤,血顺着刀柄滴到我的脸上。
秦穆轩收剑。手竟然有一丝颤抖。挥手,白衣人让开一条路。
雨依然在落,我抬眼看着空旷的天空,一片漆黑。
燃烧般的曼殊沙华,次第沿着黑暗的路途开放。风无声扬起,漫天燃烧的花瓣旋舞。神祗伸出手,引领我走向归途。
无邪赋·第二十六章:彼岸
“各位旅客,您乘坐的GA796次航班,已开始登机了,请您迅速到五号门办理登机手续。”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登机口。一路上引来不少少女,熟女,中年妇女侧目。没办法,人长得这么帅,国内国外男女老幼通通抵抗不了我魅力。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旁边是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妇人。十分友好对我微笑。
飞机震动着升空,巨大的机身攀云而上。
摊开没有读完的《失乐园》开始读。
飞机从巴里岛经过一小时十五分钟的飞行在新加坡停留一个小时。中间替我可恶的老姐去买DIOR的whiteningskinrepairingessence嫩白修护精华液。真是的,非说什么机场免税的便宜……分明是诈我的零花钱。
再经过四个多小时就将返回上海。
想起我可爱的哈士奇,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老姐虐待了。老妈一定又烧一堆大鱼大肉,唉,早告诉过她我讨厌吃肉了……
飞机轻轻摇晃了一下。
啊。气流。正常嘛。
然而不出几秒,机身猛然一阵,人群开始尖利的叫喊,迅速下降让人立刻失重,耳鸣恶心。我用力捂住耳朵。
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一架巨大的飞机,带着两百人,永远陷入黑暗。
没有哭喊,没有呜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汹涌的海水将它吞没。
原来。人类,以及人类的文明,在神看来,不过是小小的虫豸。
黑暗席卷。连一个给人回忆的瞬间都没有留下。
紧逼的黑暗忽然透出一丝光亮,我睁开眼,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米白色的床,窗帘,地毯。
阳光很暖,旧旧的,混合着灰尘。
一切都没有变。好像我刚刚做了一个梦,醒来。然后要洗漱,吃早餐,对老爸老妈说,早安。
雪熊和哈士奇窝在窗口,睡得正香。
我走过去,拍拍它们的脑袋。
房间里安静得不真实。似乎,一切都睡着了。
我无措站在客厅,捂住嘴,无声蹲下。
房间里挂满了我的照片。从小到大,大多安静的微笑着,松软的头发垂下来,无比安详。
他们都是彩色的,鲜活的。好像,我从未离开过。
世界再次黑暗下来。当一切再一次明晰时,我仍在原地。
照片全都不见了。声音渐渐淡出,世界恢复了有声又色。
“NND,站住!把我的鞋放下!”老姐饿狼似的扑过来,哈士奇绕着沙发跑了一圈,钻进了书房。
雪熊打了个呵欠,趴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妈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另一只无聊得按着遥控器。
没有我的时间,仍然平缓不惊得流动。
在绵延无限的生命史诗中,死亡不过是小小的标点。在朗诵时换气的位置。
死者安静消失,不劫持生者的缅怀,他希望生者的视线里依然欣欣向荣,而非满目疮痍。这是他留给生者的最善意的辞呈,也是最后的祝福。
我微笑,眼泪却掉下来。我可以安心的离开。
我知道,没有我得世界,你们依然安好。
颜色渐渐淡出,画面开始缩小,最后聚集成一点,消失。
再见。我的世界。
再见。我爱着的一切人。
画面重又古旧。
我抬手,手背抚上额头。
罗衾锦被。画栋雕梁。
“你连睡觉的时候都会哭。”
我转头,一个青衣的男子坐在床边,目光柔和看着我。
我坐起来,却被他按下,“喂喂,刚醒要干嘛啊?病人不可以乱动。”
“你是谁。”
青衣男子不可置信滞了滞,转头对门外说,“他真失忆?”而后迅速转回来,“我太伤心了。居然连我都不记得了。”
我甩开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来。
他看出我的不悦,于是识趣说,“好吧。我是玉虚宫第七位的王染之。你现在身体很虚,所以要好好休养,不可以下床乱走动。我把药交给丹青了,你按时吃就好。”
我伸手摸摸胸口,金属仍然在那里。
王染之很泄气的叹气,“抱歉了,那东西实在不敢拿。钥匙只有魏重紫有,可惜他死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凤丹青他一根筋,不知道先留个活口。”
“啊。对了,你也提醒凤丹青好好吃饭,你昏了七天,他也七天不吃不睡,吓死人了。”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忽然折回来。递给我一个小瓶子。
“凤丹青这事是做过分了,你要是想走,只要放一点在他茶里。”然后扬嘴一笑,举步离开。
无邪赋·第二十七章:逃离
文火煎熬的药炉里,弥漫出浓重的苦味,这就是芬芳赴美的花朵和汁液充盈的根茎榨取出的灵魂。其实,真正的拯救要从毒素般的伤害中获得,而糖一般的安慰,仅能缓解局部的疼痛。
现在。
戴月行在大海的深处,静静安睡了。双手交叠,永远听着塞壬吟唱的歌。
他带着所有美好,光明,快乐,满足。永远沉入了黑暗。
而我是殷无邪。
我不再有退路,亦看不到前途。
不会再有谁替我撑起所谓的天空。
凤丹青端着药进来。
坐在床边。
“可能有些苦,”他顿了顿,“要不要加冰糖。”
“这样就很好。”我微微笑,接过褐色的药,仰头喝下去,苦涩的药味充斥鼻腔,然而却很舒服。
凤丹青接住我喝完的药碗,原本美玉一般温润的脸色,现在透出苍白。眼中有道道触目惊心的血丝。
“你是不是打算羽化而登仙了?”我问,口气轻松。
他猛然抬头,眼里有惊喜地光。
“不吃不喝想成仙啊?”
“你要不要也吃一点?温的粥。”
我点点头。
他撩起帘帐,吩咐仕女端了两碗莲子粥。
似乎是打算喂我了,用勺子舀起一小口,仔细吹吹,递到我嘴边。
我想张口,然而胃里却有极其强烈的反应,只要一张嘴,马上会吐出来。
于是抿嘴微微摇头,从他手里拿过碗。
凤丹青愣了愣,端起另一碗,长长的睫毛下有淡淡失落。
“你先吃。我要看你都吃完才放心。”我微笑对他说。
他扬起脸,神色悲伤的让人有流泪的冲动。侧着脸慢慢接近我的唇。
呼吸交错。
然后他慢慢坐回去。
“对不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
“不是你的错。”
的确不是他的错。他为了保我周全才故意输给三娘,因为他知道秦穆轩会去。谁会看不出呢,这个冰山真的对我动了真感情,为了我宁愿与玉虚宫为敌,斩杀自己的师弟。
可是,原谅不代表忘记,不代表没有发生。
可是。我不能容忍这样无能的自己。
我不要做躲藏在别人羽翼之下的弱者。
不要在安逸中麻痹自己。
不要做饕餮盘中的珍馐。
美到了极致,有两种出路。
而我,要成为罪恶本身。
爱宽大而温情,但弱于仇恨的坚强与持久。
“好了,乖。你快点喝,瘦成这样,我看了要心疼的。”摸摸他的头发,弯起眉眼。
凤丹青喝完,我仍没有动勺子。
他盯着我。好吧。我于是一勺勺将粘稠的液体送入嘴中,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滑腻的感觉让我的胃疯狂的抽搐。
终于,我把碗放到他手里,指指门,“你出去吧。我睡会。”
背脊上全是冷汗,努力稳定手指不让它们颤抖。
他关上门的一瞬间,我伏到床边,不可抑制的呕吐,连同药一起吐得干净,而胃仍在抽搐,直至最后吐出深色的胆汁,满嘴弥漫腥苦。
啊。神经性厌食症。
惨了。我表妹曾经减肥过度得过这病,瘦得跟竹竿似的,半年多才治好。老天,你真会整我。
好啊。看看,最后谁胜。
我现在在凤凰山庄的一处别院,距离韩庄不远。
凤丹青在我身边睡得正熟。漂亮的侧脸埋进枕头里,宁静而美好。
我忽然就很想抽烟。愁死了,明明都是古代人了,现代习气还是改不掉。也不敢翻身乱动,怕惊醒了他。
几日休养,我整天盯着他吃饭,看着他睡觉。他的脸色逐渐好起来,又变回我以前漂亮的小少爷。
我?整天靠狂吃药死撑。不仅厌食而且失眠。
唉。
小心翼翼翻身下了床。镜子里映出美得惊人的身影。黑色的华袍,四尺宽袖上绣着一只翩然而舞的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凤丹青学了这么个坏习惯,爱上宽袖的衣服。
个子似乎真的长高了很多,温未凉的药这么绝。
想起那个神经病,心情好了一些。
打开窗户,阳光暖照。
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显现出来,我趴在窗台上,微微眯着眼睛。
身后一双手环住我的腰。
“怎么不多睡会?”
“被你吵醒了。”慵懒好听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说。
说的话让人讨厌,不过动作这么亲昵……真是的。
我在他怀里转过身,在他唇上轻触一下。“乖,去洗漱。”
他似乎正处于半梦半醒状,下巴枕在我颈窝里不愿意起来。
我握住他环在我腰上的手,另一只手抚摸他皎月般的脸。
真是个,美好的清晨。
可惜,这皎月是个长了毛的皎月。
“喂,我帮你刮胡子吧……”啊啊,我承认我又在杀风景。不过这世界的人没有流行“美髯公”大家似乎比较喜欢保持面部清洁,否则我早疯掉了。我可忍受不了自己也成长毛的皎月。
吃饭的时候,我大碗大碗喝药,凤丹青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于是我拿起筷子。却被他按下来。
“别勉强自己。”
心里感动,点头。
二月二十。
我决定离开。因为是我的幸运日。
如果永远躲在他的庇护下,我永远只能是个无用的废物。
他趴在我的腿上,睡熟了。是药物的作用。
“再见。丹青。”俯身,亲吻他的唇角。
离开的干脆利落,只带走了他的丹青扇。
无邪赋·第二十八章:粉墨登场
我承认,顶着这张脸无论走到哪,都得引起骚乱。所以继续易容成萧戴,也就是赵氏,也就是戴月行。
此行本就没有目的,然天大地大,何愁没有容身之处?
于是沿着襄水一路游山玩水。不过走的都是些城市,我这破身体状况,得靠吃药撑着,不能走到荒郊野岭。
走到襄陵城,想起了白玉楼。当然也想起这里如梦如幻的江景。
坐在一艘画舫上,春天温和的风轻轻撩起头发,呷口茶,惬意无比。
“殷无邪。”
我靠。
我超级不爽回头,看到一张让我很爽的脸。温未凉。
“你还敢坐这?找死啊。”他走过来,扯着我的袖子就走。
“怎,怎么了?”
他手往外一指,江上几艘船上正有人打斗。呃,是一人在与N条船上的人打斗。
似乎是个女子,鲜红色的身影在水雾氤氲的江上上下翻飞,异常美丽,而她的武功更是惊人,几乎一剑砍断一艘船,刷刷刷几剑,N艘船就沉没影了。红色的身影燕子般在水面掠过,足尖一点,跳上画舫。
十七八岁的少女。杏眸桃腮,眼睛竟然是墨绿色,长长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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