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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的麻烦(出书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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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我走出客房就开始后悔了,厨房就在主卧房的旁边,我尽量不弄出任何声响的走进厨房,从冷冻库中拿出冰块,耳边无法制止地听见微弱的男女喘息声,那女人还见鬼的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隔着一扇单薄的门,我听得一清二楚。「剀……啊!好棒……棒……再来……啊……啊……」我的手抖了好几次才把冰块塞进保鲜袋中,随手拿了几张纸巾,尴尬万分的冲回客房。像活见鬼般关上的门后,我对上其昱好奇的视线。「你脸好红喔。」「闭嘴。」我掩饰着把冰袋递给他,「敷上,还有纸巾也拿着,别把衣服和床都弄湿了。」其昱接过冰袋,疑惑的看着我还要说什么,我已经关灯上床了。背后人体的热量在充满冷气的空间中特别明显,他的一举一动都清晰的传过来。心情有些诡异。我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老实说,董颢剀房中的声响给我的刺激稍微大了些,我活了二十五年,不敢说是什么清纯种子,但第一次碰见友人……好吧,没有碰见,是听到友人和女人欢爱的声音,感觉怪别扭的。那家伙也真是的,明知道我们就在隔壁还这么肆无忌惮的……Zuo爱。其昱还是个未成年少年,要是让他听见的话……我脸上又是一阵燥热。要告诉他吗?万一他半夜要上厕所的话,必定会听见那些奇怪的声音。我转念一想,不会吧,董颢剀再超人也不可能Zuo爱做到天亮,也许一会就静下来了。我想着想着又想起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其昱叫过她的名字……不行,一想到那疯子的样子,已经消失的火气又上来了。我怎么会这么笨?应该拉她到任何一家医院,当场要她做亲子血缘测试,看她还怎么凶!她打其昱的时候我应该可以阻止的,怎么就偏偏没有看见那一巴掌要打下去呢?还有妈和姊也是的,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我从小虽然好事做不多,但也没干过什么坏事,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该不会是妈想孙子想疯了吧?可以让姊姊多生几个…… 其昱突然冒出一句:「云,我的脸好像冻麻了。」我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了,我不耐的转身说:「那就把冰袋拿开——」他的双眼好亮,亮如天上繁星,亮如能把我吞没的漩涡。他慢慢撑起半身,拿着化了一半的冰袋的手臂越过我的脸部,在尽量不碰到我的情况下把冰袋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在黑暗中我依然能看见他脸侧半边明显的高起一些,神使鬼差地我摸上他肿起来的脸颊。冰冷湿润的感觉从指尖传入,「还痛吗?」我轻声问。他僵直地身体,维持着半坐的姿势,明亮的双眼楞楞地盯着我,也不眨眼,似乎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一样。他的眼光烔烔凝视着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没事就睡吧,明天你还要上学——」我突然停住,我忘了他书包什么的还在家里,难道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回家拿去?要是那疯子还在的话…… 他却在这时,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压抑声音说:「云,我好想吻你。」滴在我脸上的冰冷液体不知是他的眼泪还是敷脸的冰袋化出来的水,重要的是,他的表情很伤心,伤心到那种自从他闯进我的生活后,不时冒出来的酸楚更加严重的在心头蔓延。「只是一下……轻轻的……就好了……」他缓缓低下头,轻喃着,最后几个字我听不清,冰冷的唇已经贴上了我的唇。「其昱……」我紧张的才开口,他轻巧地含住我的下唇,什么话到了嘴边都消失无声。他只是很轻很轻地含咬着,我的心却快要跳出胸膛,我完全可以把他退开,然后痛斥他的行为……他一定会离开我。好痛,胸口的痛楚越来越清晰,感觉像是有什么要裂开了一样。他抬起头,用那种说不出是什么含意的眼神注视我,我不得不闭上双眼,因为我已经看不清了,眼里充满了液体。他犹豫了一下,贴着我躺下,手臂跨过我的胸膛,紧紧圈住我。什么都不要说,也别想了,就让这莫名其妙的夜晚这样过去吧。黑暗中,我听着两个人的心跳重叠在一起。扑通、扑通的,其实也很合谐。 第六章因为不是自己的床,我睡得浅,清晨一早就被什么东西打碎了声音吵醒,如果是在家里,我绝对不会被这种声音吵醒。我张开有些发酸的眼睛,一时半会还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发了好一会呆才记起昨晚的事情,正想起床却发觉身体很重,根本起不来。我愣了一下,掀开被子,其昱整个人都缠在我身上,脚压着我的大腿,手臂霸住我的腰。我不禁呻吟一声,这家伙体重也不轻,压了我一个晚上,难怪我醒来的时候动不了,下半身都被他压麻了。「其昱,醒一醒。」我不客气地拉开他的手臂,才发现他的手紧紧拉住我腰侧的衣服,这小鬼!「其昱!起床!」我不把他摇醒的话,我怎么下得了床?我可不想被董颢剀看见这种情形,不被他笑到死才有鬼。其昱在我胸前蹭头,喃喃的说:「……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好了……」我忍不住捉住他后脑的头发,把他的头拉开,「喂!我不是你妈!醒一醒!」好半天他才睁开朦胧的双眼,却再次把我紧紧搂住。「你这小鬼!我们还要回家拿你的书包,你今天还要上学呢!」「那你干嘛脸红?」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张口结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我有脸红吗?这……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已经跳起来,越过我站在床边找鞋子。我气恼地站起来,穿上鞋子往门走,才拉开门,我马上又把门关上。这下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充血,眼睛发红。董颢剀你这个花花公子!居然在凌晨六点拉着你那位美眉在餐桌上……真是太可恶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两名客人!?拜托…… 「怎么了?」其昱不解得伸手要开门,我马上拉住他的手。「别开门。」「为什么?」我嘴角有些抽筋的说:「再等五分钟。」「为什么!」其昱抗议的说:「我要上洗手间。」? 「那就忍一下,忍一下不会死的。」我恶狠狠的回答。「可是我已经忍了一个晚上,你该不会想我尿床吧?」他这么理直气壮的说,我该怎么解释?这时门外很不巧的传来暧昧的声响,他贼溜溜的双眼逼视我,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窃笑着说:「是不是你那位朋友正在和他的女朋友在客厅晨运?」我随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可是,」他奸狡的欺上来,两手把我困在门前,「你的脸红得……」他越靠越近,我已经无处躲避了,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和颤抖,微微让我失神。「……好可爱。」我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想喝止他,浑身却向失去控制般在他的气息笼罩下无力移动。他的唇再次覆盖上,不过这一次,他的唇是温暖柔弱的,引导着我,令我迷失在他的气息中。 …… 我究竟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双唇被放开,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却突然笑着紧紧抱住我,不断在我脖子边吹气,开心得笑出声。老天,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力气这么大,勒得我腰都痛了,可是听见他快乐的轻笑,我却怎么也无法责备他。「云,我好喜欢你,我好每天对你说一次。」这下我可清醒了。我挣脱他的怀抱,平静中带了些紧张的对他说:「其昱,这种话别乱说。」他不解的看着我,「可是我只对你说啊。」这个和我想说的意思完全不一样啊!我正搜罗词汇,想怎么跟他解释时,背后的门上传来敲门的波动。「云烽,你醒了吗?」是董颢剀的声音,我「嗯」了一声,还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毕竟两次都被我尴尬地撞见了,就算他不知道,我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装若无其事。「我送June回家,一会在公司见,我请你吃早餐。记得锁门喔。」说完,就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我的脸不自然的又抽搐了一下,这家伙……不必这样炫耀吧?我推开其昱,心情有些凌乱,郁闷的感觉一直徘徊不散,而且越积越多,有其昱在身边,我更加理不出个头绪。「走了,先回家拿书包,你今天还是要上学。」我头也不会地拉门出去,现在我还暂时不想面对他。真是受不了,他怎么可以这样一口一个「喜欢你」的挂在嘴边呢?现在的少年也真是太开放了,他到底明不明白,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我喃喃的不知是对谁说教。等我走到昨晚停车的地方,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一路紧拉着他的手走下来。我猛然松开他的手,回头却看见他温柔的笑容。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把车停在街角,让其昱在车里等着,我上去拿他的书包。打开门时我还在担心那女人也许会坐在里面,却是白担心了。清晨的阳光从窗帘间透进漆黑的室内,两扇房门紧闭,多半是妈和姊还睡着。我不敢耽搁,记得其昱说他的书包就放在工作桌下面,匆匆拿起就要离开,不料一回头却看见姊靠在厨房门边,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姊。」我有些僵硬的低声叫她。她面无表情的低头呷了一口咖啡,才说:「中午出来一下,姊请你吃个饭。」「噢。」我答应了一声,赶快拿了书包走出去。其昱正在车里向我这边张望,我不觉举起手腕看了看表,糟糕,已经快八点了。我跑到车旁,把书包扔给他,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幸好没有熄引擎,我马上开车向他学校的方向冲。「噢,对了,放学后到我公司里找我,我想我们要在颢剀家暂住几天。」? 事情没有解决前我绝不会回家,让其昱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气。姊还说中午要请我吃饭,搞不好是个鸿门宴,不知会不会来个什么三堂会审,真是乱七八糟。「云,你脸色很难看。」呃?我一下没有会意,微愣了片刻才知道他在担心我。「没事,是昨晚没睡好。」我把车停在他学校门口,前面已经挤满了许多等着进去的学生。他还没下车的意思,我不由的转头催促,不料他的脸突然放大在面前,再次愕然下,他的唇轻轻碰过我的嘴边,浑身血液「唰」地涌上脸部。「你……」他轻快地推开车门,还冲我挥挥手,一脸得意地跑过马路,挤进人群中。我无力的低头抵在方向盘上,这小鬼是吻人吻上瘾了!太可恶了,也不看看时间地点人物对象?!而更让我介意的是讨厌心底这股让我无所适从的感觉。昏昏的,眼里有些湿润,胸口膨胀得似乎要随时裂开,身体暖洋洋的没有一丝力气。好难受…… 过了好一会,我才抬起头来,校门前拥挤的人群已经渐渐没入校楼内,我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向公司方向开去。在停车场的地方,正巧碰上董颢剀推开车门下车,我对他微笑着点点头,他却一脸忧郁的靠在车门上,有气无力的样子真令人担心。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好像失恋了?我故意笑说:「怎么了?一早就无精打彩的,你的美眉呢?」董颢剀一手搭在我的肩上,垂头丧气的说:「倒霉咧。我送June上班,好死不死正好碰上以前的一个女伴,她居然是June的老板的秘书……唉——!别说有多衰了。」「怎么,以你董少爷的应变能力应该能轻易摆平才对。」「哪有!我一张口就叫错了她的名字,她叫Ally,不是Nina。结果June当场就跟我翻脸了,说原来以前Ally说她有个非常花心的男朋友就是我,她什么面子都没了,用她那个漂亮又硬的小包对我乱打,痛不说,以后她那边一大票子的美眉都会恨死我了。」看他吁长叹短的,老实说,我可一点都不同情。从大学时代他就是这样的人,换女友的速度跟换衣服似的,是大家公认的男性公敌女性杀手。根据我和刘德威的观察结论,这人根本就是毫无贞洁观的禽兽,他甚至连女友的名字都记不住,基本上是今天待对方如女皇,明天见面可以完全当不认识的无耻家伙。所以当他碰到难缠的女友时,我们都巴不得对方直接把他押上礼堂结婚算了,省得继续危害人间,每次碰到大麻烦总要我们帮忙做猪头。「救救我吧,小烽烽——」他突然抱住我,头枕在我肩膀上耸肩拚命装哭。「恶心!」我毫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踢开。「好了啦,你要是今天迟到的话,等着你老爸把你锉骨扬灰吧。」我记得他今天要和董老头一早就要去拜访一个什么家伙。? 「你真是没有同情心。」他不满的吊起眼。我无可奈何一哂,托他的福,在他和刘德威的荼毒下,我早就对他装可怜的演技免疫了,还是留着去骗他那些美眉吧。 公司里的人渐渐变少,因为是午餐时间,秘书和接待处的小姐们都已经外出吃午餐去了。我看看表,赶快把手中的工作收拾了一下就要出去。董颢剀突然出现在门口,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说:「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出去吃午餐,安慰一下刚刚被正式列入女性黑名单的可怜人?」我愣了一下,「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对啊,那个会晤无聊的要命,搞了半天原来是相亲。我就尿遁回来了,老爸他多半还在道歉吧。」我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那我可真抱歉了,今天姊约了我,不能奉陪。」? 「那我跟你一起去蹭餐好了。」「不行,这是私人会晤。」我一口拒绝。他耸耸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笑说:「我可以带点残渣剩饭回来给你喔。」「呸,没良心的。」他甩过来一个拳头。我笑嘻嘻的避开,向公司外走。 ? 姊姊约我的地方是一个非常静雅的小餐馆,她已经点了一些东西在桌面上,筷子也动过了。「怎么,工作很忙?」她的口气有些生疏,听起来怪怪的。不知她倒底想说什么,我不自在的坐在她对面,感觉拘束,连带着回答也变得生硬。「还好。」像是陌生人在交谈。我不自然的低声咳嗽了一声,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干脆直截了当的问她:「姊,有什么话直说好了。不过我可得先声明一下,那个女人和孩子,绝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我知道。」我略微愕然了一下,正巧服务生端上菜肴,我们都没有说话,等服务生微笑走开后,姊姊才疲倦地说:「你走后,我劝着她,她什么都说了。老实说,我觉得最可怜的还是女人,丈夫走了,留下一个孩子让她一个人带,左邻右舍和熟人的流言蜚语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可以承受的。」我可以理解姊姊身为女人同情女人的立场,可其昱呢?谁又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说过一句话?「我已经劝过她,她答应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搅你,以前什么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你也不要和她计较。」我轻轻「哼」了一声。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问题,我也不介意。「小烽,听姊一句话,别人的麻烦你就不要管了,弄得自己一身腥,何苦呢?不是姊姊冷血,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唉,算了,跟你讲都是白讲。」姊姊看见我眼底的不耐,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我的碟中,「吃过午饭后把那个孩子送回家吧。」我顿时瞪向她。「姊,你说什么呀?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其昱才被家里赶出来了,我怎么送他回家!?」白底黑字,我现在可是他的监护人呢。不过这话我压在舌底,不敢对她说。「小烽!」姊姊端出一脸严肃,语气坚决的说:「小时候你就喜欢替别打抱不平,那没什么,都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游戏,我可以无视。从小学到大学,你说说你自己中间惹出了多少事情?虽然没有弄出什么惊天动地上新闻的大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帮朋友也是有个限度的,你总不能把自己的家当都撘进去吧?你替别人保管书啊甚至是猫啊狗的,姊没说什么,你自己也是有分寸的,知道自己能不能够照顾。可这次是个大活人啊!小烽,你是怎么想的!?」「姊——」「别插嘴,听我说完!」我忍着气,只好继续听她的训导。? 「你都老大不小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还弄了个孩子带在身边。别人就算喜欢你,看着这么大个秤砣跟在你身后,谁还敢跟你交往?而且这孩子又不是你的,别人怎么想?再说,他名声这么难听,跟熟人见面了也不好说清楚。」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姊!你该不会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你倒底知道其昱什么事?他才是这件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那疯女人是不是又对你胡说八道了什么!?」「小烽,别疯女人疯女人的乱叫,人家郬韵……」? 我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那个孩子有名有姓,他叫段其昱!如果不是那疯女人的老公变态居然想强Jian一个男孩子,而且还是自己的学生,不然怎么会弄出这么多事情!?要怪应该怪他们一家都是神经病!」最后一句似乎叫了出来,四周的人都看过来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得笔直。姊姊脸色也不好看,她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说:「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男人和老婆结婚五年,家庭和睦婚姻美满,突然就去教这一个学生,就变成同性恋了?」我实在听不下去,表情僵硬地站起来。「干嘛?」「我回公司上班!」我扔下姊姊一个人呆坐原位,自己怒火冲冲地跑了。「小烽!」我听见她在身后焦急地叫,脚下的步伐不觉加快了些。如果再让我面对她,也许我会吼出来。我只觉得忿怒和背叛的感觉充塞胸前。原以为姊姊多少会明白,原以为家人应该是完全互相信任的……单凭别人的几句话就判了自己的罪,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现在完全能理解其昱被家人伤害的心情,连自己的母亲父亲都不信任自己,认定自己是犯了罪,他那时该是如何的伤心。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中受害最深的是那个女人?就是因为她是女人?因为她被丈夫抛弃了,因为她有个孩子?所以大家都同情她,责备其昱?这个社会真是太可笑了!我烦躁地掏出烟盒,倒了几下,才发现里面是空的。随手把烟盒扔进街角的垃圾桶,我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埋头苦干了一个下午,我心神恍惚地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拿起画筒就往外走。董颢剀好像是专门等我出来般,已经在公司门口站着,对我笑说:「怎么,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我剎那间有股冲动,想和他说其昱的事情,可是张开了嘴,却只是一抹苦笑。? 算了,这种事怎么可以到处说呢?「姊又逼我找女朋友了。」董颢剀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想来也是,你都二十七、八了吧?你有初恋过吗?」我立刻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明年才二十六。」? 倒是董公子今年已经28了,所以他老爸才那么急,赶着他去相亲。董颢剀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呢?论长相,你可是帅哥一个,论三高,你也不算低了。」我叹了口气,无奈的回答:「看不到顺眼的。」「怎样才算顺眼?」他干脆搂住我的肩膀,我不自在地动了动,尽量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我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就是多年的朋友,我很多时候都受不了他这种过分亲切的举动。? 董颢剀理解的放下手,插进裤兜,和我走进电梯。「就是那种一看了就有『是这个人了』的感觉。」董颢剀当场很不给面子的笑出来。「我、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迷信一见钟情这种东西,」他笑得前俯后仰,就差没抱着肚子狂笑。「你这个个活宝,哈哈,难怪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在大学里还有人打过赌呢,哈哈……」我问他赌什么,他却只是笑没有说。算了,问他等于白问,我问刘德威还来得更快。下到停车场,他拉住我问:「今晚还在我家过夜吗?」我犹豫了片刻,摇头说:「不了,昨晚打搅了你,实在是太不好意思。」「那,家里的事解决了吗?还是你打算住酒店?」「我想还是回家,如果连自己家都呆不下去,那岂不是很可笑?」「我早跟你说那个小鬼是个麻烦……」我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这件事和其昱无关,你别乱扯了。」一天之内听到两次这样的话,不好的心情又被勾起。董颢剀摇头轻叹,「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我警觉地问:「是不是我姊和你说了什么?」他露出无奈的神色,我心里已经明白,怒火突然直线上升。「你别管我家的事。」「你不觉得你对那个孩子的关心超乎寻常吗?还是让他们处理吧,你根本没有必要替别人养孩子啊。烽,好心乐于助人是好的,可也别被人利用了。」他说的话和姊姊的同出一辙,我十分肯定他多半被姊姊洗脑了。我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管这件事了,我自有分寸。」「烽!」我无视他的叫唤,径自上车发动引擎离开。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是为了我好,说我肯定是被人利用了。我真的是想帮助其昱,从来没有想过被人利用或是替人养孩子的事情。也许我的确是个笨蛋,也许我真的是被人利用了。那又怎样?依旧不能改变我的心意,真的很想帮助他,希望在雨中为他送上的伞,在迷失的道路上牵引他……那日在雨中落泪的男孩,心痛得让我难以释怀。我…… 我气恼地直想捶手中的方向盘。心中这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结果我还是从学校门口接了等待已久的其昱回家。母亲和姊姊当然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她们僵硬地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分明是看不起其昱。想起前天还对他笑脸相言,一但知道那混帐女人编造的事实后,居然摆出这种脸色来。难道她们就不想想,其昱还是个孩子,他也是有感觉的,这么对待他,他心里能好受!?吃过沉闷压抑的晚饭后,我让其昱回我的卧室。母亲和姊姊几乎同时向我投来责备的眼神。「妈,姊,没事的话我想早点休息,明天我还要早起上班。」我赌气般扔下一句就想走。?? 「咪咪,你给我坐下。」母亲说不上是和颜悦色地指着沙发要我坐下。「明天郬韵和她丈夫要听法庭判离婚,你跟我们一起去。我说就是一次把话说清楚,大家以后就是见了面也不会尴尬。」我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咪咪啊,」母亲换了一副温柔的口气说:「不是妈说你,明天事情搞清楚了,你就把那孩子送回家吧。再怎么说,留人家的孩子在这不怎么好,而且……」母亲犹犹豫豫的不知想说什么。「他是个同性恋!」姊姊突然从旁冒出一句。我也火大的站起来,「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他的是同性恋了?就凭那女人说的?明明是她老公想非礼其昱!」「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就凭那孩子的片面之词?」「这话我也想说!你们又怎么知道那女人说的是真话?就因为她是你的干女儿?你们对她认识有多少?不就是妈的朋友那几句话吗!?你们根本不知道那女人有多疯狂!如果不是她,其昱怎么会被赶到我这里避难,有家不能回,一回去就被说闲话,连他父母都不愿意要他,直往亲戚那送!结果呢!?」姊姊狐疑地看着我。「小烽,你在说什么?」我顿时惊觉自己失言,马上抿紧嘴角,赌气似得别开脸。母亲语重心长地继续劝说:「咪咪,妈妈是怕啊,同性恋这种东西一但沾上了就完了。好好好,我们先不说人家是不是,可妈担心啊。」原来她们真正担心的是这个。「我明白了。」我冷声说,「你们愿意怎么想怎么说都成,除非其昱他爸妈亲自来领回他,不然我绝对不会送他走。」一想到其昱再次被像包裹一样被转折地送来送去,我就不禁为他痛惜。他倒底经历了多少次转送最后才被「送」到我手里?段晴天和我只不过是在一起上过几堂课,点头朋友的关系,能让他硬着头皮往我这里硬塞人,我想他也有他的难处,自己要结婚了还被硬塞了一个后面跟着麻烦的孩子。不论段晴天是怎么想,是怀着什么心情把其昱送来,我都不会把他再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母亲也好,姊姊也好,董颢剀也罢,都不能让我改变心意。? 如果你们认为他是个累赘,就让我来保护这个孩子,直到他能自己展翅高飞。虽然她们还想继续说,可我已经不想再听,我和母亲姊姊说了声「晚安」就走了。关上卧室门,就看见其昱拿着笔,坐在书桌前似乎刚才一直在做功课的样子。「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情和你妈妈姊姊吵架。」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我们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低垂眼帘,半侧脸隐藏桌灯的阴影,我端起他的脸,轻声说:「你别又哭了。」「没有。」他闷声回答,「其实我可以去我阿姨家,阿姨从小看着我长大,他们不会介意的。」「你阿姨住哪?」「她在皇后区有租房,我可以先到那边住下……」「看着我说,其昱,你阿姨住哪?」他的睫毛跳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在他的裤子上。「不要骗我,我都知道了。晴天他跟我说过,如果连我都不能收留你,他真的不知该往哪送去。」我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他非要这么倔强逞强吗?「你就不能把我当作可以信任的对象吗?不要担心,你绝对不会吃垮我的。」他终于肯抬头看向我,猛然抱住我。他的手臂异常有力,紧紧地捆住我,有点挣不开。「喜欢你,是真的。」他闷在我的肩头,低声说出。「我知道。」? 那天夜里,我们挤在一张床上,他紧紧搂着我的腰睡着。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感动。淡淡的渗透心头…… 第七章早晨,母亲和姐姐脸色阴沉地看我和其昱走出卧室。我去弄厨房早点,其昱尴尬的和她们说了声「早安」,他大概也发觉了母亲和姊姊对他的不友好。我拿着锅铲走出来,「其昱,赶快洗脸刷牙,早餐拿着路上吃,一会儿我要陪她们出去,没空送你上学。」? 「啊,好。」他如蒙大赦地街道浴室,等他出来时,我已经把土司培根做成三明治装好,再加一盒牛奶放进纸袋内递给他。「谢谢。」其昱脸上微红的接过纸袋,拿了书包离开。母亲和姊姊一人端着一杯咖啡,四只眼睛瞪着我。? 「你……」姊姊开了口,却没有把话说出来,她闷闷地又喝了一口咖啡,冷淡的说:「十点开庭,我们现在去刚好。」气氛低劣到极点,以至到了法院时,我们三人都没说过一句话。吴郬韵身边站了三个男人,母亲和姊姊向一人迎上去,握手,露出笑容对我介绍:「这个张律师,人家是从常春藤大学毕业出来的高材生,如果不是熟人,他还不肯轻易接case呢。张律师,这是我儿子,小烽。」我和男人握握手。他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让我觉得万分刺眼。对面站的两个男人显得更加拘束,其中一人说:「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张律师,还有什么需要确定一下吗?」「不,没有了,我相信吴女士已经非常满意了。」我猜那人就是吴郬韵老公的律师,那么他身边的瘦削男子就是吴郬韵的老公? 他长得很清秀,脸上带了一副金丝眼镜,身材不是很高,属于那种文弱书生的样子。他双手绞在一起,白色的指尖紧紧捉着皮肤,总是低着眼,不敢正视任何人。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强Jian另一个男性? 我终于明白姊姊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只要看见这人,谁会相信段其昱的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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