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军干子弟-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且环菽训玫幕担档媒灰槐沧樱黄浯危馐兜剿昭抢稣庵峙瞬皇巧撇缍庖坏悖铀不兜叵鹿ぷ魇降拿孛芰蛋涂芍っ鳎皇歉龈视诜攀终煞蚋笥衙芮薪煌娜耍辉市碚煞虬迅嗟氖奔淞舾笥眩坏┙峄槌杉遥辛撕⒆樱腔共坏冒蜒钤艚鹄纯此姥剑恳虼耍伺笥眩参俗约汉推渌笥眩故强斓墩堵衣榈暮谩�

不仅杨元朝被蒙骗了,就是其他朋友也都相信李小岚,李小岚素来不是口是心非之人,况且,像恋爱婚姻这么大的事儿,谁敢玩虚的?

杨元朝在谎言的蒙骗下,如梦初醒,心存的一份牵挂和负疚都没了:“这就对了,难怪,一直以来,她要那么谨小慎微地行事,开始见面时,非要选僻静的地方;恋爱以后,回回幽会时,又非得躲着人不可;就是发展到在一起吃饭喝茶的地步,也必得挑最不起眼儿的小馆子;并且,从始至终,连一回也没让哥们儿去她的单位看看,更甭说去她家了,原来,都是掩藏一个秘密,没跟咱说实话,可见这世道人心够险恶,连大家闺秀都敢蒙人,还让不让人活啦!”

吴小弟幸灾乐祸地拍手直乐。

陈童则鼓励杨元朝:“既然一切明朗了,那就下决心吧,赶紧分手,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

杨元朝为能甩掉羁绊而兴致勃勃,又开始抡圆了侃大山:“幸亏,在冥冥之中有老天保佑,有小岚这样的好友及时提醒,总算及时澄清了事实,消除了哥们儿的疑虑,没有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整个白忙活,万幸,万幸。算啦,咱吃点儿亏吃点儿亏吧,就算是长点儿见识,人的一生,谁还没个上当受骗的时候?能及时醒悟,及时纠正,也算坏事变好事,吃一堑、长一智嘛。今后,哥们儿但凡再谈情说爱,非得首先过明路不可,非得先见见人家大人不行,否则,干脆就不谈,免得劳民伤财,耽误时间。”

“行了,‘中国革命’有希望了,整个‘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说嘛,道路虽然是曲折的,但未来还是光明的嘛。”陈童高兴得直拽词儿。

第一步算是走完了,该走第二步了,杨元朝再次发动群众,要求朋友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现在,就请诸位开动脑筋,献计献策,想办法找辙,具体实施什么方案?怎么布局?如何实施?反正,一切都得不露痕迹,显得自然才行,才不至于给哥们儿留下任何后遗症。”

其他朋友均凝思苦想,绞尽脑汁儿想办法。

一会儿,杨元朝有了主意,抛砖引玉道:“诸位,我毕竟是外来户,到底不如你们地头蛇了解情况。你们说,在咱一亩三分地儿里,干部子弟圈儿里,谁的活动量最大?或者说,谁传播信息的能量最大?”

“那还用说,”心直口快的吴小弟马上抢着说,“肯定是小超呗,再怎么说,人家老子是要职,闹着玩呐!”

“应该算是吧。”陈童表示赞同。

“哦,我记得,”杨元朝的记忆力非常强,“就是那个仗着老子,见天不干正事儿,混吃等死的小超吧?”

李小岚点点头。

“他行吗?”杨元朝专门征求李小岚的意见。

李小岚又点点头:“虽说这位老哥为人不怎么地,名声也不咋好,可到底年纪大一些,经历过的事儿多。再加上他老子原先的威势,的确挺唬人。所以,在这一方,一般的干部子弟,甭管是军队的,还是地方的,都对他有一份尊敬,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杨元朝当然明白。“行,就是他了。”杨元朝也承认此人挺合适,“不过,绝不能把实情告诉他,包括任何人,除了咱哥儿几个以外。至于这回欠他老先生的情,我一定记着,以后想法还,想必会有那个时候。”

见其他人均没意见,杨元朝又接茬儿道:“那我可就先说啦,把方案提出来,供大家定夺,如果觉着哪儿不合适,需要补充,尽可言语,千万别客气,这可关系到哥们儿的前途,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没人有异议。

接下来,他话未出口,不禁先自个乐了,依次巡视着哥儿几个那副专注的神情:“想必,这的一亩三分地儿也跟北京差不多少,一定也有干部子弟喜欢扎堆儿,爱社交活动的风俗。那咱就发出英雄帖,广邀干部子弟,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聚会,尤其不能忘了邀请小超和家住‘东南局’大院儿的人。至于聚会的地点和名义,还请诸位一起商量,这可是最关键的,不能让任何人起疑,认为咱们别有用心。最好,能认为咱们是想要扩大朋友圈子,多认识几个人而已。”

“元朝,你就是一阴谋诡计家!”吴小弟再笨,也能领会杨元朝的意思,不禁乐得拍手大笑。

李小岚开腔道:“那就把地点安排在‘梦办’。一来,那地方咱朋友多,够铁;二来,同龄人基本上都是西藏自治区各级头头的孩子,而他们的老爹和老娘,平时一般不在,只有到了逢年过节时才回来省亲。因此,那的一亩三分地儿,大人少,孩子多,年轻人聚会活动,不会受干扰。”

所谓“梦办”,是西藏自治区驻梦省办事处和家属院儿的代称。

杨元朝虽然没去过,但他相信李小岚,见另外俩人都没表示反对,就算定了。

“那名义呢?究竟取什么好?”杨元朝接茬儿请教。

这回是陈童的主意,团干部深思熟虑地说:“我考虑,还是应该尽量隐讳些,不必打出聚会的名头,而是以看内部参考影片和录像为名,这样才不显山不露水,同时还把事儿办了。”

杨元朝听了,佩服地冲团干部挑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哥们儿,没承想,你整个一军师的材料,智慧大大的,高,实在是高!”

“我负责找片子。正巧,军区刚进来一部日本片儿,叫‘歌妓物语’,据说,净是带色的床上戏,绝对好看。”李小岚口气笃定地说。

“真的?我也听说了,一时没找着,正想看呢。”照例是吴小弟,就喜欢抢话说,爱热闹。

杨元朝觉着火候儿到了,最后定夺:“那就这样,开干。请诸位回去以后,撒出英雄帖,尽邀你们的好朋友。届时,好戏便要登场,具体时间,就定在3天以后,晚7点整。”

一次特殊意义的行动,就算是策划完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除杨元朝外,其他几人没少打电话,广邀各自认识和熟悉的朋友,而杨元朝,则只负责请一个人可,就是他的即将与之被迫分手的女友苏亚丽。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招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还真管用。3天后的晚上,在南郊外的西藏自治区驻梦省办事处兼家属院儿的小礼堂里,一场盛大的观摩内部参考影片活动如期举行。其实,称作一次干部子弟聚会更为贴切,起码来了一百多号人,男男女女,但均是同龄人,出身也都一样。自然,有两个人和一个大院儿的人绝不能少,即那个叫小超的老干部子弟和杨元朝的女友苏亚丽,以及“东南局”大院儿的孩子。

杨元朝变通多了,尽管打心眼儿里头瞧不起小超,但为了争取自由身,还是罕见地特别给了面子,乐得小超连北都找不着了。不仅如此,杨元朝还装做想攀高枝似的,非硬拉着女友认识小超不可,弄得苏亚丽措手不及。

这一来,二人的恋情就算是公之于众了,自然,消息也便很快传到了两位老干部的耳朵里,本就害怕和担心女儿一生幸福得不到安全保障的老两口马上急了,根本不管不顾女儿的心思,便自作主张,迅速为宝贝千金重新物色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闪电般地举行了婚礼,算是了断一桩心事,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事后,李小岚把编造苏亚丽曾谈过男朋友的谎言如实告诉了杨元朝。

“真的?”杨元朝听后大惊,“你真敢撒谎,这种事儿也敢玩虚的,搞阴谋诡计算计人家?你可真行!”

李小岚马上反唇相讥道:“怎么着,觉着不合适?那咱就再绕回来,把实情都一股脑说给苏亚丽听。”

杨元朝明白哥们一番苦心难得是为自己好,不禁乐了:“算了,该死死该活活吧。”

3

1981年初夏的一天午后,因天气逐渐转热,见天忙案子的杨元朝回家拿衬衫T恤等换季衣服。

赵文刚永远是一身草绿色军服,照样佩戴着鲜红色的领章,在小保姆的陪伴下,坐着轮椅车,按时定点地出门遛弯儿,与几个老干部的夫人一起漫步闲话,绕着小院儿兜圈子玩。

远远地,当妈的见儿子驾着一辆草绿色“长江250”三轮跨斗摩托车,风尘仆仆地回家来了,多日不见,连小脸儿都晒黑了,身子骨也明显累瘦了,不禁半疼惜半欢喜地远远招呼杨元朝。

“我回家拿换季衣服,说话就走人,您接茬儿遛您的。”儿子匆匆应付着母亲。〖TXT小说下载:。。〗

来到家门口,他下了车,大步流星地直奔自己的房间,手忙脚乱地找衣服装包。

当妈的难得见儿子一面,赶紧与几个老夫人告别,进门一边瞅着儿子手忙脚乱地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地关心儿子的身体,外带人身安全。

这时,警卫员小董咚咚咚地跑来,一边抹汗,一边对赵文刚说:“阿姨,刚才,大院儿门卫来电话,说有首长的亲戚来,苏秘书已经去接了,说话就到。首长也提前结束了会议,赶着回来,就在后头。”

“亲戚?”当家主妇一听,有点儿发懵,“没问是哪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瞧首长的意思挺高兴。”小董谨慎地说。

对于这些家务事,杨元朝素来不关心,因此,拾掇完衣服,便匆匆跟母亲告别,拎着衣服,快步往外走。

杨奇兵已经回来了,刚好在一层走廊上碰着行色匆匆的儿子,劈头便问:“怎么,马上就走?”

“忙。”儿子脚不停地简短回答。

“等一下再走。”杨奇兵罕见地拦住儿子,“等一会儿你见了从老家来的姑姑,和人家长辈打个招呼,照过面儿以后再走不迟。工作忙,但老规矩也得遵守。”

听父亲的口气够严肃,杨元朝只得停住脚,情知即将到来的人在父亲的心里分量不轻,只好走进会客室,随手抄起一本过时的书看,静待着亲戚老表大驾光临。

不久,苏秘书带着两个乡下装束的人来了,自己手里和肩头都没闲着,肩扛手拎着几个大包小裹,身后还跟了一个小院儿的卫兵,也是全身上下负重超载,累得呼哧带喘,汗水涔涔。

“小董,快来接接,沉着呢。”见天夹着公文包,来去轻松自如的大秘书哪受得了这份洋罪,一迭声地招呼人帮忙。

来的是正经乡下人,一老一少母子俩。看得出来,为了进城走亲戚,穿戴打扮均很刻意,却由于长途旅行,一路颠簸劳累所致,衣服已然弄得挺脏的,且皱皱巴巴。紧跟其后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罩了一身当下颇为流行的“国防绿”军服,好像从军当过兵似的。

望着站在眼前的这两个自称是老家亲戚的人,自打少小离家,参加革命后便从没有再回过原籍的杨奇兵,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两眼里泛着湿润的泪光,毕竟,浓浓的亲情与乡情是永远也抹不去的。

“先进屋坐吧,大老远来,想必都累了,先歇歇,我通知王师傅赶紧安排饭。”当秘书的最理解首长的心思,接人待物娴熟而老道。

杨奇兵缓过神儿来,由于一时还辨认不出来者究竟是谁,只得含糊而客气地往会客室里让,同时,吩咐小董泡茶。

随着那位自称堂妹的半百妇道人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认亲,最终,总算是勾起了杨奇兵关于童年时代的那些充满辛酸和苦难的记忆。杨家的原籍在湖北大悟的重重大山里。

“哎呀,老妹子,没想到是你呀!家里人都还好吧?”杨奇兵显得很激动。

杨奇兵还记得,自己确有这么一个堂妹,是父亲的小弟么叔的孩子,当初,自己跑出大山参加红军时,她才只有几岁光景。

这位可以算作杨元朝堂姑的乡下妇道人家一听这话,不禁辛酸而悲苦地泪水涟涟:“我的老哥哥呦,你爹你娘和你的两个哥哥惨啊!你不知道,自打你跑走以后,因为把地主老财家的房子放火点着了,事后,牵连到他们,老的被活活整死,小的们也跑得不见人影了,听说,早都没活命啦……”

对于这些家人不幸的命运和噩耗,他早已知晓,原先,曾几次给当地政府去过公函,请求调查自己的家人是否尚有健在的,可回回得到的均是同一个答复,即,自己的家人至亲,均已不在人世了。

“老妹子,恕我拿大,这些年来,公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杨奇兵转悲为喜,“这回好了,你能来,就不要再走了,跟我们一块过吧,我一定把你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

“不行啊,”半百妇道摇摇头,“家里还有人,有你的妹夫,还有几个孩子,都得我操心不是?不过,眼下可比以往好多了,国家的政策变了,咱自家也承包了土地和山林,足吃足喝,再也不用发愁日子难过了。”

“那就好啊。”杨奇兵为家乡得益于改革开放的好政策而高兴,“不过,需要什么,别客气,说到底,咱是一家人。”

“唉,吃穿不愁,温饱无忧,按说,没啥需要的。但,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你外甥就成天缠着我,非要到你这来不可,弄得我也没法儿,只好来投亲靠友请你帮忙。”说着,半百妇道把一直没敢坐下的年轻人推到杨奇兵跟前。

“这是你家老大?好像当过兵,是不是?”杨奇兵上下打量着年轻人。

“还是你能耐,一眼就认出他的排行。他是我的大儿叫宝生,今年26岁,刚从北京当兵复员退伍,可孩子不愿待在农村,非要在城里谋个差事,死缠硬磨要我带他来找你,你看着办吧。”

“小子,过去在哪个部队呀?”杨奇兵饶有兴致地问小字辈儿。

“当铁道兵,在北京修地铁。”宝生怯生生地回答。

“铁道兵?”杨奇兵一听,不禁眉梢高挑,“早跟我说啊,他们兵部司令和地铁总指挥都是我多年的老战友,要是知道你在他们那儿,我早跟他们打招呼了,怎么也得照顾照顾我这外甥吧。”说完,仰脸哈哈大笑。

“唉,是我来晚啦,他也没那个命。”半百妇道惋惜地叹气。

“小子,想干点儿啥?原先,在部队学过一门儿手艺没有?”看意思,杨奇兵真打算帮忙安排这个亲戚。

“在部队干电工,主要是安装和维修线路。”

杨奇兵一时想不出该怎样具体安排,便习惯性地回头问苏秘书:“小苏,地方上的事我不大清楚,你打听一下,看安排到哪儿好?务必要快,单位也要有保证,不要找那类说话就散伙的地方。”

“首长放心,一切由我来安排,误不了。”苏秘书大包大揽,同时,冲叫宝生的年轻人点点头,让他尽管放心。

“哦,对了,”老爷子这时才想起儿子,指着一直站在旁边的杨元朝,“这是我的老二,现在公安局当警察,忙得很,我特意留他下来跟你们见见面。至于另外两个孩子,都在北京的部队里吃皇粮,以后总能见着面儿。”杨奇兵含糊其辞地介绍,不想把一个儿子因触犯刑律被劳动改造的丑事露出来。

杨元朝连忙颇懂事理地对堂姑欠欠身,恭敬地说:“你们轻易不来,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听我爸常提起老家的事儿,一刻都没忘了亲戚和乡亲们。”

他又冲年纪相当的宝生说:“以后,咱们多联系,哪有不懂的地界儿尽管问,我一定帮忙。”

宝生像是遇着亲人解放军似的,走上一步,紧紧地握住杨元朝的手,使劲摇:“以后,我得跟你好好学做城市人,你可别拿三捏四看不起我。”

杨元朝连连应承,然后对父亲说:“我得赶紧回单位了,案子多,得时刻盯着。”

“行吧,你可以走啦。”为父的把手一挥,算是放行。

杨元朝赶紧抽身出来,开着三轮跨斗摩托车,一路突突响着,屁股带冒烟儿地走了。

4

熟悉杨家的人都知道,鉴于目前两位健在长辈的特殊的身世,长久以来,这个家里就从没有过跟老家联系或亲戚老表之间往来走动的时候,所以,当这两个虽然并不算是直系亲戚的人到来,还是给这个家,尤其是当家掌门的杨奇兵以很大的乐趣和兴头。

那些日子,向以治军严厉著称的杨奇兵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笑的时候明显多了,间或还利用繁忙的工作间隙,专门抽遐亲自陪表妹和外甥频频出外游玩。

这一阵子,杨元朝的工作也一帆风顺,不仅负责的案子接连告破,成绩斐然,受到上级的表扬和同事们的认可,更是与一帮小哥们儿之间的友谊和情份见长,尤其是接踵而来的两件事,更使他觉着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和圆满,整个是锦上添花,好事成双。

有一晚,他正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埋头研究案卷,电话铃突然响了。起初,他以为是哪又发生了案子,连忙拿起话筒,职业般地说道:“喂,这里是刑侦处一科,有事儿请讲。”

“真够敬业的,晚上也不回家。”听筒另一端的声音格外悦耳,京腔京韵,圆润而洪亮。

“呦,青海,怎么是你呀?”杨元朝分外高兴。

来电话的是远在几千里地以外的北京铁哥们儿青海,俩人自幼邻居,年纪相当,性情投契,算得上是发小和知己。

“哥们儿,把电话都打到我们警局来啦。俗话说,铁路警察,各管一段,我们这儿可不管北京人报案。”听到发小的声音,杨元朝感到很开心。

“你还真想要在警界干一番名堂是怎么的?见天跟头把式地玩命,值吗?”青海也高兴,无拘束地玩笑道。

“咳,现在,能有一份正经工作,养家糊口就不错了,哪比得了你们北京人,一个个都牛得要死,只要是围在一起涮锅子,保准闲不住,一边喝着廉价的二锅头,一边没边没沿儿地议论国事,没一顿饭工夫,就已经把政治局的位置全安排妥当了。要不怎么说,你们首都人都是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政治家呢。可其实呀,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眼高手低,目空一切,挑肥拣瘦,朝三暮四,光玩虚的,是不是?”

哥俩的这份开场白,从插科打诨开始,以逗闷子作药引子,充满了浓浓的哥们儿情义和诙谐幽默。

青海正经起来:“元朝,告诉你一特大喜讯,哥们儿要结婚入洞房了!”

“是嘛?别是发昏吧!”杨元朝颇感意外地笑起来,“就你过去的那个戏子,值吗?一狗屁演员,虽是国家一级话剧院的主角,可又能怎么着啊?漂亮归漂亮,可脸蛋儿能当饭吃吗?轻浮外带假模假式,忸怩做作,搔首弄姿,整个风尘女子一个,咱可伺候不了。你呀,还是赶紧打退堂鼓吧,休了她算了,免得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青海在电话里嘻嘻笑着,一点儿没因哥们儿糟践自己的女友生气,先前,他确曾找过一个漂亮女演员做朋友,出来进去形若夫妻,家大人根本管不了。

“哥们儿,你还真得谨慎着点儿,咱和这类人合不来,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甭说门第,就是性情和爱好也不一样,演员的那份特殊职业咱哪受得了呀,一年到头都在忙乎自己个儿怎么出名,在剧组里一待就是半年八个月,回家跟住旅馆差不了多少,整个离多聚少,跟分居没两样。你能受得了那份孤独寂寞吗?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丝毫玩不得火呦!”

“放心,哥们儿是那类不长进没出息的人吗?不过是玩玩罢了,谁还当真是怎么的?”

“这就对了,咱这类人,得找心气儿相通的自己人才行,也好有个照应。”

“那是自然啦。”

“你不是说立马就要结婚进洞房吗?原来是瞎掰呀?还是另外‘拍’着‘婆子’了?”

“你听我说,”青海心情不赖地嘻嘻笑着,“哥们儿最近被一大家闺秀相中了,追得要死,缠得要命,要死要活非跟我不可。你猜,她是哪家的?”

“我怎么知道你哥们儿又到哪去‘采花’啦?但起码必得是咱一路子人吧,这是一条界限,绝不能逾越。”

“没错。你还记得刘小丫吧?她爸也是你我父辈的老战友,刚从广州‘一军医大’毕业,分配到‘301’内科当大夫。”

“记得。这丫头是不是比咱小两岁,低两级。人还长得挺洋气,瘦高个儿,有点儿混血种的意思。对了,我记得她老娘有一半俄罗斯血统,没错吧?”

“哥们儿记性真好。就是她,要死要活非卖给我不可,哥们儿只好把丫收入帐下,权充压寨夫人了。”青海乐不可支。

“真想要结婚呀?你才多大?俗话说,三十而立,兄弟,你还早呐。”

“早就早点儿呗,只要符合婚姻法就行,免得夜长梦多。”

“哥们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哈哈,想必你丫准又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和想法,对不对?”

青海得意地嘿嘿笑着:“算你聪明。告诉你,最近,有内部消息传出,说她爸马上提升,晋升大区正职,并且,已经作为未来几年军委主要领导的不二人选,前途未可限量呢!”

“原来如此!我说呢,你丫怎么这么心急火燎地要入洞房?跟踩了电门和打了鸡血似的,整个政治投资,把婚姻大事都赌上了。”

“瞧好吧,兄弟我运筹帷幄,就等这么个机会,以后,有你沾光的时候。你还是先祝贺我吧。”

应该说,青海在芸芸众生的干部子弟堆儿里,属于志向远大、官瘾也足的人之一,自小就幻想着干大事,最好能当伟人和领袖才好,因此,特别信奉“行万里路,破万卷书”的古训,博览群书,刻意修炼,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热衷于搞“宫廷”政治,组织沙龙,积淀关系,建立人望。这才刚二十五六岁年纪,就已知道拿婚姻大事作赌注了,不惜青春血本地进行政治投资。

“绝对祝贺。届时,一定通知我。”杨元朝为发小的雄心壮志而高兴。

“别介哥们儿,眼下,就需要你来一趟,给我当证婚人。”

“这么快?你丫是不是急不可耐了?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哥们儿马上办事儿,你得赶紧来一趟。”

“哎呦,这可真有点儿难,哥们儿眼下不是自由身,还得请假。”

“那就赶紧,别误了哥们儿的终身大事。我决定一周后办手续,两周后举行婚礼,你必须参加。”

“行,我连夜请假。”

可没承想,处长老郑根本不同意:“我说年轻人,你想什么呢?放着手头成堆的案子不办,要去外地去当证婚人?亏你想得出来!不行,这个假,我不能批。”

听上峰的口气这么严肃和决绝,杨元朝知道,就是再怎么央求也是白搭,因此,他没有再说什么,又赶着打长途,把这败兴的信息及时向青海做了转述。

“你还算不算是哥们儿啦?”青海一听就急了。

“那我该咋办?总不能让我违反组织纪律吧?开小差,当逃兵,那可不是咱哥们儿的风格,是不是?”

“这,真窝囊!”

“要不干脆,你们两位新人来梦省吧,不就可以功德圆满了吗?再说,眼下也流行旅行结婚,届时,哥们儿就是再忙,也一定给你们二位当证婚人,举行一把隆重的婚礼,咋样?”

对于杨元朝提出的这个两全其美的设想,还真把心绪够败兴堵心的青海给说动了,考虑了片刻,无奈地表示同意:“也只好这样了。哥们儿都大了,变得身不由己,哪像是小时候啊,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说话就能凑到一块堆儿。”

“哥们儿,千万别郁闷儿,免得坏了你的婚姻大事。”

“那你等着吧,走前,我再通知你。”青海意兴阑珊地撂了电话。

5

幸亏杨元朝的假没请下来,人也没走成,因为,紧跟着第二天夜里,便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市的巨案。

次日午夜时分,像往常一样,已把办公室当成另一个家的杨元朝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研究案卷,报警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他拿起电话,只听对方心急火燎地报告:“喂,一科吗?我是沙湾派出所,有人报案被轮奸了,你们赶紧来人处理吧。”

“我是值班的杨元朝。请你们先把受害者留住,另外,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就到。”

撂下电话,杨元朝赶紧通知值班人员,包括负责现场勘察痕迹的人员和法医赶赴现场,同时,向处长老郑作了汇报。

“我马上到,你们尽快出发,咱们在辖区派出所汇合。”老刑侦言简意赅地说。

等杨元朝带着大队人马风风火火地赶到派出所时,老刑侦已经赶到了,令杨元朝颇感意外的是,连市局分管局长竟也到了,不禁觉得此案非同一般。

老郑见他吃惊的样子,忙小声安慰道:“年轻人,别急,沉住气,这是一件老案子,罪犯已经冒充民警作案多次了。你先带人去勘察现场和走访可能的目击者,我在所里等你,到时候,一起研究案情。去吧——”

案子发生在地处城郊结合部边上,由于是夜间,地点又属于人迹罕至的农村菜田,所以,根本没目击者,只遗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儿和被踩坏的时令蔬菜。

据年轻的受害女子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在附近的木材综合加工厂上夜班,下班时,骑自行车途经此处,被突然出现的两个穿白色民警制服的人拦下,说是要审查她是否有偷盗嫌疑,便把她带下河堤,在菜田里强行轮奸了,之后,逃之夭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杨元朝感到案子重大,有人居然胆大包天,冒充警察作案,不仅如此,处长老郑还说,此类案子已发生过多次,一直未破,看来,这回算是遇着课题了,非正经交一份合格满意的答卷不可。

他吩咐痕迹人员赶紧勘察现场,然后,开始向被害者了解进一步情况,可由于受害的姑娘尚处于极度惶恐和羞辱中,仅提供出两个罪犯的一些特征,如个子一高一矮;口音听不出是外地的;由于天黑,视线不好,也没看清鼻子、眼睛、耳朵、嘴巴等特征;至于年纪,大约均应在三十多岁的样子吧。

约一小时后,现场勘察完毕,一行人回到派出所。

杨元朝特意叮嘱法医,别忘了取物证,即拿到受害者的内裤,取点儿精斑,以备破案时比对使用,否则,即使抓到了嫌疑人,有了口供,也无法给罪犯定罪量刑。

在他们勘察走访的时间里,案情分析会早已开始了,略显拘谨的派出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香烟缭绕,气氛紧张。

令杨元朝更感吃惊的是,此时,连一向稳坐钓鱼台,轻易不上哪个具体案子,身兼市委常委的市局一把手竟也大驾光临了,紧绷着脸,神色格外难看。

“小杨,汇报情况吧。”处长老郑简略地吩咐。

杨元朝综合了现场勘察情况和被害人的陈述,条理清晰地只说了几分钟就完了,可谓言简意赅,还没一点儿疏漏。

久历官场的市局一把手马上看出,这个年轻的负责人素质不赖,不禁略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