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血统-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个原因是:他体内始终有一半外星人的血统,起著重大的作用。

这时,我没有说出这一点来。

郑保云向我这个地球人解释著:“那本小簿子中,我父亲强烈暗示,我来日大难,不是地球人的智能可以应付,所以我才极不愿意……有了这样的决定,其实,我……宁愿当一个地球人。”

对他这种解释,我不禁有点啼笑皆非:“你大可不必向我解释,我不很相信‘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种话。任何人,都可以随己意做任何事,他所做的事,也都应该被视为出于他自己的意愿。”

郑保云挥了一下手,苦笑了一下:“对,我不必向你解释,我选择了做外星人,并不等于背叛了地球人。”

我哈哈大笑,他口说“不必解释”,可是还在解释著。

我道:“别在这问题上钻牛角尖了,把你的遭遇继续说下去。”

郑保云顿了一顿:“吞下了那些‘纸张’,立时发生了作用,我就甚么也不知道了。”

我又叹了一声:“你真开心,甚么也不知道了。你当然不知道你突然之间成了疯子,乱到了甚么程度。令堂几乎请遍了全世界的僧尼道士神父牧师法师巫师神打大师茅山师傅,至少有上万人为你施过法,单是这纷乱,已经够瞧的了。”

郑保云摊了摊手,表示这一切他都无法控制。

我向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在那一霎间,我心头起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我想到,我和外星人打交道,自从蓝血人方天开始,有过许多种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经历,自然全是由于外星人个个不同之故,但若说有一份亲切惑的,除了郑保云之外,再没有第二个。

这是由于郑保云毕竟有一半是地球人的缘故?还是他的外形和地球人一样?还是由于他意识中,根本也愿意和地球人亲近?

不论原因是甚么,我们是朋友,而且友情还将一直持续下去,这一点,绝无疑问。别以为我在心头充满了疑点之际,不应该忽然想起了这种看来无关紧要的事,在以后事情的发展中,我这时得到的这个结论,起了极大的作用。

郑保云自然不知道我忽然想到了甚么,他无缘无故地叹了一声,这时,我也开始集中精神,因为他要说到他清醒之后发生的事了。

郑保云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当时决定虽快,但实在曾经过剧烈的争战  ”

我一挥手,示意他不必再提当年的事,他勉强笑了一下:“我是突然醒转来的  当我脑部活动受抑制的那些年,身体结构的改变,逐部完成,终于大功告成,情形就像……就像……”

他难以找到恰当的形容词,我接了口:“就像一个机器人,逐步装配完成了。”

郑保云有点不同意,可是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可以说是。突然清醒之后,所有的记忆,一起涌了上来,我自己当然可以感到身体结构上的显著变化,可是脑组织的变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自己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似乎特别灵敏  ”

我插言道:“你竟能忍得住不立即出院,而且还继续装疯?”

郑保云吸了一口气:“开始几天,我需要适应自己的新身分,继续在疯人院中是最好的办法,不会有人打扰一个疯了很多年的疯子,我可以静静地思索,几天之后,情形有了变化。”

他说到这里,喝了一口酒,我也喝了一大口,“有了变化”,自然是关键性的了。郑保云指著自己的头部:“大约是在三天之后,我就感到,不断有人在叫我,想和我联络,听起来,就像是……像是……”

他又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但这一次,我却无法代拟,只好等他想出来。他迟疑了片刻:“有一些人,热中于无线电通说,利用通讯设备和世界各地从来也未曾见过面的人联络  ”

我点头:“是,这类人被称为‘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他们的通讯网,不但遍及全地球,其至有的还接收到来自外太空的讯号,有的还收听到宇宙飞船上飞行员的交谈,你的情形是  ”

郑保云道:“我的情形就像是一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忽然收听到了一种呼唤的讯号,但不知讯号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知道有人不断地在呼叫著自己,而且,呼唤的讯号一天比一天加强。”

我不禁喃喃说了一句:“野性的呼唤。”

我这句话说得声音极低,可是郑保云真的脑部活动极灵敏,他还是听见了,刹那之间,他脸色变得难看之极,而我也不知道如何才好。

我们俩对视著,空气也像是僵凝了一样。

我知道我是绝不应该这样说的,可是当时,听到他在那样讲,所有的事,前因后果加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并且不可遏制地脱口而出。

(“野性的呼唤”是一篇著名的小说,美国作家杰克伦敦的作品,它有一篇姐妹作:“雪虎”,小说主角是一头有著一半狼血统的狗,在“雪虎”中,狗由野性变为驯服,但是在“野性的呼唤”中,狗因为忍受不住荒野中狼嗥声的引诱,而重回荒原,与狼为伍。)

(郑保云自然也熟悉这两篇小说,小说中的狗有一半是狼,现实中的他,有一半是外星人。)

(我想到了“野性的呼唤”是因为这一点,他一听之后,反应如此之强烈,自然也是由于这一点。)

(狼的一半血统,压过了狗的一半血统。)

(郑保云呢?)

过了好一会,他先开始眨眼,我也开始眨眼,然后,各自不约而同,把手中的酒杯,向对方举了一下,尴尬僵凝的气氛消解,大家谁也不再提,他只管继续说下去:“开始时,真莫名其妙,可是几天下来,豁然开朗,突然明白了,呼唤讯号来自天龙星座,来自我……父亲的族人……”

他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有点神情勇敢地挺了挺身:“来自我的族人。”

他这样讲,表示他心理上至少已摆脱了他身分上的困扰,我连连点头,表示支持。同时,我心中也不禁十分骇异:天龙星人,竟然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通过脑部活动,直接接收到讯号,那显然比地球人要进步得多。

地球人接收外来讯号的方式,讯号必须转化为音波(可以听),必须转化为实体、文字或图形(可以看,可以触摸),而绝不能直接接收。

我反问了一句:“你如何回答呢?”

郑保云点头:“一连几天,我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原来,我对于自己的新的脑都功能不了解,所以才会有这个问题。”

我更为骇异:“你……你是说……你只要脑中想回答,对方……就可以收到你回答的讯号?”

郑保云立时点了点头。

我吸了一口气,这种沟通方法,自然先进无比,地球人对这种思想直接沟通法,一直心向往之,也有极少数人可以做到这一点,擅长“他心通”的人,如我曾见过的天池老人就是。

可是现在看来,这却是天龙星人普遍的能力。

郑保云既然有这样的能力,看来他又和“他的族人”取得了联络,那应该甚么问题也没有了,又何至于要狼狈到向我求助?

我想到了这一点,用责备的目光望向他,他苦笑了一下,道:“当我知道我的回答已被接收去之际,心中惊喜交集  ”

我又喃喃地道:“喜则有之,惊从何来?”

郑保云提高了声音:“对于我的新身分不习惯,感到陌生,可以不?”

我又低声道:“对不起,别介意。”

郑保云作出了一个不屑和我这种人多争论的手势:“等到我收到的讯号,不止是呼叫,而是很复杂的……语言时,我才知道事情……实在复杂得超乎我的想像之外。”

我扬了扬眉,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郑保云道:“过程的细节我不说了,总之,我不断接到各种讯号,情形就像不断有人在身边,各说各的,向我在说话一样。”

我点头表示明白,他又道:“首先听到的是几个人的话,我可以把他们归于我父亲的朋友……或是同党……伙伴……”

从他迟疑的语气中,我也感到事情真的极其复杂,超乎我的想像之外,难怪他指责我好作假设,接触不到事实。

“我不知道有多少个,总之,他们对我讲的话,表示很高兴我成了同类,同时也告诫我,千万不能乱把自己所想的一切都“发射”出去。

“可是,他们的警告,已经太迟了,我新的脑组织,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装置,我不知如何控制使用,我许许多多想法,早已“发射”出去了。当然,现在我知道如何控制,自己所想的,可以给别人知道,也可以完全不给人知道。”

我屏住了气息,想稍微压制一下剧烈的心跳,可是却无法做得到。我的震惊,自然是来自天龙星人这种异常的本领。

我声音十分虚弱地问了一句:“这种……思想上的直接沟通,难道竟不受距离的限制?”

郑保云不经意地回答:“如果在同一个星体上,哪有甚么距离的限制。”

他是回答得不经意,我的震惊程度也越甚,同时,我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打了一下,责怪我这个地球人真是又土又笨,他是外星人,“距离”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是星体和星体之间的差别,而对地球人来说,距离至多是亚洲和非洲之间的差别,观念大不相同,难怪他会对这个问题不重视。

另一点便我心惊的原因是:他那样说法,等于间接在告诉我,有他的“族人”在地球上。在这时,我感到不必对这个半外星人太倾心结交,所以我把这种吃惊藏在心中,没有显露出来,他看来也并未觉察。

他停了片刻,才又道:“我不清楚父亲的同伴一共有多少人,他们渐渐告诉我,他们当年,离开天龙星来到地球,是由于对天龙星的背叛  我问过,他们说我不会明白那是一种甚么样情况的背叛,总之,他们这几个人的行为,不容于天龙星人就是了。”

我要集中精神,才能听得懂他的话,因为他所叙述的事,复杂程度不但出乎意料之外,而且超乎我的理解程度之外。

我看到郑保云有忧郁的神情,就向他分析:“令尊的行为,如果只是不容于绝大多数人,那不一定是背叛。地球人历史上,有许多伟人都是当时不容于大多数人,如以拯救人类为己任的耶稣基督,如科学先驱哥白尼,数不胜数。”

郑保云对于我这个分析,满意之极,他的愁容,显然是由于害怕他父亲有过甚么不名举的行为而生,我的话开解了他的忧虑。因为他父亲在这方面,并没有向他说甚么,那些族人,又未曾向他详细解释。

他呆了一会,又道:“那几个人说,他们的处境不是很好,一点也不敢活动,因为天龙星还在找他们,要算当年他们……背叛……离开的帐。我问他们在哪里,他们不肯讲,说还不到时候,他们又警告我,不但天龙星人会来找我,还有一个星球上的高级生物,他们称之为‘红人’的,更会来找我,因为我父亲在经过‘红人’的星球时,曾欺骗了他们,偷走了他们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多少年来,红人一直在寻找那件东西。”

郑保云越说越玄,我听得像是整个人悬在空中,身子有飘浮之感,双脚明明踏在实地上,却无法令自己有实在可靠之感。

因为,听他这样讲,似乎星际战争已经爆发,而地球则不幸成为战场。

郑保云看出我神色有异,望向我:“听来很无稽?”

我忙道:“不,不,我完全可以想像。那……红人……就是我……看到的那种鲜红色的东西?他们的样子……不怎么雅观。”

郑保云打了一个冷战:“甚么不怎么雅观,简直可怖绝伦,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差一点没吓昏过去,他们的……联系身体和头部的部位……”

我道:“颈子。”

郑保云闷哼了一声:“应该是颈子,他们的颈子又细又长,又是鲜红色……”

我不必郑保云多加形容,因为我见到过,又细又长鲜红色的条状物的一端,是一颗人头,那情状之诡异,无以复加,我喘著气:“他们的头都,倒和……我们大同小异。”

郑保云吁了一口气:“这才要命,在一个细长条状物之上是一颗人头,若是甚么别的奇形怪状东西,反倒不会叫人那么害怕。”

这倒是真的,正因为人头是十分熟悉的东西,忽然长在那么可怕的部位上,自然更看得人心惊肉跳。

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不必再去讨论“红人”的外形,请他继续说下去。

他搓了搓手:“他们警告我,说我如今脑部活动所发射的能量,如果控制失宜,随时会被截到,而由此知道我在甚么地方,要找我父亲的人,会来找我,他们不会相信我父亲已死,要在我身上找出他们要的东西来。”

我又插了一句口:“你和他们,可以直接交谈?”

郑保云想了一想:“类似交谈。”

我忙道:“你没有乘机问一下:为甚么你父亲死了三年,尸体还会动?又为何流出了一滴液体之后,尸体就迅速腐烂了?”

郑保云“哼”了一声:“我要问的事太多,我父亲早已死了,还问这作甚么?我花了很多时间追问父亲当年的行为,但不得要领。在同时,我又收到了天龙星人的讯号,我已被他们发现了,天龙星人……天龙星人……”

他重复了几次“天龙星人”,神情很苦涩,我也不禁心头怦怦乱跳。

天龙星人是他的族人,郑天禄,他的父亲,就是天龙星人,他在提起天龙星人之际,应该大感亲切才是,何以竟会吞吞吐吐?

我自然也立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因为郑天禄当年,曾有不能见容于天龙星人的行为,郑保云甚至使用了“背叛”这样的字眼,假设在天龙星人的心目中郑天禄是叛徒,那么郑保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不会好,郑保云不但是叛徒之子,而且还有一半地球人血统。

这种尴尬的关系,郑保云想和天龙星人亲近,也难以实现。而这种情形,当年郑保云在决定选择做天龙星人之际,只怕也没有想到过。

我又进一步想到,郑天禄实在非常想郑保云做天龙星人(希望儿子像自己,看来不单是地球人的人之常情,而且是天龙星人的人之常情)。所以他才在小簿子上,对自己曾做过些甚么含糊其词,他是怕说得太清楚了,郑保云明白了日后的尴尬处境,会选择继续做地球人。

那时,我真有想哈哈大笑之感,因为郑保云在身体组织转变为天龙星人之后,很有点不可一世之态,却不料他处境如此尴尬。

不过我当然未曾笑出来,我多少懂得些人际关系,地球人对地球人也好,地球人对外星人也好,对半外星人也好,总有一定的准则;这时如果我大笑起来,再对大笑的原因加以解释的话,那郑保云非和我翻脸不可。

郑保云心事重重,并没有注意我有一刹那神情古怪,他道:“天龙星人的话毫不友善,十分凶恶,使我感到事态严重,幸好一时之间,不知道我在何处,因为我的脑讯号不是十分熟练,也十分微弱之故。但那些话,已使我知道,万一我被……自己族人发现的话,下场一定极其可怕。”

他说到这里,抬头向我望来,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对他这种处境的了解。他长叹一声:“变了天龙星人,反倒害怕起族人来了。”

我安慰他:“你可以解释明白,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

郑保云缓缓道:“也许……来自那一方面的压力越来越重,我知道迟早会被发现,想来想去,只有你是我的朋友,可以帮助我,所以  ”

所以他就提出来要见我。

当他提出要见我时,不但不是疯子,而且早已变成了天龙星人,思想敏锐无比,智慧超群,那是费勒医生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我低叹了一声,他又道:“费勒这笨蛋,却一直以为我还是疯子,拖了一个月,才把你找来。”

我提出了心中老大的疑惑:“你见了我,为甚么不痛痛快快告诉我一切呢?”

郑保云苦笑一下:“那时,红人已经找到我了。”

我一愣:“我在病房中,没有看到……有甚么人。”

我在这样讲的时候,声音也不是十分肯定,因为我至少知道,“红人”有在刹那间来去自如的本领。费勒被吓得痴呆,自然是由于突然看到了“红人”的缘故。

(若干时日之后,费勒清醒了,他说,当他凑向门上的小窗子向内张望时,恰好一个红人伸长细条状的颈,把头也伸向小窗子,他和红人诡异绝伦的脸相对,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在那样情形下,他没有被当场吓死,大不容易。)

郑保云叹著:“红人的本事极大,随时可以变形,而且动作极快,他们看来身体也很大,可是却能在极小的空隙中通过去,连他们的头部,都……会变得和纸一样薄。”

外星生物的形态如何,本来就难以想像。但是想像出来的形态再怪是一回事,实际上见过,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半外星人郑保云说起来,也神情骇然。

我明白了:“所以你行动才这样秘密,那求救布片,是你早准备好的?”

郑保云点头:“可是你却不了解,唉,红人找到我已经两天,我一直在他们面前装疯,他们用尽方法试探我,我都没有露破绽,你一来,我的行动被他们发现,当时有三个红人在病房的窗外窥视,瞒不过他们,而你又没有立即想到救我的方法  ”

我摊手:“别说那时想不到,就算想到了,我又有甚么能力?”

郑保云忙道:“我不是怪你,你的确没有办法,我装疯装不下去,就被他们带走了,带到了他们的飞船之中,他们倒也不很凶恶,只是坚决要我交出当年被我父亲拐走的东西来。”

我吸了一口气,事情更明朗了,“红人”向郑保云要“那个东西”,郑保云交不出来,“红人”就带郑保云来到旧宅,一连三晚,到处搜寻。这就是旧宅“闹鬼”的由来,终于惊动了我,一直到现在,我和郑保云单独相对  看来“红人”性子相当和平,并没有对我和郑保云造成甚么伤害,而且还肯悄然离去,不再继续吓人。

郑保云压低了声音:“他们的样子虽然可怕,但性子却相当和顺,而且……还很笨……听他们说,给我父亲骗走的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极其重要,既然那么重要还会给人骗走,可知他们的智力大有问题。”

我有点啼笑皆非:“那或许是由于天龙星人行骗的本领特别大?”

郑保云闷哼了一声,没有和我争论。我又问:“那东西……究竟是甚么?”

八、奇异红人

郑保云闷哼了一声:“红人有点鬼头鬼脑,不肯说,只是说找到了,他们自然会知道,他们甚至想在你身上追问出那东西的下落来。”

我也闷哼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一点:“奇怪,他为甚么不向你父亲的同类处去找线索?我的意思是,令尊有几个同党在地球上,大可去找他们,比这样乱找有用得多了。”我这样说很合情理,可是刹那之间,郑保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半晌不说话,才叹了一声:“红人找不到他们,天龙星人也找不到他们,我……也找不到他们。”

我对他的神态有点疑惑,他作个手势,像是有话要说,又难以启口,犹豫了好一会:“我必须找到他们,不然,就不知道他们……包括我父亲,做了些甚么,才构成了对天龙星的背叛。”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郑保云来说,这件事重要之至,若是不弄清楚这件事,他不但只有一半是天龙星人,而且还是天龙星的叛徒。

但对我来说,却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为了在地球上长期匿居著若干天龙星的叛徒而吃惊。不过想想天龙星人可以来去自如,“红人”也可以来去自如,更不知有多少别的外星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夹在地球人中间生活,或是在地球隐蔽角落中活动,似乎也不算甚么,在整个宇宙中,地球根本是一个不设防的星体,只要有本事,只要能适应地球环境,看来,任何星体上的人,都可以在地球上肆意活动。

我叹了一声:“那些红人,样子……虽然古怪,可是生性倒还和平。”

郑保云忙道:“不但和平,而且很好说话  ”他压低了声音:“有点笨,我几句话,就说得他们暂时离去,好让我和你单独相处。'

我挥著手:“暂时离去,那可不是办法,他们要找那东西,一定不肯放过你。”

郑保云皱起了眉:“麻烦就在这里,我实在无法和他们缠夹下去,必须尽快摆脱他们,好去找我父亲的同伴。”

我望著他,他在那样讲的时候,神情显示他已经有了摆脱红人的办法。

他又强调:“我必须摆脱他们,他们若是阴魂不散地缠著我,我任何行动都变成公开,因为天龙星人可以很容易通过跟踪他们而跟踪我。”

我“啊”地一声:“跟踪你,天龙星人也就可以通过你,找到叛徒。”

郑保云对“叛徒”这个称呼,可能大有反感,可是他并没有说甚么,只是神情异样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把红人交给你来对付。”

我愣了一楞,再也想不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郑保云这乌龟,他明知做下了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接下来,在讲话的时候,目光不敢正视我,声音也有点结结巴巴:“我……对他们说,你全然不知道那东西的下落,那是故意的……”

可怜我一直到这时候,还未曾知道已被他出卖了,应道:“何必故意说?我根本就不知道。”

郑保云吸了一口气:“我在口中说著你不知道,但是脑中在想:你知道得比我多,那东西在甚么地方,只有……你才……知道。”

我仍然不明白,笑了起来:“你这不是开玩笑吗,那东西,我  ”

我只讲到这里,刹那之间,心中一亮,想起了他曾对我说过,他脑波发射的能量极强,可以给别人接收到。天龙星人能接收他的脑电波,红人也能,那么,他的行为,等于是在告诉红人,只有我才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而且,我也立即知道了他这样做的用意,好让红人缠住我,他就可以摆脱红人,去寻找他父亲的同党。

我更可以进一步肯定:自从他一清醒,知悉了一切之后,阴谋诡计便已在他心中完成,他要见我,就是阴谋的第一步。

我在极短的时间中明白了一切,刹那之间,气血翻涌,郑保云在这当口,还向我偷看了一眼,多半是看到了我气色不善(事后他说我“目露凶光”),所以他连忙站起,连连后退。

我霍然站起,用尽了全身气力,化为愤怒万分的声音:“你这该死的杂种!”

他面色煞白,和我的满面通红恰成对比:“卫斯理,本来我还有点歉意,还准备感谢你,可是你这样骂我,一切全扯平了。”

我知道刚才那一下怒骂,对郑保云来说,实在是太严重了一些。可是我怒意仍然在上扬,顺手抄起一张椅子来,向他兜头兜脑砸了过去,同时厉声骂:“谁要你感谢?你从头到尾在利用我,你这  ”

他不等我再骂出来,伸手格开了椅子,突然叫出来:“我有甚么办法?只有你是我的朋友。”

我愣了一愣,没有再骂下去,他急速喘著气:“只有你,才能帮我。”

我用方一顿足,又把顺手可以抓到的东西摔坏了不少,以宣泄心头的怒意:“你可以公开对我说,不必行阴谋诡计。”

郑保云仍在喘气:“你肯答应帮忙,也没有用,我必须用计使红人相信你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不然他们不肯放过我。”

听得郑保云那样说,想起一瞥之间,那种红人可怖的样子,我真是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害怕,是愤怒,盯著郑保云,心中在搜寻著可有比“杂种”两字更能伤害他的话。

他这时,已全然具有天龙星人的智慧,果然非比寻常,显然已看穿了我的心意,双手乱摇:“别再想甚么话来骂我,刚才……那已经太过分了。”

我苦笑了一下,冷静了下来,立时想到切身的问题,他把我出卖给那些“红人”,红人不会放过我,要在我身上逼问出“那东西”的下落来,我多少该知道如何应付他们才好。

一想到这一点,我不由自主喘著气:“我该如何应付那堆红色怪物?”

郑保云道:“随便你,你会发现他们很好应付……比天龙星人容易对付得多  ”

我闷哼了一声:“我看宇宙生物之中,最诡秘奸诈的,就是天龙星人。”

郑保云苦笑著,并不辩护:“而且他们的样子,看惯了,也不……怎么样,他们有好些长处……你若能和他们长期相处,可以得到很多好处。”

我有一连串的粗话要骂他,可是这时显然时机不当,有更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你准备在甚么时候让红人知道你是在故意骗他们?”

郑保云真正是杂种,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竟然道:“在适当的时候。”

我给他的话气得几乎窒息,他急急地道:“他们快来了,你放心,不会害你,我对他们说,我会尽量劝你把所知的说出来,你要和他们合作。”

我一口气缓不过来,在郑保云急急说话之际,没能打断他的话头,而等我可以扬声痛斥时,他却已转身,疾奔到窗口。

书房的建筑格式十分古旧,窗子上,镶的是木条排成图案的窗棂,他一纵身,哗啦一声响,撞碎了木格,人已向外翻了出去。

我急忙也扑向窗口,想把他拉回来,多少让他吃点苦头,可是我才向前一扑,就在那个窗口,红影一闪,七、八个鲜红色的人头,倏然伸进来。

那种鲜红色的人头,连在一根又细又长又柔软的长条形物体上  情形有点像“红鹤”,但比红鹤的颈更长更细,而且,连结著的是人头,不是鸟头。

我立时收住势子,那七、八个红人头,还是几乎碰上了我,我面上可以感到他们喷出来的灼热的气息  这样的怪物,居然也和人一样,呼吸著同样的气体,真有点不可思议。

那七、八个红人头,也停止了前进(看来他们的颈子,可以随心所欲地伸长),个个目光灼灼,望定了我,我心跳得要破胸而出,连吸了几口气,心知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除了照郑保云所说,凭自己的机智去应付之外,难道还可以希望这王八蛋会回来帮我不成?

我不知道那些红人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和地球人相同,只好假定他们暂时对我不会有甚么恶意,我勉力在自己脸上挤出笑容来(一定难看之极),又喘了几下,才道:“各位……听得懂我的话?”

我一开口,那七、八个红人头眼珠转动著(他们的眼珠眼白,全是红色的,只不过深浅程度不同,当这样颜色的眼珠在转动时,真是诡异绝伦)!要不是我久已知道外星人的形态,一定匪夷所思,真非昏过去不可。

他们像是互相之间在交换意见,不但发出一连串叽咕的声音,而且还有一种不可想像的粗野动作:他们那种细而长的颈子,竟然晃动著,互相交缠在一起。

在那时候,我在极度的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