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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墓皇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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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也想不到令人寒战的墓室里竟然会藏匿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既然书架上有秘密,那么角落的那些箱子也一定藏着更多的秘密。

当她秉烛来到那一列箱子之前,一共八只,箱子没有上锁。现在她就要从左到右逐一将它们打开,是那么兴奋而害怕。

第一只箱子被打开,是一把梧桐木做的琴,琴身粗糙很是普通。琴弦上放着一封信,没有署名,她将信放回原处。

接着打开第二只箱子,毫无惊喜,箱内仍然是一把琴,一封信,不同的是这把琴的做工比先前的琴要好一些。

接着是第三只箱子,第四只箱子,直到第八只箱子,出现在她眼前的仍然瑶琴和信,可她细细观察发现,这些琴一把比一把做得好。

她想从箱内取出琴来一试,却又忌惮着那一封封的信,可她还是拆开了。

第一封:“妍儿,今日你十岁生辰,但我不敢忤逆母后,不能将这份亲手制作的礼物送与你,见谅!”

第二封:“妍儿,今日你十一岁生辰,见你琴技精进,而我的制作手艺却仍旧拙劣,我相信,明年我会为你做一把好琴。”

她一封一封的拆着,看得异常认真,她想到了为她纡尊降贵制作玉瑶琴的希繁太子,她是那么的感动。而玉宁国太子睿详又何尝不是用情至深。一口气读完八封信,直到一滴泪落在信笺上,她才回过神。

将信收好,她呆呆地坐在棺椁边上,她总算知道他为何拒她千里之外。但他怎能爱上她——玉妍公主,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禁忌的恋情,天下人怎么会接受。

不知什么时候巧云醒了:“娘娘,我饿了。”

“嘘,别吵,你伺候他八年了,他一定不会让你饿死。他可是重感情的人,就快来了,就快来了。”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太饿,她倒在棺椁中,沉沉地睡着了。

第一卷 第六章 公主和亲

太子妃逝世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丁府沉浸在悲痛之中。与此同时,江湖中有关丁斯薇香消玉殒的传闻甚嚣尘上。

最伤心的莫过丁斯薇,她泪如雨下:“姐姐何其命薄,爹,我要去质问太子,为何不好生待我姐姐。”抹去泪水,她故作坚强:“姐姐怎么死的?”

“溺水而死,说是不慎跌入飞龙湖。”当丁慕德说完后,他僵住的身子,复苏一般。他揽住丁斯诺的肩头:“诺儿,溺水你信么?你姐姐水性那么好,这个借口也太失水准。”

丁斯诺止住哭咽:“以前在迟安国,姐姐跟温表姐学过浮水,外人虽然不知,但我怎么就把这事忘了,爹,看来姐姐的死蹊跷得很。”

父女二人的对话还未结束,丁慕德便夺门而出,他匆忙地往皇宫赶着。他要去承恩殿,他要去质问皇后,他必须了解事情的始末,否则他不会安心地与她合作。

承恩殿由魏公公把守,所有人只有经过通传方可入内。看着丧服未褪的丁丞相,魏公公识相地为他通传。不多时,魏公公报:“皇后有请!”

大殿中,皇后瘫软地坐在凤椅上,毫无威严。直到丁慕德上殿,她才强打起精神。丁慕德毫不顾及君臣之礼,就这样径直来到她的面前:“皇后娘娘,微臣是来为薇儿的死讨个说法,外界传言太子妃溺水而死未免太荒谬了。”

皇后不作回应,等他把话继续下去:“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我家薇儿自幼跟着她的姨娘在海边长大,海浪都奈何不了她,何况御花园的飞龙湖,不要糊弄微臣,请照实相告。”

他冲着皇后江月娴一翻质问,再用威胁的口吻说:“皇后,你这样做不是在自掘坟墓吗?给迟安、希繁国可乘之机。”

“不是哀家做的,哀家又怎么可能自断其路,做这种百弊而无一利的事。文溪出来。”皇后拍拍手,一个小宫女从屏风后出来,皇后对她说:“把你看到的告诉丞相。”

文溪走到丁慕德身后,猛地向他的脚踹去,她力量太大,丁慕德根本招架不住,就这样他跪了下来。小宫女满意地双手叉腰:“容禀,昨日辰时太子与太子妃前往承恩殿谢恩,辰时一刻在新风亭太子遇见正在抚琴的玉妍公主,二人交谈一刻钟后,太子消失。辰时三刻太子妃在飞龙湖被黑衣人劫走,经查证黑衣人是太子殿下。”

皇后从凤椅上走下来,扶起丁慕德:“丞相,我怎么会坏了我们的计划呢。你放心,详儿不是歹毒的人。现在时局紧张,哀家终日惶惶不安,唯恐事情败露,看来应该让太子提早登基才是上策。”

“臣以为,玉妍公主不可久留宫中,有她在一天,太子的心里便不会有你这位母后。把她谴走才是上策。”不管是为女儿报仇还是为了他的大业,他都要把她这颗毒瘤拔掉。

“娘娘,让公主去希繁国和亲,用她来拖延时间,同时也能蒙蔽其它小国的视线。不过她走之前,要想办法把二王子睿昭谴回他的封地建章。如此便高枕无忧了。”

听着丁慕德的部署,她非常满意,但是她唯一担忧的是她的详儿,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让她把玉妍送去和亲。但如果是圣旨指定公主玉妍和亲,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离开承恩殿,丁慕德从皇后手中领过圣旨,这一次他要亲力亲为,他不容计划有失,他要让玉妍公主去九泉下见阎王。她要她死。

圣旨让二王子睿昭无可抗拒,毕竟他早到了去封地的年龄,离开京都只是迟早的事情。当宫差为他备好车舆,送他离去时,她也只得乖乖就范,就算他是皇上最喜欢的王子又能怎么样呢?

睿昭走后第三日,丁丞相便宣读第二道圣旨,玉妍以泪抗诉,未果。睿详知道后,整个人烦躁异常,他不允许他的妍儿离开他的视线,如果父皇母后执意送走妍儿,那他就要公告天下,他要娶自己的妹妹,就算天下人唾弃,他也在所不惜。

一切都在皇后的掌握之中,睿详还没走出东宫,还没有威胁到皇后分毫,就被皇后派来的禁卫军擒住,关押在天牢之中。

而另一边慧妃娘娘也在为玉妍公主努力,女儿远嫁异国,她不愿接受。于是多次面圣,却一再受挫。她向江月娴屈服了,跪在她的脚边,祈求她开恩,纵然慧妃卑躬屈膝,皇后江月娴也不为所动。后宫中一向是谁在上位谁主宰一切。没有同情,没有施舍。

翌日,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向迟安国出发,远嫁异国虽不情愿,但也许这是一个离开皇宫的好方法。“再见了玉宁国,再见了我的父王、母妃,再见了太子。”

能得到太子炙热的爱,她曾经是那么的高兴,但她又是那么的畏惧。矛盾折磨着她的心,她好想结束掉这种不伦不类的情感,可面对他时,自己又会迷途深陷。现在,她总算可以跳出牢笼了。所以她应该庆幸,不应该落泪。

马车之外一马平川,天空辽阔。每个女子都会有一个归宿,而她的终点便是有天下第一美男之称的希繁太子。他会爱她吗?他会亲手为她制作一把瑶琴吗?她的脑中出现了他的幻影,她是那么的迷醉其中。

突然,一股莫名之火涌过心头,都因希繁太子纡尊降贵为丁斯薇制作玉瑶琴。那个画面让她说不出的嫉妒,转念一想丁斯薇已经被太子赐死,也算死得其所。

女人的嫉妒是可悲的,同时也是可怕的。

第一卷 第七章 希繁密谋

希繁国在玉宁国的西方,人口较少,虽为小国,倒也物产丰盈。昆云山盛产玉石,粮产也异常丰富。

二十年前,希繁国君沙渊棋为了换取希繁国的太平,自愿向玉宁国尹千洵称臣,每年无偿地进贡牛羊、马匹、粮食作为代价。他的付出,起到一定的效果,至少两国结盟以来没有发生过战事。

最近十年,玉宁国的边境游民自恃国力强盛,时常无端滋扰希繁国的牧民。希繁国多次上奏玉宁国,尹千洵只是对本国子民略施小惩,从不深究过失。至此玉宁国的游民便与玉宁国的权臣勾结,有恃无恐地干起了抢夺的希繁国的营生。

沙渊棋不堪久居人下,他要起事,不再让希繁牧民再受挑衅。

“今日寡人召集皇子与二位将军,是有要事相商。”沙渊棋面色和善,对待面前两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他十分尊敬。

太子沙落痕,二王子沙落晖恭谨地把二位将军领到上宾席,直到他们安坐后才回到了沙渊棋的身旁。二位将军受宠若惊,左将军向沙渊棋作揖后道:“末将不才,承蒙陛下不弃,定当万死不辞。”

见到左将军表露忠诚,魏总兵也起身,深深作揖后道:“陛下,末将也当誓死效忠。”

沙渊棋满意地点点头:“探子来报,玉宁国尹千洵七日不朝,蛰居承恩殿。他甚至下旨驱逐二王子回到封地,接着又让玉妍公主来希繁和亲。大家都清楚,玉妍、睿昭他视如珍宝,他怎么舍得让他们离开身边。”

说完,他把密函交给沙落痕,让他也参详一下。

“父皇,儿臣也隐约感到有些蹊跷,尹千洵何其霸道,他怎么肯把他的宝贝女儿交到我们手上,他又再算计什么。”

沙落痕话音一落,沙渊棋继续道:“玉宁国慧妃陈若瑗的势力不容小看,两道圣旨如同夺取她的两翼。你们想想,这样做对谁有利?不是皇上,我认为是皇后。”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所有人都感觉到玉宁国的古怪,但这仅仅是猜测而已。送公主来小国和亲,对玉宁国来说有什么可图的?而且玉宁国的公主不少,为什么偏偏挑中尹千洵最钟爱的。

“左将军,魏总兵你二人武艺高强,又是社稷之臣,寡人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但如今我要与玉宁国较量,必然要知己知彼才行,明日你二人随太子前往玉宁国打探虚实。”

沙渊棋紧紧握着两位将军的手,他眼中的殷切令人愿意为他付出。他的坦陈,赢得了他们的效忠。

“皇上放心,我二人定当誓死护卫太子。”

“有你二人,寡人自当放心。只是,你们贸然入境,玉宁国一定会起疑,我们得找一个名目才能敷衍过去。”沙渊棋回到玉石宝座之上,思索着。

“父皇,既然玉妍公主是嫁给皇兄的,那皇兄便以谢恩为名,进入玉宁皇宫。”沙落晖道。

“好主意,我这次就要去会会玉宁国君尹千洵。”去玉宁国,他想会的又岂止玉宁国君,他最想看的人,是那个他想娶又娶不到的太子妃。她还好吗?他对她好吗?

商定后,众人各自离去。而沙落痕却呆在原地,直到沙落晖扯他的衣袖,他才回过了神。

沙落痕回到自己的寝宫,已经疲惫不堪。坐到桌前,为自己斟上一杯茶。他以为他可以忘了她,奈何心中的思恋一点也无法消退。看着那把被退还的玉瑶琴,他感到自己快要窒息。

无论他拨动哪一根弦,眼前出现的都是她的影子。他忘不了她,忘不了出使迟安国时,她在大海中畅游的情景,他以为她是传说中的鲛人。(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当轻舟向他驶近时,她报以嫣然一笑,又极其灵敏地往水中一钻,消失了。茫茫大海,他寻找着她。。。。。

思绪还在蔓延,而一个声音却把它打断:“皇兄。”

这个声音很是沉重,沙落痕抬起头,看着欲言又止的落晖,诧异地问:“你是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

“在想你的鲛人?”沙落晖问。

沙落痕点点头。沙落晖坐在了他的身边,从衣袖中取出密函,轻轻地密函放在桌上,表情非常严肃。沙落痕收起笑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皇兄,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与其让你到了玉宁国后痛苦,不如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一切,你的鲛人死了。”

犹如晴天霹雳,他的她怎么会突然离世,这样的女子不是该被人呵护的吗,怎么会让她死?“怎么死的?”

“溺水。皇兄,我们在迟安的时候见她水性很好啊,怎么就死了?”说完之后的落晖,脸色好看了很多。他也不太相信她会死,但是希繁派去玉宁国的探子都是忠诚之士,绝对不会给假消息的。

“哈哈哈,我的鲛人绝不可能溺死,你我都见过她游水,她简直就是人鱼,你听过鱼会溺水吗?看来玉宁国的问题越来越多了。”他在心中默默地念着:“丁斯薇,你可千万不能又事。”

他的手指捻过玉瑶琴,怀念着她鼓琴时的高贵,他皱起眉头,闭上眼睛,这一次他郑重的告诉自己也告诉沙落晖:“就算她是玉宁国太子妃,我也要把她带走。”

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沙落晖虽然不能体会,但他也愿意他把她带回希繁国。

第一卷 第八章 烈火焚身

七月流火,玉宁国草木森森,沿途的景致迷醉着这位深宫长成的公主。那一片片金黄的稻田,田间停滞的白鹤,潺潺奔流的溪水,这些在她的眼中竟是那么写意。

马车驶离京都已经三日,连日以来丁慕德随护左右,尽职尽责。他的玉琮马因为长途劳顿,踟躇不前,他手执缰绳,痛心地抚mo着爱马,那马毫不领情,摇动马头拼命抗议。丁慕德费好大力才将那匹马控制住。

他回头吆喝尾随的队伍,发现那些侍卫面如土色,娇弱的婢女脸色铁青,所有的人在烈日下都焦渴着。疲惫是自然的,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是他的人生态度,在他的计划面前是没有不讲半分情面可讲的。于是他再次地督促队伍前进。

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坐在玉琮马上,拍拍马的脖子,他告诫着:“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把她解决了。”玉琮马方佛领会到主人的心思,温驯了许多。

此刻户外只是燥热,而马车之内闷热如同蒸笼。玉妍试着将帷布掀开通通风,她慢慢向窗边移动去感受那久违的清凉。窗外,宫婢娟儿正拼命地跟着,气喘嘘嘘,汗水从她的额际不住地往下渗。

“上车吧,娟儿。”公主的话如同莫大的恩典,娟儿迅速的跃上马车,乖巧的立在公主身边。能免去步行的辛苦对她这样的婢女来说实属难得,现在公主还特许自己同她并肩而坐,她陶醉在感激之中。

娟儿擦着汗水,捶着浮肿的双腿,环视着车内密不透风的设计,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克制的闷热,再看看一旁的公主,她脸颊绯红,嘴里吐着闷气。

玉妍盯着燥热不堪的娟儿一阵猛瞧,之后她伸出双手去解娟儿的领口,娟儿害怕的往里蜷缩:“公主,你这是干什么?”

原本她以为公主怜悯她步行劳苦,特地嘉许她坐坐马车,现在看来非那么简单。玉妍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一手捂住娟儿的嘴,一手利索地解着自己的衣扣。

不能言语的娟儿睁园了一双眼杏眼,畏惧又好奇地看着公主脱去外衣,扔向自己。公主瞅着一脸惊恐的娟儿,不作解释。她语速极快地说:“还不快把衣服脱了,难道要本公主伺候不成?”说完她又胡乱的抓扯起娟儿的发饰来。

脱衣服?在马车之内?在公主面前?她犹豫着,羞耻着。面前的公主心急火燎地摘下自己头上的珠钗,卸下耳中的明珠。这时的娟儿真是不知道何去何从。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地位显赫,不可冒犯的公主啊!那自己应该怎么办?

噙着泪,娟儿解开衣服:“既然公主要看奴婢的身子,那奴婢只得从命!”

正在摘指环的玉妍,听到娟儿抽泣着的告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小婢女还真对她的胃口,带她去希繁真是不二选择:“你的身子本公主暂时没有多大兴趣,不过你的衣服我要了。你今天走运了,让你做做公主,我们快把衣服对换。”

还以为公主要对自己怎样,看来是想太多了。戴上那些沉甸甸的首饰,娟儿像模像样地端坐在马车之中。玉妍迅速换上奴婢的衣装,兴奋地跳下马车。

跟着马车小跑是件很苦的差事,但至少她现在呼吸的空气是清新的,视野是辽阔的。为了不让随行的婢女认出自己,她刻意回避着,甚至往队伍前列走去。

丁慕德的玉琮马体力越来越差,这些天所有的侍卫都在驿站更换了马匹,只有他坚持不肯更换。看着爱马,丁慕德痛心不已,终于下令在就近的客栈休息一宿。

是夜,推开窗,听着风吹动树叶的声响,她向远方探去,流萤飞舞着。那种美好她从未见识过,闲趣在心中犹然滋生,于是她撇下公主装扮的娟儿,向那蛙声一片的田际走去。

抬头,月光皎洁群星闪耀。每每这样的夜晚,睿详都会牵着她的手,偷偷躲在皇宫最高的楼里看月亮,那么今时今日,他身边的人又是谁?

返回客栈,睿详的影子反复在她脑中闪现,而冷落痕的背影也不给她片刻的安宁。两个身影反复交错着,让她的心绪很乱。

“失火了!失火了!”

“公主在屋内,快救火!”

她向客栈奔赴,浓烟之中,火舌向自己扑来,她受惊躲开,向田间跑去。浓烟之中,她迷失了方向,但却始终不忘向前方奔逃。

“做得很好,你确定公主已经化为灰烬?”这声音好熟悉,仿佛是丁慕德。

“公主已经烧死在客栈,我这就回去禀报。”

“回宫,皇后有赏,你走吧!以后我们的计划将会事半功倍了。”听到这里,玉妍已经万分确定,这二人里有一人就是丁慕德。

原来送自己和亲不过是个幌子,让自己死才是他的目的。太可怕了,玉宁皇宫,她还能回去吗?希繁国,能接受这个已经被火烧死的公主吗?

第一卷 第九章 琴迷心境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兰心,这些日子,你为我和巧云送食物真是辛苦了。如今我身陷墓室无以为报,这枚玉斑指是皇后娘娘所赠,价值不菲,我转赠与你。”丁斯薇言辞恳切,她褪下玉斑指,谨慎地捧在手心。

兰心没有接,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枚绿莹莹的斑指,理智地摇摇头:“这是宫中之物,我哪敢收下。”

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丁斯薇接过兰心手中的食盒:“兰心,听巧云说,几日你正缺钱,就用它来换钱救急吧!”

钱是兰心的软肋。在这个皇宫之中,她一向谨小慎微,很会拿捏轻重。但她有个不争气的弟弟,这小太监嗜赌成性,欠下了巨额赌债,如果她不替弟弟堵上这个缺口,那么滔天洪水袭来,她的弟弟将死无葬身之地。

“多谢太子妃娘娘,你心地善良,一定能够重见天日的。”兰心哆嗦的双手小心接过那枚珍贵的斑指。

丁斯薇淡淡一笑,自信满满地说:“会的,会有出去的一天。”

墓室的门再次合上,巧云从发间取下银钗,轻轻的拨动烛火,那火苗如同受到挑衅,明亮起来:“娘娘,你出手也太阔绰,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打赏?”

这翻话听起来酸酸的,凭着对巧云的理解,丁斯薇知道这是她的好心提醒。“好巧云,玉斑指给兰心并不可惜,它能让我们重见天日。这枚斑指无论如何也不会流出皇宫。你不是说宫中变卖首饰都是魏公公经手的吗?他与我爹私交很深,他定会告知我爹的。你放心,我们就可快出去了。”

巧云半信半疑地看着丁斯薇,一时间,丁斯薇觉得心里空空落落。外面的世界纷繁杂乱,她总不能忘乎一切的鼓琴,然而墓室之中她的心不再悬浮。沉淀的心总算让她的琴技有了新的突破。可如今她必须赴圣灯上之约。

玉指滑过一本本的书籍,眼中不舍之泪默默的涌出,在音乐的世界之中,她自认渺小,沧海一粟的感觉渐生心底。所以她默默许愿:总有一天她会无一遗漏地阅览这些古琴谱。

时光在墓室之中很好打发,巧云原以为自己熬不住,可如今听着那不可言喻的妙音,她竟然拥有了一份心安。那心平如镜的感觉让她愿意伴在太子妃的身旁。

一夜抚琴,丁斯薇略感疲惫,顾不上整理那些随手搁置的琴谱,她走进暗室,轻轻踱到棺椁前,躺下了。墓室恢复宁静,能听见的只有呼吸声。

“砰!”这声音把棺椁中的人惊醒,强光之中一具伟岸的身影向她们靠近。她们习惯性地捂住双眼,透过指缝,丁斯薇瞥见了太子,阴沉着一张脸,令人寒战。

“看来你们过得挺惬意,居然进入本太子的密室,棺椁睡起来感觉不错吧!”瞅着被撕扯的帷幕,慢慢滑至斯薇的腰际,他咬牙切齿。

巧云将丁斯薇掺扶而下。她看看太子的眼睛恭谨地立在一旁,不敢作声。丁斯薇则是一脸不屑:“太子说过要折磨我,我得养精蓄锐!你折磨起来才更过瘾一些。”

逃离她的眼睛,睿详环视暗室,发现所有的布置安好,但室内很多物件都有被人触碰的痕迹:“你竟然妄动本太子的东西。”睿详看着凌乱的书架。就在丁斯薇飞速撤出内室的那一刻,他将她的手擒住,痛感源自手腕却拼命向全身蔓延。

睿详的眼不带温柔,甚至植入了仇恨。钳住她,她无法动弹。

他从袖中掏出玉斑指,放在眼前:“很不巧,皇后和丁丞相都没有机会见到这枚玉斑指,你失败了。”

“噢,是么?你来、皇后来、我爹来我都要出去。”坐在琴边,那优雅的抚琴,那么轻盈的声音,绵绵的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如同甜蜜的摇篮曲,忘却喧嚣,只有梦境。

所有的宫婢已经沉睡,丁斯薇走到她的身边妩媚的说:“我可以向你请假吗?三天之内一定回来。”

她是他的囚徒,她是他的仇人,让她出去怎么可能?她如此一改常态让他无从是好。

她再次央求,走近他,一只白皙的手向他伸来,这么近的距离。他却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过身,丁斯薇再次把那只手放在他的面前;轻轻的打开。

“你的玉佩,还你。”之前媚态全无,她将它归还。

拉着那只纤弱的手,他不再暴戾,心虚又温驯的对她说:“你知道黑衣人是我?”

丁斯薇点点头:“如此精美的雕龙玉佩,也只有储君能够佩戴。”所以她大胆猜测他是因为匆忙换装忘记了摘下它。

“天下人都以为当今太子是一个文弱,其实不然。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靠近他的身体她再次在魅惑她,那眼神很炽热,那是她在故意化解他的冷漠。他不敢接她的眼神:“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不要以为你功力深厚,如果我继续弹琴你也会和她们一样沉醉梦乡。”对于他的威胁,她不甘示弱。

“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后我一定回来,这地方我住得很舒服。”说完,她再次抚琴,恬淡自若。这次的曲子特地为他而弹,因为丁斯薇相信:只有心里没有尘埃的人才会谱出如此清雅的曲调。

琴声似曾相识,这是他为玉研作的曲子。他的心不知道是被迷乱,还是疯了。他看着墙上的涂鸦竟然对她说:“好!”

第一卷 第十章 于心不忍

让她离开,他后悔了。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囚徒逃离囹圄;她怎么能让她肆无忌惮地玩弄他心中的美好记忆。

半空中两只手一高一低停滞着。她用眼神恳求,而他却转移视线,不愿与她交错。

“太子也会出尔反尔?”她收起眼底的温柔,恢复一惯的冷漠。

睿详将手轻轻一松,星形钥匙稳稳地落进丁斯薇手中。凝望太子呆滞的神情,她不允许自己就此离去。向他走去,她露出了罕见的温柔:“尹睿详,你最终还是仁慈的。”

语毕,丁斯薇迫不及待地将钥匙嵌入孔中,石门缓缓而起。阳光一点点将黑暗驱逐,这一刻对她来说弥足珍贵。她赶紧探出身子,逃离。

一双手钳住她的腰,不管自己如何拼命挣脱,这双手都有办法让她安静下来。她知道身后的人是睿详,她也知道,他绝对不会怜香惜玉。飞龙湖绑架的噩梦还没有消散,这次他又想把自己怎样?

“放—开—我!”

他完全不理会她的呼喊,他只知道此刻她还不能走。转身将她横空抱起,低头欣赏着这张绝美的脸庞,他用指尖在她的脸颊游走:“玉妍去希繁国和亲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悲痛,他紧蹙的眉从进入墓室起就没有舒展。迈过昏睡在地的宫婢,他把她抱进内室,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他不给她一丝挣扎的机会。

丁斯薇能够预感到接下来将发么生什么事情,她有些紧张。困在她的臂弯之中,她如何振翅远翔:“与我爹有关吗?”

他沉默,她已经明白。停下脚步,他粗暴的将她丢进棺椁。而他也顺势而上,双手在她身上流连着,直到腰际。

如同着魔般,他加大力度,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束衣的丝绳,他才稍作停留。只要一个轻柔的动作,他就可以见到她冰清玉洁的身子。被邪恶占据的心,召唤着他疯狂的在她身上肆虐。

她知道,在这樽棺椁之中,自己将被ling辱。他的身子如沉石般压着她的身子,感受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的芬芳。他要报复她,zhan有她。“沙落痕抢走我爱的人,我要报复她爱的人。”

心跳,传递到身体每个角落。他笨拙地揽住她的肩,嘴唇袭上她的脸,丁斯薇没有反抗。喃喃道:“我和他的故事在大婚那日,就结束了。”

不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他的唇霸道的将她的唇覆盖。睿详看着眼前的困兽在自己面前淌着泪,他感到一种满足。他并不慈悲,他也绝非圣人。此刻他要追求的就是她的痛楚与眼泪。

奇怪?欺上她身子的那一刻自己竟有不忍。第一次,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女人。她没有呻吟,闭上眼等待着救赎。他从她的颈部开始往下延伸,越过起伏的肚兜,一直缠mian到腰际。

细绳被他攥紧,丁斯薇的心乱了,她不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shi身于他。如果那晚,她一定顺从,但是现在不行,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太子殿下,你真要在墓室之中、棺椁之内和我洞房花烛吗?”她压抑着惊恐,故作镇静。哆嗦的手指出卖了她,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她报以嘲笑。

攥紧她束衣丝绳的手停住了,他还是没有办法这么做。他是那么憎恨丁慕德,他是那么想施展报复,但他依旧无法狠下心:“滚回他身边去,不要让我看到你。”

睿详冷冷地将钥匙掷在地上,那枚星形钥匙在发出一声脆响后,在地上闪烁着光亮。丁斯薇整理好衣衫,拾起地上的钥匙:“三天之后,我会回来。”她顾不上凌乱的发丝,打开石门,狼狈的离去。

坐在石桌前,他弹奏着为妍儿创作的那首曲子,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只有她的影子。那是他们一起种海棠花的情景;那是他们一起抚琴作乐的情景;那是她们吟诗作画的情景。还有这样的情景:

十年前母后三十寿辰,妍儿独自来到新波亭。那天也是玉妍的六岁生辰,皇宫所有的人都在承恩殿庆贺,她孤单的坐在亭中,心烦意乱地拨动着琴弦,那弦在她的压抑之中断裂。

躲避喧嚣的太子正好也来到新风亭,她向他欠身行礼。看着玉妍落寞的眼泪,他知道了一切,随手摘下一朵海棠,他替她插入发间。“妍儿喜欢抚琴,以后你的生日我都送一把琴给你。”

两只小手紧紧的牵在一起,她没有因为他是太子有所忌讳。他也没有因为她是母后的仇敌之女而有芥蒂。

睿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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