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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佳人董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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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薇从小陪在刘欣身边,虽是侍女,却情同手足。此刻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犹如迎面一盆冷水,浇得她彻身冰冷,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刘欣看她眼里噙了泪水,又道:“我并非说你不配他,而是他配不上你!”
“胡说!”
当苗头指向董圣卿时,所有的勇气都会汇聚起来。芷薇跺脚反驳道。
此举让刘欣越发怒恼,董圣卿果然神通广大,不费吹灰之力,已让最亲近的青梅竹马与自己反目。
“我胡说?”刘欣一把抓起芷薇的手,大声道:“他现在正在龙床上陪皇上,你要一个男宠来娶你,也太作践自己了吧!”
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芷薇听闻此言,愣愣地站在原地。如此纯洁、清新的董圣卿,他是……男宠?
片刻的寂静后,她猛然抽噎起来,脸上的妆容被冲淡,带着不解、带着难以置信。刘欣心里也不好过,可他却不能落下泪来。
胸口像是被人重重一锤,刘欣抬起芷薇的下巴,说:“记住!是他配不上你。我要立你做我的皇后,往后,你就是大汉的一国之母!”
“殿下,你说什么?”
芷薇怔住,人猛地被刘欣打横抱起。他浓眉深锁,眼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女孩猛地惊醒,不断拍打刘欣的肩头,求饶道:“殿下!不要……你冷静些,我是芷薇啊!”
怀里的人儿不断挣扎,刘欣只好将她放下。他心里烦闷不已,只想找地方发泄。董圣卿可以陪人左右,他就不能宠幸别人吗?
刘欣扣住芷薇摇晃的身体,问:“在我面前,你是何等身份?”
“侍女……”
实话实说,此刻听来,却是如此刺耳。眼前景象被水雾所迷朦,芷薇依稀看见刘欣陌生的表情,听他冷冷说道:“把我的衣服解开,我今日要你侍寝。”
身体几乎无法站稳,芷薇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小的玩伴。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何事让一向和善的刘欣,大发雷霆。
侍女永远是侍女,即使与主人感情再好,最终也改变不了奴役的本质。
纤细玉指颤抖着伸去,眼泪却早一步,打湿了刘欣的衣襟。芷薇不住落泪,以致第一颗扣子,就久久不能解开。
“这眼泪是为谁而流?”刘欣一把扣住那张泪颜,吼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董圣卿?我要让你做皇后,你竟然还哭!”
猛地推开芷薇,刘欣无法忍受一个内心尽是他人的女人,陪在身边。
芷薇跌倒在地。刘欣离开房间的背影,同样陌生无比。她不知,有人的心比她疼得更厉害。自己在为当未来的皇后而落泪,另一人,却因接了“太子”之职而感伤。
□
晚风袭过,却没有在天鹅潭时的惬意。皇城之中,独剩下飞扬的寂寞。
刘欣没去饭厅吃晚餐,送膳食进房的不是芷薇,换成了另一个侍女。
自小的坚强、独立,铸就了刘欣今日内敛的性情。任何棋局中,棋子非黑即白。可与王莽一战,却有一粒,色泽不明,这便是董圣卿。
或许,他早已不单纯地属于王莽,或是自己。或许,他早就高高地站在整张棋盘上方,居高临下,俯瞰全局。
“你怎么可能仅是枚棋子?”
刘欣走到窗前,仰望夕阳。现在,天鹅潭的天鹅该集起高飞了吧!一抹醉人的微笑揉乱了心湖,片片红云上皆是。刘欣吟唱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身后突然有风掠过,刘欣转头,看见那一身素雅的白袍,倾国倾城,却遥远得难已触及。
今天一整日,董圣卿都在刘骜寝宫,为他抚筝、闲谈。回到倍阳宫,撞上了眼睛通红的芷薇,再三询问,她也不肯说出原委。
一种本能,告诉董圣卿,芷薇落泪与自己和刘欣有关。一路走到刘欣的房间,竟又听到这曲调悲凉的《佳人曲》。
“我今天只陪皇上谈天、弄筝……”
多余的解释,却自然而然地说出口。昏暗的光线下,董圣卿身上淡淡的光蕴越发清晰。
“我相信。”刘欣面无表情,继续道:“但我也相信你过去和皇上、和王莽、和其他人,不只是谈天、弄筝……”
这话带着倒刺,刺痛的不仅是董圣卿,还有刘欣。
情情爱爱,究竟是何物?
可以给予情爱,却不可付出忠诚。
弱水三千,刘欣却饮不下其他。他做不到汉武帝,那么,董圣卿也休想再做李延年。
所有的理智一刹那崩溃。
刘欣走去,猛然抱住董圣卿,扣紧他的上身,沿着白皙的脸庞,肆意亲吻。这吻灼热得几乎将人烫伤,仿佛洗净这雪肤上的每一处,并留下自己独一无二的烙痕。
“即日起,你就不再是只牵线傀儡!我要你有自己的心,自己的思想!”刘欣的齿间,带着一股青竹芬芳,是从董圣卿的唇内过渡而来。
不再是只牵线傀儡?岂能说不是,就不是。
董圣卿没有挣扎,一切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轻轻的喘息,从薄唇中逸出,董圣卿低语:“殿下,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仇敌……”
这话原本就矛盾重重。矛盾交锋,就是电光火石般的激情与火焰。心头一样的千丝万缕。刘欣不回话,猛然将董圣卿抱到榻上。
不要你虚情假意的妩媚,只需心底深处,一丝真情实感。
青葱长指,迅速解开刘欣襟前的衣扣,游抚于底下结实、紧致的胸膛。董圣卿腰间的流苏、软鞭统统被抛到一边,卸下艳丽与武装,雪色肌肤一寸寸地袒露,如同内心也被一寸寸地解禁。
“若是你明日后悔,该怎么办?”
美目上方,覆盖下无数热吻,被环在双臂间的人,低声道:“明日的事,那就明日再说!”
好傻的董圣卿!连你都已问出口,我又怎会后悔?
底下看似白皙、纯洁的胴体,有谁知晓,曾受过多少苦楚、凌辱?
刘欣的吻,落在脸庞、胫项的每一处。胸前的花苞被温润的舌间,挑逗得越发通红。
“我究竟是要叫你老师……还是要叫你圣卿……”
浓重的男子喘息回荡在耳畔,再也不掺杂一丝一毫的童音。雪白的双臂环过上方的宽阔的双肩。董圣卿低吟:“这不是上课……也并非阴谋……这是,完完整整的董圣卿……”
好一个完完整整的董圣卿!
刘欣重重地吻上那两片薄唇,彼此的呼吸合二为一。下体挺立着,向里贯穿,身下的腰枝急剧地抽动起来。刘欣放过董圣卿的双唇,吻开他深锁的眉宇。
“啊……嗯……欣……殿下。”
语不成调的喘息,令刘欣又觉激昂澎湃,包含住自己的甬道突然收缩,如同一阵强大的吸附力,将他更深地纳入花径深处。
董贤董贤,你可知,初次邂逅时,我便觉得你与众不同;你可知,我保留那破碎的玉佩,是对你的歉意;你可知,我最恨王莽之处,就是他把你派到了我的命运里……
粗重的喘息、覆着淡淡水气的迷醉脸庞,律动中人儿格外美艳动人。所有的年少气盛都溶化在盛开的花蕾中。无论心质,还是屈体,是董圣卿让刘欣,彻彻底底地蜕变为一个真正的男儿。
“欣……嗯……”
刘欣内心有无数疑问,想要问董圣卿。却尚未发觉,董圣卿已不再适合坚守原先之职,因为,他已有了感情。
冰山一旦熔化,将是另一个万劫不复的局面。
刘欣还有一处,没有发觉的是,董圣卿在喊他的名字。一个从不在床上喊名字的人,竟然开了口。
王莽曾说,他除了自己,没有人值得挂在心上,因此,他不会喊错。同样,若心中只有一人,也不会喊错名字。
无关于立场、无关于身份……
雪白的周身,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白里透红。修长的双腿缠上的是刘欣平坦的腰腹。
“圣卿,不要再骗我……我只愿你不要再层层包裹住自己……”
又一波剧烈的俯冲,让董圣卿疯狂到尖叫出声。
不包裹住自己,谈何容易?
董圣卿扭动着胯部,内壁随节奏一收一放,邀请着更进一步的深入。痉挛弯曲的纤长十指,深深陷入到刘颀的脊背上。
你说我像青竹,可惜,董圣卿早就纯洁不再。
身体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地舒展,抚平满是伤痕的心。户外,夜暮已落,缠绵的喘息依旧此起彼伏。
第十六章
雪肤之上,仍覆盖着昨日留下的鞭痕,如同用胭脂画上的完美曲线。刘欣的双唇细细吻过曲线的每一处,换得身下人一声声心神俱醉的呻吟。
“这伤口,还疼吗?”
温润舌尖抚过之处,舒适得让人沉溺。就连龙牙草也药效也不及于此。
微湿的发,贴在脸颊,董圣卿无力地笑着。这几鞭分明是刘欣抽的,此刻又问起他疼不疼。
一抹淡笑挂在唇边,董圣卿开口,道:“要知道鞭伤是这等滋味,我早该不用鞭子了。”
刘欣跟着轻笑。他知道自己并没下重手,若对方是董圣卿,他永远不可能真正想要伤他。
“只怪你这软鞭太厉害,我可没有用多大力气。”
情人间的调侃,原来是如此惬意而又甜蜜。美瞳内,刘欣的倒影越发变大,唇瓣又被人咬住,轻轻吮吸。
董圣卿的双臂垂搭在刘欣的肩膀,嘴里是势均力敌的纠缠。刘欣的舌头,带着他独有的气息、他的津液,一并混入自己口中。
真是个好学的乖学生!这么快就青胜于蓝了。
向来沉稳的心,头一次像情窦初开般动荡不已,白皙的脸庞竟破天荒地红了起来。
刘欣半坐起身,把董圣卿抱到怀里,仍不放开嘴里的掠夺。
“嗯……我快不能呼吸了……”
“那就不要呼吸了……”
贴着唇瓣发出的声音,听来格外诱人。霸道的舌尖抵触、摩挲着柔软的口腔内壁,刘欣的说话声,就如从董圣卿嘴里发出一般。
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欣殿下,太后派人送来请柬!”
刘欣深色的瞳眸微微一缩,手却仍捧着董圣卿的脸庞,流连忘返。
“嗯……嗯……”董圣卿的呼吸越发急促,他勉强移开被吻到发白的唇,颤栗着提醒:“外面有人敲门……”
好不容易得以喘息,下体挺立的分身,忽然被人轻轻一触。董圣卿敏感地震动全身,伸手攀紧刘欣的颈项。美目底下,漾起一缕羞涩的怒意。
“这是谁教你的?”
董圣卿的唇情不自禁地向前靠去,不料刘欣邪恶一笑,侧身躲过。
白净、透红的脸庞带了怒气。刘欣微微一笑,用棉被将董圣卿包裹起来,又重重地吻了一下,才戏谑说道:“有些事,不用你教,也可无师自通!”
这语气、神态又有几分顽童的俏皮。刘欣说完,起身披上长袍,走去开门。
“太后派人来是为何事?”
门一打开,眼前站着刘欣。立刻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想他只有十多岁,竟已有王者之风。
仆役低首,双手呈上两份请柬:“王太后派人送来,是邀殿下和董大人于下月十五共赴渭河赏月!”
刘欣打开请柬,端详,问:“别的宫殿,有没有收到太后的请柬?”
“小人刚才已经私下打听过,除了倍阳宫外,没有人再收到。”仆役不懂世态驱向,笑着说:“看来太后是极喜欢欣殿下,才单独请了倍阳宫。”
长眉轻挑,刘欣随口道:“既然是请喜欢的皇亲,太后总该请虞蓉妃吧,毕竟她刚怀上皇子。”
“殿下还不知道?虞蓉妃已经过世了。听说她要袭击赵皇后,王莽王爷为护皇后,失手将她打死。”
“什么?虞蓉妃被王莽杀了?”
刘欣猛地一握双拳。难怪刘骜会如此快地封他为太子。原来,连这最后一根命脉也被掐断。王莽果然心狠手毒,名正言顺地杀人,却无人怪罪他。
董圣卿躺在榻上,听得一清二楚。他还是下手了,未出生的,现已胎死腹中,剩下要解决的,就该是活着的人了。
刘欣挥退仆役,走回床边。
“王政君的约,要不要赴?”
董圣卿伸了个懒腰,道:“你这是请教的语气?”
刘欣失笑:“怎么?气我刚才避开你的吻?”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主动避开董贤,你还是头一个……”
话还没说完,下巴突然被人紧紧捏在手里。刘欣凝视着董圣卿,一字一字道:“不要把我与过去那些人比!”
霸气的神情,却带着温柔。董圣卿垂下眼睑,低笑。抬首时,迎上的是对火热双唇。许久才难舍难离地分开。
“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要不要赴约了吗?”
董圣卿笑:“我问你,当年项羽在鸿门设宴,张良已告知其中险恶,你刘氏先祖为何还要去?”
“世态所迫,不得不去!”
“你心里早有答案,又何必问我?到了十五,我会随你,去赴王政君的约。”
身子变得沉重起来,董圣卿闭上眼睫,安稳地躺到刘欣臂间,缓缓入眠。
王政君怎会是最可怕的敌手?
真正的劲敌,还隐藏在重重迷雾深处。心知肚明,却无法还击。
十五之约,虽是首当其冲的背水一战。但相较以后的战争,这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检验。
□
与刘欣正式相处的几天,飞快得像几个时辰。虽早就清楚,他对自己的索求是出自心底,可如此狂热的激情,仍让董圣卿有些招架不住。
旁人不知,这对师生的关系已有了个质的飞越。
跨于青年与少年的交界线上,刘欣的精力似乎永不枯竭。不间断的呻吟、喘息快要将董圣卿拆断。
从无人给予过这样一份灼热的快感,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间。敏锐的神经在屈体的摇晃中一次次达到高峰,包围住刘欣的感觉,是如此的无与伦比。
谁说处于身下,就一定被动?
当野性的交合达到最深处时,刘欣便完全溶入到自己的体内,无论身体还是心灵。此刻,身下的人,才是真正的引导者。
难怪王莽,从来不爱在上方。
王莽与自己,并无感情,有的只是利用。董圣卿承认,在王莽处,他完成了一个惊人的蜕变。所学到的任何事,都只是工具,即使是床笫之事也是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基于无情的基础上,若是有了感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与缠绵时的疯狂相比,课堂上的刘欣又会乖乖扮回学生。
“大泽乡起义因秦氏暴政。其实百姓的心,很好收买,只要为国者不施暴从政,起义军就难以形成。但若有外戚姓氏篡位得逞,必会有民间势力想要光复前朝。”刘欣坐在案前,信笔写了几字,又说:“其实王莽也挺累,不说他为登位付出心血无数。但说他即使登位,某一天也会死于起义军的乱刀之下。”
董圣卿坐在案边,听刘欣说完,才道:“即便如此,他也已坐上了你家的皇座。大汉从高祖建立起,皇氏便姓刘,若中间插一个‘王’姓。岂不要被后人耻笑?”
刘欣侧脸看着董圣卿,他的一颦一笑都带着诱人的妩媚,让人看了恨不得立刻将他抱到榻上,宠爱一番。
“我想知道,你和王莽有过几次?”
此言一出,立刻让董圣卿沉下脸来。刘欣也觉得问错了话,立刻把他拉到怀里,偷了个香,道:“莫生气!我只想知道后,帮你洗干净。不说也无妨,迟早有一日,你身上,他的味道,会全被我洗净!”
心里的火虽被这简单的一句话,给浇灭了。董圣卿脸上却仍挂着冰冷,答道:“我比你还小时,就入住王府,你说有多少次了?”
拌嘴、吵架时常有,可往往到了最后,大多会弄假成真。
刘欣闻言,猛地推开案上的所有东西,一把将董圣卿压在桌上,怒道:“那从现在起,我就要你忘记他!”
“我根本没有想起他,是你先提的!”
董圣卿的硬脾气,从见面第一天起,就领教到了。刘欣自认为,许多事情他都能处事不惊,唯独面对董圣卿。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激起他的怒火。
可无论内心多么恼怒,一旦碰上那带有青竹芳香的身体,又会自然被它溶解,并化作无尽的柔情蜜意。
刘欣伸手一扯,便将董圣卿拉到怀里,十指自然地相扣。书厢内,顿时充满了淫糜的气息。
肩颈处被一波又一波的热吻环住,董圣卿将头向后仰去,尽情享受这迷醉的快感。灵巧的耳垂突然微颤,董圣卿不露声色,他的听力甚好,喘息之中,陪随着的是窗外一声声鸟鸣的“咕咕”声。
是鸽子?
莫非有任务?
“嗯……啊……”
一声娇柔的喘息后,眼睛还是忍不住向窗外瞥去。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董圣卿不禁牢牢拥住刘欣。
无可奈何。除了王莽,这世上无人能救我嫂娘。董圣卿岂能被私情所困,忘却养育之恩?
虽然只是稍稍一瞥,依旧全部印入刘欣眼底。他豁然转头。
“不过是一只鸽子,你怕它影响我们吗?”
刘欣放开董圣卿,走到窗边。屋檐下,果真停着一只灰鸽。身后的董圣卿没有回话,刘欣便捡起地上的白袍,为他披上。也不继续温存,随手取了一册书,一人坐到边上去读。
□
夜间万物寂静,好像有生命的东西都已入睡。但只要竖起耳朵细听,就能听到低低的鸣叫声。
“咕咕……咕咕……”
印象中的信鸽都以白色为主。王莽的信鸽却全是灰色羽翼,原因很简单,为避人耳目。
确认身边的人已经入睡后,董圣卿小心地下床穿衣。他没有给刘欣下药,却保证他已睡熟。入睡前,董圣卿与他喝了几坛子的陈酿。
到底是个大孩子。刘欣面对他时,所表露出的个性,董圣卿摸得一清二楚。今夜,他不例外地想要赢过自己。
“只不过,我早已服过了醒酒药。你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将软鞭束到腰间,更衣完毕。董圣卿回头,月光下,看到刘欣的睡脸,俊朗而又潇洒,眉宇间透出淡淡的威严。
心湖荡漾。但他不得不让它平静下来。董圣卿深吸一口气,一闪影,便从窗口飞跃而出。
他轻功了得,暗夜下,如同一撇白光。倍阳宫的屋顶上的瓦片,他大多都踩踏过。所过之处,没有落地声,只有风啸声。
鸽鸣时远时近,最终竟又回到了刘欣寝厢附近。董圣卿振身一跃,“呼——”的落到寝厢上方。
白色的衣袍在空中盛开。董圣卿冲着前方飞越而起的影子,伸手一抓,鸽子已握在掌中。
动作虽大,却没有一点声响。董圣卿刚想解开鸽脚上的字条,不料足下的一块瓦片突然滑落。
此处是刘欣就寝处,瓦片要是落地。小则惊醒他,大则招来侍卫、仆役。眼看瓦片就快掉地,千钧一发之际,凌空突然“啪”的脆响,短促而低微。
一条软鞭,从上飞下,于地面几尺上方缠住瓦片。飞转数下,“扑通”一声抛入远处的人工湖中。
要把软鞭舞到如此出神入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实非易事。一切有惊无险,董圣卿慢慢收回鞭子。
打开字条,里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字:十五之夜,全部铲除。
董圣卿心头一惊。十五,应是指王政君邀他与刘欣赏月当日。王莽此意,是说当天,要将王政君和刘欣一网打尽。
董圣卿虽知道王莽做事不择手段,却没料到他连自己的姑妈也不放过。王莽向来谨慎,突然间,做此决定。或许,已收到什么风声。又或许,是对他已产生了怀疑,想要借故试探。
明知试探,又能如何?
嫂娘在他手里,即使是刀山火海,也只能义不容辞。
虽说义不容辞,董圣卿却忍不住叹气。一挥手,字条掉入底下的灯笼中,烧了。颓然地回到房中,静静地看了刘欣片刻,无奈低语道:“我不会杀你的……”
“你怎么舍得杀我?”
低沉的男音,从床头传来。
要不是房里没点灯,董圣卿一定会转过脸去。他的脸此刻定是写满了错愕。
刘欣明明喝了许多酒,睡熟了,他怎么会醒?
“不用担心,我刚刚才醒。”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把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现今,再如何解释,也解释不过身穿的外袍。
“我喝了那酒,头有些晕,半夜出去透透气。”
最蹩脚不过理由,却不能不说出口。
“我信你。”
刘欣坐起身,笑容像是一个看透一切的王者。
“为什么?”
画蛇添足的疑问,却忍不住要问。心再一次被深深震动。董圣卿脱下衣袍,坐到刘欣身边。
刘欣不答,亲吻上董圣卿的双目。唇间有泪,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虽是亲吻,却带感伤。接踵而来的温柔化淡了内心的挣扎;化不淡的,却是此生的不解之缘。
※※※z※※y※※b※※g※※※
第十七章
倍阳宫新栽了无数山茶花。根系是刘欣派人从云阳快马加鞭运来的。栽种入土时,已经开花。
董圣卿漫步于逸满芬芳的花海中。凉风卷过,粉色花瓣凌空嬉戏在他的周身,格外优雅。
“傻瓜!我自小背井离乡,哪里还有山茶花的印象?”
刘欣不在身旁,董圣卿对着几株茶花说道。
故乡云阳,盛产茶花,色泽艳丽、气味清香。可惜,从自己出生起,所看见的就是无人能医的瘟疫、四处奔逃的饥民、易子相食的惨景、家破人亡的悲剧……
董圣卿不愿回首故乡。那里只有遍地的死尸、破败的房屋,根本记不清有没有山茶花。云阳所带给他的,只是一场童年的梦魇。
富饶康乐的长安城。此处没有饥饿、没有疾病,却要用灵魂作为代价。
董圣卿伸出双手。阳光下,纤纤十指被纷飞的花瓣亲吻着。手背处,隐约可见肤下灵动的骨。
无骨,怎成手?
乱世之中,一个寡妇能将孩子养大,已是万般不易。更何况,他根本不是董玉兰的亲子。算来,自己不过是她的小叔,毫无血缘可言。
生者虽有恩,养者恩情却大过天。
董圣卿记不清爹娘的模样,记不清大哥的模样。唯独清晰不忘的,只有抚养他的嫂娘。
十指紧握,指甲刺痛的地方,是手心。
刘欣实在是个传奇之人。心中屹立的那座山,竟会在他的面前动摇。
董圣卿每天陪着刘欣练字、作文;听他背诵诗辞;看他舞剑习武……
时而宛若顽童,时而热情如火。
董圣卿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身份。他是个探子。探子,应与刺客、杀手一样,不能拥有感情。一旦有了那奢侈而又致命的东西,一切将变得难已收拾。
“怎么办?”他无奈感叹。
人生路上,最恨做的,就是选择题。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若是刘欣,定会直接把他抱到怀里。肩上的那只手,虽没有太过用力,却仍能察觉到底下的深厚内力。五指纤长细腻,不用多猜,也知是谁。
董圣卿马上转身,行礼:“王爷来了,怎么不听仆役通报?”
“这才入冬,倍阳宫就已满园春色,我怎么忍心让人高声通报,扰了兴致?”王莽一身金色绸袍,耀眼万分,他眯起眼睛,问:“我最得力的圣卿,什么时候也会多愁善感了?是欣儿对你克薄,还是对你太好了?”
右手被猛地一扯,手腕已被人捏到了手里。王莽撩开董圣卿的衣袖,手腕处的狰狞剑伤,清晰可见。
“我废你的武功,也是为便于你接近刘欣。你可曾怪过我?”
“王爷剑法高超,一击即中,亦无痛苦。圣卿本就受命于你,怎会有怨言?”
简短一言,却是斟字酌句。
解释即是掩饰,掩饰即是事实。董圣卿不掩不饰,毫不避讳地正视对方。
王莽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骨子里永远带着阴柔,让人胆战心惊。放开董圣卿的手,他问道:“我的字条,你可曾收到?”
“你要我在下月十五将他们全部铲除?”
“不错。”王莽冷道,“刘陨那小子近日与太后走得甚近,怕是想借她之力登位。这大汉现在毕竟还姓‘刘’,即使王政君再偏袒我。满朝文武又怎会让一个外戚轻松继位?”
太后不知,她一生最糊涂的地方,就是将王莽这个混世魔王拉入朝政。王莽现已是富可敌国,兵权在握。王政君这个姑妈,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最可悲的是,皇氏一族还将王莽视为亲信,却不知内忧外患,大势已去。
“扼苗要于出土前,刘欣一直是我的心头大患。你我也不必和他多费时间,下月十五,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王莽沉默片刻,取出一份书卷,交给董圣卿,道:“具体安排,我都已写清,你看后,记在心里,书卷立即毁掉。太后已在渭河上买下龙船,她此次邀你们,也是另有目的,小心不要被她先弄倒了。届时船上会有人与你应合,我要让那艘龙船永远没在渭河里!”
董圣卿点头,接过书卷。
深不见底的炫目突然一亮,王莽问:“这次事关重大,你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董圣卿摇头,说道:“暂无不明之处,我会随机应变。”
“好!”王莽轻拍董圣卿的肩,唇角露出一抹不被人察觉的冷笑。
“你是怎么杀死虞蓉妃的?”
“借赵飞燕之手。”王莽高傲道,“怀了刘骜子嗣的女人,岂能容她们活着?”
董圣卿感慨,如今刘骜不能生育,究竟是该为这后宫的女人们高兴,还是为她们悲哀?他又问:“刘氏的后代,所有威胁到皇位的人,统统都要死?”
“对。”
“如果赵飞燕怀上了刘家的血脉,你会不会杀她?”
此问有些突兀,王莽偏首,看了董圣卿一眼。
“我会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我要的是刘家子孙的性命!”
原来世上还有人可以在王莽手下,逃过一死。内心莫名地一阵窃喜,如同找到了一个出口,董圣卿紧追不舍:“为何你不直接杀了她?”
“赵飞燕是刘骜最爱的女人,太过简单地将她杀了,岂不是没有意思?”
忽觉自己幼稚、可笑,董圣卿早该明白,王莽不会与他一样,有动摇的感觉。
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我去见刘欣。”
董圣卿答话道:“他现在应在花园练剑,你随我来。”
□
剑在手中,轻轻一挑,剑气却让地下的花草竞相折腰。刘欣身若云雀,挥剑自若。他自小习武,根基深厚。此刻练的是董圣卿默下的两仪剑法。
迄今为止,董圣卿仍未正面回答自己,他是否会武功。虽是心照不宣,但隔阂依旧存在。
刘欣叹息,修长的身形,凌空翻转,稳稳落地。剑身在空中“唰唰”而过,柔软得像条鞭子,落地的树叶,竟大多成了两半。
背后突然传来掌声,刘欣回头,看见他最不愿看见的组合。
“这套两仪剑法,舞得实在是好!”王莽捡起地上一劈为二的树叶,问:“宫里哪位武师在教欣儿功夫?”
董圣卿站在王莽身边,开口说:“哦,是我默下的一些口决。欣殿下机敏过人,一点就通,真正的剑法全是他自己悟出的。”
“原来是圣卿。”王莽笑道,“欣儿资质超群是值得嘉奖,但若没有你的口决,也不会进步如此快。”
董圣卿与王莽,同样成熟稳重;同样斯文儒雅;同样深不可测……似乎哪一点,都相配非常。
手里的剑被牢牢握紧。刘欣安静地听完另两人相互恭维,随后向王莽说道:“皇叔,侄儿想与你比试一下剑法,如何?”
看王莽一怔,他又补充说道:“习武应当与师父请教、切磋,可董大人现已失去武功。今日皇叔前来,正好让我看看自己到底练得如何。”
王莽听了,哈哈大笑:“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他说完,解下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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