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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见之眼之一 深夜一点零六分的偶遇 by:拾舞-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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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深夜一点零六分,陆以洋无故被交警叶冬海拦下。
经常被男性纠缠这样的命运还算小case,但比吸尘器还强力的吸引鬼魂体质才让人欲哭无泪。
就像现在,他只是去参加学姊的葬礼,为什么学姐就跟他回来了!?
从实验室的无头女鬼到电梯里那双带着恶意的眼睛。
从众多学长的关怀到被好心的交警捡回家住。
陆以洋的新生活,仍然从旺到不行的男人运和撞鬼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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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要记得,你们不能分开,但是绝对不能在一起,这是命运,要勇敢接受,知道吗?』
这是奶奶的遗言,只说给我听的。
『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这是命运,我要勇敢接受。
第一章
叮咚——地一声,室外的冷风在自动门开启的一瞬间咻地刮了进来,让便利商店里稀落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叶冬海走进便利商店拿了瓶热咖啡,抬起手腕望了下时间。
十二点五十八分。
再二分钟……
叶冬海想着,走到柜台结账。中年男子不太熟练的按着收银机,想是最近一到深夜就出现的那个菜刀大盗,让老板不敢在晚上用年轻工读生。
「您辛苦了。」老板朝叶冬海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包了二颗茶叶蛋一起塞给他。
叶冬海没有推拒,朝老板笑笑,然后走出便利商店。
又是叮咚地一声,站在寒风里,背后的自动门隔绝了一室温暖。叶冬海把夹克拉炼拉到最高。
再抬起手腕看了下。
一点零一分。
「OK!下班了——」叶冬海愉快的拎着咖啡和老板的爱心茶叶蛋回到车上,脱下手套剥起蛋壳打算好好享用。
突然喀的一声。
叶冬海愣了一下,他的手表好像卡了一下,翻过手腕看看。
一点零六分。
叶冬海奇怪的放下手,眼前好像有什么晃过,抬头望向前方马路,一辆机车正好从他眼前驶过,在前方遇到红灯停了下来。
似乎是个年轻男孩。戴着全罩式安全帽看不到脸,个子不高,后座坐了个年轻女孩。
女孩有着长发,长长地披散着快到腰部,随风吹来飘呀飘的,看来很有教养的把二只手放在膝上,双脚优雅地并拢着侧坐,这么冷的天气居然只穿了件丝质连身无袖洋装,身子轻盈地像在随风摆动。
叶冬海从警校毕业以来五年,因为单身所以执夜勤的比例比队上大部份都结了婚的同事要来得多。他想起同事之间流传的笑话。有执夜勤的同事,在拦下几辆沿山路飞车的年轻男女,其中一个男孩咬着烟嬉笑着,酒味甚浓,后座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孩装着一脸无辜的问『你看得见我吗?』,一群年轻人哄笑了起来,一个女同事冷静地一把将那个女孩从机车上扯下来,微笑着,「这个没人看见的就留在山里,其它的全带回去。」。后来好一阵骚动才把人全带回去。
叶冬海望着那个年轻人,还蛮有耐性的在没车的十字路口上等绿灯亮了才起动。
「好吧,看在你那么守交通规则的份上。」叶冬海叹了口气地放下还没塞进嘴里的茶叶蛋,开车跟上那个年轻人。
他并不想吓到那个年轻人,于是缓缓的跟着,在下一个红灯时拦下他。
年轻人有些讶异,脱下安全帽,有张稚气的娃娃脸,黑自分明的眼睛看起来很纯真。
「我、我骑太快了吗?」年轻人有些慌张。
「驾照。」叶冬海走近,只望着手上的PDA。他没有抬头,可是他知道那个女孩在看他。
那年轻人乖乖的掏出驾照,叶冬海望了一下。
陆以洋,二十四岁。本人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很多,像是只有十七、八岁的大男孩。
叶冬海把驾照还给他,回到车上拿出酒测仪。
陆以洋有些慌张,「我、我没有喝酒。」
「没有你怕什么。」叶冬海把酒测器拿给他。「吹气。」
陆以洋只好用力的吹着气,然后还没看清楚数值,叶冬海一把拿了回去。
「我只喝了一口,真的……」陆以洋有些心虚。
叶冬海望了他一眼把酒侧仪收起来,「熄火下车。」
「欸欸?不是开单就好了吗?」陆以洋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深夜喝酒骑车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叶冬海用着严厉的口吻。
「我、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只喝一口……」陆以洋觉得有些委屈。
「喝一口也是喝了,下车我载你,你的车明天再骑回去。」叶冬海命令着。
陆以洋只好乖乖的下车把车停好锁好大锁,叶冬海示意他坐在前座。他只好上车。
那女孩静静的看着,然后下车慢慢地、慢慢地滑到车边,站在警车门边,望着叶冬海。
叶冬海这才注意到,有个东西缠在她脚上,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婴儿。
叶冬海犹豫了下,才走过去打开后车门,女孩缓缓滑上了车,他才回座去发车起动。
「有女朋友吗?」叶冬海望了那陆以洋一眼。
陆以洋摇摇头,把外套拉开些,「呼……车子里暖好多,谢谢您。」
很纯净的微笑,叶冬海把后视镜调了下,「不客气。」
沿路无语,过了五分钟,陆以洋注意到叶冬海不时地望着后视镜,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低下头半晌,陆以洋小声的开口,「警察先生……」
「嗯?」叶冬海应了声。
「其实……我酒测有过吧……」陆以洋有些犹豫的开。
叶冬海望了他一眼,「对。」
陆以洋吞了口口水,「那……你刚刚开后车门……是不是因为有……有……要上车……」
叶冬海再望了下后视镜,女孩乖乖的坐着。「你常常被跟吗?」
陆以洋静了一下,突然抱头惨叫了起来,「哇哇哇——果然又是!!我也不想呀!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每个都要跟着我!!」
叶冬海被他的惨叫吓了一跳,差点要踩下刹车,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摸摸他的头,「你冷静一点。」
「对……对不起……」陆以洋低着头,缓缓的偷偷朝后头瞄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一害怕又赶忙转回来。
「你看不到吗?」叶冬海开口。
「有、有时候看得到……有时候看不到,可是常常东西都被丢的乱七八糟……笔记本、报告也被涂得一团乱……晚上洗脸的时候偶尔抬头在镜子里会看到……或者打开衣柜的时候……」陆以洋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叶冬海望了他一眼,不晓得该笑还是该同情他,「那种的都没恶意,只是想开玩笑而已。」
「可是好可怕耶……」陆以洋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叶冬海再调了下后视镜,那个宝宝在后座爬来爬去,他很怕他想留在车上就糟了。
「你一定也常常被男人缠吧……遇过跟踪狂吗?」叶冬海开口。
「你、你好厉害!怎么知道的。」陆以洋眨眨眼睛,崇拜的望着叶冬海。
叶冬海觉得有些目眩,这男孩太危险了,他那种纯净的气质有任何东西缠上,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那个……后、后面那个……是什么样的……」陆以洋见叶冬海一直很镇定的样子,小心的开口问。
「是位小姐,有很长的头发。」叶冬海随口回着。
陆以洋愣了一下,「是个很漂亮的小姐,发长到腰,下巴有颗痣吗?」
叶冬海拧着眉,那女孩果然慢慢抬眼望了下陆以洋。
「不要加形容词。」叶冬海开口。
「什么形容词?」陆以洋一头雾水。
「举凡会让女孩子注意到的都不要加,你想被缠多久?」叶冬海没好气的回答。
「对、对不起。」陆以洋缩了缩颈子马上道歉。「我想……我想她是我学长的女朋友……也算学姐……」
「你认识?」叶冬海望了他一眼。
「不算认识……有见过一、二次而已,也没说过话……我离她最近的距离也只有早上陪学长去参加她的丧礼而已……为什么要跟着我……」陆以洋扁着嘴,根委屈的摸样。
「因为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你很醒目,所以就跟着你。」叶冬海回答。
「醒目……我吗?」陆以洋指着自己,表情有些茫然。「这么一说……除了被……跟以外,我从小就常常被奇怪的男人跟踪……收到奇怪的信,接到恶心的电话……我又不是女孩子,为什么会这样呢?」
叶冬海耸耸肩,「有人生来的气质就是会惹上某些东西。」
陆以洋很烦恼的揪起眉心,然后半天才微微侧着头朝后面喊话,「那个……你赶快回去好吗……我知道学长对你不好……可是你……那样了……他也很难过呀……你还是早点超生比较好……」
叶冬海差点爆笑出来,伸手揉揉他的头,「你别傻了,这样就会走的话就不用跟着你了,不要同情她。」
陆以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了、你要载我去哪里……」
「警局,她进不去,应该自己待一阵子就会离开了。」叶冬海回答着。
「是吗……那她会怎么样……?」陆以洋有些担心的问。
叶冬海望了他一眼,「在路边晃到有人渡她走为止,不是叫你别同情她?」
「喔……可是……她好……」可怜这二个字还没说出口,被叶冬海瞪了一眼不敢说出来。
「难怪你会被跟,不要做无谓的同情,同情她对你并没有好处,让她一直跟着你对她也没好处。」叶冬海严厉的开口。
「嗯……」陆以洋低下头,看来有些难过。
「还、还没请问你的名字……」陆以洋偷望了叶冬海一眼。
「叶冬海,冬天的冬,海洋的海。」简单的介绍自己。
「你……都看得到吗?」陆以洋好奇的问。
「嗯。」应了声,叶冬海没有多说。
停了半晌,陆以洋才鼓起勇气开口,「那、那你不能帮帮她吗……」越说越小声。
叶冬海偏头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帮她。」
陆以洋思考了很久,大概是没想出理由,沮丧的低下头。
叶冬海叹了口气,「你住哪?」
「本来住新庄……」陆以洋没力的开口,同情心大概取代了他的恐惧。
「本来?」叶冬海扫了他一眼。
「嗯……一起住的室友好像去地下钱庄借了钱就跑,讨债公司每天上门闹。房东气的把我也赶出去了……本来想说去中坜的朋友家暂住……可是学长又叫我陪他参加丧礼,结束后又喝个不停,就搞的好晚了……哈哈……」陆以洋傻傻的笑着。
叶冬海翻翻白眼,他没见过那么笨的小鬼。
放弃的回转车道,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叶冬海把警车直接开回家。「下车。」
「呃……是……」陆以洋忙下了车。见叶冬海绕到他这一头打开后车门,连忙退了好几步。
陆以洋望着叶冬海扶着车门一阵子,突然不耐地开口。「你也给我下来。」
陆以洋再退了二步,『也』的意思就是不只一个……
叶冬海瞪了陆以洋一眼,「你想退到哪里去,过来。」
陆以洋乖乖的跟着叶冬海走进一栋外观相当华丽的大楼,起码不太像一个交通警察会住的地方。
跟管理员打了招呼,走进了电梯,在密闭的空间里,陆以洋觉得特别的恐惧,不由自主的贴近叶冬海。
叶冬海笑着,「要不要我叫他们搭下一班呀?」
陆以洋用力的点点头,看见叶冬海的笑容才发现他在开玩笑,脸上一热退开了小半步。
电梯上了二十三楼,似乎是顶楼,叶冬海取出磁卡开门。
陆以洋茫然地望着那扇缕空雕花的青铜色大门,要不是叶冬海穿着制服,他开始怀疑起跟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一个交通警察。
一进门就感到暖气袭了过来,陆以洋脱下外套,跟着叶冬海穿过宽大的玄关,看见一个明亮庄严的客厅,整室柔和的白色光线,原木长椅上头雪白的软垫一尘不染,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正前方的木雕神坛占了这个广大客厅的四分之一。陆以洋张着嘴看着,最令人注目的还是神坛上那座半人高的白玉观音像,飘忽的衣带似乎随时都要飞起,水瓶里的柳枝似乎真有水滴下来,脸上庄严慈爱的神情让人想就地跪下来。
「唷,真难得,是人耶。」
陆以洋愣了一下,循声望见长椅上躺着个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头发稍长,穿着件无袖背心,右肩头到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龙凤刺青简直像个流氓,那人看起来很随便的把脚抬在大理石桌上,懒洋洋的开口。
「别理他。」叶冬海对着陆以洋开口,然后走到神坛前烧起香来。
那个男人朝陆以洋后面望了一下,陆以洋以为那男人在看他,有礼貌的点点头,那男却突然间跳了起来,伸手从被他躺得乱七八糟的软垫下拉出一件皱巴巴的黄色长杉,双手转就套在自己身上,陆以洋仔细一看居然是件道袍。
「哪来妖孽!敢踏进我观音殿中!还不速……」
陆以洋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男人不晓得从哪里抽出把木剑,话没讲完被点完香的叶冬海从后面一脚踹了下去。
「欸!会痛耶!」那男人抚着腰回头瞪着叶冬海。
「闪远点,要发疯到楼下发去。」叶冬海没理他,把香交给陆以洋。「去拜观音大士。」
「喔、喔……」陆以洋赶紧走过去诚心的拜了拜,然后依叶冬海的指示把香插好。
那个女孩进了门就盯着神坛没有动。
「你还不走,想一直待到什么时候?」叶冬海望着那个女孩。
那女孩才慢慢侧头望叶冬海,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此时看来有些迷惑。
叶冬海望着神坛,「你没看见吗?」
陆以洋也愣愣的望着神坛,他似乎看见了白玉观音像上发着白光,像是直通着天上。
女孩也慢慢的往前移动,拖着她的宝宝。
叶冬海摇摇头,「孩子抱好,你做妈了不晓得吗?连孩子也不会抱。」
女孩茫然的望着叶冬海,再慢慢的低头,然后缓缓的弯下身去笨拙的抱起未成型的宝宝。然后一步步走白玉观音像,最后消失。
「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我怎么不晓得?」那男人索性横躺在地上,单手撑着头看着叶冬海。
「不用你多事。他会在这里住几天。」叶冬海用着冷淡的口气,伸手拉过陆以洋却像是在征求那个男人的同意。
陆以洋见那男人盯着他,觉得有点紧张,仔细一看,那男人有张相当俊秀的脸,但此刻那张漂亮的脸看来并没有很高兴,他抬头想开口。「我想我……」
话没说完被叶冬海瞪了一眼忙闭上嘴,想想现在是半夜二点多了,车也没骑过来,从这里走出去也没地方可以去,说那种客套话只是多余而已……
「叫什么名字。」那男人突然开口。
「我姓陆,陆地的陆,以为的以,海洋的洋。」陆以洋赶忙开口。
「几岁?」听了他的名字,那男人拧了下眉心,又开口问。
「二十三了……」陆以洋回答。
「属羊……」那男人扳起手指不晓得在算什么,看模样还真像是个道士,也不像神经有问题的样子,陆以洋满心的疑惑。
放下手那男人像是在瞪他,陆以洋有点不知所措的望着叶冬海。
叶冬海对他笑笑,像是叫他不用担心。
「八天以内给我滚出去。」那男人突然站起身,不晓得是在生气还是怎么了,突然跳起身走进神坛左边走廊。不久就听见砰地一声甩门声。
「对、对不起,我明天会快去找房子的,给你添麻烦了。」陆以洋抱歉的对着叶冬海,自己好像给他添了麻烦。
「他就那死样子。别理他,我明天会帮你留意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叶冬海拍拍他的头。
直觉自己似乎是被当成了小孩,陆以洋红了红脸,「我明天也会自己去看看的,让你费心了。」
「还在念书吧?」叶冬海望着他一副学生样。
「嗯,研一。」陆以洋点点头,想了想又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呢?」
「就捡到了,不然怎么办?」叶冬海扯着他走向神坛右边走廊。
捡到……我、我是流浪狗吗……
陆以洋一脸茫然的走进去才晓得,原来神坛后面是通的,左右共有四间房。
叶冬海打开最靠近客厅的房间,「先睡这里吧,里面就有浴室,早上六点吃早餐、十二点中餐、六点晚餐、十一点宵夜,早餐会有人叫你,一定要起来吃,这是我们家规,其它的不吃随便,过了时间就自己出去解决,厨房不会有东西给你吃知道吗?」
「呃……,嗯,知道了。」陆以洋忙点头。
「早点休息吧,我还得回警局,有事打电话给我。」叶冬海抄了张纸条给他就转身离开。
陆以洋关上房门,望着太过舒适华丽的摆设,一时间之不晓得该往哪里坐,不过待在这个房子里的感觉又温暖又舒服,他这一生中,第一次毫不犹豫的打开任何在往都会有东西跑出来吓他的门。
也是头一次睡在床上的感觉能如此安稳。他想着,明天一定要再好好的谢谢叶冬海。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算做流浪狗也无所谓,陆以洋舒服的赞叹着。
第二章
『阿洋,阿洋不要再睡了,要迟到了,阿婆煮了芋头稀饭唷,快起来吃。』
啊啊——芋头稀饭——我要吃我要吃——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和外婆相仿地布满了风霜的脸,一张带笑的温柔脸庞。
陆以洋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那位妇人。
「抱歉呀,你门没锁我就进来了,喜欢芋头稀饭的话我明天煮好吗?」
妇人微笑着,手上抱着他昨夜扔在椅子上的衣服,陆以洋不自觉地点点头。「好……」
「快六点了唷,刷牙洗脸好吃早餐了,衣服我拿去洗。」妇人笑着对他点点头,离开时帮他带上房门。
陆以洋怔了半晌才回过神。
那……那是谁呀……这、这里是哪里……
抱着头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夜被一个好心的警察大哥当成流浪狗捡了回家。
啊、六点要吃早餐……
陆以洋跳了起来,冲进浴室,随意地梳洗。
从洗脸盆抬起脸,望着镜子的时候,陆以洋怔了下。
镜子里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他伸手摸摸镜子,「……这才是正常的吧……」
没有突然出现在镜里的鬼东西,也没有那种恐惧的感觉,这才是正常的。
陆以洋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把乱七八槽的头发梳好,愉快地准备去吃早餐。
一开房门就闻到线香的味道,有点像沉香,但又没有沉香那么浓的味道,是很古朴的香气。陆以洋走到客厅,看见昨夜那个不太欢迎他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观音前,身前焚着香,合着双眼像是在打坐。
陆以洋不敢吵他,主人坐在那里他也不好意思乱走,只好静静的站在一边。仔细端望着那个青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昨夜看起来是个暴躁又随兴的人,现在安静打坐地样子看起来,就像面前的观音像一般地……庄严肃穆?
陆以洋觉得自己的形容词用得不太好,正皱起眉来想着有没有好点的形容词,那青年突然睁开眼狠瞪了他一眼。
我、我有说出口吗……
陆以洋吓了一大跳,小退了二步,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开口。「……早、早安……」
青年又瞪了他一眼,像是不甘不愿地冷冷地回答。「早。」
陆以洋松了口气,起码对方有算是善意的回应……
看着青年起身,把烧完的香炉拿起,放在神桌上。
陆以洋鼓起勇气,在青年完成所有的动作回身的时候,才开口询问。
「对不起,我还没有问您的名字……」
青年望着他半天,才开口,「我姓夏,夏春秋。」
啊、没有冬天……
陆以洋胡乱地想着,朝着夏春秋点点头,「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您,我会尽快找到房子离开的。
「请你尽快。」夏春秋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客厅另一头的走道。
陆以洋有点丧气,他很少遇到有人对他摆出那么明显的厌恶。
果然不速之客是很惹人嫌的……
他站在原地替自己哀悼了会儿,听见开门的声音,叶冬海从玄关走了进来,看见陆以洋站在那里发呆,朝他展开微笑,「你杵在那里干嘛?不是告诉你六点吃早餐吗?」
「嗯,我、我正在想饭厅在哪里……」陆以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叶冬海走过来,把外套往长椅上扔,顺手摸摸他的头,「饭厅在另一头的走道,你没看见春秋吗?」
陆以洋缩缩颈子,叶冬海的手有点冷,外面的气温应该很低,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被当成小孩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他好久没回去的老家。
「刚刚有看到,我和他道了早安。」陆以洋露出可爱的微笑。
「春秋个性有点任性,要是有哪里不礼貌的话你别介意。」望着他的笑脸,叶冬海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的冲动。
「别这么说,他看起来人很好。」陆以洋想着会有那么……庄严肃穆?……的神情,那一定是个好人。
陆以洋自己随意的下了定论,然后和看起来很愉快的叶冬海一起走进饭厅。
一顿极为愉快的早餐,陆以洋满足地抱着吃撑的肚子。
除了他讨厌吃香菇,在叶冬海笑着悄悄把盘子推过去,示意他把香菇放上去的时候,夏春秋很刚好地打翻了牛奶,让煮得一手好菜的素香婆婆看见,用关爱的眼神望着他把香菇硬吞下去以外……
其它都算得上非常美好,餐桌上虽然没有出现芋头粥,但是鲜鱼粥加上七、八种自制的酱菜、软嫩松滑的菜埔蛋,现炒的香味十足又热腾腾的肉松。还有撒上大把细葱和柴鱼酱油,温热柔软得像是布丁的传统豆腐,陆以洋想着想着,口水又要滴下来……
不过他倒是很惊讶,他以为这么供佛的家里应该是吃素的,看来并不是的样子……
陆以洋一边回想着他美好的早餐,一边打开实验室的门。
他一向是第一个来开门的人,虽然他很讨厌打开门后看见一片漆黑的感觉。
他总会想着那一片漆黑里有多少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在蠢动着。
握着门把,一如往常地深吸了口气,旋开门把。
陆以洋冲了进去,在一片黑暗中,快速的摸着左边墙上的电灯开关。背后传来啪地一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重重地跳了下。
陆以洋缓缓地回头,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的从宽大的实验桌上爬了起来。
陆以洋的手摸上墙壁,想要开灯,却半天摸不到开关。
只见高大的人影越升越高,像是在伸懒腰一样的举起来双手。
咦?
陆以洋愣了下,鬼需要伸懒腰吗?
「是小陆吗?这么早……哈啊——」
熟悉的声音和懒洋洋的哈欠声,伴着一阵酒味而来,却让陆以洋一下子安心了起来。
一安心下来,随手一摸就摸着了本来就该在那里的电灯开关。
「……学长。为什么老爱睡我们家的实验室……」
「你们家比较干净嘛……」易仲玮耸耸肩,转了转僵硬的身躯,从实验桌上跳下来。
……那是因为我有在打扫好吗……
陆以洋扁扁嘴,望着那一团被易仲玮拿来当棉枝的,好像是他前一天才刚洗好的窗帘……
叹了口气,认命的去把窗帘折好,只是才抓起来就闻到扑鼻的酒味。
得再洗一次了……
边把窗帘折起,边看着从桌上跳下来,换坐到椅子上的易仲玮。
陆以洋把刚刚在超商买的咖啡和准备当下午点心的饭团塞给他。
「啊啊——小陆真贴心,还知道帮我带早餐。」
易仲玮笑着,却只拿了咖啡。陆以洋想他大概也没有食欲。
「学长,你先洗把脸吧,不然等一下顾学长来了发现你睡在我们实验室会生气唷。」陆以洋把实验室的窗帘全拉开,再把窗子打开,冷冽的风灌进室内,让酒气散了去。
易仲玮把咖啡搁在桌上,拉着椅子坐到了窗边,把手枕在头下趴在窗台上,像是没睡饱一样,就这么趴着单手点了只烟。
「……学长,我们家禁烟……」
易仲玮笑着,把夹着烟的手,伸到窗外整条手臂挂在窗台上。
陆以洋边收拾易仲玮造成的一团乱,边想着到底要不要问。「……学长……」
「嗯?」
「……那个……学姐她……是不是怀孕了?」
易仲玮望了他一眼,「小顾说的?」
陆以洋勉强地笑了下,总不能说是他『看』到了……
易仲玮倒也没追究,吸了口烟再朝窗外吐去。「嗯,她怀孕了。连我在内,都是在她出事那天送到医院去才知道,之后她爸一直觉得她死是我让她怀孕的错,要我在灵堂跪了好几天跟她道歉,我爸妈大概连冥婚的打算都做好了。」
陆以洋一直觉得,自从学姐出事以来,易仲玮的态度就很怪,说他不难过也不是,说他很难过也觉得哪里不对……
易仲玮是他大学时的直属学长,人很有趣而且玩起来很疯,在系上算是很活跃的人物,因为一张像偶像明星的俊秀脸容,大学四年换了八个女朋友,每一个都变成他的『好朋友』,没有一个女孩说他坏话,这也是让人称奇的事迹,最后一个女朋友能交到研究所都没被换成好朋友,大家都以为学姐是他的真命天女了,却没想到会因意外过世。
陆以洋觉得,易仲玮其实早就把学姐归类为『好朋友』,只是学姐没有提分手吧……易仲玮是那种从来不主动提分手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易仲玮对女生很好,是很宠女孩子的那种人,陆以洋想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对易仲玮说他对学姐不好的人。
他当时这么说之后,易仲玮看起来却很高兴,笑着说我们大概是同类吧。然后摸摸他的头就走了。陆以洋那时一头雾水,他以为他会惹易仲玮生气。
就像大家都说易仲玮是很好熟,很好了解的人一样,陆以洋觉得其实易仲玮把自己藏的很好,没人能了解他在想什么。
现在想想,易仲玮大概根本没有真的爱过他的女朋友们吧。
「不过呀……孩子不是我的。」易仲玮突然冒出了一句。
「嗄?」陆以洋愣了下。
「孩子的父亲是她家教学生的哥哥,他看我跪着道歉了好几天,昨天终于忍不住冲到灵堂来说孩子是他的,不晓得是有罪恶感还是不甘心我认了他的孩子当爸。」易仲玮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那、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陆以洋看着他的态度,应该是开头就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说出来多丢脸呀,女朋友劈腿耶。」
陆以洋撇撇嘴角,易仲玮从来就不怕丢脸。
「学长对女孩子好是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吧。」陆以洋望着易仲玮露出不置可否的笑脸,边打开柜子。
「啊啊——还是小陆最了解我了。」易仲玮笑着说。
「……我才不了解学长哩……」陆以洋回头想把放在柜子里的培养土拿出来。
回头后看见的不是他的培养土,而是一双睁得太大的眼睛,大到看得清眼球上下的眼白有着红色的血丝。
那是一颗头,鲜血从头上流下滑过了那对圆睁的眼睛再滑落没有血色的脸颊。
一滴、二滴,滴在洗手台上。
而那颗头正慢慢地慢慢地朝前移动。直到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洗手台上。
恐惧的感觉又回到了全身,陆以洋全身冰冷,易仲玮好像在说些什么,声音却很遥远。
他望着那颗在洗手台上滚来滚去的头,视线移到墙上,灰白的墙上浮出一个身体。颈上冒着鲜血,摇摇晃晃地摸索着像是在找她的头。
「哇啊——」陆以洋忍不住地叫了出来,退了好几步撞到实验桌上。
「小陆?怎么了?」易仲玮熄了烟起身走了过来。
陆以洋惊恐地望着那个无头女伸手摸索着到处走动。他伸手指着那颗在洗手台上的头,掀了掀唇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仲玮顺着他的视线望着洗手台,回头用询问的神色望着他。
半天,陆以洋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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