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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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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志森的表情很满意,他喜欢这么一种工作气氛,似乎只有在这种气氛里,他才能够充分伸展自己。他开始继续讲话,拉一些家常,忽然话锋一转:“你们两家公司都是大公司,下属的各分公司之间有很多联络,现在两家公司合并,财务纠纷无可避免,原先的解决方案,使现有的一半公司出现不赢利的情况,常务董事会对此很不满意。我的方案是,道尔公司可接受Tand
  G公司下属17个子公司手头的证券、债券,并把它出售给塞西尔公司下属的9个子公司,用以交换T&G公司损失的利益,这样,你们今年的全部营业记录会更新,不赢利的公司只变成一家,这一家,我们要关闭它。“
  大家的眼睛望向一个戴眼镜的人,那人低下头。
  “这是关键点,下面,我请大家花时间读一下我的方案,里面牵涉到有关你们的利益,有什么问题希望大家提出来。”徐志森说罢,示意吉米,吉米发文件。
  徐志森走到那个低着头的人面前,他叫冯象,徐志森拍拍他的肩膀:“请出来一下。”
  陆涛左看看右看看,也溜了出去。
  餐厅外面是一个咖啡茶座,徐志森和冯象就坐在一张咖啡桌边。
  陆涛慢慢地走近他们,靠近徐志森不远坐下,只见徐志森拍拍冯象的肩膀:“你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公司使道尔公司一年就损失了七百万美元,这里有只有三百七十万有账可查,其余部分呢?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为什么要让T&G公司接受这个损失呢?你怎么能趁着重组,把呆账和坏账算在道尔公司的名下呢?”
  冯象的表情非常不自然,他目光呆滞,只是机械地回应:“我的报表——”
  “你的报表,你的报表!”徐志森猛然提高声调,“你的报表是垃圾,花了我两个晚上去看!把你的电话拿出来,打给你的律师,打吧,他现在会代表道尔公司告诉你,为什么关闭你的公司后,道尔公司仍会损失三百万!打吧,打吧!”
  徐志森拿着装咖啡糖的器具在桌上撞击,咖啡溅了冯象一脸一身。
  冯象屈服了:“那我怎么办?”
  徐志森叹了一口气:“把你公司里的办公用品卖了,要不搬回家去吧,道尔公司不会给你出一分钱的遣散费!我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你站起来——从这里一直走出去,对,一直走出去。”
  冯象走了,徐志森点上一支烟,挥手叫服务小姐过来清理桌子。
  这一幕,把陆涛迷住了,他感到徐志森身上有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徐志森忽然看到陆涛:“哎,陆涛,你怎么出来了?你要喝点什么?”
  餐厅里,气氛很紧张。
  大家在苦读文件,有的人的腿在抖,有的人在交换意见。
  一个人把香烟熄灭在另一个人的杯子里,另一个人看也不看就喝了。
  一个人用手在文件上画着横道儿,问另一个人:“我的笔呢,我的笔呢?”
  吉米抱着徐志森的笔记本走了出来,他来到徐志森和陆涛身边坐下,把笔记本打开,放在徐志森面前。
  徐志森用燃着的香烟对着显示屏指指点点:“这一款,可退让百分三十,这一款,可退到两百万美金,到此为止,你懂吗?”
  吉米点点头,然后问:“要是——”
  徐志森坚定地说:“他们会满意的,他们只能如此。我还有事,你晚上来饭店找我。”
  吉米点点头走了。
  徐志森对陆涛说:“走,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外面是一个带着围墙的小花园,围墙外面隐隐有来往的汽车声传来,而花园里静悄悄的,陆涛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原来整餐厅就建在一个老上海的公馆里。
  徐志森望向陆涛:“没办法,工作就是这样。”
  “你可以呀!”陆涛用惊奇的语气说,事实上,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到震撼。
  “你说什么?”
  “我说是,你就是大家说的那种成功人士,是不是?”
  “我一点不觉得自己成功,很多方面,陆亚迅比我要成功得多。”
  “陆亚迅成功?别开玩笑了。”
  “成功不只是生意方面,拥有一个成功的家庭更重要。”
  “成功的家庭?如果你想有一个不是易如反掌吗?”
  徐志森苦笑:“哪里有那么容易,六年前,我在美国离婚了,一直孤身一人。”
  “像你这样的人,成家不是很容易吗?”
  “成家是很容易,不过你要知道,维护一个高质量的家庭是很难的,如果你自觉自愿地,用你整个的一生都为这个家庭奋斗,那就是更难了。”
  “我觉得,只要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就不难。”
  徐志森笑了:“你说的正是难点之一。”
  陆涛也自豪地笑笑:“这对我不是难点。”
  “你的难点在哪里?”
  陆涛转转眼睛:“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说。”
  “你现在有多少钱?”
  徐志森愣住了:“这,这可不好说。”
  “有1亿——美金吗?”
  徐志森笑:“恐怕没有那么多。”
  “那你不算有钱啊——”
  徐志森笑得更厉害了:“你说有多少钱才算有钱?”
  陆涛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钱对来他来讲,是一件非常神秘的事情,其实他很想听听徐志森对钱看法。
  但徐志森没有往下说。
  停了一会,陆涛问:“哎,如果我要跟你一起干,要不要——也签一合同?”
  徐志森看着陆涛显得有点幼稚的表情,笑了:“可以呀——”
  他知道,陆涛被他吸引住了。
  决定
  从上海回来后,发生了一些改变,林婉芬发现以前见她就躲的陆涛居然主动接近她,与她谈话,这一天,陆涛趁着陆亚迅出门散步时凑近林婉芬。
  “妈,徐志森怎么说我?”
  “他说你很懂事,一点也不用操心。”
  “谁不能啊——这不是废话嘛!”
  “你觉得他怎么样?”
  “您先说说他还说了我什么?”
  “别的就没说,噢,对了,他说他正在成立地产公司,问你愿不愿意现在来。要是现在不想来,等公司成立再来上班也成,他随时欢迎。如果觉得他的公司不能发挥你的能力,他再帮你找别的地方。”
  “这话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他打电话跟我说的。”
  “哟!还真背着陆亚迅偷偷联系上了。”
  林婉芬皱皱眉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哎,陆涛,你怎么忽然问起徐志森来了?”
  “妈,这你甭管。”
  林婉芬笑了:“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我说不清,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陆涛一脸坏笑:“妈,你再给我讲讲你们那时候的事情,当时你和陆亚迅好的时候,徐志森是怎么插足的?你讲完了,我再总结一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下午,陆涛和夏琳百无聊赖,于是去了美术馆欣赏艺术。
  陆涛和夏琳分头看,因为他们一起看,就会因为对某一张画的不同意见发生争吵。夏琳现在学会了避免争吵,其实是她主动躲着陆涛。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认真看的心思,只是走了一圈儿,便把所有的画都看完了。
  夏琳找到陆涛:“哎,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怎么一会儿就把我给丢了?”
  “我不是被大师的艺术给迷住了嘛。”陆涛嬉皮笑脸地说。
  “现在迷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咱一起出去吧。”
  “好!我的艺术生活到此结束——再见美术馆!”陆涛忽然挥手大喊了一句,别人都朝他那个方向看,他却走了。
  夏琳追上陆涛,两人一起走出了美术馆。
  “哎,你什么意思?”夏琳问。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去徐志森那儿!”
  “你真决定了?”
  “是,我明天就去。”
  “其实你还有时间想一想。”
  “老在家待着也不是回事儿,反正出去工作总得有一个开始。我想通了,在哪里开始都是一样。现在向南和华子天天忙得都没工夫聚了,我还靠家里生活,这太可耻了,我自尊心受不了。”
  “我支持你,其实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处理好你和徐志森的关系。”
  “放心吧,这好办,我就把他当一老板,我就是一打工仔,在他的公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夏琳笑了:“这可委屈了你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听这话儿——像你说的吗?”
  陆涛笑了:“你以为我做不到?跟你在一起,我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次吹牛之前好像是打过一小草稿儿——哎,我问你,什么时候趁我不备悄悄打的?”
  上班
  陆涛终于站在徐志森的房间门前,他轻轻叹了口气,那里面像是藏着他的梦想,但梦想是什么?一些钱?想到这里,他笑了。
  陆涛敲门,开门的是吉米,陆涛走进去。
  也许因为拉开了窗帘,客厅显得很亮,布置也很豪华,当然,五星饭店的套间嘛。徐志森从沙发里起身迎过来:“哎,陆涛,你来了,介绍一下,这是你方伯伯。我在美国的合作伙伴,也准备回国发展。”
  一个五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也站起来,他就是方德昭。陆涛联忙伸出手:“您好。”
  “你好,小伙子。”方德昭的手柔软而有力,大款的手。
  从那以后,陆涛与更多大款握过手,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手握起来,不管软硬,全都特有力。难道他们是用手来控制生意的?
  徐志森问方德昭:“你看我们俩长得像吗?”
  方德昭再一次认真地看看陆涛:“眼睛很像,笑起来很像。”
  徐志森有点自豪地说:“这是我的亲生儿子,刚在大陆找到的,也是我以后的希望。”
  方德昭有些吃惊地“噢”了一声。
  门背后传来冲水声,接着一个女孩从卫生间出来,长得眉清目秀,两个字儿,干净。
  方德昭一把拉过来:“这是我女儿,这是你徐伯伯的公子,陆涛。”
  女孩大大方方地对着陆涛鞠了一躬,用国语柔声道:“你好,我叫方灵珊。”
  陆涛露出笑容:“你好。”
  徐志森拍拍陆陆涛的肩膀:“陆涛,你方伯伯的千金第一次到北京来玩,跟着我们,也没意思,你们两个都是年轻人,有话说。陆涛,你熟悉北京,多带灵珊出去转转——公司正在筹备也没太多事,老方,你把灵珊交给陆涛放心吗?”
  方德昭笑道:“放心,当然放心。”
  灵珊一点也不认生,她抬起头对陆涛说:“陆大哥,我在网上看到北京有个地方叫后海,有很多酒吧,还能划船,很好玩的。”
  “是很好玩,以前我常去。”
  “你带我去吧?”
  陆涛望向徐志森。
  “你工作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陪灵珊逛一逛北京,这工作轻松吧?”
  陆涛点点头。
  “吉米,给他们找一辆车。”徐志森话音未落,灵珊便接口道:“不用了,徐伯伯,我们自己去玩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就去吧,想去哪里去哪里。”
  陆涛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和灵珊一起走了,他知道,工作开始了。
  灵姗
  灵姗是个非常可爱的台湾姑娘,十七岁,长得秀气而乖巧,如果从天真烂漫的眼光看,很漂亮,两条细胳膊吊在身边两边,一张脸白白的,很饱满,两颊飘着腮红,说起话来又慢又软,每一句听着都像是撒娇。据她自己讲,她有点自闭,不爱同别人沟通,但不知为什么,却对陆涛很亲,“陆涛哥陆涛哥”的叫得陆涛浑身直痒痒。
  第一站,陆涛便把她带进后海附近一条连他自己也叫不上名字的北京胡同,然后就和她一起走,陆涛看到,灵姗背着双肩背包的双肩显得很窄,他就开始对她夸夸其谈。
  “以前,北京全是这样的小胡同,没有楼,晚上,小孩在胡同里跑来跑去。这里有个水龙头,大人在那里淘米、洗菜,胡同里经常响着叫卖声,可好听了。看,那门是不是很漂亮?”
  灵姗停下来,用相机拍了一张相片:“真的好漂亮。我以前只知北京有故宫天坛,不知道北京这么有味道。”
  “现在这种味道全没了,我们老师就说,他一直希望北京把新城建到南边去,旧城保持原样,但没有人听,他一说到北京的城建就难过。”
  “我们老师说有一次他特意来大陆到庙里拜孔子,然后到北京,看到新北京以后哭了,说中国变成了另一个地方了,不是旧书上写的那个有意境的中国了。”灵姗在陆涛边儿装出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正正经经地与陆涛谈话。
  “你喜欢北京吗?”
  “你带我来的地方叫我觉得很新鲜,前一阵儿我一直住在饭店里,哪儿也没去。陆涛哥,你再带我去别的地方,噢对了,我想吃北京烤鸭。”
  “吃北京烤鸭最好去和平门烤鸭店,我带的钱不够,以后吧。”
  “我请你嘛,我有VISA。”
  “在北京,一般来讲,都是男的付账。”
  “那我们AA。”
  “AA我也不够,我们以后去那里吧。”
  “好吧,但我真的很想吃北京烤鸭。”
  陆涛眼珠一转:“我们去吃卤火烧吧。”
  “那是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三转两转,陆涛便把灵姗带到后海的一个街头小铺,片刻之后,两人便坐到一个看起来又脏又狭窄的小铺里,再片刻,两大碗卤煮火烧便端到陆涛和灵姗的面前。
  陆涛大口地吃着,汗都下来了,他一抬头,不出所料,灵珊皱着眉头,在看碗里的东西。
  陆涛对灵珊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感兴趣:“哎,你怎么不吃?”
  “我觉得有点不卫生,看,桌子这么脏。”
  陆涛放下筷子看着灵珊:“你看看,这饭馆这么多人,都在吃,中国有十几亿人,他们都吃过,你不是说要看看真正的北京,真正的中国吗?你听我说,这才是真正的中国饭,这里坐着的也是真正的中国人,这个饭馆就是真正的中国!”他讲演结束,接下来放低声音,“是不是跟你在时尚杂志里看的不太一样?”
  灵珊闻一闻碗里:“我觉得臭。”
  “那好吧,等我吃完了,带你去烤鸭店,你自己去吃你爱吃的。”陆涛看到自己自己的宣传没有取得效果,有点失望。
  灵珊却说:“我不去。”
  “为什么?”
  “你那么凶——在台湾,不,在香港,就有听说你们北京人大男子主义的。”
  “北京人还说香港人农民没文化呢。”
  “我没听说过。”
  “那今天我正式把这话儿递给你。”陆涛笑着说。
  “香港人穿得比北京人好看。”
  “那是因为香港人长得丑。”
  “你是说我长得丑吗?”
  “我是说你娇气。”
  “女孩子嘛,当然娇气啦,可是,我哪里娇气?”
  陆涛笑了:“你嫌我们北京饭不好吃。”
  “我不娇气,来之前上网球课摔了一跤,我都没哭,你看。”
  灵珊卷起裤褪,露出一片纱布。
  “这不算,能吃卤煮才算。”
  “那我吃了啊?”
  陆涛笑着点点头。
  “我真的吃了啊?”
  陆涛又点点头:“你吃不了,我帮你吃,我还没吃够呢,我就爱吃里面的猪屎味儿。”
  灵珊刚要吃,一听,反倒把筷子一放:“我不吃了。”
  “好吧,我最爱吃里面的香味儿。”
  灵珊吃了,先是小口吃,然后看一眼陆涛,陆涛对她笑,她也笑,接着大口吃起来。
  一整天,陆涛都在打击灵姗,但灵姗却觉得很开心。也许她被照顾惯了,突然出现一个一点都不让着她的帅哥叫她觉得很新奇。总之,天都黑了,她还想跟陆涛在一起。
  陆涛在街边伸手招出租车,被灵姗拉住了。
  陆涛看看手表:“我要送你回去了。”
  灵珊脑袋转了一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姓陆,你爹爹姓徐?”
  “我以后告诉你。”陆涛说罢又抬起了手。
  “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嘛,回去就睡觉,没意思嘛。”
  “你再玩玩疯了,假期作业做没做?”
  “我都中学毕业了,没有作业。”
  “那你总要学点什么,当一个富家女,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呀。”
  灵珊笑了:“我在美国成绩很好呀,就是不开心,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噢,我有主意啦,你说我来北京上学好不好?”
  “当然好了。”
  “那你陪不陪我?”
  “到时候再说吧。”
  灵姗转转眼睛:“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陆涛笑了:“我早有啦。”
  灵珊不说话了,看着陆涛:“你女朋友,你女朋友——”
  然后低下头。
  陆涛问:“你怎么了?”
  灵珊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回饭店了。”
  “那往这边儿走。”
  灵姗“噢”了一声,她觉得有点说不清的失望。
  两人上了出租车,坐在后排,中间隔开一小段空档,其实灵姗靠着陆涛坐。
  徐志森的意见
  把灵姗送回饭店,陆涛回家。第二天,一切照旧,他先去徐志森那里,吉米给了他一万元公关费,说他的工作就是陪灵姗。陆涛出发,去灵姗住的饭店接她,然后开始在北京漫游。趁着这个机会,陆涛把北京他没去过的地方全转了一遍,雍和宫长城之类的,他还带灵姗去了美术馆,在美术馆门外的美术商店,买了纸笔,然后把灵姗带到圆明园,当灵姗东看西看的时候,他给灵姗画了十几张素描。若干年后,灵姗把这些素描用相框框好,挂在自己的房间里,作为对自己青春的怀念。
  一星期后,陆涛到徐志森的住处,见到他,试图说服徐志森,给他一个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一见面徐志森便对他说:“这几天你干得不错呀,听老方说,灵珊天天陆涛哥长陆涛哥短的,天没亮就自己起床,穿得整整齐齐,等着跟你出去玩,老方说她长这么大没见过她这样。”
  “能不能给我一个更有挑战性的工作,陪一个小女孩,这叫什么事儿?谁都能干。”
  对此,徐志森有不同意见:“这话你可说错了,这件事儿,是所有事情里最难干的一件。”
  “这有什么难干的?”
  徐志森问:“灵珊为什么喜欢你?”
  “还不是因为我带着她玩。”
  “不,她喜欢你,首先是因为信任你。你知道,生意人要是没有信任,就什么也做不成,取得别人信任就是从这么一点一滴做起的。你以为做大生意就是天天坐在家里设计、策划吗?不,生意稍微大一点,你就得忙于应酬,各种人,各种事儿,你叫别人高兴,别人才不好扫你的兴,是不是?”
  陆涛没说话。
  徐志森看看时候到了,便把话题引到正道儿上:“我看你是天生就有应酬能力,你知道,灵珊是老方的掌上明珠,而老方又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生意伙伴。也许五六年后,灵珊也会成为你的生意伙伴,她的身家上亿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志森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停了一下,他说语重心长地说:“陆涛,你要学会看到这种关系,这是一种直觉。你太有志气了,那是穷人的优秀品质,但作为有产者,这种品质会妨碍你的。”
  “我不懂你说的。”陆涛疑惑地说。
  “以后想一想——我问你,你觉得灵珊怎么样?”
  “她?她能怎么样,她一小孩儿,就知道玩,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跟一男保姆似的,再说,我觉得她跟我是不一样的人。”
  “怎么不一样?”
  “第一天就要我带她去吃烤鸭,我说贵,吃不起,还要去,我可没见过这样的人。”
  “吃不起烤鸭,你没觉得没面子?”
  “没有,我为什么没面子?是她不懂事儿嘛!”
  徐志森忽然叹口气:“看来你仍是一个处在青春期的叛逆大学生,我在有些地方高估了你。陆涛,你要有心理准备,一切还得从头学起。”
  “学什么?”
  “很多。”
  “你否定我?你认为我必须跟你学才能——”
  “我没有那个意思,陆涛,我是从另一个角度——”
  陆涛把头转向别处,已不听徐志森的话。
  徐志森愣了一下:“陆涛,对了,谈谈你的工作吧,你想从哪里干起?”
  陆涛长出一口气:“我想,我应该跟别人一样,从最底层干起,到时候凭能力说话。”
  徐志森想了想:“很有志气的话!好,这样吧,吉米缺一个助理,你去吧,明天去他那报到。”
  “那就不用陪灵珊了吧?”
  徐志森笑了:“到时吉米会告诉你的。”
  陆涛找到吉米,吉米又给了他一万公关费,叫他继续陪灵姗。这让陆涛有点泄气,他一点也不认为陪着灵姗游山玩水叫什么事业。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徐志森一直在筹建他的公司,而陆涛只是陪着各种投资人在北京转,吃饭,娱乐,永远是那一套,从他手里花去大量的钱,这叫他对钱有了新看法——原来,对于穷人来讲那么珍贵的钱,在另一些人那里,简直就什么也不是。他起初的仇富心理渐渐消失了,他看到富人也是人,而且好像更有人情味儿,宽容,对人好,但是,他毕生努力就是要成为他们吗?事实上,他一点也没有认同他们,他为他们的一点点琐碎小事儿跑腿儿,他感到他们那一张和善的脸就像一张张面具,掩饰着他们精于计算的内心,但他们,那些富人究竟在为什么而奔忙呢?
  带夏琳回家
  为了满足父母的好奇心,陆涛决定周末中午带夏琳回家吃一顿饭。现在他工作稳定,自信心提升,虽然与夏琳仍免不了争吵,但情况已向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他已不太担心夏琳离开他了,他认为他正等待时机,为他和夏琳创造未来。
  听到敲门声,林婉芬去开门,只见陆涛带着夏琳走了进来,来之前,陆涛曾对林婉芬吹过风,说夏琳长得不错,但亲眼一见,林婉芬还是为夏琳的漂亮暗吃了一惊。皮肤白得如同细瓷,特别是,脸上挂着甜甜的讨人喜欢的微笑,作为一个知识妇女,林婉芬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这样的姑娘用得着叛逆吗?
  “妈,我们来了,这是夏琳,这是我妈。”陆涛用夸张的声音说道。
  “阿姨您好。”夏琳说。
  “呀,这姑娘可真漂亮,来,坐这边。”林婉芬把两人让进厅里。
  “陆亚迅呢?”
  “那屋呢。”林婉芬刚要叫,陆亚迅走了出来:“回来啦,陆涛。”
  “啊,这是夏琳,这是陆亚迅。”陆涛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夏琳对陆亚迅笑一笑:“叔叔好,”然后转向陆涛,“你怎么叫你爸名字啊?”
  没想到陆亚迅接过话头:“他从小随着他妈叫,叫惯了,我也听惯了。”
  “咱俩说说房地产的事儿吧。”陆涛说,于是,两人走进陆亚迅的书房。
  陆亚迅说:“你的事儿你妈都跟我说了,我没意见,去哪里工作都是工作。”
  “我想去学点东西。”
  “你干什么具体工作?”
  “现在打杂儿,公司刚成立,正乱着。”
  “你觉得适合你吗?”
  “不适合,我学的是设计,不过,先熟悉熟悉情况再说吧。”
  陆亚迅点点头:“现在他们都愿意找外国人做设计。”
  “一去才知道,以前在学校学的都是世界上的顶尖建筑,现在知道要建成那样的建筑,和做梦差不多,其实梦想离现实很遥远。”
  “把心态放平嘛,房地产公司的职能无非就是给别人盖房子嘛。”
  陆涛点点头。
  外面,夏琳和林婉芬坐在一起聊天。
  “多大了?”
  “22。”
  “你是学什么的?”
  “时装设计。”
  “很热门儿的专业呢。”
  “我们那一届挺热的,现在是设计热,不限于时装。”
  “毕业了吗?”
  夏琳点点头:“正在找工作。”
  忽然,书房里的声音大了起来,先是陆亚迅的声音传出来。
  “那是违法的!太不正规了,国家规定,五证不全,不能起动,我在规划局干二十年了从没这么干过,这忙我帮不上!”
  “知道人家管你这样的人叫什么,小鬼儿难缠!”
  “你懂什么,如果手续不合法,以后出了问题,受伤害的是老百姓,是业主!中国老百姓一辈子就那么点钱,买错了房子就全完了,我看到过多少这样的事儿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更知道的是,咱们家十年没变样儿,看看刘叔叔家住在哪儿,开什么车?你们同一个级别,干同一种工作——”陆涛的声音盖过了陆亚迅的声音。
  “那是要出问题的!我早说过,权力是国家的,良心是自己的,你愿意的话,可以按正常程序到我们这里来审批,不要走邪门歪道儿。我看你去的公司问题不小,你要真想干这一行,我帮你问一问,这件事儿我们不要谈了。你这是假聪明,中国有句古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到这里,夏琳顿觉坐立不安起来,但林婉芬倒是很镇定,这场面她见得多了,在她的记忆里,自从陆涛不知从哪里得到独立人格以后,这争吵就经常在家里爆发。
  夏琳要是听到另一句陆亚迅低声说出的话,那她一定得崩溃——“还有,这个夏琳是怎么回事儿,米莱呢?”
  门开了,陆涛从里面走出来。
  “妈,我们走了!”
  林婉芬叹口气,对夏琳说:“他们一见面就这样!”又用严厉的目光扫向陆涛,“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儿吗?陆涛?”
  陆涛点点头。
  “吃完饭再走。”林婉芬说完这句话,便走进厨房。
  饭倒是硬撑着吃完了,四个人默默无语,陆涛心里还有点嫌夏琳吃得太慢了。其实夏琳吃得非常紧张,从饭桌边站起来的时候,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吃过些什么。
  夏琳的不满
  夏琳和陆涛从楼洞里出来,夏琳看看身后没人儿,于是向陆涛抱怨:“我怎么觉得咱们像是被轰出来的?”
  “胡说。”
  “你怎么对你爸那样啊?”
  “我就烦他那副永远正确的样子,从小到大,他就没犯过任何错误,永远在纠正我,教训我,我觉得他好像根本就活在另一个时代。”
  两人来到小区里的一个亭子边上,把自行车支好,坐在亭子里。
  夏琳问:“你爸干什么的?”
  陆涛说:“在市规划局当一名两袖清风的处级干部!原来他也是学设计的,我觉得他特不得志,所以,老看不惯我。知道我在徐志森那里工作,他心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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