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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挑灯看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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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眉拿起一块惊堂木,用力拍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解~解~解~解~”
  请支持我吧,小眉拜上

  醉里挑灯看剑30

  连城僵硬着身子,问:“你说什么?”
  唐演也是一脸惶恐,“他们——他们说,三王爷自杀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碎瓷片割脉,流了一地的血,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已经冷了。牢里面的人知道他是死囚,从来没听说过死囚提前寻死的,对他也没太在意,一时大意才……”
  连城猛得一拍桌子,厉声道:“荒谬!”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度着步,脸上满是孩子一般不知所措的表情,“怎么可能?”连城喊着,“我昨天还看过他,他还好好的……伤口也都上了药了,怎么今天就……”
  唐演说:“皇上,请……节哀。”
  连城厉声吼到:“你闭嘴!”连城几尽疯狂的说:“谁说他死了的,谁传来的这个消息,这是欺君之罪!我要杀了他们……”
  唐演忍不出插了一句:“皇上,这事料想他们也不会瞎说……”
  “如果是真的我就把他们一个个做成|人彘泡在酒坛子里!!”
  “皇上!”唐演有些着急的大声劝到:“三王爷本来就是定了要今天问斩的……早死几个时辰罢了,而况又是自己自杀的……何必牵连那些无辜的……”
  连城听了唐演的话,身形微微一顿,然后几不可闻的笑了起来,他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双肩微微的开始颤抖起来,发出那种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也对……也对,本来就是今天要死的。哈哈哈哈……登宵,连反悔的机会都不肯给我,这真像是你的作风阿……哈哈”连城说到这里,笑声赫然而止……
  “笑话!如是你真的死了,李凌云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分明是部署已久,不!就算是部属已久,又如何能比我更早得知你的死讯!!”
  连城转过身去,朝寝宫外快步走去。
  我不信!登宵!我不信!!!连城脸上都是那种孤注一掷般的绝望——登宵!
  唐演看着连城的背影,越走越快,走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心中也是一片焦虑,连忙跟了过去。心中转过一个念头——若是三王爷真的不在了,皇上大概也活不成了吧……
  天牢内,灯火憧憧,人影攒攒。
  连城半跪在地上,手抚过眼前那具冰冷的尸体。
  御医在旁边躬下了身子解释道:“皇上,微臣已经仔细校对过三王爷身上每一道疤了,都是的,错不了。”
  连城没有说话,他碰触着那身体冰冷而熟悉的眉眼,看着那道肩上狰狞的,腐烂的伤疤。
  唐演在旁边小心的陪着话,“皇上,您看……要不还是让三王爷早日入土为安了吧。”
  连城放开了流连于那身体脸上的手,冷冷的说:“这不是登宵。”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那御医似乎有些受不了一样,有些硬着性子顶了一句:“皇上,微臣行了四十多年的医,以前三王爷有个皮外损伤也都是微臣可以保证,这就是三王爷没错!”
  连城笑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众人才惊讶的发现那疯狂已经从连城眼里淡了出去,连城笑着,风流蕴藉,眉目温柔,连城说:“我都说了不是他了。”
  唐演心以为连城怕是极怒之下,有些恍惚了,劝道:“皇上,冷静些。微臣也觉得,这就是三王爷……”
  连城笑得一脸开心,他说:“这不是。怎么,还要我解释给你们听吗?”连连城说到这里,把手一路指下去,“登宵的眉毛浓淡得当,登宵的眼睛要更大一些,鼻子也要更高一点,脸还要略瘦一点……”
  唐演听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皇上怕是记错了,这些细节的东西,本就说不得准。三王爷怕是在劳力吃了苦,何况人死后总有些不对劲的,肤色、五官都会有些移位……
  连城笑着说:“怎么记不准了?”他指着那身子,“登宵若是站着,他的头正好到我的眼睛,这个人虽是差不多,身高却还有偏差……这个人腰粗到不行,怕是一双手都抱不过来,还有他的脚,脚的尺寸也不对……”说到这里,连城微微一顿,伸手附上那人的头顶,“登宵脑后有两个旋儿,这个只有一个,登宵的旋儿是左旋,这个是右旋。”
  连城转过身来,见众人都是一脸惊愕,笑得越发畅快:“还要说吗?”连城撬开那人的嘴,手指在一排牙齿上滑过,“登宵的下颚左边第五颗是犬齿,右边第三颗是尖牙,上颚左右第二颗都是磨牙……都不对,这个人都不稳合。”
  连城说着,微微半闭了眼,将手指自己的抹干净了。心想,若是仔细追究了,双目之间的瞳距,肌肉的纹理分布,甚至是性器的尺寸色泽,无论哪一条都能让自己清楚的分辨出真假。
  唐演半天才说出一句:“皇上……真是……”
  连城浅笑着站起身来,微微转过身去,“厉害吗?可惜,随便换一个其他的人,我都是认不来的。——只有登宵……”
  登宵,你没事,真好。
  驿道上。
  一辆轻快的马车在道上疾驰,车前一人白衣胜雪,正是凌云。他亲自架着车儿,不时的挥动马鞭,竟是得心应手,片刻便跑出老远,十数天光景,太原便遥遥在望。
  “小宵,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凌云朝车里面喊着。
  车里人应着,掀开轿帘,露出宝蓝色的衣角,那一身血染的红衣早就换给别人。“二哥,你说,他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怕是不成吧——顶多拖上一天,他大概就知道了。”马儿跑得很快,风吹得很大,凌云一头长发被吹得乱飞,凌云坐在马车前,笑着挥动着马鞭,偶尔侧过身去,对着轿中说上一两句。
  登宵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这说法,疑惑着说:“怎么会呢?你带得人手艺很好,做的很像,一模一样,他定是以为我死了,现在正开心着呢。”
  凌云温和的笑着,头发被吹得在风中四散着飞舞,“是吗……若是我,一眼就知道那人不是你了。”
  登宵说:“骗人的吧?你从我小时候就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谁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
  凌云笑着说:“是吗?外表做得再像又如何?……在意你的人来说,辨别的方法,一共有一百种。”
  见着登宵沉默不语,凌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有些着急的说着:“小宵,把轿帘拉紧些,外头风大,你伤刚好上一些,千万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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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章更新很惊喜(意料之外的更新阿)~呵呵,小眉真情大会馈喔
  解释——人彘:嗯,这种东西始于吕后,是将人挖掉眼睛,削掉鼻子,割掉舌头,刺聋耳朵,然后断掉四肢和性器,跑在酒坛子里面——可以泡很多年(依然活着)
  小眉认为没有刑法可怕过这个了……

  醉里挑灯看剑31

  太原演武场。
  观武台上。
  登宵看着场上十万军队,皆衣甲威严,铁剑生寒,军容肃穆,情不自禁的讶异了几句,问着:“二哥,你到底是如何募集到人马?”
  凌云微微一笑,“李连城以为我太原地广人稀,就可以放心的把我闲置在这里,只能说他太小看我了。苏轼不是有词吗?——为报倾城随太守。以我的能力,便是让这太原全民皆兵,甘心为我出生赴死,又有何难?”凌云说着,“假如每户有三个壮丁,我征一个,发以军饷,由乡至县是为一组,传授以攻防、布阵、行军等等常识,派遣能人至每组督促,若有战事则合组为队,合队为军;若无战事则保卫邻里,以防不法。”凌云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当时想出这个法子,一是当时被骗怕了,再有变故也想有些准备,二就是怕你受了委屈……”
  凌云说到这里,看着大军军容整齐,将手中利剑朝天一指,十万大军便同一时间单膝着地,万千兵器放在地上只发出一声响亮的单音,齐声大喊道:“王爷!”竟是让周围风沙止步,天地变色,震耳发聩!
  凌云微微颔首,运起内力,将声音远远传开,“众人听着,今日出兵,贵在速战速决!养兵千人,如今便一试刀锋——讨昏君,伐逆臣!我李凌云必与诸位……同生共死!一同杀敌!”
  那演武场上十万军士听了同生共死这四个字,心中皆是热血沸腾,大声应道:“讨昏君!伐逆臣!讨昏君!伐逆臣!!”
  登宵隐在凌云身后,似乎有些感动,又有些神往,最后化成了低低的笑,“怎么,这次没把我的死讯打出来了——要他们为三王爷报仇阿?”
  凌云微蹙了眉毛,有些好笑似的小声回了一句:“你明明知道,还打趣我。”
  登宵笑着,摇晃着脑袋,一副憨痴的模样。
  凌云看他笑得开心,也有些好笑的回道:“你啊……你明知道,我本就是在为你报仇啊。”凌云说着,有些无可奈何的按着他的肩膀,“我原来还想不通,以为只要把你救出来,事就成了。后来发现,只要我们一日比李连城势力小,你就一日不安全……小宵,你是知道我的,若不是形势逼人,我其实并不乐意这江山权势,只想做个逍遥王孙……”
  登宵听了,心下感动,轻轻的喊了一声:“二哥……唉,我真对不住你。”
  凌云摇了摇头,“傻弟弟,我只认你这么一个弟弟。你在别人面前都要强,就在我面前还有个孩子的样子。我若是不管你——你……”
  登宵反手握着凌云的手,觉得心头暖暖的,这些日子受到的种种委屈现在全部涌出,只想对着这个哥哥好好倾诉一番,终于咬咬牙忍下了,登宵心中暗下决心,“二哥,让我和你一起带兵吧。”
  凌云听了,眉头微皱,“他们现在可都以为你死了。你现在光明正大的站在我旁边,只是因为太原没几个见过你的,加上这台子建的高,别人看不真切,若是带兵杀敌,安能……”
  登宵一听这话笑得一副得逞的模样,从宝蓝色的袖子里面摸出来一个银亮亮的物件,“看看,这是什么。”登宵说着将那东西带在脸上,竟是一个轻巧的银质面具,一直遮到鼻子,花纹古朴,“我特意找人打的,就等着今天呢。”
  凌云沉默了良久,才大力的抚摸了一下登宵的头,“小宵,除非你答应我,平日作战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一起冲杀,我好有个照应,你不能走远了。”
  登宵点着头,“行。可除了最后一战——我要一直打到城楼之下,第一次冲进宫门,这是我跟他两个人的恩怨,我要——亲自杀了他。”
  凌云没有再多说什么,把带着面具的登宵拉在他身边,紧紧靠着,朝着十万大军大喊道:“听着,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两个主事的,我若不在,你们便听他号令,护他周全,违令者,军法处置!!”
  大军应诺,无有不从,呼声震天
  凌云双手一挥,喊声立止,凌云道:“就地整装,一个时辰后出发,目标——许州!”
  凌云说着,转身拉过登宵的手,急匆匆的拉着他下了观武台,登宵一手按着自己跑歪了的银面具,一边奇怪的问:“哥,去干吗,跑什么呢?”
  凌云听到这句,索性一个提气纵身,拉着登宵在半空中一个腾越,在玉阶木柱上轻点,施展身法,走壁飞檐,跑得更快了,凌云一边拨开脸上被风吹的乱发,一边笑着说:“小宵,我本来以为你用不着的,可现在……哈,等着,我给你个好礼物。”
  登宵有些好笑的听着,却因起步晚了一步,无法跟上凌云的身法,只能任他半拉半抱着走,眨眼功夫就奔到太原侯府。凌云轻巧的带着登宵翻过矮墙,一路拉到了凌云住的主厢房。
  登宵有些好笑的说:“哥,没想到太原侯府是这么容易出入的地方,万一你晚上招来了贼,是不是也能像这样如入无人之地?”
  凌云轻轻用食指点了点登宵的额头,笑骂道:“这普天之下,又能有谁有我们小宵这样俊俏的功夫呢……我的王府,哪次不是由你翻来翻去,我就翻了这一次,你就来说我了。”
  登宵想起两人少年时无忧无虑的岁月,也是笑得一脸畅怀,只见凌云推开门,在房中翻腾一会,拿出一物走了出来,交到登宵手上。
  登宵解开那包裹着的紫色编纹麻纺布,露出里面的一把长剑。那剑并没有护手,显然是古剑的样子——不久以前,登宵也曾有一把没有护手的古剑。
  登宵愣了一会,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哥,这是什么剑?”
  凌云叹着气,用手附在登宵的手上,用登宵的手握着,拔开剑鞘,森寒剑气扑面而来,“我知道你以前有一把七星龙源剑,这把剑不比他的剑差呢。”
  登宵有些惘然的看着剑锋上的两个古纂:“泰阿剑?我听说,当年晋国围困楚国整整三年,为的就是这把泰阿剑……”
  凌云接过话头,“当年,楚王宁死不愿交出泰阿,宁愿玉石俱焚。天微微亮的时候,晋国兵马开始攻城,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城破在即。楚王双手捧剑,长叹一声:泰阿剑啊,泰阿剑,我今天将用自己的鲜血来祭你。于是,拔剑出鞘,引剑直指敌军。而这时,只见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霎时飞砂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晋国兵马大乱,片刻之后,旌旗仆地,流血千里,全军覆没……”
  登宵看着捧在两人手中的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以前那个人把七星龙源剑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似乎说过:“登宵,只有这把剑,才配得上你。”
  一个人,一生一世,可以有很多衣服,可以有很多兄弟,也可以娶很多妻妾,游走花丛。
  身上却只能配一把剑。
  只有一把。
  登宵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剑还入剑匣之中,双手交还,“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凌云也不生气,只是将剑仔细的别在登宵的腰上,劝着:“用不用到时在说,只是带着,你带着,我才放心让你去跟别人拼命。”
  登宵又想了一会,一眼看到凌云腰侧上别的那把通体乌黑的剑,脸上又慢慢浮起那孩子般淘气的笑,“那么,二哥,我能跟你的那把换吗,我觉得你的那把比较好呢。“
  凌云好笑的看着自己腰上的剑,取了下来,“傻弟弟,我这把剑,不能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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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我觉得《醉里挑灯看剑》已经在向《百晓生兵器谱》发展了,笑,不过咱们本来“看的就是剑”!
  这章分量很足的,非常感谢各位~泣

  醉里挑灯看剑32

  继续写我小眉的兵器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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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里挑灯看剑32
  登宵闻言一愣,扶着那把剑通体漆黑的剑鞘,问道:“什么——杀不死人?”
  凌云笑了,再次抚上登宵的头,宠溺的揉着,“这把剑,是没有杀气的。这是湛泸剑。”凌云说着,拔剑出鞘,“它是一把剑,更是一把眼睛。注视着君王、诸侯的一举一动。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
  凌云说着,将湛泸剑虚挽了一个剑花,又回归鞘中,“想当年欧冶子铸成此剑时,抚剑落泪,因为他终于圆了自己毕生的梦想:铸出一把无坚不摧而又不带丝毫杀气的兵器。所谓仁者无敌,大概如此吧。”
  登宵看了看那把湛泸剑,终于释然般轻轻笑了起来:“仁道之剑吗?果然是适合二哥呢。”
  凌云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天资聪惠,狠绝果断,也是适合当皇帝的人。不过和我治国用的方法不同罢了。”
  登宵侧过脸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嘴里却吐出嗤笑的言语,“道之以法,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二哥以仁治国的治国之道,不知道要比他高出多少了。”
  凌云听了,只是一笑,将湛泸剑重新别回腰侧,“小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虽说儒家法家数百年间互为表里,可你的性子,虽是从骨子里面忠君护国,但偏偏不喜欢繁文缛节,怎么会对我信奉这些条条框框感兴趣。不顾繁文缛节,不管俗世教条,倒也是轻松自在,顺应本心,我有时候——倒是很羡慕李连城呢……”
  登宵浑然不觉凌云话里深意,只是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嗤笑着道:“我现在当然对条条框框不感兴趣了——你也未必觉得有意思。我们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样子。我们现在可是在造反啊!哥!”
  凌云笑着,快步跟了上去,心中转过一个念头,造反又如何?他信奉了一世的儒家礼教,君臣父子,三纲五常,哪里比得上这个宝贝弟弟的一根指头……
  登宵,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御书房内。
  连城左手持白,右手持黑,续着一盘星河残谱,左右互弈,想思断、穿象眼、重鋂劫、鬼头刀、舞剑劫、万年劫、天下劫、天王山、无忧劫,种种应手层出不穷,黑白两字胶着不下,层层作劫,由角向边至腹,直至下满了最后一个空眼,亦是难分输赢。
  御书房内,微风吹过,纱帘半起,如烟中雾里,将连城如玉丰姿衬得更是萧萧簌簌,神采飘逸。
  连城轻叹了一声,伸袖一拂,只听到白玉和玛瑙制成的黑白二色棋子纷纷跌落在地,好一阵清脆声响。严闾卿在旁边守候,待得连城一局下完,才躬身上前。
  连城问:“如何?”
  严闾卿禀退左右,上前一步道:“李凌云兵分三路,主力朝向许州正城门,两翼夹击,势如破竹,短短数日,已攻克了许州、梅州。先正一路南向,声势不可小觑。”
  连城微微颔首,“我华夏九州连绵万倾,若是仓猝之下,派军支援,久徙则兵疲,久战则粮缺,却不如让他们都退了回来,集于京城之下,稍待休息,以其他郡县相赠——到得那时,便是他们久徙久战,我们以逸待劳,方能一举击破。”
  严闾卿恭敬的回道:“皇上深谋远虑,臣等不及,许州、梅州早已按照王命撤出,仅留残兵老卒守城,正朝京城赶来,料想并无损伤。”
  连城笑着按着太阳|穴,“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和唐演一样学了吹牛拍马了……对了,可有人和李凌云并肩而战?”
  “据探子回报,确有一人,覆银面具,神勇非常,以一挡百,和李凌云合手的时候,无人可阻其锋芒。大概——就是三王爷吧。”
  连城听到这个消息,狭长斜挑的凤目微微半闭着,眼睫轻颤,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良久才说:“传令下去,叫他们守城的人多留一下,再装得像一些,不要让别人以为是空城,我……势必将他引至城下。”
  严闾卿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皇上,此时三王爷与您势如水火,便是相聚,又如何能不拔剑相向,臣……”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半,我只知道,再见不着他,我会疯的……”

  醉里挑灯看剑33

  军帐里,登宵对着一矩明灭不定的豆火,看着地图,修长的手指在皮革上滑过。烛火黯淡,照得脸颊更为消瘦,微微紧锁着眉头,嘴角轻抿,看上去无比凝重。
  此时凌云掀帘而进,在帐门前朗声说:“登宵,快来看看,我带了谁来看你!”
  登宵闻言一愣,向他望去,只见凌云一身银质铠甲还没有卸下,一头如墨长发束在束发银冠里,露出如刀裁一般的鬓角,站在帐门前,含笑侧过身去,让出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
  登宵又惊又喜,不由叫了一声:“小琉 !”
  凌云抚掌笑着,“我就知道你会高兴,此时战事正酣,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早早的便暗地里派人把她接了出来。”
  登宵站起身来,迎了过去,拉过小琉的双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转头跟凌云说:“二哥,谢谢你了。”
  凌云见了登宵脸上笑容,眼里也是一片宠溺的笑容,“这么久没见了,怕是要好好续续,我那边还有些事要去忙,便不阻着你们了。五更才拔营,现在你们就好好聊聊吧……”
  看着凌云说着转身就走,如同逃跑一般快速的离去了。登宵愣了一会,才重新把目光放回小琉的身上,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放开了小琉的手,“小琉,前些日子,苦了你了。”
  小琉像是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上两抹晕红,小声说着:“爷,小琉不觉得苦。”
  登宵笑了笑,似乎突然变得有些疲乏,轻轻的说了一句:“现在已经晚了,去歇着吧。你若想跟着我,五更还得上路,得早点睡。”
  送走了小琉,登宵只觉得心头一口闷气堵得慌,眉头紧锁着,嘴角抿出一抹苦笑,终究掀开帐帘,大步踏了出去,来到帐外辽阔天地,对着湛黑夜空,零落星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那瞬间被夜色注满,孤单的,零落的,苍凉的,迷惘的,无助的……
  那隐隐压上心头的催人疯狂的执念,不知所求为何,不知所想为何,不知所思为何,不知所愁为何!心里似乎被一个东西压得慢慢的,固执的,疯狂的,坚韧的,霸道的,一口一口的把心里面所有的空间全部都占下了,到头来满满的只留得下他一个!——
  他喊着,三哥。
  脑海里清晰的记着那个人一颦一笑,或是眉梢轻佻,或是凤眼轻垂,或是嘴角含笑,皆历历在目。逝者匆匆,未尝往矣。数月光景,对这盘古开天辟地后所成的夜空,这星子,这日月,不过是俯仰之间,对凡人——却已四季变迁,沧海桑田。
  心底的那个人又在叫了。三哥……
  登宵不敢回头,他不敢回头,怕捕风捉影留下的都是虚空,他只敢握紧手中宝剑,兵临城下,拔剑相向,直到能够把剑尖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才有胆量再说自己情字百结。到底那时,自己重新主宰一切,不再沦为玩物,不再沦为附属,不再能被拒绝,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要求纠缠百世千世,死不放手!
  可笑吧——他以为自己生死不惧,他横刀立马、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多少回生死攸关,多少回浴血奋战,到头来面对着那个人,却胆怯懦弱,一如弱女稚子,百无一用。
  想到这里,登宵觉得有些眼角微湿,伸出手臂在眼角大力的左右抹了一把,又上前走了几步,想把自己完完全全的藏在这夜色之中,这时看到凌云就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些愕然的看着登宵刚才在自己眼角的那一抹。登宵一惊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急匆匆的想逃回帐中,却被凌云几步抢上前去,牢牢抓住,拖着登宵大步向前,凌云大声的问:“李登宵,你以后受了委屈要跟二哥说,听到没有!”登宵愕然的听着,良久才应了一声:“哥……”
  “谁欺负了你,我一定会帮你把仇讨回来,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听到没有!!”
  登宵听着,低下头微微的笑着,说:“哥……”
  凌云走到帐前,回身用了很大的力气狠狠的揉着登宵的头,凌云放缓了身子说:“我以前这样欺负你的时候,你总是说不要,因为怕会长不高……唉,你以前打了胜仗就向我讨酒喝,
  这次,哥请你喝酒。醉一次,睡一觉,就把什么不愉快的都忘了。你还是我的好弟弟。”
  凌云说着,大步拉着登宵走进了自己的军帐,拉着登宵坐在案榻两旁,从帐中翻出几坛酒,拿过一坛往登宵面前大力一放,登宵眼尖,一眼看到那些酒里面有一坛上好的红尘醉,拿白瓷酒坛装了,一看就是佳酿,眼都直了,“二哥,我要那瓶好的!”凌云眼睛斜挑着看着他,自己拿过了一坛,身子一侧,挡住了登宵的视线,道:“以你那点酒量,喝那坛怕是三天三夜都醒不了,你醉了,我带着你马上走一天还成,走三天我可吃不消,说不准把你丢下来来了,这醉鬼谁要捡谁捡去。”
  登宵有些恼火的说:“怎么,就一坛酒都舍不得吗?我听说一次喝一整坛红尘醉就可以醉卧千年,这摆明了是瞎嚷嚷。我若是真醒不了了,你爱丢地上就丢地上,爱从山上丢就从山上丢……”
  凌云听到登宵赌气的话,只是一笑,亲手把登宵斟满了一杯酒,劝他喝了,这才说:“这坛酒本来就是哥哥留给你的。不过等到咱们打完了这仗,哥哥才准你喝。爱喝多少喝多少。”
  登宵听了,自顾自的斟酒喝了,有些微醉的说:“我管不着你。反正你就是爱丢下我,以前你就是把我丢在皇宫里面,自己去做你消遥自在的太原候了,就留着我受委屈……往后,还指不准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的丢下我一个……”
  凌云听了这话,眼中的笑意微敛,冷冷道:“你以为我当年是故意要丢下你吗?当年是谁不听我千叮咛万嘱咐,独自一人杀入宫中,从此宫门深深,你困在那里,我想护你周全谈何容易!”
  登宵听着他的话,又是一杯酒下肚,“哼,你当时……哼,压根就没想来救我。”
  凌云微怒道:“没想来救你?你是不知道——我当时三次闯宫,身中数箭,有一次都杀到你院子外面了,你和他当时在干什么!被翻红浪!……到底是谁……”
  凌云说到这里,登宵听了,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两滴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登宵轻笑着说:“哥,不要生我的气,你都知道,我从来就是这个不会说话的样子,从小就只有你不嫌我……如果连你也生我气了,我就真的……”
  登宵说着,又斟了一杯酒,送入口中,凌云这时轻轻问了一句,“小宵,你实话告诉我,你对他是不是……”
  登宵模模糊糊的听了这话,转头认真的看着凌云,好一会,才笑着说:“哥,你问这个干吗……这感情做得什么准,怎么抓也是抓不住的……还是兄弟之情靠得住,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都是断不了的……”
  凌云震惊的听了这话,心中默默的回想,好一会,右手紧紧的抓着桌角,竟抠出一道深深的指痕,凌云轻笑道:“好一个打断骨头连着筋,好一个兄弟之情!”凌云说着,眼角竟然是湿了一片,他惨笑轻轻的说:“小宵你放心,哥哥有你这份兄弟情分就知足了,再怎么着,哥哥也希望你能过些正常的日子。”

  醉里挑灯看剑34

  登宵朦胧之间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下午了,凌云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搂着登宵的腰,驾马疾驰,登宵看着眼前摇晃的风景,抱怨了一声:“头好痛……”
  凌云笑着把他圈的更紧了些,凌云说:“登宵,回头看看。”
  登宵惊讶的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山峦起伏,山麓上都是尾随的大军,密密麻麻,在蜿蜒的山道上延伸数里,紧紧跟从。山麓尽头远远可以看见墨蓝色的海,波涛汹涌,涛声激越,劲风迎面扑来,发丝乱舞,不由得豪情顿起,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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