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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干子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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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儿里,居然还有如此出众的人,特别是那一口标准正宗的普通话,让她不用猜就知道,他一准儿是干部子弟,立马便有了归属感。
杨元朝是多聪明的人,岂有看不出来姑娘对自己有意倾慕,于是,便时常约苏亚丽出来吃饭或喝茶,尽管每回时间都不长,可这份心思够姑娘看得透透的了。
不过,有一点始终让杨元朝感到困惑不解。这丫头似乎怕见人,每回幽会,均得离她的家和单位远远的,吃饭喝茶的地方也选得够僻静,不在乎档次和卫生,只要冷清就好,最好一个外人都没有。此外,她不仅多次婉言谢绝了杨元朝想要见她家大人的请求,就是每回送她回家或是去单位俩人分手时,也都不能离得太近。
这份异常的举动,令向来做事光明磊落的杨元朝不禁敏感地起疑,心话,她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别是以往的名声不够好吧?还是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次,在公园里的小树林内,杨元朝在两人长久地拥抱接吻缠绵后,不禁纳闷儿地问起情由,方知原来人家女孩是害怕恋爱的事让家里大人知道,尤其是她的母亲,对于高干子弟从来看不上眼,认为此类家庭的孩子没一个好东西,均是些好吹大牛、喜欢摆谱,却没任何本事的花花公子,并且还大都是拈花惹草、喜新厌旧、玩弄女性、祸祸黄花闺女的祸殃子,担心女儿上当受骗,跌入火坑,那不是坑了孩子一辈子吗。
对于这种解释,杨元朝倒是能理解和接受,也基本承认的确存在这种情况,一些不争气缺教养的干部子弟,仗着有权有势的老子胡作非为,尤其在玩弄女性上,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已经引起全社会的公愤,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过,他自认为,自己绝不是那类纨绔子弟,心想,反正又不是跟她家大人恋爱,以后,两人如果真处好了,结婚过日子也没家里大人什么事儿。所以,也就依了她,每每像是地下党接头似的,偷偷摸摸地幽会。藏猫猫似的恋爱,这段爱情史连一干过从甚密的哥们儿都瞒住了。
见赵文刚坐着轮椅车走了,一班小字辈儿这才变得无拘无束地活跃起来,话头也丰富多了,在京工作的,历数天子脚下的种种逸闻秘事;在本地生活的,则尽道梦省的诸般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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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聊天的延伸,难得回家探亲的杨淮海和金小毛夫妇俩,总是把话头往杨京平身上引,弄得杨元朝几次隐讳地阻拦都没奏效。
杨淮海摆出一副大哥似的架势,关心地问兄弟:“元朝,你是不是因为京平的事儿受影响够深呢?觉着心里堵得慌,是吧?难怪,在家里,惟有你是搞公安政法的,又正好在当地,想必受影响不小,你可要挺住。”
“还行吧。”杨元朝虽然不情愿接这个话头,但还是感激大哥的关心,“他是他,我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说,‘不惟成分’、‘重在表现’吗?”
“要不干脆,你还是调回北京算了,也免得一条鱼弄得满锅腥,连带好人跟着一块遭殃。”当嫂子的果断提出建议。
“没事儿,我现在挺好的。”杨元朝平静地说,同时,敏感地飞瞟了女友一眼。
苏亚丽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迷人地微笑着,只管洗耳恭听,绝不随便插话。
金小毛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道:“都怨京平无知,够浑!以往,我早看出来了,原先在北京时,他就老是喜欢跟大院儿里的那些不学无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玩,见天比着吹大牛,比谁的老子官儿大、谱大,一点儿抱负和追求都没有,整个八旗子弟,废物点心一个!”
“唉,”作为长兄,杨淮海到底心疼兄弟,叹息着,“再怎么说,京平也是够不幸,这辈子算是完了,即使十几二十年以后出来,也是三十大几望四十岁的人了,还能做些什么呢?整个废了,可惜了。”
金小毛接茬儿道:“他这一闹可好,整个殃及池鱼,连带我们都受牵累。元朝,你不知道,这事一出来,在北京,凡是碰着我的人,没一个不打听这事儿的。特别是我们军区大院儿的那帮瞎参谋烂干事,那叫幸灾乐祸,不信,你问淮海?”
杨淮海叹息着连连点头,以资佐证。
杨元朝把两手一摊,表示无奈地说:“事已至此,也是没法儿的事儿。再说,父母身边,总得有个人吧?”杨元朝虽然脸上没表示出怨艾,可心里却够窝火,埋怨当哥和嫂子的不懂事,竟然不顾场合,当着头回来家的女朋友的面,没完没了地议论在监狱里服刑改造的亲兄弟和小叔子,未免也太让人丢人现眼了。
金小毛和杨淮海夫妇都听出杨元朝的意思,尤其是最后一句,似乎在埋怨他们,不禁敏感地对视一眼,因为情况在那儿明摆着,虽说父母和公公婆婆还不至于到了风烛残年,不能动弹,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可毕竟,除了已失去自由身的杨京平外,就只剩下杨淮海和杨元朝哥俩了。本来,人家做兄弟的就够意思,愣是舍弃了北京户口,单独一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而他们呢,甭说守在长辈身边尽孝了,就连年节假日也难得来一回,陪陪老人,因此,均不免觉着有些愧疚。这会儿,见杨元朝沉默不语,便猜想是在抱怨他们吧。
正在双方都尴尬当口,赵文刚又坐着轮椅车回来了,环顾左右,见气氛似乎不大对头,便问:“咋啦?怎么都不言语啦?过节可是得高高兴兴的。”
杨元朝首先反应过来,连忙嘻嘻哈哈地说:“咳,还不是因为一时说到京平,大家伙都觉着够可惜了的,没事儿。”
杨淮海夫妇也连忙做出笑模样,使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欢愉起来。
老人家故意笑模孜地冲杨元朝说:“老二,我听说你当副科长啦?这么好的事儿,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呀?也让我们大家伙都跟着高兴高兴?”
“这算是哪门子好事儿呀?不值一提。”杨元朝无所谓地说。
“这怎么不算好事儿?”当母亲的表现得心情很好,“眼下,地方官儿可不好当,没听说吗,一般的营团级干部,只要是原先不带‘长’的,分到地方,大都是普通一兵。当民警也是一样,很多,还只能当专管户籍的片儿警,是不是?”
杨元朝没料到,常年不出门儿的母亲居然够了解行情,而且,不知打哪儿竟然知道了自个儿提拔的信息,这事儿,自己可从没向家里任何人提过,不禁狐疑地看母亲,意思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见儿子那副狐疑的样子,母亲乐了:“你别奇怪,我是听咱们院儿保卫部说的,他们平时和你们公安机关有联系。元朝,你不应该瞒着家里,这毕竟是一件好事嘛,尤其能让你爸高兴。”
“有什么可说的?”杨元朝反倒觉着挺难为情,“一个屁大的科长,还是副的,根本不值得显摆儿。”
“提拔总是好事嘛,说明你工作有成绩,领导信任你。再说,万事开头难,为人民服务,总得先从点滴做起吧。我和你爸都为你的进步感到高兴。还有,这也说明,人家组织上并没有因为京平的事株连你,你应该感谢组织的关怀和信任才对,以后要更好地工作。”
这话把本来并不觉着有啥了不起的杨元朝夸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别说了,别说了,千万别再给我灌迷魂汤、戴高帽子了。副科长就是个打杂的,套部队也就是个小营副。咱爸就不用说了,‘大区’副职,正经‘兵团’;就是你们,我也不敢比。喏,妈您是文革前的老‘副师’,眼下,享受军职待遇;大哥和大嫂也都是‘正团’;凭谁,也都比我官儿大呀。我犯得着自吹自擂,自找没趣吗?”
一番恰到好处地表白,把家人全逗乐了,一直很少说话的苏亚丽,更是乐得开心,娇嫩的脸蛋儿绽开得象花朵一样,显得愈加妩媚漂亮。
第四章
1
秋尽冬至,气候转凉,雨水开始多起来,几乎每天都是阴的,且隔三差五就要有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水落下,使得一些草本植物纷纷落叶,露出脆弱的本质,而那些木本植物如街头的松柏、梧桐以及街边院墙内的山茶花、玉兰等,则依旧英姿抖擞,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元朝在破案方面的才能得到进一步的展示和印证,在他的主持下,相继破获了一批大案要案。为此,他的顶头上司,外号“老陕”的薛科长,因劳苦功高得到重用,提拔到下面的西城分局担任副职。这一来可好,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位置空出来了,而一旦机会来临,一直看好和欣赏部下的老刑侦,也便马上顺理成章地将杨元朝扶正,使之正经成为自己手中的一颗重要棋子和得力干将。
一天,开罢每周一上午例行的处办公会议后,新官上任的杨元朝便接茬儿召开本部门的小范围会议,以梳理手头的积案,同时,听取手下人各自负责案件的进展情况汇报。
轮到绰号“吴老三”的老同志汇报了,这个向来以社会经验丰富自诩的老同志,掂量着手头的案卷,有些倚老卖老地说:“看来,原先咱们怀疑这个叫王琴的女人有重大作案嫌疑是多虑了。经审查,这个贪图享乐、手脚懒惰的女人,既无前科,也不知情,恐怕,她当时睡在李芳的床上,只是一般的情妇关系,并不知道李芳所干的坏事。”
李芳是一个走私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目前在逃。
杨元朝碍于吴老三是比自己年长近20岁的老同志,参加公安工作的年头自己也比不了,因此驳反得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吧?照理说,她应该知道李芳的勾当,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和偷盗抢劫杀人,而是走私!满屋子堆得到处是赃物,跟个小商场差不了多少,她怎么可能会一点儿不知情呢?肯定在说假话!”
这是一起典型的走私案,一个叫李芳的人勾结广东湛江沿海一带的走私犯罪集团,利用渔船,大批量走私由台湾生产制造的,在当时还颇为新奇走俏的轻工产品,如双喇叭收录机、女人的丝光袜子以及被称作“蛤蟆镜”的变色镜、电子手表等,总价值超过150万元。根据举报,他们在广东警方的大力配合下,一举捣毁了该犯罪团伙,并在两地抓了十好几个人,但本案的主犯之一李芳却闻风而遁,跑了,只在其家中俘获了一个叫王琴的女人。
“这有啥难解释的?你们到底年轻,办案少,见识短。殊不知,往往,社会上的一些女人好虚荣,安于享乐,为了吃香喝辣,穿高档衣服,戴高档首饰,用高级化妆品,上街招摇过市臭美,随便就可以出卖灵魂和皮肉,跟个并不了解底细的人上床睡觉。至于这同床共枕之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却不闻不问,很正常嘛。”吴老三摆出一副老资格,大有教训后人的意思。
杨元朝根本不吃这一套,觉得一个老资格的刑警,能这么无视事实地替一个涉嫌窝赃和包庇的女人开脱,想必其中必有深意和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公事公办地说:“这么着吧,为了谨慎,也为了尽快抓到在逃的李芳,使这件处里和市局都很重视的案子圆满解决,把走私分子一网打尽,咱还是小题大做一回,重新审查王琴。”
一听这话,吴老三像是被蝎子蛰了似的,立马急了,腾地一下子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把桌子一拍,冲年轻的上司吼道:“杨元朝,你这是怀疑我,不相信老同志!告诉你,我办了多年案子,还从没出过一回差错,更没有徇私枉法过!”
“老吴,别急呀,有话好好说。”杨元朝表面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可心里却愈发警觉,“咱不是为了慎重起见吗,你也知道,一天不抓住在逃的李芳,这案子就一天不算破,就是处里和市局领导能答应吗?你想想,是不是这码事儿?”
杨元朝的说法赢得了在座同事们的支持,毕竟,抓主犯是当务之急,而这个叫王琴的女人不可能一点儿不知情。再说,正如杨元朝推理,这是一起走私大案,见天伴着大批赃物睡觉,岂能睁眼瞎,充耳不闻、入眼不见?要说人家当头的年轻人一点儿不尊重你老同志也是妄言,大家都看在眼里,算是够苦口婆心了,给足了面子。
“老吴,你是前辈,沉住气,没啥大不了的,咱们的目的还不是为了破案吗?千万别吵,免得彼此伤和气。”刘得胜在一旁明着敲边鼓,其实在帮杨元朝。
吴老三不好再急赤白咧地吵了,恼怒地起身走了。
“老吴,你这一走,性质可就变了。”杨元朝的口气软中带硬。
他不想把人逼到死胡同,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况且,人家还是老同志,够交情的朋友肯定不少,即使自己做对了,案子破了,可也难免会得罪一大帮人,双方两败俱伤。
老同志就是老同志,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立马明白了小字辈的一番好意,便止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折返回来,重新坐下。
“都是自己人,何必较真儿呢。”杨元朝见事情有缓,马上进一步给老同志台阶下,“不是一起讨论案子吗,谁说过头了,都可以谅解,犯不着因为犯罪分子把同事之间的感情破坏了,不值当。咱们的共同目标是破案,打击犯罪,保证社会治安有序,给老百姓以安全感,是不是?”
一时间,气氛缓和下来了。
吴老三一边拿出烟给自己点上,一边仍不饶人地嘀咕,大约是在埋怨小字辈儿不够尊重自己,同时也是强着劲儿做给大家看,自己并没违反什么,而是年轻的上司过于较真儿了,没有给他足够的面子。
杨元朝心里跟明镜似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疑虑,故意息事宁人地说:“这事儿先这么着,会后再说,咱们接茬儿说案子。”
在座的同事都不是傻子,吴老三这么一问均对他产生了怀疑,但既然负责人已经明白是咋回事儿了,自己也犯不着得罪人,只要最终能破案,圆满交差,也就得了。
开完会,杨元朝没有安排任何人接茬儿审查王琴,而是亲自上阵,很快撬开了她的嘴巴。王琴不仅承认知情,而且还知道李芳眼下躲在什么地方,同时承认自己以女色勾引老公安上床胡搞的违法事实。
案子破了,皆大欢喜。对老公安的事杨元朝却没有声张,而是按下不表,没有再跟任何人提及这件有损于人民警察高大形象的馊事,也算保全了一个老公安的名份和饭碗。但他的好心却瞒不过干了一辈子刑侦的处长老郑,在杨元朝汇报案子时,老刑侦表面上乐乐呵呵,却语气双关地警告说:“近来,你们科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正经破了一些好案子。光这件走私案,咱们就能从赃物里提成不少,一时半会儿都不用发愁发奖金了。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得提醒你一句,有的时候,好心未必有好报,即使救人,也不能拿神圣的法律开玩笑。永远记着,权力是党和人民给的,不能只顾维持群众关系就抹不开情面,是要吃亏的。”
杨元朝心里一惊,一准儿是有人在背地里给老刑侦通风报信了。同时,也意识到,自个儿虽是一科之长却并不能一手遮天,今后,凡事还真得加点儿小心,人家领导的“眼线”和“耳目”多着呢。于是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似的,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
“我知道你的菩萨心肠,可仁义终归不能代替法律,以后,不准再犯同样的错误。”老刑侦半是严肃,半是宽慰地告诫年轻人。
“仅此一次。”杨元朝收拢笑容,现出严肃的神色。
老刑侦欣赏地看着年轻的部下,满意地颔首:“别怪我夸你,年轻人,你让我扭转了对你们干部子弟的一贯看法。没说的,干部子弟群儿里也照样有好样的。希望你再接再厉,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培养,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2
又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到了。
杨元朝在警界的势头蒸蒸日上,挡都挡不住,他所负责的一科不仅破了当年的全部大案子,还捎带脚清理了几宗老大难积案,受到集体嘉奖。他本人也水涨船高,受到上峰的好评,并被市局党组作为“三梯队”纳入视线,算是在组织部门备了案,在领导心目中挂了号,正经成了培养的好苗子,前程不可限量。
然而,忙归忙,奉献归奉献,可杨元朝的个人问题却遇到了麻烦。说起来,还是由于他实在无法忍受女友苏亚丽的那份地下党接头方式的秘密恋爱的缘故。
忍耐是有限度的,而杨元朝恰恰又不是那类儿女情长的主,并且,他为人处世的特点之一,是更看重事业和哥们儿情义,别的都得退居次席,哪怕是爱情和婚姻。
因此,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就烦了,想打退堂鼓,尽快挣脱这道束缚的樊篱,争取自由身。但又不想表露痕迹,免得让女友有被抛弃之感。再者,他也担心强大的社会舆论,殊不知,在思想尚不开放的年代,一般而言,但凡青年男女之间出事儿,人们总是会习惯性地把责任推给男方,并想当然地认为是男的变心,女的伤心,男的是“陈世美”,女的铁定是苦大仇深的“秦香莲”,根本不问情由。
一天,趁着春节前朋友聚会的当口,杨元朝准备放手发动群众,充分利用几个新朋友的聪明才智,集思广益,以便圆满地结束这段短暂却让人难受和憋屈的恋爱。
“哎,我说哥儿几个,眼下,哥们儿有件难事儿,需要请诸位搭把手帮忙。”闲聊中,他轻描淡写地提出来。
向来头脑简单、没心没肺的吴小弟一副不以为然的劲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老子如日中天,正在兴头上。再说,听说你在市局刑侦处干得不赖,已经当科长了,整个六六大顺,能有啥难事儿呀?快别逗了。”
其他人也都认为,凭杨元朝的家世和为人,眼下,不大可能会有啥了不起的难事儿过不去,因此,都露出一副嘻嘻哈哈的笑模样。
“是哥们儿的私事儿。不过,首先,我得先请你们哥儿几个原谅,一直没把交女朋友的事儿公开。”
哥儿几个一听这话,立马炸窝了,骂杨元朝不够哥们儿,连交女朋友这种大事也瞒着,不仗义。
“喂,你女朋友家是哪的?”仍是心直口快的吴小弟抢着问。
“老‘东南局’的,家世和长相都还可以,关键是她整个一地下工作者,自打跟哥们儿好了以后,老不愿意出门儿见人,每回跟哥们儿幽会,都非躲在家里闷灯儿蜜不可,还不愿让我去见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说是害怕她家大人知道我俩好以后,不同意,把哥们儿给憋得,正经像个小媳妇,受气包一个。本来,见一次面就够不容易了,可好不容易见面了,却连人都不敢见,藏着躲着揣着掖着,总之,憋屈死人。你们说,该咋办?”
“这事儿可真奇怪,透着邪。”陈童笑着,眼里闪现出某种意会的神色。
“你说说,她姓什么?叫什么?不是吹,只要是老‘东南局’头头的孩子,哥们儿没不知道的。”李小岚对自己的人际关系很自信。
杨元朝如实简介了苏亚丽本人及家庭情况。
李小岚听后,乐了:“她呀。我知道那丫头,人长得不赖,细高挑儿,梳一条大辫子。她爸原是地下党负责人,听说级别不低。”
“管她什么级不级的,哥们儿图得是人好,能理解哥们儿的生活习惯和追求,这样的人,才能当咱一辈子的终身伴侣,至于别的,都在其次。”杨元朝表示。
身为团干部,做惯了人的思想工作,陈童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估摸着,她别是有啥隐私害怕你知道吧?曾跟谁恋爱过,担心你晓得?总之,肯定有过情史,而且,不可告人!”
“应该是吧。”杨元朝不无犯愁地自言自语,“算你火眼金睛。可现在的问题是,哥们儿如何脱身,以便躲开这档子让人憋屈难受的地下工作式的秘密恋爱?”
“这有啥难的,不满意,分手就是了,她还能告你玩弄女性、喜新厌旧是怎么的?”吴小弟浑不吝地说。
“可问题没这么简单。”杨元朝愁得满脸阴云笼罩。
李小岚嘿嘿笑着,拿眼瞄着杨元朝,似乎在等哥们儿不打自招。
这会儿,连一向不用心思的工厂钳工也多少明白了,好玩地指着杨元朝打趣道:“哈哈,元朝,你准是把人家给‘上’了是不是?现在想脱手,又怕人家告你喜新厌旧?整个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不知该咋办了?”
“去你的!”杨元朝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却不是真生气,“你丫怎么不说点儿好听的?专捡不吉利的说,没劲。哥们儿这不是犯难吗,不难,还用得着找大家伙商量吗?去去去,边上待着去,听别人怎么说,也学学。”
这话就算是承认了事实,而在场的每个人也都知道了,为何向来不怕事的杨元朝会主动求援的个中道理,无非就是害怕别人赖上他,把事闹大,既影响不好,也不好收拾,说不准,还影响他目前呈上升势头的事业,整个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当然得想个万全之策。”陈童开始绞尽脑汁动心思,“说到男女之间恋爱,拥抱接吻,甚至是床上‘运动’,都是平常事,没啥大不了的。试问,谁谈恋爱不得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逐渐增加,步步为营,彼此‘深入’?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嘛,正所谓‘食色、性也’。关键是分手要有充足的理由,决不能蛮干,否则,就会闹出是非来,对不对?”
“哎!哥们儿,你算说到点子上了。”杨元朝总算遇到了知音,“大家伙谁也清楚,眼下,甭管谁对谁错,只要涉及男女关系,总是把狗屎盆子往男的身上扣,女的永远都是清白无辜的受害者,不公平。”
陈童受到鼓舞,接茬儿道:“要不,哥们儿亲自出面约她谈谈?拓宽她的思路,打消她的顾虑,摈弃掉残存于她头脑中的封建残余意识,以便她能放下包袱,轻装上阵?道路虽然是曲折的,但未来总是光明的嘛。”
听他这样白话儿,没人吭声,均目光灼灼地盯着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的团干部。
“诸位,怎么着,给个明白话儿,别老慎着,同意就举手通过,哥们儿接茬儿付诸行动,整个时不我待,舍我其谁!咱毕竟是党的得力助手嘛,专门做人的思想工作,正当职守,义不容辞。”团干部急切起来,欲罢不能。
突然,李小岚哏哏哏地乐了,跟着其他人也都一齐笑起来,前仰后合。
“嘿,你们乐个啥劲儿呀?”此起彼伏的笑声,把陈童闹懵了。
杨元朝乐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陈童。
吴小弟就乐得被茶水噎着了,咔咔直咳嗽,连眼泪都下来了。
陈童急了,气急败坏地嚷道:“不准再笑了,比哭都难看!笑什么笑?至于吗?”
哥儿几个才收住笑。
李小岚抹着眼泪:“你以为,这是你们共青团在做人的思想工作呀?政策先行,理论辅导,指点迷津,拨云见日?兄弟,这可不成,这得需要来实际的,得周密策划,对症下药才行,岂是单凭嘴头子上的功夫就可以摆平的?整个龙门阵,随便摆?”
“那该咋办?你也说个章程,光笑顶个屁用。”陈童没从尴尬中解脱出来,悻悻地说。
“办法得大家想,正所谓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嘛,别急。”李小岚不紧不慢地说。
“我说一个办法,保管灵。”吴小弟抢过话说,“以往,我们院儿里人曾用过这招,绝对管用。”
众人把期待的目光一齐投向脑子最不好使的粗人。
“另外找一个人,追那个丫头,先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元朝这边再提出分手,咋样?”
“不怎么样!”杨元朝把嘴一撇,一句话就给否了。
“小儿科!陈芝麻烂谷子,不值一提。”陈童也大不以为然。
“我看,还是这样,”李小岚思忖着,“她不是害怕别人知道和你恋爱吗?也害怕她家大人知道?”
杨元朝点点头,似乎多少明白了李小岚的意思,不禁钦佩地想,看来,还是这主老道,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要害。
李小岚继续道:“我琢磨着,她之所以害怕别人知道,不想把跟你好的事张扬出去,主要是顾忌她家大人粗暴干涉,硬性阻挠。她的父母保准属于那类特别讨厌干部子弟的家长,害怕和担心干部子弟玩喜新厌旧、过【wWw。WRsHu。cOm】河拆桥的把戏,一旦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玩完了,就一脚踹开,女儿家想不开,就会寻死觅活地轻生,当大人的,既不能忍受这份羞辱和难堪,也担心宝贝疙瘩承受不了,对不对?”
“分析得绝对正确!”杨元朝赞道。
“这好办,那咱就反其道而行之,她越是害怕别人知道,那咱就越是张扬开去,最好弄得满城风雨才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俩相好,在热恋,直至她家大人知道了这事儿,也就算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了,还不用担任何风险,到头来,先提出分手的肯定是她,而不是你。”
这办法真叫高,整个欲擒故纵,恶人先告状,倒打一钉耙,大家都不禁乐了。
杨元朝心有不忍:“你这招好倒是好,可也够损的,整个给人下套,赶鸭子上架,栽赃陷害,免不了会败坏人家千金小姐的名声。”
“当然,何去何从,该怎么办,最终还得你拿主意。这毕竟属于私事,个人隐私,别人不能干涉。”见杨元朝有些犹豫,李小岚索性再激一激他,话里话外透着诱惑,“不过兄弟,心可别太软喽,尤其是对这类关乎感情的事,就害怕黏糊,优柔寡断,举棋不定,反而会误事。”
杨元朝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儿犹豫,害怕伤害人家姑娘。
见状,李小岚索性再加一把火,以便促使杨元朝下决心:“你就别再犹豫啦,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实话告诉你,在跟你好以前,这个叫苏亚丽的大家闺秀早谈过恋爱了,你还真以为碰着黄花大闺女,捞着多大便宜似的,整个被别人耍了,还蒙在鼓里!”
“真的?”杨元朝吃惊地瞪大眼睛。
李小岚笑模孜地继续道:“骗你干嘛?其实,她跟你说不敢让她家大人知道,只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曾有过男朋友,而且,都已经到了打家具装修房子的地步,你还真以为偶遇纯情少女了呢?整个异想天开!”
杨元朝更加吃惊了,张口结舌,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
对于李小岚的话,陈童表示怀疑:“这些属于个人隐私,你是咋知道的?”
“切,”李小岚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知道吗,苏亚丽她原先的男朋友,就是我们军区大院儿的子弟,还错得了?百分之二百!”
别看李小岚信誓旦旦,却是在虚构事实。不过,谎言是善意的,无非是要促使杨元朝下决心散伙。他的小九九是,能结识杨元朝不容易,是一份难得的机缘,值得交一辈子;其次,他意识到苏亚丽这种女人不是善茬儿,这一点,从她喜欢地下工作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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