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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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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但是他们会喜欢她们么?我想不会,我看得见他们内心深处的厌恶之情,虽然掩饰的很好,非常之好。不过我不喜欢太聪明的男孩子,他们和我出生在一样的家庭,看惯了尔虞我诈虚情假意,很难有真心,也很难专情。
  来我们家拜访的人都会夸我知书达理,像个大家闺秀。每当这时父亲就会很开心的笑,他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了讨他欢心罢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们家有很多园子,其中一个园子是封起来的,说是闹鬼。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大户人家里,谁没有一个两个的秘密呢?而秘密,都是丑陋的。
  如果不是我十二岁那年刚好撞上了一件事,我想我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以至于后来的我一直在想:我宁可不知道。
  揭开真相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那一天又是夏天,从此以后,我都很讨厌夏天。
  天气很热,我去厨房里找东西吃,刚走到走廊里,就听见厨房里有两个佣人在说话。听声音、一个是打杂的小莲,另一个是厨房的王妈。
  只听小莲的声音:“我听说咱们府里原来有个二奶奶,是不是真的?”
  王妈好像吓了一跳:“你不要命了吗?这你也敢问。”说着她走出来紧张地四处张望——我赶紧躲了起来——她没有看见人影才放下心来,又折回去压低了嗓门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同别人说去——那二奶奶啊,原来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勾上了老爷、有了身子才娶她做妾的,为这事啊、夫人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后来生下三小姐没多久,她就跳井了。老爷就命人封了这园子,遣散了当年知情的下人。这事儿啊,别人都不清楚,我堂姐当年是这里的佣人,她回乡以后偷偷告诉我的。你可别跟别人乱说,不然小心割了你的舌头!”小莲她说:“真可怜!”“可怜是可怜!但是人哪,就要知本份。她本就是个丫环,却一心想做主子奶奶。更何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夫人——这是报应哟!”报应?我在心底里冷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报应。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没有人会无端端地去跳井。
  后来王妈和那个小丫环消失了,也没有人再问起她们。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我恨我名义上的母亲——她竟然说我妈妈贱,就算我妈妈背叛了她,她也没有资格这样说她。她又算什么东西?心狠手辣的老女人罢了。
  我也恨我父亲,如果他不爱我母亲,为什么要惹上她?如果他爱,又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母亲太懦弱了,她太傻,她难道不知道没有权势没有靠山就注定会被人欺凌吗?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些东西你不去争,难道还指望别人替你去争?
  我要为我母亲报仇。
  后来我成功了,我到现在还很诧异,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怀疑我。也许、这会永远变成一个秘密,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其实说起来也不难,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我暗地里研究了很多的有关草药的书,自己调制了一种粉末,本来我也可以找别人,但是那样不安全——只要有人知道就不安全,而我又不想杀害一个无辜的人。所以一切我都要自己来。其实这种粉末本身并不是毒药,但是那女人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所以对她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调配成功后,我开始每天在她爱喝的龙井绿茶里面加一丁点。那粉末有一点点苦,但是茶本来就是苦的,她根本就不会发现。而且我泡茶的技术之好让父亲和姐姐几乎难以忍受第二个人泡的茶,所以全家的茶都是我一手烹制的。他们不知道,我从知道真相那天起,就开始练习茶道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年,在这漫长的七年里,我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祈祷,为着这祈祷,我想我会折寿——因为我祈祷那女人早日死去,越早越好,越痛苦越好。但是我不在乎,我要替我妈妈讨回公道。
  终于有一天,她死了,医生说是心力衰竭而死的。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连我自己都以为她是天数已尽才死的。
  其实只有你自己相信你没有杀人,你就真的没有杀人。
  父亲并不是很伤心,我感觉到他的眼泪里没有太多的悲伤,这让我有些开心。
  那女人死了,我并没有意料中的高兴,尽管这场景我已经幻想了无数次了,可是一个该死的人死了,就像是踩死一只蟑螂一样,没什么好得意的,也没什么好内疚的。
  但是父亲的表现说明他并不爱这个女人,所以她更可悲,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我感觉的到,父亲还是喜欢我母亲的,为着这一点,我并不打算报复他。毕竟他是我父亲,毕竟他对我一直很好,毕竟他对妈妈还是有点感情的。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我说过了,这个秘密会一直陪我到地狱里去。虽然我一点也不后悔这件事,但是杀了人,总归还是要去修罗地狱的。
  但是没有关系,我只要今生无悔,我不要来生。
  我的命运,我的爱情,我要自己掌握。人人都羡慕我的家庭,只有我知道,只不过是一个腐朽的牢笼罢了,在我眼中同骷髅没什么两样。但是我不能离开这个牢笼,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不会做别的事情,在这漫长的十七年里,我除了泡茶和研究草药,偶尔骑骑马弹弹琴之外,一无所长。我又能做些什么?母亲这样不幸,我不想走她的老路,我要找一个情深不悔的人,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
  我十岁那年、曾经对着流星许愿,希望长大后能让我遇见一个我喜欢的人;却没想到我长大了,也遇见了我喜欢的那个人,但是他却不喜欢我。
  他爱的是另外一个人,而且还爱的很深,也许我是爱上了他的温柔眼神,也许我是爱上了他的深情,也许我只是爱上了我梦想中的爱情本身——然而多么可悲,他的确一往情深、却不是对我。
  他甚至可以为她挡枪——就如我可以为他挡枪一样。我使了手段,但是我并没有把握一定能行,也许我会死。直到中枪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是真的爱他。我是真的愿意就这么死了,好让他永远记得我。但是我没有死,但是再也不能有小孩了。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它在警告我,我已经陷得太深,走火入魔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爱了就是爱了,不能不爱,也不能将就。姐姐曾经给我介绍过不少精英才俊,也许在别人看来条件都比他好,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他们都不是他,就算是很好很好的,也不是我要的那一个。
  我不得不承认,他爱的那个人很美,也很聪明,除了我姓程之外,我看不出我有任何的优势。但是她没有我爱他,她太理智,太冷静,也看穿了我的欺骗,她说我疯了。我是疯了,爱情本来就是疯狂的。如果要冷静分析,要掂量的,那还是爱情么?
  我有预感,在这段感情里我会万劫不复。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就算别人说我卑鄙我也无所谓,那又有什么关系?全世界都和我无关,我关心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骗人,我却将要用我的一辈子、只为了去骗了一个人。
  世事难料
  这几日白公馆里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新来的丫鬟惜兰勾搭上了大少爷,眼看着红袖就要失宠了。事情传到子矜耳里,她才恍然大悟:难怪大少爷最近总往三姨太屋里跑。又不由得暗暗替红袖惋惜:她素来心气极高,可是风流灵巧过了头,难免会招人怨恨——再加上她人缘本就不好,嫉妒她的大有人在,如今见她失了势,渐渐的就有些作践起来,背后幸灾乐祸、言词恶毒的就更多了。
  红袖身子弱,原是每日要喝一碗银耳燕窝粥补身子的。这日厨房当值的就刁难不给,反挖苦道:“我的姑奶奶,如今这吃穿用度都有个讲究,三太太说了——凡是要用燕窝鱼翅的,一概要禀明了她才能分派,我一个做下人的,并不敢擅专。”
  一旁的珍珠一向同红袖不合,这时也凑上来,却故意对着那厨娘叱道:“你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小姐,怠慢不得的!她的身份和我们可不一样,受不得一丁点儿屈!”
  气得红袖顿时紫涨了面皮儿,咬着牙啐骂道:“你们少拿腔作势的——也别得意得太早了,有你们现报的时候!”知道再留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得转身恨恨的走了。
  刚巧翠墨去厨房煎药,给撞了个正着,回来就同子矜说了。
  子矜有些疑惑:“她是为什么——要天天吃燕窝?”
  “她原就一直多病多灾的,我们素日里常说:她是个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之前有个出名的大夫,说她先天不足,肝肺阴弱、经脉不畅,需要好生调理着,不然只恐年岁不保。只是一个做丫鬟的哪有这个福气?还三天两头生病要人伺候的,要不是大少爷宠着,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如今那起小人也是可恨,树倒众人推,都巴不得看好戏似的。”虽然翠墨也不喜红袖的为人,但物伤其类,见她受人欺凌也于心不忍,反倒替她叫屈。
  子矜点头道:“这也难怪。虽然可怜,也是她之前太过的缘故。”
  第二天晚上,子矜好不容易逮着了从舞会归来的大少爷,趁着没有旁人的时候好言相劝道:“你不是素来自诩最是怜香惜玉的么,这次为何这样无情?新欢固然好,但红袖对你一片痴心,你也不要太辜负人家了。”
  白致立正歪着身子倚在门上,他身上还穿着手工订制的高级西服,一贯的吊儿郎当的姿态,潇洒不羁的很,听了她的话有些惊奇,嘴角上扬,带了几分戏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她的。”
  子矜见他满不在乎的神态,就有些生了气:“我知道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也并没有什么立场劝你的。但是你这样勾三搭四、喜新厌旧的,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内疚?”
  白致立听了却也不气恼,挑了挑浓眉,优雅中透着一丝邪气。此刻他背着光站着,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衬的他俊美的轮廓更加分明,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笑意盈盈,然而那笑又带了几分淡漠几分倦怠,平添了一种成熟世故的魅力。
  子矜暗暗叹了口气:也难怪那些女子明知道他名声不好,还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却还是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只是红袖是个死心眼的人,我怕她会想不开。”
  白致立却突然收了笑容,冷声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子矜一愣,声音也冷了下来:“那就最好不过了。可我还是奉劝你一句:那个惜兰只怕没那么简单,你多留个心眼没有坏处。”
  白致立见她生了气,忽又笑道:“你的心肠还挺好——又关心她,又关心我。”
  见她微窘,才敛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什么事的。”
  子矜又是一怔:这大少爷看似云里雾里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反而还比一般人多了份细腻,能揣摩人心似的。却见他早已收回了刚才一本正经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颓靡的调调。忽然心下有莫名其妙地一软,温言问道:“我知道你既有才华又有能力,可是为什么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呢——非要这样自暴自弃的。你每日里东游西荡、无所事事,不觉得很可惜么?难道心里真的会很开心?”
  白致立像是很惊讶她会这样“苦口婆心”的劝他,却是“嗤”的一笑。那比女子还要长还要卷的睫毛像扇子一样瞬了瞬,掩去了眼里一闪而逝的感动。
  过了一会儿他那低醇的嗓音传来,影影绰绰的:“也许人生除了寻欢作乐还有别的重要的事,但是我觉得没有也挺好的。为什么要改变呢?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人会否认,何立钦是一名天生的政客。他极早地预见了现任总统慕容皋的军事能力和政治野心:当别的军阀都被当时只是军校校长和一次北伐副参职位的慕容皋其肃谨的外表和内敛的作风所蒙蔽时,只有何立钦发现了他的巨大潜力,在慕容皋以革命军总司令的身份率领部下二次北伐大获全胜之后,同程士元一起撮合了他和程家大小姐程佩佩的婚事。有了美方的支持,慕容皋在其后的数次地盘争夺战中屡战屡胜,军衔也是节节攀升,声望如日中天。最后一次南北大战胜利后,为了争夺胜利果实,各党派势力矛盾激化,疲于厮杀倾轧,慕容皋却在此时放弃了革命军总司令的桂冠,宣布隐退下野,就在别人几乎淡忘了他的名字的时候,何立钦却出人意表地于此时向国父郑重推荐了慕容皋,极言“唯有此人方可以杀止杀、安定天下”。在国父的鼎力支持下,慕容皋重返政治舞台,并兼任三军总司令和中央政治局委员长二职。他上任后力排众议,即任命何立钦为军委调查统计局局长(军统),程氏兄弟则全权负责中央调查统计局(中统)。不久国父逝世,就在举国上下一片哀悼之时,一场血腥的“大清洗”拉开了序幕,无数反对派的名流和政客神秘失踪。一个月后,中央政府正式成立,慕容皋理所当然地当选为大总统。之后何立钦又被推举为全国国民商会会长,致力于为新生政府筹集军资,半年之内慕容皋所控制的军队就扩张了一倍,开始了新一轮的王者之伐。三年血战之后,东北和西南的两路军阀终于妥协表示愿意服从中央政府的管辖。至此,慕容王朝的时代才真正来临。
  何立钦和他夫人恩爱甚笃,无奈膝下无子,早年得一子,然早夭,妻子洛华也在生下第二个女儿之后谢世,故而他对这个小女儿宠溺异常,给她取名洛辉,以示纪念亡妻。何洛辉自幼就被充作假小子教养,竟是从不曾穿女装。待得十五岁的时候,已然出落的唇红齿白,但是眉宇之间英气宛然,举止飒爽,没有半分女孩子家的扭捏之态,熟识她的人都唤她“何公子”。她深得姨母程佩佩的喜爱,经常邀她去总统府玩,程佩佩还常说:洛辉就是我最好的护卫。她本人酷爱军装,骑马、射击、剑术都很精通,当年曾经吵着要去中央军校读书,其父拗不过他,一直吵到慕容皋那里,最后只好替她请了几位军官教习她才作罢。她十七岁那年有一次上街,有一个地痞不识得她就是大名鼎鼎的何二小姐,误以为她是小白脸之流而出言轻薄,何洛辉见状二话不说拔出佩枪,一枪正中那人眉心。从此“恶”名远播,人人见了退避三舍,她却毫不为忤,照旧我行我素,以至于直到过了双十年华仍无人敢问津,急坏了她的父亲。
  这日何立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何洛辉一身戎装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把玩着程立夫新送给她的二点八美式驳壳枪。她父亲见了眉头打了个结:“小辉,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学学女孩子的样了,别整天穿男装。也怨我,当初……”
  何洛辉不耐烦地摆摆手:“爸,你少唠叨两句行不行?我才不结婚呢,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干吗要找个臭男人?”说着纵身一跃跳坐到沙发的扶手上,“给你的,请柬,果夫要和白小姐订婚了。”
  何立钦眼中的精光一敛。他打开请柬快速扫了一眼:“看来又是一出好姻缘。没想到一向游戏花丛的程少爷这次倒当真了。”
  何洛辉瞅了瞅她父亲的神色,笑嘻嘻地道:“你不高兴了吧?白家和程家联了姻,你那‘垂涎已久’的财政部长宝座怕是要泡汤了。”
  何立钦故意扳起脸来:“你这小子,怎么说话没大没小的?”说着卷起请柬去敲她脑袋。
  她笑着跳开去,却突然肃容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何立钦笑眯眯地拍拍她的头:“我的事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了少让我操点心?我也好告慰你妈的在天之灵……”
  “姨妈约了我喝茶,来不及了,我该走了……”眼见得父亲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何二小姐落荒而逃。
  大通银行。
  董事长办公室。
  “下个月议会就要最终表决财政部长的人选了。爸您觉得这次我们有几成胜算?”见业务经理欠身合上房门走了出来,白致远才走了进去。
  白舜华放下手里的报表,揉了揉太阳穴:“理论上来说,我和他势均力敌。但是何立钦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所以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最近大通和花旗银行合作的并购案出了点问题,他怀疑背后另有蹊跷。
  “上次的股市风波没有让他得逞,这次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舜华沉吟了一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目前最要紧的,还是争取民众议席那一块——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好辛苦你了。”
  程府。
  白小姐这几日心情颇好,见人总带着三分笑意,此刻她穿了件果绿色蝴蝶袖的时新连身裙,脚下一双淡淡粉的蕾丝圆头皮鞋,活泼可爱。
  她今日约了设计师定做礼服,拉了子矜一道,两人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捧着玫瑰的Steven,白静媛哀号一声:“怎么又来了?”
  子矜悄悄拉了下她的袖子低声道:“他可能还不知道你订婚的事。等下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说话间Steven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极有绅士风度地一欠身,递上花来,白静媛为难的看向子矜,突然几步开外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好漂亮的花。”
  子矜吓了一跳,却见白静媛开开心心地跑上去挽住来人的胳膊:“你不是说今天没空陪我吗?怎么又有空了?”
  程果夫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子:“我的事都办完了,想见你就来了。”
  说完转过身来:“这位先生是?”目光灼灼迫人。
  子矜生怕Steven尴尬,忙着替两人作了介绍。程果夫伸出手来和他握手,却是语出不善:“鲜花赠佳人,不知道您的玫瑰打算献给哪位佳人?”
  子矜眼见白静媛求助的目光向她投来,一旁的程果夫面色又似乎有些阴沉。她心中不祥的预感忽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花是给翠墨的。我替你拿上去可好?”一边使劲地向Steven使颜色。
  Steven瞥见白静媛一双妙目忐忑地偷瞄身边依偎着的男子,眼里的丝丝深情和关切竟是从未见过……霎那间犹如六月天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心灰意冷之下点点头,随手把花递给子矜。
  夜晚。
  子矜坐在梳妆台前卸装,翠墨边替她梳头边嘟哝:“今儿我可被您害惨了——突然一大束玫瑰出现在我房里,别的丫头还以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子矜歉然:“我那也是一时情急,不得已才找了个藉口。实在委屈你了。”
  “咱们三小姐也真是,年纪轻轻的就惹了一堆的情债。”
  子矜暗地里叹了口气:之前为了白静媛争风吃醋的公子哥儿不少,其中有一个司长的儿子色胆包天,想在一次约会的时候下药,虽然并没有得逞,但是事后不久就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回今想起天下午Steven受到打击之后垂头丧气的模样,与他之前踌躇滿志的样子大相径庭,不免让人看了心酸。
  这世间种种,痴男怨女,爱恋纠缠,也不过是流霞烟霓,转眼成空。
  夜已深,长夜漫漫,几灯照无眠。
  窗外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缠绵悱恻,滴滴点点滴滴。
  到了半夜,那雨突然就大了起来,整个屋子好像变成了一个竹筒,身在其中竟觉得那雨点声、敲击声和水流声加倍的扩大,急如鼓点、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罩下来。过了一会儿雨点声又变小了,犹如侧卧扁舟之上,在黯沉沉的湖面上随波倘佯……
  直到丑时子矜方朦胧睡去。
  突然一股强大的恐惧感透过梦境迫来,她倏地惊醒过来——门外有人!
  门锁被撬开了,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对着床上就是一通扫射,顿时满屋的棉絮乱舞。
  枪声惊动了所有人,叫喊声、开门声和脚步声乱成一片,那黑影见情势不妙,转身就走。
  白舜华就在隔壁,第一个冲了过来却正好迎面撞上刺客。混乱中枪声又起,那人身形矫健,几个起落,破窗而逃。三姨太光着脚丫披头散发地奔出房门,见此情状当下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快来人哪!抓刺客啊!老爷中枪了!快来人哪……”
  子矜脸色煞白地从衣柜后面转出来,却见白舜华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雪白的中衣上一大片刺目的红色,鲜血还在不停地涌出,不由得慌了手脚,只知道伸手去堵他的伤口,叮淼囊禾迦此布渌匙潘闹阜祢暄蚜飨隆
  一旁的三姨太开始放声大哭。正在手足无措之际,白致远抢上来,一把撕下衣襟的布条替父亲包扎伤口,头也不抬道:“快去楼下拿急救箱!我已经打了电话,救护车马上就来。”他镇定的语气有着莫名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三姨太还在边上哀声啜泣,子矜勉力定了定心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下阶梯……
  尔虞我诈
  数日后。
  高级看护病房。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子矜换上病房专用的软底胶鞋,又把滴着水珠的竹柄布伞搁在走廊的架子上,极其缓慢地转开了门把。
  隔着洁白的被子,他合着双眼,面容安详。
  那日子弹打中了肩胛骨,手术后并无大碍,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然而由于出血过多,不调养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大好的。
  子矜小心翼翼地着挨着床尾坐下,就有人轻轻叩门,却是张管家。
  “四太太,我有要事要向老爷汇报。”
  子矜犹豫了一下:“能不能迟些再……”
  白舜华却已经醒了,低声说:“进来。”眼角的余光瞥见子矜正要退出去,又道 :“子矜,你也过来。”
  张管家略微惊讶地看了子矜一眼。
  见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子矜忙过去扶他,又垫了两个枕头在他背后方才妥当。这才听得张管家说道:“调查报告出来了:前日那人用的是拆卸组装过的手枪,市面上很少见,但那子弹的弹头却是军方最新从德国引进的——本来也没人认得出来,还是情报处的人识得是AB团和CC专用的装备。不过可惜那刺客服毒自尽了,我们也没有证据……”
  白舜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重点。”
  “是。我们初步估计是保卫二科的人。”
  白舜华点点头:“果然如此。这么说来,是他?”
  张华一直垂着手站在床边,这时肃然颔首。
  子矜听得不明就里,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却听得白舜华又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事暂且就到此为止。”
  “那要不要……?”
  “不用。我自有安排,你们切忌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待得张华走了,白舜华方对她解释道:“保卫二科是AB团的秘密部门,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只听命于两个人:一个是总统本人,还有一个就是想暗杀我的人——军统调查局局长何立钦。”
  子矜有些呆呆的看着他安之若素的表情,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还这样镇定,半天才问:“那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们是仇人吗?”
  白舜华难得见她露出天真的表情来,嘴角不易觉察的微微扬起:她的世界里一直是风平浪静的,顶多也就是为了儿女情长的事而烦恼,不知道人心险恶、乱世艰殊,陡然之间让她撞到政界黑幕的冰山一角,也确是难为了她;她毕竟才十八岁,涉世未深,也许此时让她加入并不是一件好事……
  子矜见他蹙眉凝思,转为忧虑之色,还以为他是在考虑如何作答,因道:“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反正我都不懂这些事。”
  白舜华却恍若未闻:“子矜,你可愿意帮我做件大事?”
  子矜又愣了一下,见他脸色不太好,起身到了杯水端给他:“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时间很紧,我长话短说:何家一向与我们不合,下个月就是财政部部长竞选,他与我旗鼓相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杀了我自然是一劳永逸的做法。既然这次没有得手,他定会在议员和民意代表身上做足功夫。为今之计,只有放出风声说我病重无力再主持大局,好让对方放松警惕。另一方面,关于选举的具体筹备工作,我想全权交给你和致远负责——你可愿意帮我?”
  子矜迟疑了一下道:“这样的大事,为何不让大少爷试一试?他未必就不行……”
  白舜华的眼神黯了黯,眉宇间有错综复杂的表情一掠而过:“我不是怕他没这个能力,我是怕他没这个心。”
  屋外秋雨潺潺,细如游丝,落地无声,滢滢天光,笼着一室的安静。
  忽而有冷风吹进来,夹着冰凉潮湿的水气。
  白舜华轻轻咳嗽了几声,子矜赶紧上前关严了窗户:“看护怎的这样大意。”
  “不怪她,早起那会儿我觉得气闷才让开的。”
  子矜微嗔:“你有伤在身,吹不得风。还是小心点好。”
  转过头来,两人仍是一径的沉默。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她眼中不停的变换着光彩,末了点点沉淀,浮上来的却是明澈澄静:“为什么是我?”
  白舜华知道她应承了,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有一丝内疚和隐忧:自己促使她做的选择,将来是对是错,无人可知。然而至少在此时此刻,他觉得是对的。
  “因为我相信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最近不开心,我知道。”目光中靖和一片。
  她忽然就被感动了。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原来他都知道……鼻尖微微发酸,仿佛就有温软的泪要涌上来。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会尽力而为。”
  他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似宠溺又似欣慰:“那我就放心了。”
  晌午时分。
  交易所的内部会客室。
  子矜推门而入,她今日穿了件姜汁黄朵云绉的旗袍,襟口和下摆镶着墨玉阑干丝质花边,外罩一件开司米的羊绒针织披肩,却是极浅的月白色,淡淡的灯光下明净照人。
  白致远转过身来,“没想到父亲这样信任你。”
  他的目光冷冽锐利,似有幽蓝的星芒溅出,尖若碎冰。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这样娇弱,不免让人心存疑虑。自从父亲遇刺后,白家所有商政两界的担子都落到了他的肩上,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了,要不是大哥良心发现总算肯来商号点点卯,只怕他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他自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却也万难料到父亲会派她来……
  子矜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努力去做好。当下只作不闻,屏气静息地细听。
  “这次财政部长的竞选,两家都是势在必得……”
  选举的结果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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