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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一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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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保重。别再……在意李显萸了……」
他拉开房门,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出了这个门,他就能得到他一直渴望着的自由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说出那样的话,但是--靖辰,你听也好,不听也罢。反正,以后,我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我也再也不会在意,你的事情……以及你和李显萸之间种种的是非牵连……我再也不会为你而痛苦了。
一切,都随它去吧!
结束了。
然而,当他刚刚要出门口的时候,身后却传来阴冷的话音:「站住。」
「……」
「谁告诉你,我和李显萸的事了!」
火气猛的窜上心头,让一向不轻易外露情绪的他,竟也再控制不住--
他只是恨他,只是恨李显萸!恨到不能亲手杀了他,再挫骨扬灰!
但是为什么他会知道!他并没有告诉过他这些!他只是和他说过些道上人人都知道的东西,而所有和白屋,和他有亲缘关系的人的任何细节,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
他已经将清白的他带进了黑道,不想再将他牵连进更深的地方。更何况,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来插手!
他忽然憎怒起来,冷冷的道:「这是我的家务事,你这个外人有什么权利干涉!」
「对,我没权利。李显萸是你的弟弟,这是你们「兄弟」俩的事情。」
他就算什么也不用做,你照样把他放在心里,时时刻刻的记着。而我,我只是个外人而已……
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屈就你,我在你眼中,终究只是个外人而已。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我告诉过你,我没弟弟!」
「那是你不想承认吧!?」
他想起那日,张冰蓝悲哀怨愤的眼神,带着玉石俱焚的绝望脸庞。他开始体会到她的心情,他开始明白,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在乎了……
果然,张靖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猜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过几个敢反抗他的人。
「事实是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安羽甄。你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你算什么,少在我面前自以为是!」
他厌恶他这副好像将他看穿的德性!
张靖辰尖刻的羞辱,在安羽甄的心上,划开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泛着潮湿的酸痛泉涌了上来,让他难受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几乎在下一刻就要痛哭失声……但是他紧紧的咬着牙忍住了。
他没勇气再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努力的睁大了眼,想将张家这所豪宅,记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自己很贱,都被轰走了,还对着这所囚禁过自己的笼子念念不忘。
但是他没办法欺骗自己……这里,有着他曾经以为是最幸福的回忆,最温暖的日子。他和他相处的那些时光……他们曾经有过的,细碎的往事,一起分享过的甜蜜和痛苦。他没办法忘记……他一辈子,也没办法忘记……那是刻在心里的,点点滴滴的痕迹。
就算他已经心死,就算那些回忆,到头来全是他一相情愿,自作多情。
他放弃的是自己,不是他。他们,到底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张靖辰的心里,有着和他相同血液的男人。
虽然他不承认,但是此刻的憎羞成怒算什么?他不承认,但是他身上的伤是什么。
只有那个男人有本事伤到他。只有那个男人,让他给他机会伤害他……而自己又算是他的什么人,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我走了,再……」他想说再见,却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走就快滚!」
沉闷的吼声砸在他的心上,他听见医生慌张的叫喊--
「张先生,小心伤口,请别动……」
张靖辰怒了……呵呵……就算是他这样一无是处,毫无地位的残废,也有本事将他激怒吗?
眼前模糊起来,任他怎么咬着唇,咬到麻木、嘴里充满了血腥,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涌出眼眶。他的手抓着门,用力到暴出青筋,仍然止不住颤抖。
「保重……靖辰。」
「滚!」伴随着低吼的声音,传来巨大的摔砸声,四分五裂的电话七零八落的从已经没有了人影的门边落到地上。
「滚!你有种滚出去就别回来!你他妈滚得越远越好!」
「张先生,你……张先生!」
慌忙失措的文弱医生哪里拉得住手下发狂的病人,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张靖辰已经顾不得伤口的冲到门口,狠狠的一脚踹上门。
砰!好像整个房子都在颤抖,骇人的声响惹来了纷纷赶到的手下。
「张先生……」
「老大……」
「滚!都给我滚!」
「老大!」
「滚啊!都聋了吗!」
砰的又是一脚踹到已经关上的门板上,吓得外面的属下立刻听话的退避三舍。
「滚……」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张靖辰像发泄过后脱力的野兽,缓缓的,靠在了摇摇欲坠的门上。
他走了……他不能相信,他竟然敢真的走了!
他的腿废了,出去是死路一条。他没胆走的,这里是他唯一可以待的地方,他离开了白屋根本就没法活……
他知道,他不敢走!他只不过说说威胁他罢了!他只不过想让他屈服罢了。他只不过,闹过后,就会识相的顺从罢了……
他从不认为他真的有胆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他仍是这么固执地认为。
但是现在,空荡的房间,敞开着的大门……一切一切,都仿佛是在嘲笑着他的狂妄和自以为是--他走了,确确实实的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真……讽刺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变得一直这么顺着他,让他都几乎忘了,他的本性是多么的倔强不羁。而早已习惯了被服从的他,不会对别人屈服,只有逼着他低头。
承认一句错了,对他来说这么难吗……难得--他宁愿选择滚出这个房子,到大街上去喝西北风……
真他妈贱。他不要命的死活爬回来,是为了什么!他竟敢走,竟敢当着他的面……抛弃他……
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支撑不住的沿着门板,跌坐到地上。
医生赶了过来,慌张的冲着外面交待着事情。他被架了起来,恍惚间看见了嘉贺焦急的神色。
滚……他不是废人,他可以自己走!他想这么吼他,但是身体上巨大的疲惫却让他连嘴都懒得张,他知道自己大概失血太多,再动的话恐怕会晕过去,只好任由他将他架到床上。
但是他的眼前还是一暗,陷入黑暗之前他想,他离不开多久,他一定出了门就后悔了,然后再厚着脸皮回来,求他收留他……到时候,他就可以冷笑着嘲笑他一番,然后……然后再……再弥补他之前可能说得过激的伤害他的话,宠宠他……
他有自信足以应付他。只要他不再提那个名字,不再提今天的事情。他都可以任他为所欲为,满足他任何的需要。
只要他乖乖的,听话……说不定等他醒了,就会看见那只满脸担心,却又装着不在意的小东西了……
第十七章
疼……
身体没办法动弹,但是清晰的痛感却明明白白的传达意识。我记起来,我是被那个混蛋该死的男人捅了……是吗……那--羽甄呢?
我记得……那天……他离开我了。不,确切的说,是被我赶出白屋了……
羽甄!甄!周围很黑,除了刚刚喊出口的阵阵回音,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他果然不在了……
我有一点点后悔。难然我知道,他不会真的走的。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够独立生活的安羽甄了。他的腿残废了,连路也走不了,除了张家之外,在汉城这样的城市,已经再也没有他生存的余地。更何况,我赌定--他爱我,那只善良单纯好哄骗的小东西,他爱我。他不会舍得抛下我的,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但是,我有一点点后悔……似乎,不该说那些过重的话语。
我知道,脆弱的他容易受伤害,但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总是那么倔强,明明容易受伤,却偏偏那么倔强,偏偏要惹怒我。
其实,我并不想赶他走的。我原本不是想着要一直照顾他的吗?我一点也不想……赶他走。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不久就会回来了,不是吗?
难然这个「不久」,我似乎等了好长时间。但我还是决定,他回家之后,对他好一点……哼……我还没有对什么人,这么牵就过。
因为,我有一点想他。
他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睡得不太安稳,总是觉得他回来了,醒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只不过是场梦。
他在急促的喘息中清醒了过来。
「少爷?」
阴暗的小空间里响起熟悉的男声,让张靖辰紧绷的神经刹时松弛了下来。他靠在车背上,闭上眼平复因刚刚的梦境而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又做梦了。
自从安羽甄走后,这一年内,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过多少次这样的情景--他那日被李显萸刺伤,回到家,推开门,看见他睡在床上。
接着,他们激烈的争吵,他说:滚出去。
他走了,他看见自己倒在地上,他听见那一刹那的赌定,他以为,他没胆走,他以为他再睁开眼就会看见他在床边……
他重复着这样的梦境,直到他在梦中也知道这是做梦,直到他能够将里面的内容记得滚瓜烂熟,他仍然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说,他没胆走,他会回来,他一睁眼便会看见他……
相同的梦不断的折磨着他,耗得他筋疲力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它的纠缠,却可悲的发现,这竟是他,唯一可以再看见他的方法。
他找了他一年,至今却仍然没有半点线索。他觉得可笑,隐隐间却又透着无尽的绝望。张家比政府还要强大细密的情报网,竟然无法捉到一个连路也走不了的残废!
那日离开白屋,他到底去了哪里!?
他怕他原来工作过的地方会藏匿他,第二天就叫人封了Korean Baby,里面一些熟识他的同事,包括院长,也全因一纸莫须有的贿赂罪名进了监狱。
他绝情的把他所有可能的后路都封死了,逼得他无处可去,无处可躲,他应该像被猫逼到角落里的老鼠一样容易的落到他的网里才对。可是为什么他却反而像蒸发在空气中一样,彻底的失了音讯。
他恨自己做的不够绝,但却开始后悔关了育幼院。不该将这个途径封死的,当初留着的话,至少可以多一点发现他的可能。
他不甘心。他不能允许他这么轻易的就逃离了他的势力范围。他不能让他这样轻易的就达到他的愿望和目的。他要抓他回来,狠狠的惩罚他,折磨他,让他尝尝背叛他、逃离他的代价,让他尝尝他这一年多来所过的行尸走肉的日子!就算他死了,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可是他现在,却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几点了?」张靖辰抬起手单上额头,无名指上不经意闪入眼中的光亮让他重又闭上眼。
「下午一点了。二点的时候在中央银行有一个Road Show要参加。」
「知道了。」
「刚刚夫人打来电话,说要您今晚务必回家吃饭。」
「……」张靖辰沉默了一会儿,才不得不皱着眉开口,「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今天是夫人的生日,少爷,我以为我昨天提醒过您了……」崔嘉贺慢条斯理的说着,似乎料定了他会有上面的疑问,「我让人订了蛋糕和花,下午就会送过去。」
「礼物呢?」
「早就选好了。」崔嘉贺从前座转过身来,递给了他一支精致的礼盒,「Gucci今年的最新款。」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他看也不看的直接揣入怀里。
「嗯……没有了。」崔嘉贺合上了行程表,抬眼看了看车外,「到了,会议在三十七层开始。」他的思绪有一点小小的中断--那个叫安羽甄的男孩走了之后,少爷变得沉默了许多,却比以前,更加的阴冷无情了。
这一年里,「张氏」连着合并了几家还没有上市的小公司,庞大资产的遮掩之下,黑市上的交易,变得频繁多了。本来成为了韩国资产最大的企业之后,张靖辰是打算渐渐收敛白屋在黑道上的生意,只保留着它原有的几个大客户。但是那个男孩的突然离开,又让他开始毫无顾忌的大开杀戒,几乎比刚接手白屋的那段日子来得更猛烈疯狂。
白屋在黑道,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程度。然而只有他知道,张靖辰是在玩命,根本不是因为有多大的野心。
后来,是禁想到的主意,他们四处找寻了许多和那个人相似的男孩,腼腆的,可爱的,倔强的,有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的……他们费尽了心思,想这样会不会让他好过一点,会不会让他渐渐忘记了曾经的影像。
替代品
在张靖辰不知第几次说出「让他走,我不想再看见他」的时候,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禁的说词。张靖辰和每一个男孩相处,几乎过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一见面就把他们往床上带,连说话的时间也没有,然后就让他们滚蛋。
只是替代品而已……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取代那个人的位置吗?他觉得不甘心,却不得不亲手送走了最后一个男孩。
那时候,他们很担心,他们怕他继续沦陷下去,迟早会崩溃。然而过了二个月,当他冷静了下来,他便开始着手即将举行的婚礼。
他娶了内阁议员的女儿--他在五年前就认识的素素。他知道,张靖辰想要的,是凭着白屋的势力,以及议员的手段,拉抬议员成为下一届的内阁部长。
他结了婚。这是六大家族都认定并维护的婚姻,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的余地……
但是婚姻于张靖辰,只是一纸单向的卖身契吧?
豪华的车子缓缓停在了漆黑的建筑前。纯钢板的设计结构让它看上去,显得格外的气势凌人。严肃得让人有些望而生畏的建筑,是韩国金融的中枢神经。
衣着光鲜得体的人们在警卫的注视下,规规矩矩的进进出出。豪华的商业--汉城特有的景色之一。
然而,与之不搭调的--
「Hey,混蛋!把我的钱包还回来!」咒骂的声音贯穿整条大街,消隐在喧闹的街头。
衣冠楚楚气急败坏的男人追逐在一个脏兮兮看不出形状的人影身后,几下便将那团黑影推倒在地上。
「该死的!让你跑!」一脚毫不留情的踹了下去,传出少年还带着稚声的凄厉哀嚎--
「啊!狗娘养的--」
「小杂种,你还敢骂!?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男人恼羞成怒的抬手劈头盖脸的给了少年几个耳光,又狠狠的踢到他卷曲起身子发抖的地步,这才抢回钱包,满意的整整衣服离去。
汉城就是这样,有钱的人是大爷,没钱的……就只好盼着身子骨强健点,挨得起打。这样的事太司空见惯,连警员也懒得管。更何况,偷人钱包的人,本来就该接受这样的惩罚。
像死狗一样趴在行人道中间无人问津的少年,在男人走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挥了挥身上的泥,「啪」的一声狠狠的朝男人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带血沫的口水。
「呸!狗娘养的王八蛋,你他妈的有种回来呀!姑奶奶我不揍得你屁滚尿流!」
张靖辰平常一向是不理会这些的。街边上偶尔的争吵,对他来说,和互相吠叫撕咬的畜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次明显透着女声的粗俗咒骂,让他忍不住抬了下眼。
那是个脸黑得看不出长相的乞丐,汉城街头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方随处可见。这些乞丐们通常会聚集在一起,沿路行讨。有些年轻的身体灵活一点的,便会趁人不备的时候干些偷窃的勾当。虽然他们当中,以年长的无人赡后的老人居多,但张靖辰从她矮小的身材看出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不过,只是一眼而已,她和他擦肩而过--黑白分明的大眼,透着野兽般的狡猾和愤世嫉俗。
「啊!你干什么,我靠!」
「这句话该由我问你吧!」连少爷的钱包也敢偷!?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崔嘉贺把钱包扯出来,将这个刚刚还被修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甩给了手下。
「少爷,怎么处理?」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混蛋!」
「先让她闭嘴。」张靖辰头也没回一下,轻描淡写的说道。
识实务的小乞丐似乎也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能惹的人,更加卖力的挣扎起来。但是接下来的一拳让她眼前一黑,跪在地上差一点把胃都吐出来。
他们都不是人!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她只不过,想偷他点钱买吃的罢了!他看上去就一副有钱的模样,竟然会为了那无关痛痒的几毛钱要打死她吗!?
禽兽!
「妈的……唔--」
「找个没人得地方,把她的手剁--」张靖辰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脚下一紧,被什么人抱住了腿!
「先生……给……给点钱吧……」又是一个乞丐!果然这里还有她的同伙!
他愣了一下,还没做出任何反应,身边的警卫已经训练有素的一脚将那个肮脏的叫化子踹到了一边。
「臭要饭的,滚!」
「先生!求求你了,先生……」那个被踹开的乞丐竟然又爬了过来,死死的抱住了张靖辰的裤腿,「先生,行行好……」
保镖们见势全围了上来,先前被抓的小偷接收到同伴拼命暗示的眼神,趁乱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危险地区。
「你把我的裤子弄脏了……」张靖辰微低了低头,看向脚下埋着头的猥琐乞丐,散发出来的恶臭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离我远点!」
话才刚出,趴在他脚上的人已经被一脚踹到两米以外,他尖叫着在地上翻了几翻,难看的摔在路中间。
他的腿似乎不太好使,让他瘫在地上,半天无法如愿的爬起来……
张靖辰看着不远处挣扎的身躯,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了起来。窒息的感觉狠狠的揪住了他,让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拳。不知道多久前,相似的场景刻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无法抹去。他只记得那是个夏天的下午,他因为什么事和那个人发生了争执,他将他从轮椅上推到地上,冷眼看着那瘦弱的身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挣扎:那一幕他死也忘不了……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许久之后的今天,在他几乎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竟然能够随意的在街头,看见那抹刻骨铭心的动作……
他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不敢相信他如此轻易的,就找到了他……他总是这样,在费尽千辛万苦毫无收获之后,才在不经意间碰到他费力找寻的东西。
他不敢承认,那是他弄丢的、一直一直也没有找到的……
但是刚刚嘶哑的,破碎的叫喊,却明明是他……他睁大了眼,眨也不敢眨的死盯着脚前蜷伏着的人影,破烂的黑漆漆的衣衫,杂草一般污秽脏乱的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刚刚的一脚伤到了他,让他缩成一团瑟缩着,原本就瘦小的身子,显得更加孱弱。
「你……」他觉得心脏被猛的撞击了一下,压抑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接着他看见脚前的人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抬起了眼。
「啊!」残破的身躯剧烈的哆嗦了一下,满脸血污和泥土的小乞丐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样惊恐的瞠大了眼。
「啊!啊……」他顾不上蹭伤的手臂,就费力的用两只手撑起身子,喘息着连滚带爬的往后躲。
「过来。」张靖辰深吸了口气才没当众失态,转瞬间就恢复了冷静,眯起眼心平气和的命令道。
「……」但是那个人儿却惶恐的摇着头,更加拼命的向后退去。
「过来。」他跨上一步,却惹来他嘶哑的尖叫。
「不要!你不要过来!」
「你想干什么!?」先前跑掉的小偷又折了回来,她大概也是看出来伙伴受到了威胁,让自己也顾不得了。但是张靖辰仅仅一个眼神,她就被强健的保镖一手扯住了衣领。她除了在原地撕扯叫嚣,再也别想迈进一厘米。
「羽……」
「我不认识你!你……你走开!」
沙哑的声音透着虚弱的绝望,弱小的身子像树叶一样瑟瑟的发抖着,扯得张靖辰的心隐隐作痛。他想蹲下身子,好减轻一点对他的威胁,可是那受了惊的小兽般不知所措的惊慌眼神,却让他无法靠近他一步。
这个小叫化子盲目的挥舞着手臂,在满是灰尘的大街上翻滚着,躲闪着。然而因看热闹越聚越多的人们,挡住了他的去路,更有不怀好意的人,故意用脚抵住他的背,将他踢回到张靖辰的身前--「偷了人家东西就想跑?死叫化子!」
「打他!」
「好好教训教训他!不要脸!」
「残废了还不好好做人,啧啧啧……」
鄙夷厌恶的目光,形形色色的嘲笑憎恨的面孔,他已经全都顾不上,一心只想着快些逃离开他的视线。可是人群中不知是谁踩住了他的衣裳,让他无法动弹一步。他拼了命的笨拙的挣扎着,却只是换来众人嘲讽的大笑……
「你们放开他!混蛋!甄!甄!」
女孩歇斯底里的叫喊证实了张靖辰先前的猜想,他阴沉着脸靠近了那个无法逃脱的小东西,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看见他无助的伸出手,颤抖着挡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
「安--羽--甄--」
瑟缩着的人儿像被电击了一样静止了几秒钟,之后哆嗉得更加厉害。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只有更深的埋着头将身子抱成一团。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了……」
「……」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我真的不是……求求你……」
放过他吧!他死死的攥着拳,难堪的闭上眼,任凭头顶上的人们吐出咒骂的字眼。
他早就习惯了……这一年里的每一天,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他无处可去,甚至连以往工作过的地方也无法收留他。他被逼得流落街头,只有靠乞讨过活。
他从不后悔离开白屋,尽管最后落到这样的地步。但是他想见他,做梦都想。
他想念着这个伤害他,又将他赶出张家的男人。他想见见他过得怎么样。可他却又要用尽方法躲避他。
他梦到过各种各样和他相遇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是在这样尴尬的境地,遇到他。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抬头看看就轻易的去拖他的裤角,他恨自己习惯了埋起头自欺欺人的保护自己的自尊,而让自己落到更耻辱的境地……他死也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不要……放过我……求求你!」
「我不认识你……我一点也不认识你……」
他崩溃的企求着,以为一迳的否认,就可以让他相信,他认错了他。他明白,自己现在肮脏的样子,就算是以前最亲近的朋友,如今也绝不敢辨认,更何况是他……
可是那熟悉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无形的压力让他抬不起头,他绝望的把自己抱得更紧,可悲的承认--他已经认出他的事实。
他太了解他,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害怕他会毫不留情的将他嘲讽羞辱个够,以向他证明这就是离开白屋、背叛他的下场。他害怕他嫌恶轻蔑的眼神,残酷无情的冷笑……他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打他!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撑起手臂想爬,但是接下来不知是谁一脚把他恨恨的踹到了人群中间,他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头晕眼花。他两天没吃饭了,饿得发晕,再加上受到惊吓,手一软,再也撑不住的趴倒在地上。
「不……别--」他可耻的发出呻吟,为了求生的本能乞求着众人的怜悯和同情,但是如雨点般的拳脚还是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他忘了,汉城这个地方,只有傻子,才会去同情一个偷东西的乞丐。
他闭上眼,认命的放弃了挣扎。但是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了好多,嘈乱的喧闹声消失了,落在他身上的拳脚也没了。他不敢睁眼,却感到有力的手臂将自己举起来,抱进他做梦都熟悉的温暖怀里。
「不……」他不敢相信,以他的身分,竟会当众把垃圾一样被众人耻笑漫骂的他,毫不顾忌的搂进怀抱。他不用看也想像得出,衣冠楚楚、尊贵的他,抱着一个邋遢肮脏的乞丐的画面,是多么的不搭调。
但是,他嗅到怀念中的烟草薄荷的味道,他感到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吹拂在耳边的炽热呼吸,他听见他的心跳,在那些个夜晚他占有他的时候,伴着他入睡时候的心跳,却告诉他,他此刻就在他的怀中,千真万确。
他觉得巨大的委屈刹时涌上了心头,控制不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难堪的啜泣声。
周围传来众人不敢置信的吸气声,昂贵的西装外套裹住了他衣衫褴褛的身子,将他的脸也遮了起来,挡住了外人好奇探寻的目光。
「嘉贺,告诉陈先生,今天的会议我临时有事不能参加了。」
「可是少爷……」过亿的生意啊!
「把车开过来,我现在要回家。」
家……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概念了?
他离开的一年里,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睡过:天桥下,河边,公园的角落里……他甚至为了避连夜雨,在马路边的垃圾站也窝过……他早就忘了家的样子,而如今,他说--他带他回家……
安羽甄坐在张靖辰的腿上,身上围着他的外套,头靠在他肩上--他不想这么做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连他自己都忍不了,但他却硬是将他的头往他的肩膀上压。
他早就放弃了无谓的反抗,他知道他做好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就像他逃脱了一年过后,最终仍是落回他手中一样。他只是不知道,张靖辰想要怎样对待他--或者说,他想要如何处置他。
「嘉贺,把暖气再开大一点。」他发愣的正当,张靖辰忽然冲前面交待了一句,然后低下头,伸手拢紧了他身上包裹的外套。
「冷?」他怀里的这个脏兮兮的小东西一直在微微的发着抖。
安羽甄摇了摇头,尴尬的把脸往外套里又缩了缩。他只是觉得头有点晕,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的缘故。这里,已经比外面暖和太多了。他的衣服,还是当初从白屋里出来时穿的那一身,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九月的汉城到了穿毛衣的季节,对他这样衣不蔽体又才开始乞讨的人来说是有些残酷,去年的那个冬天,幸好有黎洇在……而现在,他被他抱在怀里,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困了?」见他半天不作声,张靖辰以为他是累着了,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蛋,「马上就到了,回去再睡。」
好瘦……以前这只小东西脸蛋上肉乎乎的,嫩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而现在……
他心里一酸,涌上巨大的愧疚。当初急不择言下的错误举动,竟会将他逼到如此的绝境。让倔强坚强的他,流落到上街讨饭的地步!
他张靖辰的情人,被他逼得去街上讨饭……他咬了咬牙,止着颤抖,将怀里的小东西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早已后悔在冲动之下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语,他虽然表面上从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找他回来,惩罚他离开白屋、背叛他的罪过……但是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找到了他之后,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他想给他补偿,他想宠宠他,哄哄他,再利用他的好心骗得他的原谅。
但是他却再也捕捉不到他的踪迹……他以为他故意不见他,躲了起来,或者被一些慈善机构收留,他甚至想过他可能离开汉城,尽管他走的时候身无分文。那样的话,他怎么样都可以找到他的。但是他做梦也料不到,当他在发疯的找他的同时,他竟然就在汉城--他的眼皮下,乞讨流浪……可能他已经不知多少次就从他身边经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的人找寻了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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