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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然人间路 by 朱雀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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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裴鹤谨已将茶盅扫到了地下,〃当啷〃一声,砸个粉碎。罗氏看着他,脸都白了:〃你是怕他们。。。。。。〃
掌灯时分,裴忠跟着裴鹤谦回来了,银子一钱都没剩下,好在案子结了,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裴鹤谨见了弟弟,闷闷地不说话,罗氏也笑得勉强:〃忙了一天,也该累了,稍歇一下吧。〃
裴鹤谦见此情形,不便多问,回房洗了把脸,坐了一阵,便有小丫头来请,说是备下饭菜了。到了前厅,只见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裴鹤谨跟顾言雪相对而坐,不作一声。
裴鹤谦挨着顾言雪坐下,举起筷子,笑了问:〃嫂嫂、阿萱、阿茹呢?〃
〃你嫂子是个女流之辈,孩子们又小,有些话我不想让他们听到。〃
裴鹤谦略略一愣,顾言雪抬起眼帘,冷冷盯着裴鹤谨:〃摆什么鸿门宴?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裴鹤谨根本不理他,只看着自己的兄弟:〃宝裘居的伙计来过了。〃
裴鹤谦脸上发烧:〃哥,钱是我赊的。我会慢慢还。〃
〃你拿什么还?二百两金子!你拿什么还?!〃裴鹤谨禁不住发怒,〃父亲从小教导我们谦谨为人、勤俭持家。你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学着奢靡招摇,对得起你名字里那个‘谦'字吗?!〃
裴鹤谦还没说话,顾言雪推开了碗盏,转身就走。裴鹤谦急了,一伸手,攥住他骼膊:〃言雪!〃
裴鹤谨见状,脸色愈阴。
顾言雪抽出手来:〃我去去就回,〃抬眼睨着裴鹤谨,〃两心不变,管旁人嚼什么舌根?!〃
裴鹤谨气得墨髯乱颤,指了顾言雪的背影喝问弟弟:〃什么叫‘两心不变'?他一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哪来这种混话?!〃
〃哥,我跟他。。。。。。〃
裴鹤谦话音未落,顾言雪一阵风似地回来了,一扬手把个包袱扔在裴鹤谨跟前。那包袱本来扎得就不紧,经此一磕,便散开了,露出几锭光华灿烂的黄金元宝。
裴鹤谨的眼睛却不曾在那金子上停得一停,只望了裴鹤谦问:〃狐裘是谁买的?〃
〃我买的。〃裴鹤谦答。
裴鹤谨点头:〃这狐裘谁穿都没关系,既然是我们裴家的人买下的,这金子便由我们裴家来还。二百两黄金虽不是小数目,卖了城南那几亩地,便也差不多了。〃
裴鹤谦急了:〃哥,那是祖产!〃
〃 你知道就好!〃裴鹤谨闭了闭眼,口气转缓:〃祖宗留下家业,无非希望子孙踏实做人,与其用那路数不明的金子,不如变卖田产,至少能买个安心。〃说着,将那包金子推到一边,眼睛还看着弟弟,话却是说给顾言雪听的:〃顾公子,过去的事我不想问,也不想追究,你是鬼也罢,是仙也好,我家鹤谦都攀不上你这样的高朋,拿了东西赶路去罢,恕不远送。〃
顾言雪不怒不笑,也不辩驳,立在那里,一双乌幽幽的眸子落定在裴鹤谦身上。
裴鹤谦在哥哥跟前直直跪下:〃父亲的训诫我不敢一日或忘,我再荒唐,也是揣着一颗心做人,父亲跟你的养育之恩,我更是铭感五内。只是。。。。。。我跟他。。。。。。〃他咬了咬牙,〃我活一天,便待他好一天,一生一世都不会变的。〃
裴鹤谨拍案而起:〃你说什么?!你瞎了眼了?他是个男人,你看不出来?!〃
裴鹤谦垂了头,低低道:〃我认的就是他,不论男女,我认的总是他了。〃
〃鬼迷心窍!〃裴鹤谨气得一脚将裴鹤谦蹬倒在地,指了弟弟的鼻子喝问:〃你还要不要脸面?要不要父兄了?!〃
裴鹤谦爬起来,依旧跪好。
裴鹤谨转而朝顾言雪发难:〃你身为男子,骄奢淫逸、卖弄风情,还认不认得‘廉耻'二字?你给鹤谦下了什么妖蛊,把他迷成这样?还不放了我弟弟!不然。。。。。。不然。。。。。。我、我,我必与你拚个鱼死网破!〃
顾言雪微微一笑,云淡风清:〃你爱怎么想、怎么做,我都管不着,悉听尊便吧。〃说着,执了裴鹤谦的手道:〃跟我走。〃
裴鹤谨跑到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了拦,又觉气馁,发狠道:〃鹤谦,你要跟他走了!就别回来了!我只当爹少生了个儿子,我也少了个弟弟!〃
正僵持不下,罗氏冲了进来,一把按住裴鹤谨:〃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到了哪儿,鹤谦总是你弟弟!〃转身又对着裴鹤谦抹了抹眼泪:〃鹤谦,你哥这是心疼你啊!你怎么就不明白他那片心呢!〃
裴鹤谦望着兄嫂心如刀割:〃你们为我好我都知道,可是。。。。。。我也不能负了他。〃
罗氏泪盈盈地望向顾言雪:〃顾公子,我们鹤谦是个傻孩子。你就。。。。。。你就高抬贵手吧!〃
顾言雪听了,咬住薄唇,半晌看了裴鹤谦道:〃你跟我走,往后的日子难免凶险。〃
裴鹤谦攥住他的手:〃你有艰险,我怎能坐视不理?〃
顾言雪笑了:〃真是个傻子呢,〃他转过头,看着罗氏,〃这个人,我舍不得放。〃
一边的裴鹤谨已气得两眼昏黑,指了门,一叠声地厉喝:〃滚!滚!都给我滚!〃
裴鹤谦冲着哥嫂跪了,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我先离家几日,待风波定了,必负荆请罪,再来拜望哥嫂爹爹。嫂嫂,哥哥跟父亲都有劳你照料了。〃
裴鹤谨一个劲地跺脚,看都不看他。倒是罗氏擦着泪,上前扶起了裴鹤谦,柔声道:〃唉,你放心吧。鹤谦,你记着这儿总是你的家,我们都心心念念记挂着你,盼你回来。〃
裴鹤谦长到十九岁,还是头一次被扫地出门。罗氏心疼他,不单替他收拾了细软,还亲自送到了门口。
夜空中鹅毛般的雪片纷扬而落,罗氏看着天色,蹙紧了娥眉:〃要不明早再走吧?天寒地冻的,你们去哪儿过夜啊。〃
裴鹤谦强笑着安慰她:〃不妨事,我们去葛岭的清虚观,玄真子即便不在,借宿一宵总没问题。〃
正说着话,一驾马车慢慢悠悠驶进了蔡观巷,罗氏抬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的王二驾车回来了。她上前打了个招呼,又摸出吊铜钱塞到王二手里,替二人雇下了马车。
裴鹤谦谢过嫂嫂,恐她受寒,催她回去:〃快进去吧,不然哥哥更要生气了。〃
罗氏摇头:〃你知道什么?我不送他才担心呢,你哥哥多疼你啊。〃
裴鹤谦闻言心里一酸,又觉温暖,又觉歉疚,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罗氏看看他,拉了顾言雪的手道:〃顾公子,我可把这傻兄弟交托给你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神啊怪啊,一概不懂,可我想呢,人心都是肉做的,他为了你把个家都抛了,你也不会亏待他吧。〃
顾言雪望着她,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罗氏虽是百般的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目送着二人上了车。马车转过街角,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六章
静夜寂寂,车轮碌碌,顾言雪坐在车里一语不发,裴鹤谦更觉寂寥,伸出手把顾言雪拢到怀中,抚着他的发丝:〃言雪,我只有你了。〃
〃后悔了?〃顾言雪的声音闷闷的。
裴鹤谦摇头:〃不会啊,你知道的,我不会。〃
顾言雪默默地捉了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裴鹤谦拥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有件事我怎么想都不明白。你是存心去冲撞官差的吧,还刻意在人前露了身手,这是为什么呢?照说沈姨娘出了那事,你该韬光养晦才是。〃
顾言雪嘴角微扬:〃不放出香饵,怎钓大鱼?〃
〃你想引出谁?莫非。。。。。。莫非是杀沈姨娘的凶手?〃
顾言雪点点头:〃嗯,这下可不傻了。〃
〃可那凶手在哪儿?能引出来吗?〃
顾言雪哈哈一笑:〃大鱼未至,虾米先行。这不就在跟前么!〃
裴鹤谦愕然,望着车帘:〃怎么可能?〃
顾言雪一笑:〃怎么不可能?〃说着指头在车壁上叩了叩:〃别装了,停车吧。〃
话音未落,却听〃刷刷〃一阵急响,车厢四角窜出四道金光,到了头顶上纵横交错,织就了一张罗网,将两人罩在中间。
帘栊挑处,王二站到车前,黑着张脸断喝:〃好个精怪,倒生了双利眼!〃
裴鹤谦惊愕不已:〃王大哥,你。。。。。。〃
〃 这可不是你家隔壁贩香烛的王二。你见的不过是层垩土,道家有易容之术,他只学了个皮毛,不过夜黑天昏的,瞒你们这些俗人却也够了。〃顾言雪嘴里说着话,右手一抬, 〃嗖〃的一声,一道银光从指间飞出,直奔王二去了。那人躲避不及,被银光射中面门,一张脸碎裂开来,假眉毛、假胡子伴着白粉纷纷而落,露出张陌生的黄脸。
眼看面具被毁,那人却毫不慌乱,右手一翻自身后抽出一柄长剑,以剑指天,口中喃喃,颂念咒符,罩着二人的光网如一窠金蛇,扭动盘绕,朝二人身上缠了过来。
裴鹤谦连忙揽住顾言雪,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他,金网裹到他身上,细如丝线的金光扣入皮肉,疼得裴鹤谦拧紧了浓眉。顾言雪从他怀里抽出折扇,手腕一转,将扇子变成了长剑。剑锋过处,金网如死去的金蛇断了一地,转眼消失不见。
作法之人大惊失色,足尖一点,便想仗剑而去。
顾言雪怎容他脱逃,仗剑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人挺剑招架,却不是顾言雪的对手,只三、四个回合,便落了下风。顾言雪瞅准他的空门,一剑刺中他足踝。那人身子摇晃,顾言雪又加上一脚,将他蹬翻在地!
〃你。。。。。。你个狐狸精!〃那人虽败,嘴巴却还不肯老实。
顾言雪一剑钉穿了他的肩胛,痛得那人噤了声。
却听身后一阵异响,偌大一架马车眼化成了一缕青烟,车上的裴鹤谦被摔了个头晕眼花。
〃这车也是变出来的?〃裴鹤谦悻悻地爬起来,走到顾言雪身旁:〃是这人害了沈姨娘?〃
顾言雪点头:〃多半就是他。沈姨娘炼内丹需十二条人命,连你爹带城南那十个,总共十一个人,她最后一味药饵,只怕就落在王二身上。这沈姨娘也是死性不改,虽在我手里吃了亏,临走却还想去找王二索命,哪曾想到,她早给人盯上了,遇到个扮猪吃老虎的假王二,结果丹没炼成,反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裴鹤谦若有所思:〃难怪那死狐身上有不少刮痕,就是被这金网伤的吧。可言雪,你怎么知道这车夫是假的呢?〃
顾言雪轻扬秀眉:〃王二为人疲懒,他的香烛店生意又差,每天太阳不落便歇了业,怎么这大雪纷飞的夜里,倒驾着车出来了?还那么凑巧,恰赶着你我出门的时候。〃
〃所以你留了心,仔细一瞧,便看出他面具下的破绽?〃裴鹤谦颌首,〃可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沈姨娘?〃
顾言雪手腕一转,长剑抵上那人的眼皮:〃这就要问他了。〃
那人咬紧了牙关不吭声,顾言雪微微笑了,手里轻轻一送,但听〃噗〃的一声,那人捂住右眼,惨呼连连,指缝里鲜血长流。
裴鹤谦不禁变色,顾言雪却是淡定如水,满脸的若无其事,举起滴血的剑尖,又点住那人的左眼。
那人紧紧攀住剑身,想阻住剑势,可这长剑凉如冰、滑如水,哪里阻得住了,眼皮一阵刺痛,血已流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顾言雪逼问。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一阵响,面色转青,继而转紫,两腿蹬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裴鹤谦俯下身去,探他的鼻息:〃死了,应该是服毒自杀。〃
顾言雪冷笑一声,抖去剑尖的血滴,轻吹了口气,那剑在他手中越缩越短,短到了极处,〃呛〃地放出道金芒,依旧变回了一柄折扇。
顾言雪把扇子揣还裴鹤谦的怀中:〃马车没了,我们走着去吧。〃
裴鹤谦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找了件长衫出来,盖在死人脸上。
顾言雪白他一眼:〃你还真是菩萨心肠。〃
裴鹤谦也不答话,默默地背起包袱,执了顾言雪的手,向前走去。没有多远,顾言雪忽地停下步子,霍然转身,裴鹤谦跟着他扭头一望,不觉大惊失色,只见雪地里一件长衫随风翻卷,至于那具尸首,却早已不见了影踪。
〃怎么回事?〃裴鹤谦眼都直了。
〃诈死罢了,裴大夫,你我都被骗了。〃顾言雪淡挑长眉:〃由他去吧,我们走。〃
冬天的夜晚,四下一片死寂,耳边寒风呼啸,天是冷的、地是冷的,只有交握着的手心递送着绵绵暖意。
顾言雪轻轻叹息:〃我记得诗经上说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原是不信的,生太悠长,死太空寂,哪里说得定呢。可眼下倒有些相信。〃
裴鹤谦笑了:〃觉得这么走着、走着,也就是一辈子了。〃
顾言雪望着他:〃我怎么会跟你走到一起呢?我们的想法、脾性完全不同。你太良善,而我是只狠心的狐狸,你为了我忤逆父兄、背弃家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会觉得不值。〃
裴鹤谦微微笑了,为他拂去发上的雪粒:〃我逆了哥哥的意,却没有背弃家人,有朝一日他们想明白了,我再带你回去。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总觉得,你也许手狠,心却并不狠。〃他攥紧了顾言雪的手,按到唇边:〃没有什么值得或者不值得,这只狐狸爪子,我要抓一辈子。〃
二人到了葛岭,已是后半夜了,天黑如墨,清虚观门户紧掩。裴鹤谦拍了半天门,才有个童子披了棉衣,过来开门。
裴鹤谦显然认得那童子,叫他云青。
云青说起玄真子,满脸的不屑:〃玄真子啊,昨天回来的,这会儿应该在吃酒,不知醉了没有,你等等。〃
不一会儿云青引着个人回来了。顾言雪抬眼望去,这人身量极矮,跟云青竟是一般高的,长的也是张娃娃脸,虽留了三绺墨髯,却没一丝仙风道骨的味儿,一身的酒气,走起路来,高一脚、低一脚,两条腿直打飘。
〃鹤谦,哈哈!〃玄真子见了裴鹤谦,打着酒嗝,指了他道:〃我就知道你要来,所以今夜无眠,清酒提神,单等你来登门。〃
顾言雪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裴鹤谦却连连摇头:〃你哪天不是清酒一壶,以佐长夜的?要喝就喝,别拿我当借口。〃
玄真子哈哈大笑。
裴鹤谦拉了他的手道:〃我遇到些事情,想在你这里借住几日,〃又指了顾言雪道:〃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顾言雪,他想跟你学道呢。〃
玄真子眯着眼,看了看顾言雪:〃带师学艺啊。。。。。。呵呵,明天再说。〃转过身,在云青头上敲个爆栗:〃小混蛋,愣着干嘛?还不去准备一间客房!〃
云青气得推他:〃老混蛋,是两间客房吧?〃
玄真子皱眉:〃这年月,材如金、米如银的,能省就省,一间房能睡两个,干嘛睡一个?〃说着腆了脸,一双醉眼对着顾言雪:〃你说呢?〃
云青无奈,收拾了一间客房,安排二人住下。裴鹤谦谢过云青,打发他早早去了,铺好了被褥,笑了道:〃说起来,我们还是头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呢。〃
顾言雪一边解衣,一边蹙了眉道:〃这玄真子,还真不是个等闲之辈。〃
〃他半疯半傻、半仙半圣,却是个极有意思的人,爱憎分明,好就是一万个好,不好就是一万个不好。他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便是拿你当自己人了。〃裴鹤谦说着,将顾言雪拉进被子,捻灭了灯蕊:〃不早了,快睡吧。〃
顾言雪不惯跟人同床,靠在他胸口,怎么都觉着别扭,干脆别过身去,把个背脊对着裴鹤谦。裴鹤谦也不计较,从身后环着他。裴鹤谦这一日着实劳碌了,不多会儿,便沉沉睡去,顾言雪却睡不着,睁了眼,听窗外的萧萧风声。裴鹤谦的骼膊压在身上,有些沉,却是叫人心安的份量,被窝里暖意融融,慢慢地顾言雪也合上了眼皮。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顾言雪刚要翻身,却觉着身后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回头一瞧,只见裴鹤谦一脸的笑,正抱了团银亮亮的东西轻轻梳理。顾言雪定睛再看,裴鹤谦抱着的,不是自己的尾巴,又是什么?他又惊又急,忙从裴鹤谦手中夺过尾巴,连推带掖,藏到背后。
裴鹤谦凑过去,捧住他的脸:〃很好看。〃
顾言雪望着他:〃你不觉得恶心?〃
〃怎么会?〃裴鹤谦失笑,拢住他,手指沿着脊柱往下爬,慢慢儿抚上哪条蓬松的大尾巴:〃天这么冷,正缺床好毯子呢?〃
顾言雪往后一躲,正倒在榻上,压住了自己的尾巴,他那袭中衣本就穿得散漫,衣带欲系不系,露三分春色,再得那丝丝银毫相衬,冰肌雪肤,耀花了人眼。
裴鹤谦望着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出了神。裴鹤谦慢慢地捧住了顾言雪的脸,双手渐次下移,到了领襟轻轻滑入,向下游走,一分分、一寸寸,蜜色的中衣委顿下来,剥出个莹白的身子。
裴鹤谦覆上了那个身子,早已惯熟的情事,勾出的却是刻骨的贪恋,难耐悸动,一如最初。癫狂迷乱间,顾言雪偏过了头去,雪颜、柳眉、乌丝、玉颈,于素衾薄褥间铺出一片秀色,当真是娇比水月、媚如春烟。
〃言雪,〃裴鹤谦箍紧了他,低低叹息:〃你真要人命。〃
〃是你这个人,要了我的命。〃顾言雪望着他,一双眸子,烟水迷濛。
裴鹤谦心中一荡,刚要开口,唇间覆上两瓣温软。
也是,管谁要了谁的命呢,不过是你贪我恋,你情我愿,说是人妖殊途,可这一刻,它是他的,他也是它的。
雨散云收,一个人又分作了两个,裴鹤谦却舍不得顾言雪的尾巴,也不穿衣服,把他那银亮亮的尾巴拖到胸前,看个不住:〃你平时藏哪儿了?之前怎么没见过?〃
顾言雪理好了衣裳,一拧身,从他手中抽过尾巴来,轻轻吹上一口气,偌大一条尾巴,霎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让你看到还好?〃说着把裴鹤谦的衣服掷到他怀里,〃日上三竿了,再不起,叫人犯疑。〃
裴鹤谦笑着接过衣服,一边穿一边缠着顾言雪问长问短。顾言雪被他纠缠不过,只得跟他交了底:〃我道行浅,一旦松懈、放下了戒备,尾巴就会露出来。〃
裴鹤谦听了更是高兴:〃这么说,你总算把我当自家人了。〃想了想,又皱起眉来:〃你斗沈姨娘、斗道士、斗那只老虎,都如砍瓜切菜一般,道行还浅吗?〃
〃法力跟道行是两回事,。〃顾言雪说着,一扬长眉:〃我只修炼了九年,道行自然浅。至于我的法力么。。。。。。那是别人转给我的。〃
裴鹤谦还想再问,外头有人敲门,顾言雪推开门。云青打着哈欠道:〃师父请你们去用早饭。〃
顾言雪点头:〃你师父是哪位?〃
〃你昨晚不是见过了,就是玄真子啊。〃云青说着,撇了撇嘴:〃清虚观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做了徒弟,他自然是师父了。〃
顾言雪虽然吃惊,却也不好多问,当下跟着裴鹤谦,由云青领着,出了客房。昨夜天黑,顾言雪也没看真切,到了此时才发现,这清虚观是个再小不过的道观,几间瓦房围着个小小的院落,要不是其中一间屋子大开了门扇,供奉着神像,院中也摆了个香炉,简直就像个普通的民宅。
云青走到西边,推开一扇窄门,顾言雪探头一看,却是间厨房。他心里正犯嘀咕,灶后探出个圆圆的脑袋,三绺墨髯映了炉火飘飘摆摆,正是那玄真子。
〃鹤谦,你们先坐下,我再添把火,粥要熬好啦。〃
裴鹤谦拉了顾言雪在灶边的一张木桌前坐下,云青拖把凳子,也大大咧咧坐了,等着他师父把粥盛好了,端给他们。
及至那粥端上桌来,却是又黑又黄的一团浆糊,裴鹤谦不觉皱眉,唯恐顾言雪吃不惯,一扭头,却见顾言雪端起那个粗瓷碗,呼噜、呼噜喝得香甜。
玄真子慢慢悠悠喝着粥,见顾言雪放下碗来,乐呵呵地问:〃还要吗?〃
顾言雪愣了愣,眼珠子一转:〃好啊。〃
玄真子问他:〃味道如何?〃
〃太难吃了。〃
玄真子闻言,哈哈大笑:〃明知难吃,你还要?〃
顾言雪一脸正色:〃既然要拜师,那么师父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玄真子笑着点头,将碗一推,对那云青道:〃师父做饭,你洗碗,快点、快点!快去洗!〃
云青气鼓鼓地立起来,收拾了碗筷,拿到外头去洗。
玄真子见云青出了门,这才慢慢地拈着三绺胡子道:〃顾公子,你是个聪明的。。。。。。呃。。。。。。狐狸,我便跟你打开了天窗说亮话吧。我这道观简陋、人也古怪,蒙你不弃想拜我为师,可是呢,我既不能收你为徒,也不会教你法术。〃
顾言雪拧紧了长眉,裴鹤谦看了心疼,急着问:〃为什么?他不合缘法吗?〃
玄真子摇头:〃错,世间万物,皆合缘法,草木禽兽,均可修道。只是我这道观头一个字就是‘清'。顾公子,你明白吗?〃
见顾言雪不吱声,玄真子叹了口气:〃鹤谦,你去帮我那小徒弟刷刷碗吧。我跟顾公子说几句话。〃
裴鹤谦无奈,只得离了座,将门掩上,去了院中。
玄真子望着裴鹤谦的背影点头喟叹:〃鹤谦是个好孩子。〃
顾言雪抬眼看着他,眸光似电:〃你到底想说什么?〃
玄真子拈须而笑:〃我想说,你同他,路归路、桥归桥,还是各走一边的好。〃
〃我和他如何,不劳你费心。〃顾言雪说着,便要拂衣而去。
〃且慢,回来,〃玄真子拍拍身边的空凳子:〃听我把话说完。〃
顾言雪哪里肯坐,立在那里,居高临下睨着这个满面尘灰的道士。玄真子也不介意,干脆将两只脚都踩上了凳子,抱着膝盖,冲着顾言雪嘻嘻一笑:〃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脏兮兮、疯癫癫的小矮子。可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个什么样子?〃 他眯了眯眼,〃我看到的是一只狐狸,一只背负数十条人命,双手沾满鲜血的狐狸。〃
顾言雪脸色陡变,定了定心神,冷笑一声:〃你尽管去说,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玄真子摇头:〃他不用听,他可以看。〃说着,微微一笑,〃鹤谦身上流着仙家的血脉,他跟我一样,生而能见阴阳。后来有人封了他的灵力,关了他的天眼,可是这法术只有十八年的效力,到今年刚好是第十八年。我若算得不错,他的灵力已慢慢觉醒,不久就会开天眼了。到了那时,他看到你背负孽障、满身血污,又作何想? 〃
顾言雪咬紧了牙,半天才挤出一句:〃他说过的,活一天,便待我好一天。〃
玄真子要图:〃情话而已,你也相信?〃
顾言雪一言不发,脸色煞白。
〃 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二十年的旧事。〃玄真子眯起眼来,长长叹息:〃那时终南山里有位仙子,我们这些师兄弟都敬着她、护着她,她却爱上了一个鳏夫。为了那个凡人,她背弃仙缘,在祖师面前立下毒誓,以不死之身,换那男人的恩爱,情在人在,情绝命绝。谁想三年之后,男人便起了异心。可叹我师妹清高一世,却落个心死如灰,抛下个两岁的儿子,撒手人寰。〃
顾言雪心里〃咯噔〃一下。
玄真子颌首:〃不错。我说的师妹,便是鹤谦的母亲凌清风。清风说看得太清,只会辛苦,所以她在死前封了鹤谦的灵力。可鹤谦到底是仙家之后,该看到的,早晚会看到。〃
玄真子抬起头:〃你自己做过什么孽,自己最清楚了。与其将来被他看穿,不如好聚好散。须知人妖殊途,你们走的终究不是一条路。〃
顾言雪咬住唇:〃我不懂?昨夜你为什么让我们。。。。。。?〃
〃再是桥归桥、路归路,你们总有过一段,临别留个好点的回忆吧。〃 玄真子走到门边,却又停了下来:〃你炼的那种邪术害人害己,我劝你快些悬崖勒马吧。我再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要寻的道观就在后山,名曰紫云观。〃
他盯着顾言雪的眼睛:〃你既是真心待鹤谦,就不要将他扯进你的恩怨。待会儿我会在酒中下药,将鹤谦放倒,你趁机便走了吧。如此分别,与你们二人都好。〃
顾言雪冷着脸一言不发,玄真子拉开了门,院子里日头照着残雪,白光刺目,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顾言雪闭上了双眼。
吃饭的时候,玄真子果然在酒里下了药,迷昏了裴鹤谦和云青。他提起酒壶,另外替顾言雪倒了杯酒:〃药是抹在杯子里的,你的杯上没有,放心喝吧。〃
顾言雪也不多话,一仰而尽,撩袍起身,再不看裴鹤谦一眼。
倒是玄真子叫住了他:〃我看得出,你是个真性情的。老道并非无情,实在是三界有别。〃
顾言雪冷笑一声:〃情?你知道什么是情?〃
出了清虚观,顾言雪翻过个葛岭,直奔后山。葛岭的后山比前山冷落许多,到处都是萧萧枯竹。顾言雪举目四顾,只见山脚的竹影中,隐隐露出一带高墙,像个道观模样,他正要下山,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顾言雪猛一回头,不由愣住了。
裴鹤谦朝他跑了过来,扶着根竹子,气喘连连:〃总算赶上了。好个玄真子,居然给我下药,幸好我舌头灵,偷偷把酒倒了,又装醉,才溜了出来。〃裴鹤谦说着,抹了把汗:〃玄真子说了什么?你居然要一个人走。就因为我是个人,而你是狐狸?〃
顾言雪一声不吭。
裴鹤谦捉住顾言雪的手,叹口气:〃你是狐狸又怎么了?我早说过,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言雪,别丢下我。〃
裴鹤谦的目光诚挚灼热,顾言雪心里一翻涌。他也想跟裴鹤谦说这样的话:别丢下我,即便看穿了我,也别丢下我,即便经年累月,色衰爱弛,也别丢下我,可这些话,一字字、一句句,如骨梗在喉,他咽不下,更吐不出。
顾言雪能做的,只是看着裴鹤谦,他要记住张脸,这样的眉毛、这样的眼,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笑,这个人爱过他,也是他爱过的,即使他们分开,这段记忆属于顾言雪,谁也无法剥夺。
〃言雪。〃裴鹤谦伸出手来,摩娑他的脸颊。
顾言雪压过去,深深吻住他。谁知道哪一刻,裴鹤谦会开天眼,会看穿自己,所有恩爱会一去不返。至少,这一刻,这个人是他的,他也是这个人的。
顾言雪攀住裴鹤谦的脖子,泪水滑落。裴鹤谦拥着他问:〃你怎么了?〃
顾言雪深深吸了口气:〃假如我要杀人,你会怎样?〃
裴鹤谦扳过他的脸:〃杀谁?〃
〃也许是个路人,也许是个小孩,谁知道呢。。。。。。〃顾言雪目光闪烁。
裴鹤谦轻轻吻上他的额:〃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滥杀无辜。〃
〃是啊,〃顾言雪凄然一笑,〃我不会的。〃
裴鹤谦叹了口气:〃玄真子说了什么?他冤枉你了吧。〃
顾言雪摇头,替他拂去肩头的雪花:〃他告诉我,昨夜那道士是后山紫云观的。〃说着,牵起裴鹤谦的手来:〃既然来了,陪我去看看。〃
两人下了山,沿着那溜高墙绕到山门,对着牌匾一看,果然是紫云观,观门却紧紧关着。裴鹤谦朝门缝里一张,空庭寂寂,不见一个人影。
两人沿着高墙又转了一圈,发现观后竹林茂密,山势又高,是个翻墙的好地方,正想挑一处下手,却见一道人影如壁虎般,利落地攀上了高墙。
顾言雪见了那人,玉指一弹,放出道银光。墙上的人应声栽倒,闷哼连连。
〃死狐狸。。。。。。〃那人刚爬起来,一不留神踩上堆积雪,又要滑倒。
裴鹤谦忙扶住他:〃杜兄,你怎么也来了?〃
杜震威恼羞成怒,摔开他的手:〃你爷爷爱上哪儿上哪儿!少管闲事!〃
顾言雪淡然一笑:〃他来寻那两个捉过他的道士。〃
〃你怎知道?〃杜震威瞪大了眼,见顾言雪笑得得意,心生忿忿,虎着脸不肯说话。
裴鹤谦用起激将法:〃捉虎兄的人真是这道观的?别冤枉了好人。〃
〃冤枉?哼!〃杜震威果然中计,自腰间掏出块黑乎乎的铁牌来:〃我特意回了趟仙霞岭,在他们逮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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