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素心问月(完)-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蹲砸严胍谗幔永炊挤值煤芮宄云燮廴四侵执朗拢皇撬垡业姆绺瘛�
只是,那人……却是那般地清流绝俗,一尘不染,那双澄澈的眸子似永不会动情,永不会为谁停留──每思至此,纵然强悍如帝乙,也不由得心下黯然,暗暗神伤。
希望那人会认真地看著自已……哪怕只是因为生病……
珈儿兴冲冲地走了出去。幸好她的修为,离识人度心,念转便知的散仙境界还差上老大一截,否则,知道了这时帝乙木的心中所想,她只怕会第一个冲过来掐住帝乙的脖子,揍上个百十来拳後,再一脚踢下山崖喂狗──忘恩负久,不知死活的家夥,竟然连她主人的念头也敢动!
门帘一挑,露出一张宜喜宜嗔,雅淡脱俗的清水容颜。
太上忘情,月上天心。来的可不正是江湖人称忘情月的月天心。
帝乙木的心制不住地呯呯跳了起来,盼著他开口,又怕著他会说出让自已离开的话来。
幸好月天心只是温和笑著,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一双明眸如秋水闪耀:“好内力,醒得比我料的还早。你现在觉得怎样?”
帝乙木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决定据实以告:“内功已恢复了九成,伤是不成问题了。”不知为何,在那道清亮逼人的目光面前,他就是没办法说出假话。
“你是一代魔神黑石老人的门下罢?”月天心微笑看著他,神情平和诚挚,如遇老友寒喧,“说起来,我们还是世交──家师二十年前曾在大雪山与尊师有一面之缘,回来後对我们说,黑石不愧为一代豪杰,只可惜境遇坎坷,心胸不免偏激,要我们日後遇到,须执长幼之礼。不知尊师现今何在?”
并不惊讶月天心怎会看出自已的师门,蜀山的学识渊博卷籍丰富,便连号称武学宗脉的少林也比不上,只是却想不到隐然仙家一派,众望所归的蜀山掌门会这样评价自已的师父,当下心中一阵激荡,答道:“多谢尊掌门关心,只可惜家师已在十年前过世,听不到了。”
“呀。”月天心轻轻讶叹,大感意外。学武之人本就长寿,象黑石这等修为极深者,活到百年以上乃是寻常之事,本想发问,却又忍住,微微一笑,转回正题,“冲著这份宿缘,不知我能否称君一声兄?”
帝乙木一怔。月天心主动接近他,正是求之不得的事,但看月天心的神情,分明是有事相求。心中无端地一酸,心道,你要我做事,说一声便罢,我永远也不会拒绝你,为何却要转著弯子,攀著交情来套我?
月天心何等人物,见他神色,已猜知帝乙心中所思,不由歉然一笑:“你生气了,是麽?我不该用这些俗世的法子来对你的──不过我所说的,句句是真,你要是不喜欢,我这里向你陪过不是。”
明明知他心机深沈,却怎当得住绝世美颜、心上之人这般软语相恳,帝乙木长长地叹了口气:“天心,我是栽给你了。有什麽事,你直说吧,是不是要我的项上人头?”
爽朗一笑,月天心心中甚是欢喜:“没那麽严重。只是,我想去你们天道盟里那座禁山,找样物事,你可肯让我去麽?”
帝乙木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月天心提的会是这个要求。
6
北方的霸主是帝乙木。凭借过人的实力与谋略,他在数年间创立了天道盟,并以之纵横水陆,无往不利。天道盟的总舵则安在雪山之巅,其四周数百里都设为禁地,朱笔黑碑写的分明:擅闯者,杀无赦!
然而外人并不知情的是,便在这禁地之内,还有座禁山,此山便是天道盟中人,不经允许也不得入内,被人称为:禁中之禁。
至今为止被允许进入过的只有三个人:天道盟的军师司空璃,左堂孙明,右堂楚情。三人进山时都是神彩奕奕,自信满满,出来时则全成了灰头土脸,身上看得出激烈打斗过的痕迹。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麽,谁也没法从他们口里问出答案来,自然,帝乙木必定是知道内情的,只是,谁又会吃错了药,敢去问他们至高无上,威严冷漠的首领?
“山里……很危险……”帝乙木回答得有些困难,对於这个理由他自已都觉得可笑,蜀山的弟子又怎会是害怕危险的人?可是,那里当真是很……
“我知道──玉芝仙苑,杀机三重,对麽?就算过了那三关,也未必能找得到玉芝。奈何,我不能不去──”月天心的面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苦笑神色,他挽起衣袖,将如玉的右腕伸到帝乙木的面前,“你也是懂行的,你且看看我这脉──”
面对月天心的坦然不设防,帝乙木暗道一声惭愧,内家高手多数也是半个医家,帝乙木自也不例外,他一出指,便按住了月天心的寸、关、尺三部,凝神细察。
初时并无异常,时间一久,便觉出月天心体力另有股杂乱狂野的气机,暗暗地在气海里流窜,月天心那样深厚的内力,竟然压它不住,反被它一点点吞蚀了去。
帝乙木震然变色,不敢相信地瞪著月天心:“这是化血大法,早就失传了的,你,你为何要练这种阴毒邪门的武功?”
人身原有气、血二物,为生命之本原,练武人翻来覆去练习的,也不过就是怎样令这二者更健旺,但那化血大法却大是不同。练习化血大法的人,常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内力突飞猛进,进入高手行列,但那真气却不是苦练得来,而是从自身的血脉中化出──化血大法,便是化气为血之意──一个普通人哪里有那麽多的血能化作气?因此练这功法,下场只有两个,一是自已血竭身亡,另一种便是要不停地吸食别人的鲜血,以供化气之用。
这种武功损人利已,且恐怖诡异,本是邪派的不传之秘,身为名门弟子的月天心,又怎会练上这种恶毒的功夫?
月天心知道帝乙木在想什麽,无奈一笑:“当初只是事急从权──血魔的名字你听说过罢?那是我们蜀山的宿敌,每几十年就出现一次──上次它现身的时候,不合正遇上了我,我自是打他不过。後来蜀山弟子一起赶到,才联手击退了它,但那时我已经中了百余掌,内伤加上火毒,几乎当场便要血管爆裂。师父没法子,就将这心法传给了我,本想是度过那劫後便用自身的内力打散了它,谁想那回它化了我太多的血,邪力陡增,竟再也驱之不出,还愈有加重的迹象。”
“那你岂不是……”冷静如帝乙木,也不由颤了声音。
“现在还好。我还能压得住它,虽然血脉时有不足,服点药也就好了,但那终不是长久之计。”月天心黑白分明的眸子瞧著帝乙木,苦笑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麽要找玉芝了吧?”
“好,我陪你去。”帝乙木握紧了掌中如玉皓腕,毅然作了决定。管它玉芝是不是天之灵物,夺之有祸,事关天心的性命,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取到手。
却又不由暗暗庆幸,多亏那座山就在自已的辖下,天心才会来找自已,而自已,才亦可陪著可人的天心走这麽一遭。
此时帝乙木满心所想,俱是日後如何与月天心朝夕相对,形影不离,想到甜处,不由微微地笑了起来,浑然忘了还有那麽多危险。
“你在笑什麽?”月天心见他独自笑得出神,不由奇怪道,见帝乙木还是不理,不由倾前了身子,想细看原因。
帝乙木却正在这时回过神来,听得月天心询问,急忙抬起头──
“呃──”他的唇,自下而上,刷过眼前之人温润的下巴,半边樱唇,最後停留在右边的玉颊上。被雷击中一半,帝乙木只觉身子发麻,惊骇过度,动也动弹不得。
月天心也微微一惊,但他心中坦然,便也不当一回事,只是向後移开身子,笑道:“帝乙兄,你经常这样出神,难怪会被人有机可乘,暗杀得手呢。”
从震撼中醒过来,帝乙木心中激荡尤存,面上却已若无其事。听得月天心提起暗杀之事,不由眉头一皱,沈沈地道:“若不是天道盟出了叛徒,那火离又怎能得手──可恶!既撕破了脸,就大家一起来罢,看我会不会怕了他。”
月天心轻咳了一声,正想说话,却听见珈儿的声音,带著几分惊怒,在院落里大喊:“主人,你快来啊,有两个人硬闯了进来,我拦他们不住!”
珈儿的武功,帝乙木也是见到过的,虽然不能称得上一流高手,却也绝非弱者,连她都挡不住的人物,大概便是──
点漆般的双目中精光闪动,一掀衣摆,帝乙木就要出去分个高下,却被月天心按住肩,温和一笑:“此时不宜动武。他们敢来,必是有备,让我先出去看看。”
7
院子里的场景让月天心也有些微讶。
来者有两人,但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个人。装束是很平常的文士长袍,约三十出头,一张脸端端正正,算不上好看,也不觉得刺眼。衫袖挥动间劲风四溢,正好整以暇地与珈儿过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珈儿完全处在劣势,只是在手忙脚乱地支撑,那文士却并不急於下杀手,危急关头还有意松一松,倒象是存心要引出月天心来一样。
但更令得月天心注意的却是文士身後那个负手而立,悠闲观战的锦衣大汉。这人面貌生得龙眉虎目,轩昂不凡,虽然并未出手,可只是那麽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便自有种豪迈气势扑面而来,令人不敢小觑。端可称得上渊峙山岳,与帝乙木的深沈霸气正是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看到这样的气概,就算是从未谋面,月天心也已大致能猜出他是谁了。
──除了名满天下的南火离,还能有谁配与北帝乙作对?
见到月天心自屋中步出,文士对珈儿的攻势陡然一快,招招戮喉诛心,竟全是毫不留情的杀手,珈儿本就是欲败未败的景况,被他这麽一迫,眼看险象环生就要不支倒地──月天心微微一笑,知道这是那人杀鸡儆猴的用意,当下也不多说,轻轻一拂袍袖,柔和的劲风顿时化解了文士的攻击,珈儿压力陡减,精神大振,娇喝一声,便乘机击出积怒已久、汹涌澎湃的一拳,文士正忙於摆脱月天心的柔劲,一时无暇抽身,眼看就要伤在珈儿的纤手之下──
“不可。”
“不要伤人。”
两句话同时从月天心及锦衣大汉的口中吐出。月天心右手一伸,已轻巧抓著珈儿的衣领,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那锦衣大汉却是遥遥拍出一掌,无声无息,逼人劲风已至身前!
月天心匆忙之中拍出左掌,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地一声巨响,只见地上碎屑纷飞,四周草木俱裂,真个是好生威力!
月天心一手救人,一手回击,无形中已是心分二用,接这一掌竟接得身子连晃了几晃,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蜀山忘情月,月天心?”那锦衣汉子乍瞧清月天心面容,眼中亮光一闪,却也不追击,只是收了手,笑吟吟地问。
“正是。阁下便是火离门主罢?却不知火门主来此蓬壁村野,有何见教?”月天心维持著一贯的温和平淡,不愠不火地反问。
“不错,不错,果然是绝世风范。”火离凝注了月天心一会儿,朗声而笑,“本来我是为帝乙而来,不过现在见了你,倒想起一件事──来人!将东西拿出来!”
花墙外身影一闪,一个手捧黑布包裹的火门弟子自墙头跃进,恭恭敬敬地跪在火离面前。火离笑著指了指月天心:“拿过去,就说请月公子赏收。”
火门弟子依言而行,月天心有些疑惑,不知黑布下是何物事,一边的珈儿却等不及,伸手便去掀那布,嘴里边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好东西,也值得这麽送过来──啊!”
一声惊叫,自珈儿口中发出,随後只见蹬蹬连退数步,珈儿美目圆睁,指著包裹说不出话来。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口鼻宛然,双目尤自含著生前的恐惧和绝望,赫然便是在湖边船上,对月天心无礼的那两个虎组部众。
“嘿,好狠的心……拿下去罢,我不喜欢看这个。”月天心皱起眉,微微侧过脸,调转开视线。他幼习道家心法,对生死一事倒也没看得很重,只是见这两人无辜便被杀戮,而且原因还出於已,心上自不免有些歉然。
天空渐渐亮了起来。阳光柔柔地照在月见心白玉般的颊上,竟连微怒忧挹的样子都说不出地动人。
火离在一旁笑了起来:“他们对你无礼,所以我就替你杀了他们出气,这份见面礼,可还不错罢?”
“你的手下,与我何干,你想怎麽处置便怎麽处置罢,”月天心眼见火门弟子依言撤了人头下去,才回头目注火离,轻轻一叹,“你想说什麽,说吧,不至於是专程来送这付礼给我的罢。”
火离沈吟了一下:“如果我说要你交出帝乙木,你必定是不肯的?”
“不错。”月天心知道对方必是有备而来,想瞒也瞒不过去,当下坦然道,“本来你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我插手,我也不想多管,但,一刻锺前我刚跟帝乙木订了个约,他死了,我要做的事就很难,所以,我现在不会让他死。”
“这样子吗?”火离也不怒,反是沈思了一下,认真道,“我杀了帝乙之後,北方武林也便归我掌中,他能答应你的,我也同样答应,你觉得这样的条件,能让你放弃他吗?”
“不能。”月天心淡然地答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帝乙死了,你想接管他的一切还需要时日,而我要他做的事──却不太有时间等了。所以我选择放弃你。”
火离怔了一下,他料到月天心不会轻易交人,但却不知道是为了这个理由。理智,而且难以回驳的话,连一句侠义仁爱的客套都没有。
“你知道我外面有多少手下吗?”火离的眼睛咄咄逼人,紧盯著面前一派云淡风清的月天心不放。
“知道。你可也知道,只要你对我出手,就是与整个蜀山为敌?”
这句话绝对是比看得见的刀枪更有力的威胁。放眼江湖,除非邪魔附身,否则,谁敢跟神秘莫测的蜀山对上?
“唔,那看来,我是要想个好法子了──有了,不如你嫁给我吧,这样蜀山就不会来烦了。”火离一挑眉,看著月天心,认认真真地道。
月天心修为再好,听见这句话,也不由愕上了一愕,随即,羞意连同怒意一起泛了上来,双颊慢慢染上了一层朝霞般的晕红。
8
一个男人说要娶另一个男人,这绝对是个笑话,但如果是南火离对蜀山月天心这样说,那麽天下人谁也不敢当真笑出来。
“我是个男人。”月天心沈沈的声音里压了些微的怒气。身秉绝世姿容如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看他时惊豔失魂的眼神,但,慑於他的淡定高洁,从没有人敢这样当面跟他说话。火离是第一个。
“是男人又怎样,我要娶的只是蜀山弟子,联姻之意而已。”火离无所谓地一笑,又眯了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月天心,象是在鉴赏一件待估之品,“何况,你生得这麽美豔,就算我从没要过男人,要了你也无妨──就当是尝个鲜也好。怎麽,还是不懂?你这麽熟读诗书,什麽叫龙阳之好、什麽叫断袖之癖,这总该明白罢?”
火离看月天心的眼神带著毫不遮掩的情Se之意,却又锐利得如同一柄鱼肠之刃。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著,月天心几乎有种不著衣衫,赤裸著的错觉,他从不知道,原来只是被人瞧,也会有如此不堪的屈辱。
潮红的双颊渐渐转成冷厉的苍白,月天心真正动了怒。但从小到大的养气功夫还是令他在最後出手前询问了一句:“火离,你听著,侮辱我的後果比杀了我更严重,不止是对我,於整个蜀山都一样。你当真考虑过折辱我後的下场麽?”
火离面上带笑,真气却暗自开始在丹田凝聚,天下间,谁也不敢小视蜀山弟子的一击之威:“听说你们蜀山的门规相当严厉,但在私事上的管束却是极为散漫。只要你愿意嫁我,你师父和你同门都没有权利干涉,对麽?”
“纵然我死了,也不会答应嫁给你。”月天心冷冷地挥了挥手,一边的珈儿面色已变得沈肃如水,解开身後背著的古雅长剑,双手捧著,郑重递了上来。
蜀山是剑宗,讲究的是以剑为道,以道奉心,每个弟子初入门时,都会到剑山去取一柄适合自已的宝剑──剑同时也会认主人,拔出了,才是你的。这就叫做剑缘,因此,每个蜀山弟子的剑都是固定的,选择了一柄,终其一生便会与之相伴,以剑通心,以气驭剑,直到最後炼至人剑合一,物我两忘之境,便是神功大成。
月天心的剑,名叫冰魄,也是柄上古名剑。据说它原是在万年冰河里浸过的精铁之英,铸成剑後,剑身晶莹澄澈,清奇古朴,每挥动起来便带一股至冷的寒气,与月天心的性子,倒真有几分不谋而合之处。
蜀山弟子的剑原本是不离身,每个人自已携带著的,人心时时与剑灵相通,也是修为的一种重要方式,但自月天心练了化血大法之後,真气杂乱,每於不经意间,便会与冰魄之气冲杂,带在身边不仅不能增进灵力,反而动辄伤身,故此才交由珈儿收管──月天心急於寻药化去身上之邪功,与这原因也不无相干。试问一个以修成剑仙为宗旨的人,怎肯将剑弃之一边。
接剑在手,月天心爱怜地抚视著,只一按,剑便出鞘。窄而修长的剑身,在阳光下散出氤氲般的雾气,轻轻一抖,便传来如龙吟般不绝的嗡嗡之声,带著莫名的欢悦,象是与久别的主人重逢,激动著一般。
“冰魄,冰魄,这阵子,苦了你了。”左手轻拂过剑身,月天心微微一笑,“今天,且让你尽情一舞如何?”
“天心,他正存心激怒你,你不可上他的当。”一只大手,稳稳地盖在月天心握剑的手上,传达著主人沈著关怀的心情。
院中的动静房间里都能听见,月天心也不奇怪帝乙木会现身,只不过他的话却让月天心若有所悟,想了想,侧头一笑道:“是,我差点中计。这都是我临敌经验还不够之故,多谢你的提醒。”
桔色的阳光下,淡淡的白雾中,眼前人笑靥微绽,清丽出尘,帝乙木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在那面上,不由也微微展开了个笑容:“没什麽,论到与人动手过招──那原是我们当家常便饭吃的,你这天之骄子,如何能比得上。火离是冲著我来的,还是交给我,你就不要插手了。”
帝乙木自已也没发现,他满含宠溺的口气就象是在对心爱的情人嘱咐一般,月天心下山不久,与人相处甚少,只当是朋友的关心,也不觉得甚麽出奇,锐眼如火离者,却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虽然对月无心并无真正的欲念,适才所说的话只是为了激怒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敌人,动手时多一份胜算,但在看到帝乙木那般缠绵爱慕凝视著月天心的眼神和月天心不怒反淡笑回视时,火离心底无端地掠过一阵不悦。将之归结为对眼前二人的怒气,他一挥袍袖,长声大笑:“墙外的儿郎们!出来让他们瞧瞧,倒底谁是这里的主人!”
“是!”惊天动地,整齐如一的一声大吼雷鸣般响了起来,随著这声吼,一排排身著青衣劲装,腰系火红色绸的健壮男儿,手执弓箭,密密匝匝地自花墙外,屋顶上,树梢中……现出身来。
“你们今天还想逃麽?”火离的属下,那个中年文士纵情大笑,“识相的还是快快降了罢!帝乙木可以留个全尸,月天心麽……不如就给我们老大当第八房小妾吧!我们老大手段高妙,管保压得你销魂夺魄,从此再也不想当男人……”
9
月天心面色不变,只是冷冷地瞧著中年文士,目光森然,竟看得中年文士心中一寒,声音也不知不觉小了下去。
按著他右手的帝乙木却能觉出掌心传来的轻颤,心念一转,便知道月天心下山不久,定是还未和太多人打过交道,黑道中习以为常的污言,对他却是莫大的侮辱。
当下笑了笑,柔声道:“天心,没听过狗吠麽,莫非你还要跟狗一般计较?”
月天心修眉一扬,淡淡道:“狗若是可恶,死得也必然快些。”
明明身边是莫大危机,前面更是平生仅见之厉害对手,帝乙木心中却全无紧张害怕之意,只觉有这玉人在侧,便是再大的困苦也都欢喜。
携了月天心的手,帝乙木锐利的目光向火离瞧去。南北两人互相闻名已久,也各有盘算许久,但真正见面,这却还是第一次。
更想不到是在这种强弱分明的对峙下。
目光在空气中对撞出一串火花,帝乙木虽身处劣势,气势却不稍减,一双眸子凌厉如电,与火离二人谁也不肯相让。
一片寂静,空中只剩下烈风吹动衣袂的唰唰声。
半晌,帝乙木冷静地开了口。
“你要杀的是我,与天心无关。让他走。”
“本来确实是你,但现在,我对他更感兴趣。”火离习惯性地眯起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也是一方之主,当知道蜀山弟子是个什麽样的宝──我要他降服於我,助我得天下。”
“天心仙姿绝俗,不是任何人可以降服的,你更加不配。”
“不试试,怎麽知道?”火离重又露出了如刀般的笑容,“换作你是我,你会怎样?难道你没有动他的心思?只可惜,你晚了。”
帝乙木面色一寒。他与火离虽从未相识,但对峙至今,彼此心性,竟是比朋友还要多了解几分,火离说的不错,他们本就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类人,此时此景,若是换作他,他必也不肯放过月天心。
然而那只是没有爱上天心之前会做的事。
一旦对他动了情,心中便再没有旁的念头,只想对他好,陪在他身边,时时得见他淡淡无忧的笑颜──只要这样便好。他不敢再奢求别的。
微带苦涩地一笑,帝乙木竟不知冷酷如自已者,也会有如此痴情的一日。
手腕一抖,一方乌沈沈的黑檀木令牌便落於掌心,悄然合在相握的月天心手里,月天心微诧地抬头看向他。
帝乙木凝视著那清丽如雪的玉容,充满爱怜地一笑,低低在伊人的耳畔道:“天心,东北方四十里处有一座桥,桥下有片驿站──那是我的地方,他们现在还不知我遇险──你拿著这个,等会儿一打起来就走,到那里给他们看令牌,无论你要他们做什麽,他们都会遵令的。”
这分明是想牺牲自已,拖住火离,以便让月天心安全脱身。得知他的用意,月天心又恼又气,又有些感动,瞪住这一点儿都不象传说中冷酷无情黑道首领的人,同样压低了声音:“你把我月天心当成什麽人了?蜀山门下,可有扔下朋友,临阵脱逃之辈麽?真是胡闹!况且,你便知我一定会输?我现在便告诉你吧,二十招之内,我必能擒下那火离,你信不信?”
帝乙木呆了一呆,不敢置信,却又不敢不信。那火离刚才已和月天心对过一掌,细算起来,还是月天心吃了点亏,纵然能打个平手吧,如何又能在二十招之内擒下火离?
见他愣住了的样子,月天心大觉莞尔,童心一起,突然悄声笑道:“不信?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见惯了月天心清雅从容,雍颜揖让的模样,象这般略斜了头,微带捉弄,笑意漾漾的神情却还从未见过,清冷之外,更添了份风情宛转,帝乙木看得心中一荡,也自放低了声音,笑道:“好,就依你,赌什麽?”
“唔,这个……”月天心本只是随口一说,被他一追问,反倒不知所以,不由愣住。
远远地看去,暖阳之下,两人携了手亲热近偎,悄然笑语,不知在说些什麽,全然视周围敌众如无物。这分明是无声的轻蔑,自觉胜!在握的火离怎忍得下来,脸上终於不再有笑意,他恨恨瞧著对面两人,冷道:“两位说完了没有?都说完了,黄泉路上岂不寂寞?”
素心问月10…14
更新时间: 11/19 2002
10
催促声中,月天心突然想到了赌注。
回眸一笑,不再清冷如冰:“我想到了。别的也没什麽稀罕,不如谁输了就给赢家当一个月的小厮,连打杂带侍候,不许抱怨,如何?”
当真很想看到北方大首领苦著脸,低声下气侍候人的模样啊!月天心抿著唇,忍不住笑意,玉靥上漾起淡淡两朵水涡。不知为何,这黑道霸主给他的感觉比那些白道领袖一代大侠都要好得多,那眼里的关切,自然而然的呵护,月天心又非呆子,怎会看不出来。因此,尽管天性不喜与人接近,还是不自觉地生起了与他玩笑的念头。
看见月天心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帝乙木心知这赌约多半自已要输。若是放在从前,别说做小厮,便是别人言辞稍有不逊,也立即下重手惩罚了,但是,做天心的小厮──这念头听在心里竟有几分甜蜜,那不是代表了他每天都可以和他贴身相处,服侍他穿衣,张罗他吃饭,听命於那张动人的小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指令?
“我不赌,我怕你输了後会赖。”帝乙木故意补上一句,不意外地看到天心冷然挑起了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月天心说话,几时有不算数过的麽?”
“好,这是你说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谁输了也不许反悔。”
“便是如此罢。”
月天心长笑一声,长剑出鞘,身影微晃间,已如飞云出岫,落在了火离面前。
只看这份轻功,也端的惊世骇俗,然而火离自有打算,当下闷哼了一声,凝聚了十成功力的烈焰掌如排山倒海,凶猛无俦地向那道洒脱的身影推去。
一时间,连空气都仿佛被炎热的掌力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