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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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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喜欢直己……”



笃拼命想反驳立原的否定。



“我不想说你的感觉是错的,但你跟直己真的不合适。直己需要的是一个能斥责鞭策他的人,而你需要更温柔的人陪在你身边。”



结束电话后,笃坐在沙发上想着立原的话。或许直己真的是个自我主义太重、又难以相处的软弱男人。两人在一起相处太久,这种事一定要旁观者才能看得清楚。



他慢慢地从最初开始想起。从领养直己之后开始共同生活到今天他离开这个家。他从来就没有试图去了解这个令人费解地孩子,即使到了相爱之后,面对直己的重创,无法施以援手的自己只能每天做饭给他吃。他没有足以面对直己拒绝和愤怒的坚强意志。



即使他不想承认,或许自己和直己真的就像立原所说的不合适。但是就算不合适,自己的感情不会冷却,也不会消失。



直己搬出了这个家。安静的客厅跟昨天并无两样,但一想到直己不在房里,笃的就一阵抽痛。虽然他从直己身上所感受到的就只有孤独,但跟现在一人独处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他喜欢直己,直己也说过喜欢自己,为什么两人之间就是无法顺利呢?



他们的感情明明不是虚假,为什么就是阻碍重重。他不想跟直己分手,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己对自己寒心了才搬出去,还说以后可以尽情地憎恨自己……。



笃不觉落泪。他并不是伤心欲绝,眼泪却像决堤般不断涌出。他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情,说不上是悔恨,还是背上或寂寞。



宁静的暴风雨将他的心搅得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呼吸,甚至悲观地想如果能就这样停止呼吸该有多好……如果自己快死的话,直己不知道会不会来?笃认真地幻想起来。



直己搬走那天,笃在客厅过夜。他怕回到寝室地话,万一直己回来他会错过。他在接近凌晨的时候睡了一下,没多久就立刻惊醒跑到门口去看,没有任何人回来过的迹象。



早上七点,笃做了一人份的早餐和午餐放进并向里,并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后出去上班。下午六点回来打开冰箱,食物仍完好无缺。他把两人分餐点全部丢掉后继续做新的晚餐。做好双人份的晚餐,等到十二点之后就吃掉一人份,丢掉一人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笃并没有改变以往的生活形态,连晚餐时的沉默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跟自己在餐桌上面对面的人已经完全消失在这个家里而已。



昨天有半天都在下雨,到晚上还下不停的时候,笃接到立原打来找他出去吃饭的电话,老实说他并不太想见到立原。或许是回答得太暧昧而被听出来,立原强迫笃一定要出来赴约。



进入六月之后就等于梅雨季的来临,但跟立原约好的那一天却出奇地放晴。阳光炫目得让笃好几次都晕得站不住。立原本来要约晚上,但自己所要改变成白天只能说活该。



在约好的车站前看到立原,他辟头就问“你是不是瘦了?”



“还好,没什么感觉。”



笃摩擦着自己半袖下的手臂暧昧笑说。感觉夏天的脚步愈来愈近,笃就开始忧郁布料太少的衣服,只会露出自己那瘦弱的身体。立原问他想吃什么,听到笃直接回答想喝啤酒时不禁皱起眉头。虽然他才发现大白天的就说要喝酒实在太过奇怪,赶紧补了一句吃什么都行,但好友紧皱的眉心仍没有解开。板着脸的立原走进了一家全国连锁的烧肉店,点了一大堆肉和青菜推倒笃面前说是一个人一天最低的摄取量,但笃原本就没有胃口,只一个劲的喝啤酒。看不下去的立原猛把烤好的肉和青菜夹到他的盘里。笃只礼貌地谢过之后,随便吃了一点仍是酒不离口。



“你是这么喝酒的吗?”



立原讶异的问。



“最近愈来愈热了,啤酒喝起来很舒服。”



热只是他的藉口而已,其实他从春天就已经开始养成喝酒的习惯。与其说他爱喝酒,不如说他喜欢醉了之后可以完全没有感觉。最近连中午都开始喝起来之后,笃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是他还是抵不过再来一罐就好的诱惑。喝醉就不会多项,这样最好。“你为什么离职。”



笃喝完杯中酒后低头向立原道歉。他在三天前离开了立原所介绍的设计事务所。接到立原打来的电话,笃也有预感他是要谈这件事。



“你不是很喜欢那家公司的气氛吗?连片仓也说希望你一直留下来工作。”



“他是在你面前才这么说,他怎么回想要我这种年纪搭又只会浪费公司经费的职员。”



立原拍桌的声音引来了邻桌的侧目。



“他这么告诉你的吗?”



立原愤怒地看着笃。



“不是。”



“那是谁说过类似的话吗?”



笃扶着额头。是他说错话了,片仓没有不好。虽然没有不好……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片仓并没有跟我过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工作太麻烦了才单方面辞职,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会让我轻松一点。”



“什么意思?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笃缩起背脊苦笑。立原向路过的服务生叫了啤酒之后点着烟。



“……你跟她交往得还顺利吗?”



这是笃不太想谈到得话题之一,他不想看到立原知道之后得反应。



“我们在上个月分手了。”



立原拿着烟得手停了下来,果然不出笃意料地皱起眉头。自从直己搬出去后,过没多久笃就开始跟绪方交往。起因是绪方问起自己为什么看起来消沉。他并不是特别想博取她地安慰,却在无意中诚实说出“恋人已经离开”之后绪方就开始积极展开攻势,在没有理由拒绝地情况下笃经常跟她外出约会,两人相处地时间也就自然多起来。



有次两人上街的时候遇到立原,当场并没有说什么的笃晚上就接到立原兴奋的电话。笃像不关己事似地听着好友透过话筒传来“有女朋友怎么不早说?“的欢愉声。



绪方很喜欢讲到自己的事,她的表情丰富,看表情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跟她在一起可以轻松地不必花费太多心思。虽然笃跟她在一起地时候也会想直己的事,但机虑比独处的时候低多了,因为思考容易被中断,他必须要分开心听眼前的对象在说什么。



笃的交往方式根本就是错误。他是觉得绪方很可爱,如果对方想要撒娇他也可以承受,但却不想对她撒娇。绪方之余他而言只不过是个转移心情的对象,跟宠物没什么两样。两人所要求的东西在根本上就不同。



经过两三个月后,绪方开始对笃不跟她牵手接吻,也不让她到家里去,下了班不约会,周日也只有白天肯出来见面的态度感到布满。笃不让她到家里来的原因是不想让她踏进与直己一起生活的领域,但对方却误以为他还未跟前任女友分手。看笃也没有否认,她终于气得决定摊牌。



“我喜欢你,但你呢?我又不是玩偶,当然会想要喜欢的人说爱我、触摸我,也想要你的心。我不要你只是陪在我身边!”



在下班后的黄昏公园里,那原本对笃来说就像耳边噪音的话忽然触动了他的心。触碰我、说爱我,这不是笃在跟直己吃饭的时候最常想的事情吗?



看到眼前哭泣的绪方,笃由衷地后悔起来。



但如果告诉她是为了转移心情才跟她交往的话有怕伤害到她,所以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跟绪方分手的那一天,笃回到住所又照样煮了两人分的晚餐。他凝视着从食物上冒出的热气,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失常起来。离开了三个月的直己从没有回来过,在希望落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笃绝望地确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们看起来感觉不错啊。”



立原嘟嚷着边佳夹起一块肉。



“她是个好女人,能干又开朗……”



“那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我无法喜欢她。”



把空杯子放到桌上,正在盘上烤地肉发出滋滋地声响。笃向走过的服务生点了啤酒,才接过杯子就一口气喝了半杯。凡事都不要想太多比较好,愈想只会愈陷入迷悯而已。发现立原在凝视着自己,喝完杯中酒的笃问他怎么了。



“你又去见过直己吧?”



立原语气颇肯定地问。笃耸耸肩。



“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这么觉得啊……”



笃光是抬头就觉得一阵眩晕,应该先吃点东西再喝酒的。



“自从他离开之后……我没有再见过他。”



他又补了一句。



“我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立原惊讶地问“你不知道?”“你知道吗?”



立原立刻避开视线。笃想着为什么立原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原因,才想到当初直己是找立原去当租屋的保证人之事。



“你……”



说道一半的立原又闭上嘴。



“怎么了?”



他尴尬地砸了一下舌。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你说过喜欢直己的话。”



“是啊,我到现在还喜欢他。”



立原苦笑了。



“怎么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



“就是不关我事啊。”



或许是喝醉了吧,笃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好好一个人,每天不上只会喝酒,每天晚上还做没人吃的晚餐。他颤抖的手指碰到了杯子,立原嘟嚷着把湿毛巾递给他。被啤酒淋湿的膝盖好湿、好冷。



“你还是去做点什么好。”



立原正色说。



“作什么?”



笃把湿毛巾放回桌上,觉得手指黏黏的,有啤酒的味道。



“比如说去上班,还是培养自己的兴趣等等。”



说道兴趣,只喜欢看书的笃最近一个字也没看过。从白天就开始喝酒的脑袋根本无法正常运作,就算有也没有看书的心情。自己怎么会是一个这么无趣的人?连生存的价值喝意义也没有。直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我想见直己。”



他无意中说出希望。明明听见却装作没听见的立原直接忽略过去。



看到笃步履蹒跚状,立原叫他搭计程车回去。他嘴上硬说“到大马路上再去叫”而跟立原在店前分手,但到了大马路看到计程车也没有坐上去,他想走一走。堆积在天空的厚云层让才下午两点的天色灰暗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天气还晴朗得很,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就变得这么快。路上人多,笃不断地跟擦肩而过地行人相撞。无视于行人异样眼光的笃,沿着车旁的路线跟河边走着。在一家小酒屋的旁边看到啤酒的贩卖机。走路都已经不稳了,他还是控制不住想喝的欲望而买了两罐。他像孩子似地边走边摇晃着罐子,走到堤防边坐下后拉开其中一罐。



喝醉是一件舒服的事。他迟缓的右手碰到没开的酒罐,看到酒罐笨拙地跌倒堤防下,笃莫名地吃吃笑起来。



迎面吹来地热风就像从冷气里吹出来的感觉一样讨厌是夏季特有的风。忽然感觉到有雨丝掉在脸上,笃抬起头来眯起眼睛,从天空倾盆而下的银针刺戳着他的皮肤。他忽然想到已经死去的那个暗恋的人和自己的弟弟。



能在被爱且幸福的状态下死去是多么完美的结局啊。



如果直己没说喜欢、没说寂寞的话,或许自己就不会喜欢上他。但是现在的他无法想象不喜欢直己的自己。虽然他现在寂寞得必须喝酒度日,却没有后悔过喜欢上直己,听到背后传来得声音,笃转头一看,是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学生撑伞看着他。旁边其他也穿着同样颜色制服的女孩子一直拉着女学生的手催她离开。



“下雨了耶,你要不要伞?”



她把手上的水蓝色雨伞递给笃。笃微笑地仰望着她。



“谢谢你,我虽然没带伞但不用了。我可以……可以一个人回家……”



明明寂寞得不得了,笃的已是却轻快起来且离自己愈来愈远。在一个大幅度摇晃的下一秒,笃遭遇到了跟酒罐同样的命运。



幸好笃是在别人面前跌倒河里。目睹的女学生赶紧在附近求援,刚好遇到经过的大学生才把笃捞起来。幸好他没喝道什么水,只是在摔下去的时候擦伤了脸,还在救护车里醉得呼呼大睡。



第一个赶到医院的是立原,因为笃的钱包里有立原的名片。听到大量的吵杂声而醒来的笃,看到朋友跑得通红的脸不禁笑了起来,那着急的模样真是好笑。没想到下一秒就是被立原臭骂。



“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在想什么!”



笃像孩子似地把被子拉到脸上,企图不看朋友恐怖的表情。



“我不是叫你搭计程车回去吗?你怎么会给我掉到河里?要是刚好有人经过的话你可就会这样溺死耶!”



笃边应付似地嗯了几声,边等着立原骂到一个段落时提出要求。



“你来了正好,能不能……帮我回去准备晚饭?”



“你不是刚才才吃饱吗?还是你喝太多酒根本不记得了?”



“不是,我是请你到我家去做饭给直己吃……”



立原脸色一变。



“直己不是搬出去住了吗?你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啊、说得也是……”



笃的思绪还漫游在不知名的空间之中。立原抓住他的肩膀,摇得他一阵头晕,“你是不是摔到河里把脑子摔坏了啊?”



直己的确已经搬出去了,那自己干嘛每晚都作两人份得晚餐?



“你可以帮我叫直己来吗?”



“事到如今你叫他干什么?”



立原愤怒的声音差点震破笃的耳膜。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拜托你叫他来。”



立原像安静不下来的老鼠似地在病床周围走来走去。



“我绝对不会去叫他来,谁会听你这个醉鬼乱七八糟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真没礼貌。他承认自己是醉鬼,但可对说出的话负责。



“那算了,反正我快要死了。”



看到笃像孩子般闹气脾气来,立原紧张地抿起嘴。



“我要死在这里。”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颤抖地问。



“反正少一个人又不难:就像隆那时候一样。”



“……你等我一下。”



说完之后,立原走出病房。笃把脸埋在枕上,沉醉在一波波晕醉地浪潮里。知道听到脚步声才被摇起来。



“直己呢?”



“我刚才打给他,他说不想来。他好像不想再见到你。”



立原神情凝重地说。



“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



听到直己不开,笃的眼泪断线般地流下来。他虽然不想承认,虽然还抱着一丝希望,但内心深处却已经领悟一切终究无法挽回。开始呜咽的抱着枕头啜泣起来。无视好友安慰喝斥责的他哭累了之后,又把自己投身在酒醉的摇篮之中。他在黑暗漂浮的空间里,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发脓溃烂。



汗沿着笃的额头留下,夏日午后的窗外可以听到阵阵的蝉鸣声。笃凝视着随风摇曳的窗帘,渐渐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的光景?



他右手上的啤酒早已变温,左右摇晃一下还有声音,直接仰头饮尽。只有这样还不足以解他喉咙的渴,笃站起来想要再去拿罐冰的。他步履不稳地只能抓着桌角和柱子,好不容易走到冰箱边。拿了两罐出来之后,他背着冰箱花了几分钟时间才好不容易打开一罐。感觉着冰冷的碳酸冲入喉咙,脑中也随即变得朦胧起来。



他抬头看看时钟,视线摇晃不清。要打给立原随时都可以啊……懒得动的他酒直接躺在厨房的地板上。



不知道是一个还是两个礼拜前的事了,在快要进入八月之前,立原每天照三餐打电话烦到笃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想说终于可以清净一点,没想到立原隔天酒杀到家里来不停地说教。不管笃怎说自己没事他都不相信,还强迫他答应每天中午一定要打一次手机给他。但笃经常忘记,立原就会在下班后绕到家里来。每次来都会被骂,骂到后来笃终于乖乖照时间打电话过去。



他整天就是喝啤酒过日,就像世人所说地堕落。空气在日复一日中闷热沉淀,又不是身在水中的笃,却觉得好像快要窒息。热气让身体慢慢融解腐败,就好像活着死去一样。



从前一阵子开始,笃一清醒之后指尖就会开始颤抖。抖到什么都做不成后再继续喝。每天这样从早上就窝在流离抬下面喝酒,看着窗外的阳光算着时间的流逝,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在最底层的炼狱一样。



他偶尔会觉得家里有人,但那必定是他非常舒服的时候。他想喝酒的时候是不会有那种感觉。有人在自己家里走动。他心想那必定是直己无异,就打从心底放心起来。不过每次告诉立原直己好像有回来都一定会被他臭骂不可能。



立原每次见到笃都会叫他戒酒,之前还问他要不要到医院去。笃虽然应付似地承诺会减少酒量,但没做到也就算了,或许还愈喝愈多。他要是走进了医院就不能喝酒,要是恢复正常的话日子就会难过,所以他一点也不想恢复正常。



远远地,他好像听到关门的声音。地板在梦与现实之间发出走路的挤压声,接着是点灯开关打开的声音。笃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光的包围。是直己回来了。他轻轻睁开眼睛在厨房门口看见一个人影,对方低着头看不清楚,一双脚慢慢接近。今天怎么比之前的感觉要清晰多了?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啊……”



他看到这个近在自己眼前的脸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用力搓眼睛那,却还是看到在八年前已经不在世上得那个男人。



“伊泽。”



死去得人怎么可能复活?那也就是说这个站在眼前得男人就是伊泽的灵魂?笃想到死者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或许自己也已经死了。那自己是怎么死的?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酒精中毒,真是有够难看。现在的自己不是快要死,而是或许已经死了。



“好久不见了,你是来接我的吗?”



不知是否因为死于车祸,还是哀怜着半死不活的自己,伊泽脸上始终浮现着浓浓的悲伤,连一个微笑也没有。笃看不到自己以前最爱的那个笑容。



“隆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他没有回答。会只有伊泽一个人来,搞不好是死神给自己的体贴,笃有点讶异地笑了。



“我已经死了吗?”



不管笃问什么,伊泽的灵魂都不回答,就好像不会讲话似地始终保持沉默。笃忽然怀疑起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伊泽,说不定是附在伊泽身上的死神。一想到这里,回到现实的笃忽然害怕起死亡来。



“我不想死。”



面对伊泽灵魂的一步步逼近,双膝发软的笃就像孩子似地在厨房里四处爬行逃亡。像敲击木头声的脚步持续追来,笃终于在厨房入口被抓住。感觉幽灵抓住了自己的右脚,笃不觉哀叫起来。



“不要,不要!”



从自己的右脚传来潮湿而活生生的感觉。那双通往死亡国界的手让笃缩起身体颤抖卡起来。



“我不想死。”



幽灵把笃反过来,跨到他身上,然后缓缓伸出手贴在他的脖子上。笃惊慌得左右摇头拒绝,对方的手却愈掐愈紧。



笃抓着伊泽的手试图把他来开却徒劳无功。当他已是渐渐昏迷的时候忽然听到电铃想起,分心的伊泽在刹那间松开了手。笃趁机把他的手来开大喊。



“”直己。



伊泽惊讶地看着他。



“救命啊、救命……直己……快来救救我……”



笃抱着头,哭含着直己地名字。电铃再度响起来。



“你叫我的替身作什么?”



死神低声问。



“直己不是你的替身。”



他还不想死。他还有话没有对直己说,那是他害怕受伤而始终没有说出来的话。就算直己搬出去,真的想见他还是见得到,只要有心还是找得到他。



没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胆怯所致。



“我一定非死不可吗?”



死神没有回答。



“那在死之前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要去对喜欢的人告白。”



笃抓住伊泽的双手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



那双不知道是伊泽还是死神的眼睛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我曾经喜欢过你。”



笃抬起头,对伊泽的灵魂告白。



“但却无法告诉你,因为你爱的是隆,我知道自己无法取代他。如果当时可以鼓起勇气向你告白,告诉你我的感情,或许我今天就不变成这样一个卑屈的人,能够有更不同的生活方式。”



男人寂寞的脸掠过他的脑海。



“但我现在有了比你更喜欢的人。”



谁在外面激烈地敲着门,然后门被打开,传来拉链锁的声音。



“就是你的外甥。他是个个性古怪又不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如果我非死不可话,起码给我一点时间告白好让我不会再后悔第二次。”



伊泽的嘴就像吞食空气般地动了一下。



“你说谎。”



“我没有。我真的……”



“那你为什么跟那个女人订婚!”



伊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神似直己。



“我没有啊,我从来没有……”



“是立原说的啊,你少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



笃话都还没说完已经被抱住了,那是令人几乎窒息的拥抱。伊泽抬起他的下颚,贪婪地攫住他的嘴唇。笃用尽力气抵抗。



“不要!”



推开就被来回来继续吻。那是活生生吸吮住嘴唇的感觉。



“不要啊、伊泽……不要……”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被一阵猛摇肩头之下,笃才小心翼翼地凝视着伊泽的脸。但那怎么看都是伊泽,是那个在几年前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男人。跟幽灵面面相觑半天后,笃才发现伊泽的左眼没有光芒,就跟玩偶的眼睛一样。他知道这样的眼睛。怎么可能?他在新中大喊。笃伸手疯狂地在苍白的亡灵脸上抚摸。



“不可能……不可能……”



跟伊泽一摸一样的脸,却有着直己的声音。有着跟直己一样左眼的灵魂到底是谁?亡灵的唇角微微扬起,仿佛是在微笑。



二垣不就是你所爱的那个男人的脸?



这时,外面的门终于被打开了,冲进来的人是穿着西装,气喘吁吁的立原。



“这是现实吗?”



笃越过亡灵的肩膀问着好友。



“还是我的梦境?”



好友喘气息边说“怎么肯能是梦!”。从被弄坏链锁的门外可以看到昏暗的天色,而触摸着自己的身上还传来热度。



当笃发现一切真的是现实的时候,下意识抱头大叫……



立原拉开压在笃身上的直己,义正严词地警告他。



“你想干什么?我要叫警察来了。”



靠着墙壁地直己挑着嘴角笑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立原生疏地威胁。他没有发现这个低着头的男人是谁。他也不认是伊泽。直己开始抖着肩膀笑起来。



“……立原……”



听到笃的声音,立原猛地转过头来。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你先回去好不好?”



“这家伙是谁?他想对你做什么?”



立原的眼光没有从直己身上移开。



“不是,我只是吓了一跳……真的没事。我晚点会打电话给你,我保证……”



好友的双脚却像钉在的地上似地动也不动。



沉默的空气弥漫在三人之间。有立原在,就无法跟直己说话。笃拼命想该怎么让这个顽固的男人离开。



“我这么没有信用吗?”



听到笃低声问,立原讶异地挑了挑眉。



“因为我都不听你的话,所以你完全不相信我了?”



“怎么会……”



“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所以拜托你先回去。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吧。”



立原迷惘地看着笃终于点点头,接着响他道歉把锁弄坏地事,并表示会赔偿,再看了直己一眼后终于离开了。



立原走了之后,剩下的两人仍旧继续沉默。笃就像直己离开的半年前一样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才好。



“他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直己低声问。



“是我给他的。他说很担心我,要我把钥匙给他……”



直己抬起头来,用着伊泽的脸神经质地扯着头发。



“原来他骗我,他说你已经找到新的人生伴侣开始过自己的生活,叫我再也不要个你扯上任何关系。”



笃不知道立原说过这样的谎。虽然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刺伤了眼前这个软弱的男人。笃心想自己掉到河里那次,或许立原根本就没有打电话给直己。他伸手摸了一下直己抱着膝盖的手。



“我不要看到你属于别人。我都忘不了你,你怎么可以忘了我跟别人在一起?”



“我没有忘记你。”



他摸摸直己低府的头,指尖失控地颤抖着。察觉到的直己不解地歪着头。



“对不起……我不是冷;只是有点发抖……”



你好像酒精中毒,被直己这么一说的笃下意识苦笑起来。不是好像,根本就是。他抖着手指握住直己的手。



“我的脸虽然变了,但我不是因为要见你才去变脸。”



直己低声说。



“那为什么……”



没有啊……直己暧昧地带过去。但笃继续追问为什么。



“我只是想变成你喜欢地脸看看而已。”



直己天真的想法让笃心疼。他是个怪人,不但想法怪,连做法也怪,但笃可以充分体会到他喜欢自己的诚意。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心酸。他主动吻上直己的嘴唇,楼主他的后颈,全心全意地吻着那两片薄薄的唇。在长吻结束后,笃捧着直己的双颊贴住他的额头。



“回来吧。”



想说的话虽然很多,但千言万语都在这三个字里。



“回到我身边来。”



太过极端的性爱让笃感到晕眩。在如同暴风雨的快感在体内翻腾过后,直己又像貌一样黏到自己身上撒娇。如潮的快感让笃瞬间失去意识,清醒的时候又感觉直己像孩子似地拼命在吸吮自己的乳首。



在几次的贯穿之下,笃的入口已经因为麻痹而失去感觉。但他还是想要直己,所以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好不容易到了凌晨直己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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