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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赋 by 深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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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贵的脸色变得相当难堪,不断拿着手帕擦试额头。
我微微笑笑,从袖中拿出一直捧着的紫玉小茶壶,端起凤丹青手边的茶杯,将水泼在地上。倒上紫玉壶中的茶水,才递给凤丹青。
“你拿那块坡地来要三十万?”我语气里透出鄙夷之意。“好了,月行。”凤丹青制止我继续说下去。语气虽然很温和,可是凌厉的目光吓的朱富贵全身一颤。
“凤、凤少爷,你听我解释……”
凤丹青伸手制止他。“拿地契来吧。”
朱富贵大喜过望,赶快恭恭敬敬递上地契。然而当他拿到凤丹青开的凤家银楼的票据时,只能与哭无泪了。三千两。
然而看到已经离开的二人的背影,又毫无勇气追上去。哎!锱铢必较,霸道一方的朱富贵如今竟这般狼狈。
凤凰山庄果然是藏龙卧虎,一个侍从都有如此迫人的气势。
碧落居是凤阳城最豪华的酒楼,几十米外就看见门前车水马龙,五彩酒旗上绣着凤凰图案和龙飞凤舞的店名。
凤丹青下马,对着殷勤招呼的人微微点点头就径直走进店内。
果然是凤家的产业,华丽程度符合那人的一贯审美。
把马交给小二,我赶紧追上他的脚步。
上到四楼,已经与楼下喧嚣的人声隔开,狭窄的走廊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镂金大门前,整个楼层有一种紧张和压抑的气氛。
我小跑着才跟上凤丹青,真不知道他干吗像火烧屁股一样急。
镂金大门无声无息敞开。里面居然像股票市场一样拥挤和繁忙。
无数的算盘声噼里啪啦回响在房顶上,每个桌案前都有人奋笔疾书,不时有人抱着一叠纸匆匆从这头跑到那头。
我忍住下巴掉到地上的冲动。无不感慨地想,如果我们那世界没有电脑,要累死多少打算盘的。
我东瞧瞧西看看,发现自己很多余。终于看到张熟脸洛瑾霖,上次酒席上思春的少年。因为爱好诗词,后来便经常找我饮酒赋诗,一起风雅一番。
他正在大声与别人争论着什么。看到我来了,眼睛一下子因为惊喜而睁得老大。然而也只是点了点头,又继续与别人唇枪舌剑了。
不一会,忽然想起一阵铃声。所有人立刻到大厅中央的两排椅子上落座。
凤丹青对我勾勾手,示意我过去。
然后是报账。按照地域顺序,十八个府,四十个州,三百多家分的各个款项依次报出。
我站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数字,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统计的……
而椅子上的凤丹青微微闭目,我差一点就以为他梦周公去了。
然而每一个人报完,他都能提出其中疏漏之处,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而后再对下一步工作作具体安排。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就执掌大局,他的能力果然是出乎人意料的强。
终于,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站着睡着时,凤丹青挥挥手遣走了手下,只剩下几个骨干。其中就有那天酒席上的几人。
“知道么,今天收了琼县的那块土地。”凤丹青微微笑着说。
“哦?少爷是什么价格收的。”嵇管家问道。
“三千两。”
一个衣着朴素,相貌儒雅的人笑道:“那不是捡了个天大便宜。”
啊,酒席上的青衫者。我果然记忆力超强,名字叫韩越人。
凤丹青不语,只是笑着看我。
我低了低头,有些窘迫:“那天无意听你说起,朱富贵在赌桌上赢了那块地,而他又是个只会依赖土地的土地主,自然不知道那块地的用处了。”
“那你知道我这块地要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做盐场。你不是一直想垄断食盐贸易,如果垄断了食盐,天下的资财不就尽入你凤凰山庄的府库了。这么好一块天然盐田,怎么能放过。”
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怔。
洛瑾霖赶紧出来打圆场,“少爷可没说要垄断盐路。倒是你,月行,满腹才华不如来这里帮忙。”
这么累的差事我可不干。我正想拒绝,凤丹青先冷冷开口:“不行。”
我耸肩笑笑,“是,大少爷。我永远全心全意,当牛做马地只单独服侍您一个人。”
无邪赋·第九章:越位
之后,又是相安无事的几日。但是终于有一天,我惹恼他了……
傍晚,天气晴好。
正埋首于《三洲志略》,书突然被人抽飞。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干嘛……”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耐烦地问。
“你这下人做的倒是清闲,整日琴棋书画,锦衣玉食。”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身子向后彻了几寸。
“你能不能把你脸的分辨率调低一点……”我盯着他的脸,喃喃的说。
“什么?”细长的眸子带上了危险信号。
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每个字都明白意思,和在一起就理解不了……
“这种高级词汇,你听不懂事正常的。”
“高级词汇?”
我皱眉,把脚跷到桌子上,身体躺进椅子,摇啊摇,“你们这里这么落后,我再怎么解释你也听不懂的。”
等等……我在说什么。我今天是不时喝高了……我在跟谁讲话。
他不会又一扬下巴,戴月行,晚饭省了。
我晕。
我这人一跟别人混熟了就本相毕露……
他一语不发转身。一夜没理我……
书房门前荷花开得很旺。菡萏轩,不像个书房的名字。不过这里地势偏阴寒,气温要比其他地方低上许多,园内泉水淙淙,最后汇于精致的荷花池。楼体也全由竹子制成,确实也清幽。
而我丝毫没觉得凉爽,捧着瓷盆站在院中,脚下已有一小摊水渍——本少爷的汗。想到年军训也没站这么久,腿完全麻木了,既不能弯也不能直。
我为什么站这里傻晒太阳?
那时凤大少爷一大早忽然说想泡脚,于是让我抱着盆把水晒热了再进去……
从院中两次经过的洛瑾霖每次都以悼念烈士的眼光看着我。最后他站在我身边以蚊子般声音说,“今天丹青因为生意的事心情不好,你就多忍会吧……”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晕了过去。大半天的滴水未尽,MD不中暑才怪。
“咣当”一声,瓷盆摔在地上。洛瑾霖不知所措看着地上的我又看看瓷盆。
“哼,早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了。去银楼办你应该办的事吧。”凤丹青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边上,懒洋洋地说。
洛瑾霖看了一眼我,下一秒就脚底抹油跑掉了。
我继续倒在地上装晕,地面滚烫,与地面接触的皮肤疼得厉害。这个该死的凤丹青,要是他真把自己扔在这,不是要变成干尸一具了!这种BT的死法!我不要!!
正想着,自己已经被拦腰抱起。那人身上的体温比一般人低,而自己又被暴晒一上午,正在表皮接近沸点的紧要关头碰到个凉冰冰的家伙,不自觉就贴近他的身体。
他忽然就停止了一切行动,似乎那段时间忽然就消失了。就静静抱着我站着,任由我滚烫的体温肆掠他的皮肤。
真是度秒如年,终于我忍无可忍打算假装中暑醒来时,被“呼”的一下,扔抹布一样扔进水里。
又一次被碧绿的水包围。水清澈无比,甚至可以看见池底慢慢浮起的沙粒。荷花的茎在水中纵横的伸展着,妖娆无比。
“啊!你想淹死我啊!”我扑腾这从水里浮上来,好不容易摸到边,就在我抬头看他的一瞬间,捕捉到他的眼睛。漂亮到无懈可击的眸子,现在变得深不见底,。
我的脸立刻垮下来。“你每次都把握扔水里,你有这癖好是不是。”
凤丹青缓过神,但没有反驳。“快上来吧。一冷一热容易着凉。”
本来我是打算上去的,但是听他这一说反而来了劲。
“不要。水里凉快,偏不上。”
然而只能抱怨这身体发育太不良,凤丹青一只手就把我从水里拎上来,不由分说拖进屋里。
倒了一杯茶递给我,但我却没接,直接抢了他手里的茶壶,举起来就往嘴里灌。
茶是冷的。
但是凤丹青向来只喝热茶。
晚上趴在桌案边,有气无力磨着墨。
头沉沉得枕着案几。
居然让凤丹青说中了。我生病了。
凤丹青头也不抬道,“要是困了,就先去睡。”
我点点头,摸回自己的床。
昏昏沉沉倒在床上,身上酸痛。刚开始只是头疼无力,后来发展到捂着被子却全身冷地打颤。
朦胧中,有人推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好像语气很焦急。
什么味道?这样淡淡的,那么熟悉。是什么呢,嗅嗅……
眼皮很沉,睁开得又点费力。
“醒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其实人就在我眼前,只是贴得太紧,没认出来。
我慢慢仰起脸,看到那双漂亮透明的眸子。
猛得坐起来,结果狠狠得撞到墙上,疼得我又倒下了。
凤丹青忍不住笑起来。
为什么他显得这么高兴……
手环在我腰上,我的手刚才更是不安分地抓住他的衣襟。MUMMY,你儿子不纯洁了……
我趴在床上,缩成个乌龟形状。我到底怎么了啊!无语问青天……
凤丹青从他那张四四方方的矮床上起身,掀开帘帐出去。似乎是在指挥下人端茶送水。
一会他端着一盆水坐到床边。拽拽我蒙在头上的被子,道,“出来,擦擦身上的汗。”
我裹着被子向里缩了缩。“我没脸见人了。”
“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以惊人的速度钻了出来。
“过来,听话。”声音出奇的温柔。
“丹青。你知道吗?”我耷拉着脸说,“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个拐骗幼儿的人贩子。”
凤丹青失笑,“怎么老像个孩子一样。昨天你发烧,我不过是用内力帮你出点汗。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噢。果然是这样。可是你搂我这么紧……
我乖乖坐着让他帮我擦拭。
温湿的绢子抚过我的额头。忽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细致。
他的手指隔着一层细绢流连我的身体。眉骨,下巴,喉结,锁骨,后背。
太Se情了吧……原来真是个Se情狂……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按下了他的手。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侵上来,还没有反映,嘴唇被撬开,舌头探入我的口中。
脑神经惊愕的完全没有了主张。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不知是该推开他,还是应该闭上眼。
他的手按上我的后脑,身体有微微的颤抖。终于,大脑一片空白下,身体自动选择了闭上眼。舌尖轻轻的触碰,而后一发不可收的纠缠。双臂不知觉搁在了他的肩上,直起身跪在他腿间。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终于,这个绵长的吻在激烈的喘息中结束。
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感受他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撩动着一种莫名的情愫,燎原般的滋生。
“天哪。我们在做什么。”我轻轻叹息。
“你是断袖?”我忽然推开他。果然,煞风景的能力够强。
“当然不是。”凤丹青用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他们都说你是。”我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凤丹青揉揉我的头发,“让他们去说好了。”
“知道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全身湿淋淋站在那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然而你却毫不在意,吟出那么惊艳的词。你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星辰一样,所有的喧嚣浮华在你面前都只是俗物,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用力盯着他的眼睛,他始终直视着我,毫不回避得任我看透他的一切,他的孤独,他的卑微,他的无助。他所有强势的霸道的狡猾的坚忍的冷漠的背后的温柔。
“天哪。我该怎么办……”我郁闷地人形倒在床上。
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无邪赋·第十章:玉指抚瑶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这里已经接近半年有余。
自从有了越轨事件,凤丹青抓住机会就会占我便宜,我除了在心理委屈地呐喊,思想痛苦的挣扎,外加嘴里凤丹青他爸爸爷爷的骂几声,也没别的辄了。
正翻着手中的书卷,忽然案几上映出另一个人影。我回头,果然是凤丹青。
“少爷,你又有什么吩咐?”我放下手中的《沧洲志》,翻着白眼,一副你屁事真多的表情。
“嫌我事多?”剑眉一挑,手上忽然多了一把象牙镶绿松石的小弯刀。
你够狠,狼心狗肺的家伙,大丈夫能屈能伸,哼!“是奴才的错,对不起啊大少爷。”我的表情瞬息万变。
“小月,你怕什么?”凤丹青稍稍侧过头,轻笑着说,“这是从羟才弄来的弯刀,可惜我用得不顺手,正不知道怎么处置……”
这话里有话的家伙。想送我还得看我表现是吧?这么价值连城的家伙能卖多少钱呀……满眼雪花花的银子……我咽了咽口水,无辜地对他眨巴眼睛,“少爷您需要什么?茶水,点心,按摩,三位一体,一应俱全。”
凤丹青不语,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狐狸般表情,邪恶版流川风,倜傥版市丸银……
“我今天本请了乐清楼的小倌明筝,可惜他今日身体不适。真是十分想听丝竹之声呢……”
他笑眯眯在矮案后坐下,懒懒斜卧在上面。
我一呆。这家伙神经病啊……“少爷,那我现在去西城的鸾喜坊请赵姑娘来……”
“不。”丹青收起期待的表情,这小子难道没看明白?还是装傻?
“我要你来弹。”声音一落,一排抱着各种乐器的侍女在屋内站成两排。
“我不会啊少爷……山野村夫的,懂什么音律?”我为难地看着他。
凤丹青冷哼一声,“那你能懂得吟出绝世无双的诗词?”
我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我学的是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你有吗?!我的内心在怒吼……
“好吧好吧,你失望可不要怪我……”
慢慢走上前,抚摸一件件乐器,琵琶,不会,萧,不会,笙,不会……啊啊,我真不配当炎黄子孙……
最终停在一个貌似琵琶却有古筝大小的乐器旁。呦,碰上个不认识的。
“瑶瑟?”
好熟悉的名字。
“就它吧……”横手抱过放在腿上。感觉相当的熟悉。
闭上眼睛,轻轻抚摸过琴弦。有一种异样的感情从心中腾起,温暖的,宁静的,狂风暴雨般的,手指像自己有了生命一般,一手按动琴弦,一手随之拨动,琴声流淌而出,宁静无比又波澜起伏,如同深沉的海,表面平静,而深处是暗涌逆流。
铜琶铁板声声恨,剩馥残膏字字哀。
凤丹青神色复杂的听着,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
曲毕。
金丝香炉上袅袅盘旋着淡青色烟雾,烛火摇曳。
忽然就不知是何年月,身在何处。
“知道么。这世上会用此种乐器的人,少之又少……”凤丹青顿了顿,“你会回忆起以前的事么?”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他眼睛里的浓浓的忧虑和挣扎。
“不知道。”我茫然摇摇头。以前的事确实越来越模糊了,甚至连父母的容貌都难以立刻回忆起来。至于这个身体的记忆,我更是没有。
我还能回去么。即使回去了,这里又会成新的挂碍。
“不要想起来好么。”低不可闻的叹息从那人嘴里发出。
我的世界过往一片混乱。唯有眼前的,才能给我一些真实感。
九月,荷花开始凋落。它们偶尔安静掉落,在湖面荡起浅浅的涟漪,缱绻而哀愁。
凤丹青开始变得极其繁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在入秋就变得无比慵懒,缩在锦被中可以一口气睡上一天。梦见一些残破的片断,一些离我越来越远的,旧照片般的回忆。
这天终于精神尚好。想想自己已经闷得快要发霉了,所以换了身朴素的下人衣裳,牵了匹眼睛特大的红棕马,出门赏秋景。
一路从山庄的马道飞驰入山。秋日特有的高远天空似一个倒扣的湛蓝大碗,偶尔有从北方翻山越岭而来的禽鸟,结着队用翅膀在天空划出美丽的痕迹。
一路沿着平旷的山坡狂奔,尚未枯黄的草蔓过了马的小腿,它们随着风形成一浪一浪绿波,从山坡地这头一直绵延到那头。
终于跑得累了,在小溪边停下。脱下厚厚的披风搭在马背上。马儿似乎也对这里喜欢的很,悠闲得喷了两下鼻息。
忽然,有金石碰撞之声隐约响起。
好奇心杀死猫。不过我又不是猫。
偷偷趴在草丛里窥探。原来是两拨人正拔剑相向。
一方皆是白衣白马,就其着装来看,应该是天涯海阁的人。另一方,只看服装的成色,也知是凤凰山庄的武师。
先是双方回合制对骂,无非是对方是鼠辈,我方是龙凤这样的话,也没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辞。
接着就是混乱的厮杀。看来江湖果然是刀剑讲理的地。只听得杀喊,惨叫,刀剑相击得钝响混成一团。偶尔还会有个断手断脚飞过来。
忽然,一个白色的东西飞了过来。
我大惊。这伙计莫不是被人拦腰砍飞了吧。
那人稳稳落在我旁边,学着我的姿势也趴了下来。
我用“老兄,你没搞错吧”的眼神看着他。
他只是涵养很好的笑。“那里太危险了,过来避避。”
“你的兄弟在死斗哎,你这样太不讲江湖道义了吧。”
“保命要紧嘛。”
我打量了他一番,一身质地上乘的白色锦缎衫子,夜色般漆黑的双眸,鼻梁的线条完美至极,再配上棱角稍显分明的下颚线条。又是一张谋杀无数少女的脸。不过这人的人品实在有问题,轻功倒是到了神出鬼没的境界,难道武功很烂?
算了,还是继续看打架。
“那人使的是‘连环剑’第五式‘疏荫碎地’。”看我典型外行人的表情,白衣男子解释道。
我撇撇嘴,“名字道不错,就是动作丑了点。”
“对了,你们天涯海阁怎么跑凤凰山庄的地盘上来了。”顺便不忘刺探点情报。
“我哪知道,他们走哪我跟哪呗。碰上打架都趁乱砍几刀。”白衣男子不好意思挠挠头。
“你是哪边的?”他忽然问道。
我要是说我是凤凰山庄的他还不得捅死我,所以我童叟无欺地笑着说:“当然哪边都不是。”
忽然,一个模糊的印象闪过脑中。然而只是一瞬,让人抓不住。
“你很眼熟。”我狐疑的睨他。
“是么。”白衣男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我看也打的差不多了,你还是赶快溜吧。”说完,一闪身又加入了斗殴的行列中。
天色已经渐晚,我策马飞奔。要是被凤丹青发现我偷溜出去,这个臭脾气的大少爷又要发飚了。
无疑触到腰间一块冰凉圆润的物体。勒马。
竟然是一块巧夺天工的玉佩,玉色纯正毫无杂质,绝对是极品中的上品。仔细辩认,发现正面是一个被咬尾龙缠住的一个“秦”字。
一定是那白衣人的。来不及多想,猛踢马刺,疾驰而去。
无邪赋·第十一章:旖旎之夜
急匆匆回到落霞轩,侍女红袖告诉我少爷正和老爷在用餐。
稍稍松了口气,换上一身浅绿色卷草花纹的锦衣,外面套上极薄的沙衣。凌乱的头发用玉簪简单的束起。
又是一阵忙,头上密密渗出汗来。
刚刚坐定,门口就响起杂乱的脚步。不过都止于院外了。
凤丹青走进来,手上还托着一只猛禽。
我顿时呆住。
“你们家养的鸡长得真猛……”
凤丹青慵懒笑笑,丝毫看不出正托着几十斤重的鹰。
他走过来一步,我闪远两米。
“你怕什么,这鹰是从小被人养大的。”说着,又靠近了几步。
“拜托,动物凶猛你懂不懂。而且,你看它,眼神根你一模一样。绝对,不要让它靠近我。”
我大吼道。
那鹰似乎听懂了我在说什么,眼睛冷冷扫过来。而后猛然,那双眼精光乍现,它的翅膀疯狂扇动起来,甚至发出尖利的鸣叫。
我立马一轱辘钻到桌子底下。
在确定它被凤丹青制住,扔出窗外,我才小心翼翼露出头来。
“不。它那个眼神很像它以前的主人。”他的视线直越过重重阻碍,不知落在了哪里。
我惊魂未定,“真恐怖,亏你骗我说它安全……”
拍拍身上的灰,在桌边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今天出去了?”
“哦。”我打了个呵欠,“闷得慌,就出去散了散步。”
实在不是什么好理由。
然而,凤丹青没有追问,只是在我身边坐下,一只手搭上我拿着茶杯的手。
在探脉象。
“最近你睡的太多了。”声音里透出丝丝担心。
“人就是这样,越睡越困。”
凤丹青的眼睛忽然微微一眯,像只狐狸。
“那来活动活动吧……”说这一只手已经谈进沙衣里扯开了我的腰带。
我两只手挡在胸前,大叫:“别闹了你!”
早就知道是徒劳。
凤丹青一只手扳正我的脸,就轻轻吻了上去。
又在考验我的意志。又濒临意乱情迷了……
拜托老兄,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那张美到极致的脸我就想犯罪,你还整天撩拨我,太没人性了你……
终于他放开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向宁静的眸子此刻焦灼而汹涌。
“月行……”忽然他紧紧把我搂进怀里。那么用力,疼痛而真实。
他手指由微微颤抖。
我不明白他在怕什么,但我能感觉最近他不安的情绪与日俱增。
每天清晨,会静静在我床边坐很久,好像怕我就会突然地消失。
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
“丹青。我们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扳住我的肩膀认真盯着我。
不确定般询问:“月行?”
我被他看得害羞了——我的个老脸啊……飞快躲开他的目光,“啊啊。我说什么了吗?”
“说了。”
继续打马虎眼,“幻觉幻觉。哈哈……”
然后他的手Se情得探进了我衣服里,做了很Se情的事情。
轰轰……
我咬上了他的嘴。
凤丹青把我反压倒在桌子上。疯了一样吻我。
说没有紧张是骗人的……我我……还很纯情的说……
他不顾一切横抱起我,我只好紧紧拽着他的衣襟,身体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而微微颤抖。
衣服被褪下来,倒在床上的霎那,我发出低不可闻的呻吟。
虽然害怕得几乎全身都僵硬了,仍然强迫自己放松下去。只想去贴近那个人,只要能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变得燥热,下意识去贴近他,抱紧他。
黑暗中,我的指尖划过他冰凉的背脊。
汗水浸湿了长发,粘腻着与彼此的纠缠在一起。
暗紫色的帘帐,华丽的四方大床。
疼痛而带来的一声声呻吟,弥漫情欲的剧烈喘息。还有,一声声用力叫着对方的名字。
丹青。
这一切如此靡丽。
微暗灯光下他绝世的容颜只为我一个人绽放。
第二日醒来,枕边人早已离去。
还是疲惫地一动也不想动。只是他背后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像是烙印在了我身体上,总是可以感觉到。
白色的深衣整整齐齐穿着,除了疲惫也没有其他感觉。
门外很喧嚣。
把被子拉过头顶。
忽然觉得要仔细考虑一下自己迷茫的前途了。
一直确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回去。
真是毫无由来的自信。
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人,喜欢把所有事情想得简单。不去想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个身体的身份。
很简单的,就迷恋上了这种简单,被保护的生活。迷恋上这里美丽的天空,满山遍野的野草,碧池中出水的荷花。
迷恋上,这么没谱的生活啊……还有那个臭脾气的大少爷。
OMG。
能这样终老一生?不要开玩笑了……
鸡皮鹤发的老头,守着另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头……
寒。
穿戴整齐,风裳和红袖正在门外候着。
“这人都匆匆忙忙去哪呢?”
“回戴公子,是凤凰台。”
凤凰台。凤凰山庄的主殿。高达数百米,雕梁画栋,直耸云霄。
只有重要的日子或是特殊人物到来,才会动用到那里。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么?”
红衣和水袖交换了一下眼神,支支吾吾。
“是少夫人回来了……”
无邪赋·第十二章:芙蕖丹青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晴天霹雳。凤丹青都二十了,正常的古代人早该生儿育女了,他这大少爷又个三妻四妾自然毋庸置疑。可是这少夫人消失了半年多,忽然出现,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我面无表情穿过重重亭台回廊花园,看到了坐落于凤凰山庄正中的凤凰台。
四面的白玉石阶上来往着匆忙的仆役。
哼。凤丹青。
正雄赳赳气昂昂迈上台阶,忽然听到有人叫我。
是嵇管家。
“月行,月行。”他提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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