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心上秋-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少商……”喃喃地,顾惜朝抓住一根翠竹,努力地站起身体,“我可以找到他的……一定可以…………”碎乱的语句,不知道是说给杨星厉还是说给自己听。顾惜朝忍痛迈开右脚,拖着左脚,一步三晃地向前走,在他的身后,斑斑血迹留在深秋失去了青色的片片竹叶之上……

轻描淡写地解释了顾惜朝离去的原因,杨星厉就走进房间避不见人。无情也知道顾惜朝的性格,只以为他是见案情已破无心再留下来,也没有多心去想其它。
只有曹灵儿和铃铛流露出几分无法掩饰的落寞,有很多事情明明心里非常清楚,曹灵儿和铃铛也知道总有一天会分别,但是心情是没有办法控制的,难过就是难过,无可奈何地难过。
当晚,曹灵儿和铃铛就离开了青竹镇,从此海阔天空、五湖四海任由驰骋。
出江南的时候,浩荡的一队人马,转眼之间就仅仅剩下四大名捕。
“明天,回京吧。”无情轻轻地说道,眼睛一直望着外面漆黑夜幕上的一轮圆月。
含糊地答应着,追命缓缓摩挲着酒瓶瓶口。
铁手和冷血也许已经睡下了,无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追命却还坐在这间小小的阁楼之上。追命没有开口,虽然是他拉着无情上了这个阁楼,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开口。
无情没有提问,虽然是被追命不由分说地拉上阁楼,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提问。
这样的夜晚,静坐着,亲自听自己的心正被什么东西啮食而一分一分消失的声音。
夜越深,越清醒,清醒如败叶落余的枯树,似梁燕飞去的空巢。
月亮已西斜,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有鸟啼,粗嘎嘶哑,是乌鸦。那月亮被它一声声叫得更黯淡了。窗外,想必已是霜结千草。夜空里,星子亦如清霜,一粒粒零落凄绝,一颤一颤,突然就从夜幕之上落下, “啪”微响,落在无情脸上,让他突然一凉、突然一惊。
“大师兄……”与此同时,追命终于开口了。
不知是因为雨点还是追命低沉的嗓音,无情突然感觉自己无法一如开始那般平稳心境了,心跳得是这么快,快得让无情几乎手足无措,不知道是端起茶杯来掩饰还是应该继续看着窗外。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明白的,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有了个结局,追命也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要知道答案,他现在就要寻求答案……
“大师兄,你还不去睡?”追命诧异地眨动眼眸,看着无情。
无情一时错愕,竟无言以对。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我在想本来我们一群人在一起很开心,可是自从那个戚少商走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虽然每个人都照常,但是总觉得心口有点闷……”
原来追命一直在想这些,我,我还以为他在想…………幸好已经夜深,幸好烛光闪烁,脸上的红晕不致被人看见。无情叹口气,道:“戚少商已经尽可能的想要留下,但是我想没有人能够处在他那个地位,依然可以原谅顾惜朝。”
“也许事情是做的很过分,但是顾兄确实对戚少商是真心实意。”
“有任何多的借口,伤害就是一种伤害。顾惜朝是个人才,可是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太自付,难得能够去考虑别人。他不会明白戚少商的想法,因为他没有得到而后又失去过。他没有被别人逼上过绝路,因此他不会懂戚少商的所作所为。可是顾惜朝又不够狠,他没有办法做到伤害了别人之后置若罔闻,特别是当那个人是戚少商时……”
追命听得眉头皱起,举起酒瓶喝下几大口之后,叹声气:“太复杂了,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么复杂!一个人的心思为什么要拐这么多道弯,为什么一句话非要在心里绕上几圈之后才说得出口,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事情不会变得简单很多吗?”
岂止是些事情,整个江湖都会变的简单……可是,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简单,那也就是不存在的时候了。追命向来心直口快,他当然会如此想,就因为这种单纯,所以才会喜欢和他在一起。无情想着,情不自禁地悄悄一笑。
“大师兄,明天回六扇门,一切又会恢复平常,是吗?”
“当然。我们还是四大名捕,还是要四处寻访案情,一切都会如常。”
“会不会有一点不一样?”
“不一样?”
“比如说,比如……你,你……”追命努力编织着语言,终于下定决心般直视着无情,“你待我会不会比对二师兄和四师弟多些?”
之前以为他会说时,追命却没有开口;以为他不会说时,却突然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无情瞬间心鼓动起来,好像战鼓擂动般,震的耳内一阵轰鸣。
一点烛光幽幽地照亮,风轻轻地吹进窗口,好像一切都在摇晃、飘渺起来,就连追命的面容也忽明忽暗。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有窗外的雨声。
无情紧紧地握住纸扇,向来冷静的他,此刻竟然感觉得到手心里冒出的汗珠,他想看看追命,却没有办法看清,只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声,对面一道修长的身影站起。
追命站起来了,而无情竟然惊得差点掉落手中的扇子,他干什么?站起来干什么?为什么他要走过来?不……别,别看见我此刻的狼狈,别走太近,你会听见我的心跳声…………
无情一双乌黑眼眸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追命,看着他走到窗口,微微斜靠着窗框,先张望了一下外面的雨幕,而后侧头过来看向自己。
“大师兄,会不会不一样,你对我会不会比对二师兄和师弟要不一样?”
红红的眼眶,红红的脸颊,追命的眼神清澈透明,脸上是满满的期待和羞涩。明明说了大胆的话,忐忑不安地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却偏要逞强地昂着头,执拗的等待一个答案。
真的像个孩子,单纯的没有一点防备,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袒露了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企求和懦弱。追命放下名捕的身份,像任何一个追寻心里所牵系事物的普通人般这么平凡而又小心翼翼地寻问着。
无情突然心潮汹涌的不能自己,他一直平等而漠然地对待每一个人,因为他的骄傲;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情感,因为他的自卑。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人,正满怀期待甚至带着祈求的神情,惶惶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追命不是这样的,他从来都是开朗的,而现在竟然因为自己而开始有了忧愁、有了不安、有了期待、有了怯懦。
没有办法开口,因为无情没有办法拒绝……也许很多事都不需要理由,因为什么呢?也许是心底的一丝愧疚;也许是房间里寂寞清冷的空气;也许是追命红彤彤的脸庞很可爱;更或许是重重雨帘外的那抹青翠突然让无情心情愉快……不管是什么,只是此刻真的觉得,就算答应了也没什么关系,即使答应的是一个可能会后悔的约定,是一个可能会毁了他们两个人的约定;即使他答应的是一辈子。无情只想自己能够自私一次,此生仅此一次的自私,因为他真的没有办法去拒绝、去责骂、去推开眼前的这个人。他想和追命在一起。
“大师兄……”追命微微低下头,忽而又抬头一笑,看着窗外,“没关系,即使一切如常也没有关系,我依然是你的三师弟。一切都会一样…………”
“不。”
追命一愣。
“不。”
睁大双眸,追命看着无情。
“不。”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明眸犹如秋水,无情笑了,“会不一样的,没有办法一切不变。不一样,你,不一样。”
不敢置信地,追命竟呆愣片刻才回过神来:“真的?你……不,我,你竟然……可是……我,不,你,你…………”
“话都不会说了吗?”纸扇缓缓打开,半遮住了上扬的嘴唇。
追命笑了起来,依然是透着几分孩子气的纯真。看着窗外飘落的如星雨点,追命突然感叹了一声:“好像在做梦……这般不可思议。”
说起梦,无情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之前在去百丈的路上,你唱了一段,还记得唱词是:天空,空吗?不空,云端之上有个流香洞,流香洞只流香不流水,我在流香河旁放下情丝,钓到一只九色蝴蝶,从此我醉了,忘记转动日月…………哪里学来的?”
“那个我自己编的,还有呢……”追命说着,双手撑在窗台上,细长指尖敲击着台面,轻轻地唱道:“林荫中,萤火朦胧,甜柔迷人的花蕊中间出生。它从那里来,从玄烟缭绕地九天之上落下来,落下来……与明月一同降临凡间。你看不见它,听不见它,如果有心寻找,它躲在露珠深处悄悄微笑……它是什么,我们叫它为梦…………”
真的像是梦了……好像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有过相似的情节,一个笑起来几分单纯几分调皮的人拉着自己行走在云端,去寻找那个只流香不流水的洞。那时是梦还是此刻是梦,无情分不清楚了,只是微微侧过头,斜靠着椅背……长长的睫毛宛若倦蝶收翼,优美的唇角浅浅上扬,一个仿佛蕴藉着浓洌美酒、芬芳如醉的微笑。

翠竹环绕的青竹镇,似乎是一个终点。
一行人马来到这里,先后分离。最先离开的是息红泪和赫连还有穆鸠平;其后就是顾惜朝;再然后是曹灵儿和铃铛;最后离开的是四大名捕:无情、追命还有铁手和冷血。
众人散去,各奔东西。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
留下来的只有杨星厉,他没有走。尽管秋日已过,满天鹅毛大雪,本来当做避暑山庄的别院冰冷刺骨,杨星厉依然不想走。这里有他的记忆,有能够牵引出他种种记忆的事物。
杨星厉不得不留下,因为他担心一旦离开,那个人所用过的一切物品就会落上灰尘,渐渐地被封在岁月之中,而连带着自己的记忆也将会被一并尘封。
人是很脆弱的,特别是那些虚无的感情以及想念。
杨星厉害怕,害怕自己会忘记,因为他明白,当日一别,从此后会无期。
不是去不去寻找的问题,而是既然当日那般对待戚少商,就已做好了死的打算。可是第二天清晨,戚少商没有杀他,问其原因,得到一个让他一生后悔的答案:“长乘王爷,你既然有心杀掉祸国殃民的秦亮将军,就代表你还是一个大宋子民,你一切的闲情逸致如果能放在社稷之上,不枉你这身权贵。一切请好自为之!”
戚少商说得很冷,冷到杨星厉的心底,深深的羞愧……他一向认为自己洒脱,无论身份还是自己的本领,足够供人仰望。可是却从此被戚少商看不起,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不能再相见,无论是从戚少商还是自己而言,已经没有办法能够相见。
这是一种无奈,世间只有这种无奈全无快乐可言,就像一枚又尖又长的钉子,插在心上,一碰便会流血。
“我自己断了退路,他呢?”
顾惜朝比自己做的更绝,他会是如何?
杨星厉苦笑几声,无论他们是何结局,都已经与己无关,无论他们是喜是悲,对自己而言,就只有寒冷孤寂的漫漫长夜……
“为君尽心成幻影,消逝青空万里晴。”
…………
嘹亮啼叫,有飞鸿划过天空,瞬间成为远远的一点。凝聚了冬的精华的银片尽数坠下,披了一身,拂了还满。
顾惜朝费力地拔起右腿,沉重的落下,尽力将全身的重量放在右腿上,减轻左腿的负荷。在他身后,一深一浅的脚印表明了他走的很艰难。
若是以前,即使下再大的雪,他也能轻松走过,不留痕迹。而如今空有满腹内力,却无法传至左脚,脚筋已被割断,从今就只能是个瘸子。
顾惜朝站立住,调整了下疲惫的呼吸,几分焦急地抬头看天。一早起来就急忙赶路,没有寻到马匹只能靠自己拖着左脚艰难地走在雪地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尽快赶到目的地,现在已近晌午,不知道他会不会留下来?
当日离开青竹镇,顾惜朝来不及养伤,就开始了四处奔波。还好戚少商的声名实在是响亮,商贩走卒都知道他的名号,打听他的消息非常简单,但是……要想跟上他的脚步却非常的难。
失去了连云寨,失去了兄弟和红颜知己,离开了相府的戚少商,反而是没有了一切牵绊,轻轻地浮起,悠悠地远去,毫无重量地幻散,毫不沾惹地消失。
他是那么轻松地穿梭在江湖之中,随心所欲。随着风走,任由双脚带他到任何一个地方,如果那个地方有事情需要他的帮助,无论大小他都会出手,不等别人向他道谢,就又离开,或者去买酒跳上屋顶畅饮或者跃上树梢,看看四周,再随意地展开旅途。
这是他想过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完全的自由自在,没有名利的挂碍、没有锁链镣铐的禁锢羁绊、也没有高耸围墙的围绕以及再有人对他加以约束。人世间的一切束缚都与他无缘,而他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禁锢。
顾惜朝可以想象得到戚少商是如何欣喜地跳入这片江湖,是以怎样温柔的眼神去仰望无边无际的天空,即使是一人独斟独饮,也必是满心开怀。他真的被禁锢太久,被伤害太多了,压抑着自己守在那个封闭的相府之内,一反常性地去试图融入那个对他而言陌生和冷酷的世界,就像一条跳上岸边的鱼,急促地张合着嘴,努力地蹦跳,摔的一身泥沙,却依然得不到所渴求的空气,他只能离开,否则只有死。
可是,顾惜朝却是多么的不能,不能让他走。想他,想得痛彻心扉,揉碎了浑身每一块骨头的想念!想抓住他,拉过来,捏在手里,搂在怀里,使他不能逃开,再也不会离开。
怎么能够在已经抱他在怀,感受到温暖之后,又掉落远去?
怎么能够在已经拉住他的手之后,却又放开?
怎么能够在看见了他的笑脸,明白他的心意之后,却又远远分离,相思入骨永不相见?
怎么能够在已经爱上他之后,又要不爱?!
做不到!
我没有办法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不可能做到不再爱他,我没有办法将一切解释为孽之后就抛掷脑后!我不能在费尽心思和心血得到他之后,还要失去!我不能,绝对不能!!
顾惜朝捂住胸口,摇晃得再次迈开脚步……雪下得大了几分,风畅快地刮过一片雪白,掀起雪花纷纷扬扬地洒满这个一袭青衣的人。在这满山遍野的雪白之中,一点青色竟是这样的静又这样的寂寞……

“你说九现神龙?”
“谁不知道呢?即使不认识他,也该认得那把逆水寒宝剑啊!”
“没有想到,他竟然来到这个偏僻村落……这里有个土财主,霸气的很,平时打骂我们这些庄稼汉那是吹胡子瞪眼睛,凶狠过豺狼!还好戚大侠帮我们教训了他一顿,真是解气!!”
“这位戚大侠,倒也和气,向我买酒都是一脸笑容。不像那些路过此地的武林人士,又拍桌子又大吼大叫,尽耍威风!”
“还想留他下来用顿饭,可是他摸了摸腰带,就婉拒了。”
“他虽然是个大侠,却好像没有多少银两。我们是打算不收他钱的,可是还未开口,人就已经跃上树梢,消失了。”
“走得太快,留也留不住……”
…………
这里果然很偏僻,久久平静的小村子,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了。无人不晓的一位大侠,竟然帮助他们教训了那个欺软怕硬的地头蛇,而且一脸温和、毫无架子,不能不让这些淳朴的农家百姓们聊上很久。
顾惜朝平静地坐在一间小小的酒肆里,吃着菜、慢慢地喝酒,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他来到这里时已经是下午,已经猜到戚少商肯定是走了。这次没有追上,要再得到关于他的消息怕是得三四天以后了,而且得到的不一定是能知道他将要去哪儿的消息,很多都是他在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和哪个有点名气的人打了一场,胜负如何;还有是他在哪里救了某某帮主的小妾或者某某大侠的女儿,发生的一段所谓风流佳话;再或者就是结识了些新的朋友,要么是帮这个朋友办成件事,要么就是化解了另一个朋友的什么仇恨等等,这些闲言碎语,对顾惜朝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帮助。
这次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还要寻找多久了……顾惜朝很怒,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自然会生气。只是他却不知道该生谁的气?是气戚少商太大而化之,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没有银两而留下来用饭的话,也许他们就能够相见呢?还是生气自己没有更早一点起来?是去气那个该死的长乘王爷毁了自己的左脚?还是去气这些乡民,一个个都木钠呆傻,不需要戚少商出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需要生气的理由太多,顾惜朝反而平静下来。
雪白的手指端着酒杯,杯沿靠着淡色而柔润的唇畔,浓密的睫毛下垂,掩住了漆黑而明亮的眼眸,柔软的卷发鬓边垂下,风过,发丝就会轻轻拂上白净的脸庞,然后在落下时,落进了唇边的酒杯之内……顾惜朝停下了喝酒,他一心一意、专注地听着众人口中的戚少商。
不管那些传言有几个是真,即使是真的又夸大了多少;也不管有些流言毫无新意,不过是被传的人每天换来换去,而内容却是千篇一律。顾惜朝全都不在乎,他只是想听,听见有人在谈论戚少商,从只言片语里去想象戚少商的音容笑貌和一举一动,凭这个去感觉戚少商,感觉他还活着,活在周围,离自己很近。
顾惜朝听着,总是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一脸笑意,可有时他也会越听眉头越紧,就像现在这样。
“这个戚大侠实在是够侠义,就如同传言一样。”
“是啊,否则怎么能够让那个江湖第一美人甘心情愿等他五年,就只是为了嫁给他。”
“就是就是!虽然其后戚大侠被小人陷害,不过自古邪不胜正,那个小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哼哼,你还不知道吗?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之所以陷害戚大侠,就是为了这个江湖第一的美人!”
“哦?好像听说这个无耻之徒有老婆……”
“哎呀,哪有女子还甘愿随他的,知道吗?他老婆一心帮助戚大侠逃亡,结果被那个心狠手辣的小人给杀死了!!”
“什么?竟然连自己的老婆也杀?!简直就不是人!!”
“唉~~没有办法,自己的老婆爱上了自己的仇敌,这个无耻之徒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真的?不过,可以理解啦,戚大侠确实是一表人才,又好看又好脾气,当然深得女子们的心……”
“嗯……而且还听说,那个小人的老婆其实已经和戚大侠有过……咳嗯,那个……还生了个孩子…………”
“啪!!”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只见酒肆一边角落里一个青衣年轻人刷白了脸,几分阴沉地站起身,掏出一锭银元宝丢给酒肆老板,挥挥衣袖跨出门去……而这个年轻人坐的那张桌子竟然成了一堆碎屑!众人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哼!无知小民!!道听途说就罢了,竟然还添油加醋地胡言乱语!傅晚晴和我情深意重,这些小民怎能明白?!顾惜朝心里又怒又气,随眼一瞥,竟然看见路旁的一口水井。在这瞬间,顾惜朝竟然自然而然地想着各种毒药,哪一种是无色无味,药力持久,可以毒倒整个村子的人,能够让这些口沫横飞的庄稼汉好好地痛苦一番,满嘴毒疮不能开口说话!!
“唉……”苦笑几声,顾惜朝继续向前走,看来记恨报仇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随时随地就想着致人于死地。
“少商,你若知道,又要怪我草菅人命。”可是,你骂归骂,却不要因此而对我彻底失望……我确实自私,娶了晚晴,认识了你之后,我就不能够再去考虑其他的人。若有人说了晚晴和你,比痛骂我都更令我不能忍受,在我眼里,就只能考虑到你们两个,实在是无心去想及其他人。
“我会慢慢改变的,有你在,我绝对不会乱杀无辜。所以,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一定让我找到你。否则……我痛苦一生,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顾惜朝抬起头,看着从那空无一物地天空上缓缓降下的雪花……不知这些雪花究竟是从哪里落下来的,既然名为雪花,是不是在那九天之上有一棵雪树?一年一次开着冰冰凉凉的白色花朵,在花谢的时候,就会一朵一朵、一瓣一瓣地飘向人间。
“雪花凋谢就是一年,而你究竟要几个花谢之后才会回来……”

忆别悠悠岁月长。
世事苍茫,棋枰翻覆,四年岁月就这么简单而无情地流逝过去……
世间真是风云变幻,更何况是昼夕瞬变的江湖。前几日所有武林人士沸沸扬扬地你争我夺,抢什么武林盟主;这几天又一个个义正言辞地宣称去讨伐什么邪门歪道;今日众人围着某个威风凛凛的英雄,马首是瞻,没过几天又所有人去拥护另一个什么侠客;彼时去追杀那个人,这时又被那个人指引着去追杀另外一个人。这么周而复始,身在其中的人却也乐此不疲。
江湖本无情,不,不是江湖无情,是聚成江湖的人无情。
再大的恩过了今日,也烟消云散;再大的仇恨,岁月悠悠,成为枉然;再名气响亮的英雄侠客,转头就被人所遗忘……更别说是四年的岁月。
四年,短吗?一千四百个日日夜夜,很长的……
四年,长吗?转眸弹指之间,更长的岁月都已流逝……
其实,时间是固定的,只有想念的时候是长的,只有寻找的时候是短的。
没有变的只有江山,可是江山既然如初,为什么辛苦地走过千山万水,人海茫茫,始终与你错过……
顾惜朝笑了,他时常都在笑,几许疲惫几许苦涩。
曾经以为那凄惨的千里追杀,名震四海的京城比武会永远被人所记住,可是才悠悠几度春秋,一切就已面目全非。
江湖都已忘记了一切的爱恨情仇,你呢?
江湖都已忘记了那条九现神龙,我呢?
我为何还在四处飘泊……几次走过京城,夜深人静,独立相府墙头,那窗户内的一点烛光,一道倩影,痛得我是心力憔悴,却还是狠下心来扭头离去。
风雨之中,更加想念温柔婉约的妻子,可是这般柔情竟然抵不过另一股绞尽心血的痛和刻骨铭心的思!
戚少商!!戚少商!!!无数次地咬牙切齿你的名字,无数次几乎疯狂地四处寻问你的音讯,几乎拼命般地在宽广无垠地四海内来回奔波,想见你!想见你!!
我发誓!见到你之后,不管你再有何借口;不管你是否依然记恨于我;不管你是否已经将我忘记;不管你是否依然心心念念那段血海深仇,不管……不管!我全部都不管!!我一定要完全废了你!废了你全部的武功,折了那把逆水寒剑,砍断你的双脚,用无人能破的锁链捆住你,捆你一辈子,捆你在我身边!因为你竟然让我体验这般痛楚!这种拼尽全力一无所获,沉重的无奈,让我清醒的全身去体会那一点一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痛苦!
好想你……
好想,杀了你!
戚少商,你赢了!我害你一无所有,你害我生不如死!我杀了你一干兄弟,而你却让我活生生地与晚晴分离,让我有家不回,日日夜夜痛苦煎熬!
你赢了,你的报复成功了,你杀死了我,用更狠更残忍的手法慢慢地凌迟!我耗费全身的心力和鲜血,而你站在远处漠然地等待我死去……戚少商,你竟然这么狠!!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即使素昧平生也能够拼尽全力相助,为什么你明明对我用情至深,却又如此残忍?!
你竟然真的能够做到离开我?!你竟然真的一去不复返?!
顾惜朝痛,痛的脸色雪白;恨,恨的他双眼闪亮,精光四射,手上紧握鬼哭小斧!
我要杀了你!我早该杀了你!!戚少商!!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忍受下去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袭青衣的顾惜朝脚步踉跄站立在街道正中,无力地抬起手臂,抚上双眸。累了……找的很累,想的疲倦,爱的无奈,恨的狼狈。
顾惜朝久久地站立原地,丝毫不管身边匆忙赶路的行人和急速掠过的马匹。
早春的风还是很凉,刮的猛了,好比冰制的匕首划过脸庞,隐隐作痛。风过,天边传来春雷,遥远地轰鸣一声,瞬间刷啦啦地降下急雨,细密的雨丝紧跟着风的衣襟,窜进了整个空间。“檐溜”一下子就形成了,像被人迅疾地放下了卷着的珠帘。
热闹的街道立刻混乱起来,小贩忙着收拾摊子,行人急匆匆地四处避雨,车马行人在灰蒙蒙的雨幕之中渐渐消失。
顾惜朝一动不动,即使浑身都湿透了。雨水滑过的脸庞是润泽如无暇白玉,柔亮的乌黑卷发粘在耳鬓,浅橘色的双唇此刻更为浅淡,只有黑玛瑙般的眼中射出能够刺穿这灰雾朦胧的雨幕般的光芒!顾惜朝立在原地,静如与天地一体……他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即使雨水流入眼中,即使雨幕再大,竟然也无法阻挡住他的视线。
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上,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街道上,一个毫不起眼地搭在某个屋檐之下的小摊旁坐着一个人。
“客官,你不赶着回去吗?”摊子的老板好心问道。
“不……”细长的手指握住酒杯,在喝下的瞬间,一阵风突然刮起,乌黑的几缕碎发,飘起散在一张苍如浣雪的脸上,这个人随意地笑笑,却猛地带着站在雨中的顾惜朝的心腾空而起!
这个人的语气、眼角、额前的碎发以及吹起他衣角的风……
一种长久压抑后的释放在顾惜朝的身体里升腾,它燃烧着他的喉咙、神经、心脏,不可抑制地冲破理智的约束,彻底冲垮了他的防线,决堤了。
细长莹白的手颤抖地捂住嘴唇,雪白的牙齿狠狠地咬住手背,鲜红的血丝刚一冒出瞬间就被雨水冲刷而去,但是血却不停地流出,沿着手背或者顺着嘴角……顾惜朝颤抖得很厉害,好像一个仅穿单衣却身处冰天雪地的人一样,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就好像他没有办法停止住眼泪。
不,他没有颤抖,只是早春的街头太过寒冷而已;
不,那不是眼泪……只是早春的雨水落进了他的双眸之中而后又流出来而已。
在这瞬间,顾惜朝突然明白了:原来,我已经是这么沉沦下去;原来,我已经爱你至深;原来,不是我不让你离开,而是我不能离开你。
“客官,你看看那边,竟然有人傻站在那里淋雨。”
“是吗?”转眸过去,透过重重雨幕,几许朦胧的青色。丝毫未曾改变的黑眸晶莹剔透的倒影出雨中的那道身影,黑眸明显的呆了呆,很显然他认识这个淋雨的人,但也很显然没有想到会遇见他或者该说是根本就没打算会再见……
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几滴酒珠洒落在白皙的手指上。收回视线,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握紧佩剑掠进雨幕之中。
如果这次分别,要想再次相遇,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顾惜朝急冲几步,却左脚无力,地面又滑,竟然猛地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片泥水溅了浑身……顾惜朝浑然不顾,急忙抬头,那道身影已经远去……
“戚少商!!如果你要走,我马上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哽咽、凄凉的撕喊,你可听得出这其中饱含了四年的苦痛,你可听得出喊出这句话的人一生倔强,却为了你而几近崩溃。
戚少商听不出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冷冷回眸,望着缓缓爬起身的顾惜朝,一个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