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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月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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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夏月怎么不好了?她和您一个学校毕业的,教养谈吐都大大方方的,又没有那些小姐三姑六婆唧唧歪歪的毛病,单纯又没有小心眼,其余的那些小毛病您还会在乎吗?她妈妈抢的是姑父,又不是和你抢我爸,您跟着激动个什么劲啊。”

徐馨又不是没有见过夏月,平素看起来也就是不合群的跳脱,虽说都是圣约翰女子学校的规矩教出来的,却又在法国读的大学,独自到欧洲闯荡过好几年,二十七岁了还到处招摇,一听就是不安分的女孩子。她们徐家是地头蛇,杜兰甫的财势再大在海外也是一根漂泊的浮萍,何况他家一个嫁不出去的表小姐,她才不肯屈就。昨天见那一面,更是印象极差,本能就要反驳,却被儿子后半截话气得不轻,“什么叫我跟着激动折腾啊,这不都是为了你,你姑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你说你得罪了姑姑有你什么好?去清江,亏你想得出?那是野人才呆的地方。你究竟有没有替自己以后想过啊,你不会不知道你大哥是怎么病的吧,就他这样没本事的人都盯着你父亲的位置呢,不然怎么会失了心疯地跟姓汤的混在一起?你爸爸都快气死了。眼看这一回你四哥到西南前线去,这里的政务军务都是你在替你爸爸打点,你正正经经出出息息地做出点样子来,妈妈舅舅,还有那些叔叔伯伯们都会支持你,将来就是你爸爸一心偏袒你四哥,我们也不怕他,对不对?你说你在这个时候和你姑姑闹什么呢?”

战子秦当然明白大哥是怎么病的,汤剑琛家里突然出事回京,以及让父亲知道大哥和汤剑琛相勾结的事情都是他的手笔,他何尝不明白母亲的心思,拍了一下徐馨的手安抚,“妈,这些我都明白。我就是不明白,您怎么这么看中爸爸这个位置要交给谁。现在时事和当年不一样了,大哥就是看不透才吃的亏,姓汤的都比他明白,要不然他直接在京里下个命令撤了父亲就完了,何必亲自跑过来暗箱操作?我的本事我知道,吃不了亏的。”

徐馨其实是明白的,有了实权,这个位置给别人也没有用,没有实权,这个位置也就是一个靶子,没得让人窥伺。儿子最近几年,抓兵抓权,羽翼一天天丰满,她都是看在眼睛里的,她哥哥徐世也和她说过几次,她只不过是不服气,那个位置是什么不重要,不过是一个象征。自己的儿子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就比不过那个死鬼女人生的战子楚。“你以为呢?你不和别人抢,就怕别人不肯放过你呢。”说不得那个战子楚现在在老爷子面前温顺,心里对她们母子肯定是忌讳的,将来哪一天当了权,怕不会秋后算账?

这便是两兄弟之间怎么也解不开的一个结,两个人暗中较劲,不外乎是谁都不想落了下风,战子秦撇了她一眼,叫了一声,“妈!我心里清楚着呢!”

徐馨看了一眼儿子,不过是个把月不见,就又似变了一个人似的,瘦得多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抿起,看起来越发像他父亲,不到三十的年纪,就清楚地看出法令纹来。可是儿子就是再老成也还是她儿子。她怎么能不替他操心?儿子怎么就和那个小狐狸精缠杂不清?战子秦耍赖似地抱着她的肩头,“妈,你都不心疼我,你把我媳妇骂跑了,你给我劝回来。”

“去!死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徐馨狠掐他一把,摁回床上把被子给他盖好,“这件事我不知道你父亲怎样想的,想必是抹不开督军的面子,怕现在也是发愁没法子在你姑姑面前交代呢,你少给我招摇。”想了一想,“你姑姑毕竟是姑姑。这样一辈子的事情,那个夏月又不真是神仙,你就迷成这个样子?弄成这个样子,她家里也不管?”

战子秦淡淡地笑了一下,“管什么?要不是姑姑,你说不定孙子都有了,妈你这是你抱怨谁呢?〃看徐馨还要唠叨,倒不肯听了。”“妈,我早和你说过,我非她不可的。”好容易送走了母亲,回头就追问董震,董震已经打了电话问过宋芝琦,说是喝醉了在家里睡觉。

战子秦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接她过来。”夏月别扭的时候他最怕看不见她,这一次怕不是别扭这样简单了。不放在眼前盯着,他如何放心的下?

109

夏月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姨描述的,一瓶陈年的白兰地,一下子就灌下去一多半,人撑在桌子上挥挥手,“赵姨,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倒在床上连动也不动地睡到现在。

宋芝琦赶过去就看见这样的夏月,不闹不动,要不是那刺鼻的酒味,还以为她当真是在睡觉。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吐了出来,宋芝琦扶她到马桶边上,一整天没吃过什么,吐出来的都是水,后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人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喝了宋芝琦给她倒的水,又在床上睡了过去。战子秦要接她去医院。宋芝琦觉得她这样躺下去还是在医院比较安全,收拾了她的东西,给她换上衣服送到医院去。

战子秦中间过来看了她两次,她都没有醒,醒来却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当真只是喝多了一样。洗了澡,又用冷毛巾孵眼睛。董震过来小心的问,要不要去看看七公子,她轻轻地问了句,“他好多了吧。”梳了梳头,去隔壁看战子秦。医生正在看诊,她和战子秦就远远地相互看着,隔着人也没说话,医生走了以后,居然两个人都没有提这件事。

以董震对战子秦的了解来说,战子秦先问她头疼不疼,饿不饿,那是想先打岔缓和一下情绪,没料夏月当真回答他,还好,不想吃。语气太过平静,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她居然还看了一眼他的体温记录,说了句,啊,不烧了啊。仿佛根本就没那天晚上那回事一样。

于是病房里的气氛从压抑转化成为诡异,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必将有风暴来临,偏偏夏月就是平静无波。她就住在隔壁的病房,战子秦病中仍要办公,她因缘际会在韩莎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他做些整理,战子秦借机缠上她留在身边,她也没有拒绝。几天下来,她这个秘书当的也甚是称职,董震再从办公室拿文件过来都是直接交给她。一切看似平静温馨的很,但是气氛就是不大对。

夏月太平静,平静的仿佛失去了活力。静静地坐在一边记录,外面的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白腻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长长的睫毛尖端仿佛点缀着细细密密的金色宝石,衬着棕黑色眸子闪烁着一种琥珀色的光泽,光影轻轻流动,让人移不开眼睛,战子秦一份指示口述到一半,倒把后面的条目都忘记了。

“后面的呢?”夏月抬起眼睛看他,安静而美丽,他却觉得她根本没在看他,无奈地笑笑,“没想到你还会速记,你还会什么?”

夏月用铅笔敲着速记本,“大学里面学过一点。”

他打趣道,“你大学都学了什么?可是学如何做个好太太?”夏月学了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想开开玩笑,她太温顺,也太冷淡,他宁愿她和自己闹。

夏月居然没有反应,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杜兰甫原先是想这样,给我选的专业是家政,便是你说的好太太培训,可惜我不是那块料。”她对家政极为反感,好太太这个名词让她敏感,不想讨论,“接着说吗?”

“看着你我都忘记了,休息一下吧。”他们这样的对话这几日来非常平常。夏月“哦“了一声,将速记本放到一边,想了想又收到旁边的柜子里,锁上。

战子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这个也锁起来?你当真想给我当秘书?”他刚刚说的不是什么机密,她倒是很谨慎。

夏月转到房间的另一边,倒水,摇摇头说,“不想。”

战子秦看她的背影,那样纤瘦,初初见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夏月精致而娇艳,丰润得如同花房里刚刚采出来的玫瑰。

夏月感觉到他在看她,垂下了眼睫,摇了摇杯子,“你要不要喝水?医生说要多喝水。”

“好。”趁她递水过来的机会抓住她抱进怀里,门口坐着的卫士立刻弹起跑了出去。他反反复复地吻她,她的嘴唇那样柔软,好像最娇嫩的花瓣,他怎样吻也吻不够,放开她的嘴唇,轻轻拨开她散落的发丝,“去和医生说,我下午出院。”

夏月抬起眼睛看他,“你可以出院了吗?”眼睛水汪汪的,又微微地带着一丝朦胧,这才是他的夏月的眼神,被吻过之后的眼神。他怎么还能在医院里待下去?刚才那样的说话方式会逼疯了他。

“不想给我当秘书,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出国读书。”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却是冰冷的,便好像那冬日艳阳,温暖得虚假。战子秦抓住她的手把玩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心里涩涩的,他不让她这样离开,他又让她伤心,他怎么能让她伤心地离开?

夏月没有说话,温顺得仿佛一个娃娃,他只觉得心里揪痛得上不来气,他不能在医院里呆下去,他要回家,回他们俩的家,他不要被这么一大堆人围着,他要好好和她说话。

110

战子秦坚持出院,医生也没有办法,不过好在不用再打点滴,回家休养也不是不可以。方军跑到福夏路来探望,人明显累得脱了形,“七公子,当真完全好了?”

战子秦换了平常的衣服,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薄呢裤子,端着薄荷花茶坐在书房里,医院养了几天气色其实不错,除了眼角似乎有些发红,倒似比在汉滨出差的时候还胖了一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玻璃茶杯,“怎么?催我回去办公?我出院可不是为了可怜你。”

方军奇怪,既然不回去办公,出院又做什么?“七公子有什么打算?”

淡淡的薄荷清香萦绕鼻尖,依稀是那日她抱着他的头给他喂热茶的那个味道,他慢慢啜饮,嘴里含着那微苦的茶水,“我都没有度蜜月。计划去新黎再呆几天。”

什么?方军和董震都惊得不轻,这简直比住院还要让他们惊恐,医院好歹还在东瑾市内,新黎却在几百公里之外,要是有什么急事,该怎样联络?正自惊疑不定,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夏月推门进来,旁边跟着西北,轻轻向两人点头,又看向战子秦,“柳絮她们排的话剧今天晚上演出。”

现在她去哪里都会和他报备,他却觉得更加不安,一个看不见就怕丢了她,“夏月,我们去新黎呆几天?”方军不过一个星期没有见夏月,隐隐觉得她似乎有什么不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倒觉得突然明白了战子秦的意思,他们的关系看来还要瞒一段时间,一个月之后就是除夕,照例罗战两家是一起过年的,留夏月一个人在家,怕她觉得凄凉,战子秦是想将她送到新黎去。

“你忙你的吧。”夏月看了一眼方军和董震,“我在英国呆了那么多年,这种天气习惯了的。”牵着西北走了。

方军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让芝琦留下来陪她?”芝琦也是孤身一个人在东瑾,唯一的亲人是在山南老家的一个阿姨,守着她家里的一点点地,认识方军之前,她也是极少回去的,偏偏方家过年的规矩也是极大的,她进不了门,反而更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顶风冒雪千里迢迢也要回山南的老家。战子秦不愿意强人所难,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也宁愿能和她多呆一些时间。“我在家呆几天,你们多辛苦。”

夏月并不是去柳絮的学校看话剧,汪家和日本人签订了新的经济合约,妄顾政府的警告又出卖了国家的利益,全国上下一片哗然,纷纷声讨谴责,抗日的热情更是高涨如潮,东瑾也算是人文荟萃,地杰人灵之地,几所大学纷纷组织学生上街游行,分发传单,编排抗日剧目。正是赶上这个时局,柳絮她们学校的话剧才有机会到凤凰大剧院这样的地方演出。她只与战子秦说是来看柳絮她们学校的话剧,却没说地点。她也不是真的想来看话剧。

作为剧团的主要成员,柳絮忙得小鸟一样满场纷飞,给她留的位置很好,恰在剧场中间偏前排,前方就是给贵宾专设的卡座,柳絮很愤怒地谴责战子秦的办公室拒绝了她们剧团的邀请,后来知道他病了才算作罢。她们这次演出当真有不少权贵名流前来捧场,夏月前方不远就坐着汤剑琛兄妹,让夏月比较吃惊的是,她居然还在那卡座里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罗菁,有些神情恍惚地坐在那里发呆,根本没有看见她,倒是汤六小姐汤瑾琛一眼就看见了她,投过来一个意味不明地眼神。她想到战夫人提到的那个和战子秦订婚了的女人,除了她还有谁?战子秦出差其间,多是方军带着宋芝琦来照顾她,她听方军说了他如今的难处,他如今总理着东瑾的军政大事,其实却是个吃力难讨好的差事,中央政府要整他是分分钟的事情,他若是能娶了汤总长的妹妹,那当然是最一劳永逸的事情。他果然又找个了理由哄住了她,她那些个童话里王子公主的梦想,自己都觉得可笑,他那样的人,如何会当真?

她转过脸看话剧,没想到能这样吸引,她在巴黎,在伦敦,在维也纳看过的那些激情澎湃的剧目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些年轻学生的稚嫩表演那样打动她,剧本来源于真实的人物遭遇,那个演春妮的孩子就是那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孤儿。东瑾外围的九阳,蔺都都挤满了北地来的难民,汪家和日本人签订了新的经济合约后,日本人在那里建立所谓的新经济试验区,大肆移民并驱赶原先的中国住民,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如今遍布大江南北,惨状催人泪下。最精湛的表演也比不过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剧目异常的成功,中场的时候柳絮过来找她,眼睛因为激动与兴奋而闪闪发光,夏月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满脸都是泪水。柳絮将她的身体搂得生痛,她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111

赶到约定的地点,太商拍卖行的刘经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我看话剧入了迷,让您久等了。”

没料那个刘经理却认识她,“您不是夏月小姐?怎么是您?”

她心里砰砰直跳,不由得抓紧了手里的提包,“您认识我?”她在电话里和他说的是一个假名字。

“没有荣幸见过,不过您衣服上这个古董胸针却是七公子亲自从我这里订购的,我有幸在他那里见过小姐的照片。”

这个世界居然这样小,她怎么会想不到这个?战子秦专喜欢送她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东瑾做泊来奢侈品的又没有多少,她找这个号称牌子最老背景最厚的太商拍卖行当然可能撞到他的枪口上。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夏小姐效劳。”从见面到现在,她和这个刘经理都是站着说话,那个拿着餐牌的侍者在旁边候了好一会,都没有办法过来。看来这个老奸巨滑的刘经理是不打算请她这杯咖啡做她这笔生意了,战七公子不仅有钱还有手段。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她走去哪里董震都能找到她,董震就是如今青帮老大董志林的三弟。董家的汉和帮在东瑾的历史比战家还要久远。

“我想让你看件东西。”既然来了,也隐瞒不住,她索性就把事情办了,提包打开,盒子里是准备好了的一整套翡翠白金首饰,总算她留了个心眼,第一次没有选战子秦送她的首饰,这一套是结婚的时候杜兰甫送过来的。

“后面有凡纳赛公爵的图徽。真是精品。就是不知道夏小姐有什么吩咐?”刘经理随意地看了看那套首饰,他相信夏月决不会拿赝品骗他,而且压根没想做夏月这笔生意。这套首饰不光用料金贵,后面还有故事,可谓价值不菲,眼前这个漂亮小姐是七公子的心头肉,要花钱根本用不着卖自己的首饰,而且这一笔就不是千儿八百的小钱,他们太商是要在东瑾长期做下去的,七公子可是不能得罪,这样奇怪的买卖他是不愿意做的。

“如果刘经理满意,请给个价钱。”她合上盖子,轻轻开口。

“价钱好说,只是为什么夏小姐为什么不明日到我们行里来谈?”

“刘经理认为我这件东西不值得您跑这一趟?”夏月淡淡地开口,“放心,这不是七公子的东西。”

“不敢。”刘经理赶紧点头,总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极快地回旋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小姐的东西我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这个东西,我今天是不敢取的,外面世道那样乱,我连表都不敢带,更不用说是这样的珍品。”

“我明白。”夏月想了想,那次逃亡未遂遇险之后,她一出门身后跟着卫士还有青帮的人七八个,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把东西存到银行去。你开支票给我,我给你钥匙和存票,你检验完后给我兑现。”

“全凭夏小姐的安排。”刘经理抬眼看一眼对面的年轻女人,不大不小的年纪,身上混合着颓然世故和天真烂漫,全然不懂这一行的规矩,反应得却这样快,安排得也非常周详,看来今天这套首饰他不收也得收了,七公子的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简单,就是不知道七公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夏月起身,赶回去看下半场。今天她虽然卖了一套首饰,但是却是失败的行动,她得想好说词应付战子秦的盘问。

“夏小姐?”汤瑾琛正拦在咖啡茶座的门口,剧院里就这一个茶座,她好找的很。

“汤小姐你好。”夏月今天出门打扮的很简单,深棕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窄肩掐腰的小牛皮长风衣,灰色的毛料长裤配着咖啡色的短靴,长头发随意编了一条辫子垂在耳边,站在一身玫瑰色礼服的汤瑾琛身边显得非常的随意,倒像是去逛商店的。

“想请夏小姐喝一杯咖啡,不知道可不可以赏光?”

夏月想了一下,不确定对于战子秦来说,是知道自己卖东西还是和汤瑾琛吃醋吵架刺激来的大,微笑了一下,“对不起,我刚喝过咖啡了,而且这话剧非常精彩,我劝汤小姐和我一起回去欣赏。”

汤瑾琛扬起眉看她,似乎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夏月笑了一下,“我不介意交汤小姐这个朋友,谈话的机会还有很多,话剧可不要错过。”谈什么?谈她如何体面的滚蛋?她会走,不劳她挂心。

汤瑾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我和大哥恰巧在前面有个卡座,夏小姐过去和我们一起坐坐?”不依不饶的样子。

想到他们座上还有罗菁,夏月迟疑了一下接受了邀请。也好,正是一个她卖首饰的理由,她被他的“未婚妻”羞辱了,很是要争这一口气,从此再不要记他的帐,她软弱窝囊惯了,发一次脾气也是应该的吧。

凤凰大剧院是中式戏馆改建,前排的贵宾卡座倒是十分宽敞,汤剑琛见妹妹一中场就出去,便知道她要去找夏月,心里十分的不以为然。但是妹妹走了,倒留他有机会和罗菁单独相处,于是也就不管她了。没料开场之前,她居然带着夏月一同过来了。更让他惊讶的是,夏月竟然和罗菁非常亲密,两个人一见面就拉着手拥抱,仿佛亲人重逢一样。夏月和罗菁遇袭的消息在战京玉的安排之下封闭的非常紧。汤剑琛并不知道,汤瑾琛却是知道些内情的,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寒暄完毕,夏月自然坐了罗菁的旁边,有些奇怪地看见汤剑琛似乎是不经意一般地坐到了罗菁的另外一边,倒将妹妹单单一个留在了卡座的一侧。汤瑾琛撇了一眼大哥,毫不客气地坐到夏月旁边,拉她说话。

“我刚从京里回来,听说七公子病了,如今好点了没?”

“好多了。”夏月装作看传单上的剧情介绍,眼皮也不抬一下,倒是罗菁瞟了汤瑾琛一眼,汤瑾琛只当没有看见。

“不知道七公子住的哪家医院,我想去探望一下。”

“他已经出院了。”

“那我去家里探望,夏小姐不介意吧。”

罗菁坐不住了,看了一眼汤瑾琛,又看夏月,只见她慢慢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向台上张望,“我不介意,汤小姐只管去好了。”

“听说最近七公子的生活起居都是夏小姐在照顾,还请夏小姐给我安排个时间。”汤瑾琛不依不饶地笑着,神色里很带着几分轻蔑和鄙视。

汤剑琛撇了一眼罗菁抓在座椅扶手上摁得死紧的手指,也觉得自己这个妹妹闹得太不成体统,咳嗽了一声,“好像要开演了。“

夏月捏着节目介绍轻笑了一下,悠然答道,“汤小姐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必七公子都是无尚欢迎的。”

下半场是讲民众如何团结奋起抵抗侵略者的,全场都是情绪激昂,偏偏座里四个人都是各怀心思的,罗菁凑到夏月的耳边,“你理这个汤瑾琛做什么?”

夏月微微侧过头,“她缠着我不放,我是看见你才过来的。”

罗菁叹了一口气,“小七也太过分了,我去看你,他一律都拦了。”

夏月苦笑一下,“我想逃跑,你还帮我吗?”

罗菁怔了一下,眼睛看着台上,“你如果实在要跑再来找我。”

夏月想笑,眼里却酸涩起来,“谢谢你。”

汤瑾琛冷冷地撇着她们两个说悄悄话,只道她们是在嘲笑自己,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扇子,另一边汤剑琛也是好奇这两个女人怎么能亲密成这个样子,无奈旁边掌声如雷,却是全然听不清楚。

表演结束,告别之后各自回去,汤剑琛邀请的罗菁,自然要先送她回去,加长的林肯轿车里,他们兄妹两个一边,罗菁一个人一边,面对面坐着。一路上罗菁的情绪都不高,他说起今晚的话剧,她便简单地说几句,倒是若有若无地看着沉默不语的汤瑾琛。车子到了督军府,汤剑琛送她下车来,她没有转身就走,反而回头对着车子里的汤瑾琛说道,“六小姐,奉劝你一句,男人不爱你,你越是这样强求越是让他讨厌。不如自爱一些;让大家好过。”汤剑琛没料到一向温婉少言的她居然说出这样凌厉的话来,顾不得妹妹的惊怒,只见她直起身来道别,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酸楚的微笑,小鹿一样的大眼睛晶莹剔透,似乎隐隐含着泪光。微微一笑之后,转身进了大门,眼看着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之中,他心里竟然相应她嘴角的那抹笑意,泛起一种莫明的酸楚来。

回到车上,汤瑾琛犹自惊怒难耐,握紧了拳头不知道往哪里放,脸上憋得通红,“哥,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都快气死了!”

他只在回味她那抹微笑,听见妹妹的嘶喊不由得皱了眉,“小妹,怎么如此浮躁?”他这个妹妹是被宠坏了的,平时头脑清楚的很,怎么遇上不顺心的事情这样沉不住气?

“哥,你帮帮我。”她素来心高气傲,活了二十多年天底下男子没有看到眼里的,她和汪家的九小姐汪墨菲是同学,两边仗打得越厉害她们两个却是越好,上次汪家大少爷汪墨涵在战子秦手里吃了亏,汪墨菲信里把战子秦吹得天花乱坠,说得她竟然莫名其妙地动了心,模模糊糊一张报纸上的照片就勾得她千里迢迢跟着大哥跑过东瑾来。

说来也是要命,战子秦若当真像汪云熙说的那样风流浪荡倒好,偏她大小姐一到东瑾,哪里听到的都是七公子如何栽到了名不见经传的杜家表小姐手里,肉麻得人受不了。那个夏月她在她眼里,美则美已,也就是那样,普普通通一个花瓶样的美人,真不知战子秦瞧上她什么?心里一万个不甘心,不免处处要和那个夏月一争高下,心道要配战子秦这样的男子岂是生的漂亮就可以的?她原本在家里就极得宠,父亲在时时常带着官邸里来往,什么人都见过,汤剑琛回到东瑾倒是她比副官袁举更加得用,她借着公务见战子秦的机会自然不少,只想着很可以在他面前显示一番与夏月的不同,没料战子秦看她就仿佛看一个怪物一般。他一本正经和她说公事她难过,他疏远客气地敷衍她她伤心,总之她不论怎样做就是入不了他的眼,只看着他宝贝着那个夏月,一日日下来对她没有一点辞色,再好的耐性也消磨的没有了,一腔怒火只得泄到那个夏月的头上。

“你要哥哥怎么帮你?不许胡闹!”

汤瑾琛愤而大叫,“你追求罗菁就是公务,我与七公子就是胡闹!大哥,你不公平!”

“你给我闭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再胡闹你就回家去,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汤剑琛也不耐烦了,顿了顿,“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是我的妹妹汤家的小姐,应该那个夏月在你面前失态自卑,什么时候你做的到她那样冷静自持你再去见战子秦。”

汤瑾琛被他吼得渐渐冷静了下来,兄妹两个各自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沉思,都觉得东瑾和他们当初想象的全然不同。

112

夏月回到福夏路的宅子,刚踏进大门就看见战子秦站在门口,微笑着替她拿过提包和大衣,“柳絮她们的话剧好看吗?”

她心跳加快,偷偷撇了一眼他手里的提包,莫明地害怕他就这样发现那套珠宝, “很激动人心。”撇了一眼书房,灯还亮着,桌上还摊着东西,从他手里拿过大衣和皮包交给阿姨,“不是还在生病?怎么不早点休息。”

战子秦握着她的手替她暖着,“我等你啊。”她原来从来不关心他的起居,他倒习惯,如今她这样的询问却只让他不安,总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偏偏她的眼睛却不知道在看什么,那样的空朦疏淡,他看一眼也要发狂。

径直走到卧室,取了衣服躲进浴室,因为在戏院呆了一个晚上难免沾染人群混杂的味道,洗完澡将头发打散,彻彻底底地洗干净,又取了风筒吹头发,她头发厚密,吹到半干她就困得不行,取了毛巾包了头发出来。战子秦已经在床上等她,接过毛巾替她擦着,她最初心里还有些忐忑,但这个晚上太过紧张,神经崩得紧紧的,他一下下轻柔的擦拭舒缓了她的紧绷,不知不觉渐渐合起眼睛犯起困来。

迷糊间依稀觉得有人在亲吻她的脖颈,身体渐渐热了起来,他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睁开眼睛,推着他,“不要,你还在生病,睡吧。”

他不听,只管咬她的脖子,手指伸到她身下熟练的撩拨,她的额头开始冒汗,抓住他恶劣的手,“不要闹了,好好休息。”

他停了一下,突然一个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那你体恤一下病人,主动一点。”

她趴在他身上,正正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双腿被他掰着环在他腰上,自己都觉察出羞人的湿意,羞愤地想支起身体,他就扯开了她睡衣的系带,顺着脖颈一路吻下去,叼起粉红的蕊珠细细地啃咬,尖锐的刺痛让她不住发抖,忍不住推他,“放开我,让我下去。”

他抬起头来吻她的嘴唇,“乖,换个花样嘛,今天你自己来,想怎样都可以。”

夏月想挣扎,腿却被他摁住,动也不能动,她咬着嘴唇,“战子秦,你不要这样。”

他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舔吮,恶毒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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