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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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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便让她住在那里!要补身子的话,平日只管把补品做好送过去便是!”
“那怎么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家小姐也不好担待啊?”佟氏坚持着。
闻言,王锡兰面有不悦,没有接话,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佟氏见状,瞅瞅她的夫君王铸。
王铸收到眼神,盯着儿子的脸看了看,其实打心眼里,他对于那个俊俏小丫头没生出什么意见,坦白说他对李青烟本人还是相当欣赏看重的,所谓爱乌及乌,至于她的贴身小丫环,想来也坏不到哪去;再者,就冲刚才她主仆二人会面的那情状,那哪里是主仆相见啊,竟是比嫡嫡亲的亲姐妹久别重逢还要来得热烈。
是以。他私以为那丫头住在李青烟那里理应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再看儿子的脸色似乎也没有要顺应他娘的意思,这样一来。他没有接下媳妇的招儿,倒是向着儿子:“我的想法同兰儿一样。如果她乐意住在贾府那边,就随她的意,咱们也不必干涉,日常没事多去走动走动,多提点提点就成!”
此话正中王锡兰下怀,他是不大想把疏影搁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一来。疏影的性子还是有些任性,又不懂人情世故,初来乍到,怕孩子没生下来。就讨来祖父母、父母的嫌,反而再影响到她的情绪,对她母子二人都不好;二来,在李青烟身边,她乐得自在。同时还能有个知心人相伴,不至于寂寞想家,然后借题发挥朝自己撒脾气;三来,有了孩子,疏影在心智上多少会随之变得成熟些。正好趁此,可以让李青烟没事多教教她,敛敛她的性子,也好在将来,住进王家后不至吃亏受苦。
有了王铸的支持,秦夫人也不再坚持己见,点了点头,随王锡兰的意思来了。
相别月余,还有不少话要叙,一家人围坐一处,你一言我一语,一坐便至天煞才散了。
“小姐——”疏影挽着李眠儿进到给她安排的房间里,屋内陈设齐整,没什么可再收拾的,就小声开口打探,“刚才送我们回府的那个人是不是姓周?”
“嗯!你可还记得他?”李眠儿侧过脸来,看疏影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就知道她要八卦了。
“当然记得,我哪里能那般没良心,把救命恩人随意忘记呢?”疏影小脸一抬,应得理直气壮,“小姐,他是谁?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是不是都同他在一起?”
李眠儿眼波一荡,显然疏影只记得开宝寺被救一事,却已然忘记这个救她和自己一命的人,还曾经差些在国公府内先要了她们的命!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之事,正是不打不相识,若没有国公府的那一环又一环,想来在开宝寺时,周昱昭也不会拼了命去拦下自己那辆疯马车。
之前在不了解他的性子时候,她曾想过,身处那种危急关头,不管车内坐着什么人,周昱昭都是会出手相救的,因为他那样血性!
然而,相处下来,她不会再有那样的想法了,周昱昭重情重义没错,但他从来不是救世主,很多时候,他甚至冷漠得可怕!
李眠儿这一想,不由想得遥远了,没注意到疏影盯着自己的脸已好一会儿了,方记起自己还没有回这丫头的话呢,忙冲她又点了点头。
疏影看小姐目光遥远,不知她神识飞到哪去了,回复自己回得这般敷衍,不由嘟嘴不满:“难怪你都不想人家!”
有那么一个风华之人作伴,小姐还哪里有功夫想自己!
听疏影这一说,李眠儿“蹭”地脸色绯红,她转过身子,借倒茶的姿势掩住自己的窘态,同时嘴里谑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才和人家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就把人家那个油嘴滑舌的本事学了十成十?”
闻言,疏影亦是面上一羞,不过羞归羞,反正她现在都是有身孕的人了,相较于以前,脸皮的确厚实了一些:“你之前急着绣出来的帕子,是不是就是送的他?”
还有趁夜送过来的药膏,定然也是出自那人之手了?
疏影把过去的细节一点一点地对号入座,慢慢理出了头绪。
李眠儿倒满两杯茶,转过身时,脸上羞色已褪得差不多,见疏影紧抓不放有关周昱昭的事,索性拉她坐倒,将与周昱昭的事从头至尾与她娓娓道来。
一直蒙在鼓里的疏影哪里会想到,她的小姐不声不响地竟是经历了恁多事来,又是南境又是北境地跑,还差一些就与自己阴阳相隔,永世难见。令她震撼不已!
第二百六十五回 寻芳今夜有人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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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锡兰是夜睡得本就够晚,又有武王逝去之事盘绕,子夜过后才迷糊睡着,不过次日天还没亮,他就已起身,也不梳洗,只披上衣服便由从人领着,跑来贾府周昱昭所在园子里蹭早膳。
连绵多日的小雨在昨个半夜里决定歇下了,所以他一路飞快。
听到园门传来动静,周昱昭也不打算继续睡下去,天气热了,睡觉时他只着中衣,这会儿仅简单披了外衣就踱进净房洗漱,水将才扑到脸上,王锡兰挤到门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神情轻松。
周昱昭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洗自己的脸,抹完脸,开口问道:“为何不多睡会?”
王锡兰冲他挤了个眼,又挑了挑眉:“想你想得紧!”
周昱昭闻言,面上没有浮出半点表情,只淡淡地对他又道:“洗一把?”
王锡兰伸手接过帕巾,就着周昱昭用过的水,糊乱洗了一把,起身就问:“饭呢?”
周昱昭扭头瞟向他,顺道扫了眼窗外,语道:“随我一起到练兵场那边再用吧!”
听闻“练兵场”三个字,王锡兰眼睛一亮,丢下帕巾,凑近:“已经多少数了?”
“还差几万,就是专等你来亲自操办!”周昱昭走在前面,招来马车,自己先行跃进车厢。
目前的兵力不到十五万,南境白展那边的几万人一时半会不会动,周边临近州府的各路青壮年流民都已被招揽得差不多了,几乎每一次都是周昱昭亲自坐的阵,至于还差的五万人数。需得到偏远一点的地方去招才行,不过这种事,交给谁都不如交给王锡兰来得放心!
看周昱昭语气轻松。似乎招兵一事并没有碰着什么难处,只是这些兵都是从哪里招来的?
得知李眠儿出的这主意后。王锡兰啧啧叹道:“依我瞧,她都够格做你的辅佐军师了!今后到哪儿,你最好把她随身带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用场?”周昱昭偏头瞥了眼身侧后的王锡兰,“我要她,可是为了用场?”周昱昭似乎不大满意这两个字。
王锡兰抖抖眉,耸耸肩。算作告罪。
练兵场还远在城郊,待他二人抵达时,已近辰时,场上站满了士兵。
王锡兰遥遥望去。只看表面的话,感觉训练算得上初有成效,本是一群乌合之众,能整齐地排列、变换队形,再能扛枪使箭。确然不易了。
“南边,你作何打算的?”大致逛了一圈后,二人走上观武台,王锡兰目光看着场上的兵队,问向一旁的周昱昭。
闻言。周昱昭负起手,眯了眯眼睛,视线飘远,没有应话。
“若照我的想法,其实此次举事并非全无胜算!”王锡兰面上表情坚定,“上头那位经过这两年的折腾,看似巩固地坚不可破,但实际上,除了边境,京都、陪都等地,余者可以说漏洞百出,只要咱们策略得当,一年之内,倒也不无可能!”
昨夜想了许久,知道武王自刎、姑姑殉情之后,他内心汹涌不止,是以,早上天没亮就过来找他的表弟,虽然半天过来,只字未提武王之事,但他感同身受,表弟背了恁大的悲苦,却隐忍不发,将全副心神扑在金陵的事务上。
他刚所说的南边,实则指的南秋国,不知周昱昭打不打算用这步棋。
周昱昭仍默不作言,好半晌后,他才低声说道:“秋尼尔嘉做了皇帝,蒋素娥的话不知还顶不顶事?”
王锡兰转过头来,面向周昱昭的侧脸:“不论蒋素娥的话顶不顶事,秋尼尔嘉那里,只要你允他的足够份量,他自然乐意帮忙!”
“你不怕引狼入室?”周昱昭亦转过脸来,一双炯目对上王锡兰的。
秋尼尔嘉,此人,他是打过交道的,野心勃勃,若被他钻了空子,很可能后患无穷。
听此,王锡兰顿了顿,然后方道:“你同她提及此事不曾?不管如何,先小打小闹试试牛刀不成问题,但举事之前,你必须先确保边境尤其是南疆的兵力,太宗调不动!”
等自己筹完五万士兵,统共应天府不过二十来万,对阵京都只能说势均力敌,倘或太宗调动南疆的边军与京都协作配合,给来个前后夹攻,则应天危矣!
对抗太宗,根本不能存有以少胜多的侥幸心理,
所以,如果能争取到秋尼尔嘉的帮忙,解决掉南边的压力,事情就会好办很多!而李青烟与蒋素娥的关系……
周昱昭回头,继续正视前方,尔后点了点头!
王锡兰见此,也跟着把头一点,然后比肩周昱昭,二人同一般姿势注视练兵场。
两人在练兵待足一个白日,下午酉时才往府里赶。一到周昱昭园子里,就各自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尘,简单命下人做了几道菜裹腹,吃完天色大黑,王锡兰提议携两壶酒到府内的池湖边吹吹风,周昱昭欣然同意。
贾府宅第占地很大,府宅中央一样建有池亭阁榭,他二人一路漫步,一路小饮美酒,穿花度柳,游过长廊,又踱经石板桥,直晃至池央的一间亭阁内,一进亭内,王锡兰便将里面的灯笼挑灭,登时亭内黑乎乎一片,然后二人方才面池坐倒。
这样一来,他们在亭内可以看清亭外游廓里的任何动静,因为廊内点了两排宫灯,虽不是特别敞亮,但足够清明,而廊里的人却看不到亭内的情形。
一般极少饮酒的周昱昭今晚难得有表兄作陪,答应得很爽快,此时提着壶嘴,左一口右一口地往肚里灌。
王锡兰静默不语,只陪他一口一口地饮。
不知几许时间经过,忽地廊内传来女儿家的低语声,王锡兰循声望过去,一看之下,不由勾了勾嘴角。
周昱昭瞥见他面上的神情,便一道望过去。
从游廊西头缓步走近两个相互紧偎的窈窕身影,一乳白一藕荷,像是刚出浴,及股的长发皆用头绳在腰下的位置把头发松松束起,薄衫轻罩,宫灯照射下,冰肌玉骨,步覆轻盈,喁声细细,出现在这幽静的夜晚,直宛如误落凡尘的两位仙子。
着白衣者,不施粉黛,面容清丽绝伦,神情庄婉;而着藕荷者,仪容俏丽,身姿活泼,脸上表情不时变幻。
周昱昭仰头饮了一口酒,目光定定地粘在白衣女子的身上,黑暗中,眸中波光随着她的曼妙身姿一起一荡,一荡一起,空着的一只手不知不觉解开了颈部前襟。
王锡兰一声轻笑,低头晃了晃壶中酒水。
这时,廊中两人已经走近,依稀可听清她们的只言片语。
“小姐……他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他从来都是欺负我!”藕荷女低声怨道,只是语音里难掩撒娇之气。
“他常欺负你么?”紧接着便是白衣女子脆若清泉又遥似来自虚空一般的轻语。
“嗯!”藕荷女狠狠点点头,“可不是?一有机会,他便占我便宜,还……”话说一半,她戛然而止,粉颈低垂。
白衣女子侧过脸来,看着身旁同伴,一张精美却毫无妖冶之气的面庞正对着池央亭阁。
周昱昭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浑不在意王锡兰高高翘起的嘴角,只一眨不眨地看过去。
“我不晓你的性子么?就你这脾性,若心底不乐意,谁能挨得近你?”白衣女子转回脸,悄声戏谑。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向着我的?”藕荷女急得跺脚,“这些年人家服侍你,没有功劳总该有苦劳吧!”
“这几天,怎么看都像是我在服侍你吧?”白衣女声音一直不低不高,静中带平,平中带静,不似身旁之人,气息不稳,声音忽高忽低。
“好吧!”闻此,藕荷女顿时泄了气,不再做任何言语上的挣扎,垂着头边走边踢地上并不存在的石子什么的。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十二分悠闲,十二分亲密,渐渐走远,直走下老远去,不声不响隐在亭内饮酒的两人才面面相觑一眼。
王锡兰偏头瞄了瞄那两女子消失的方向,举起酒壶对周昱昭一晃,然后仰头一大口,咽入腹中后,他咂咂嘴,回味片时,启口谑道:“憋久了,小心伤了身子!”
一句话说完,仰头又是一口。
周昱昭侧头睨过来,拿起酒壶,摇了摇,接着猛地脖颈朝后一倒,举壶便朝口中灌下,喝完,兜手将空壶往王锡兰怀中一扔,丢句“先回屋睡了!”,就起身飞出亭阁。
留下王锡兰一人原地打愣,他掉头迎着湖风,将剩下的酒悉数倒入腹中后,把两空壶甩入池中,前后脚跃阁而出。
眨眼功夫已腾至贾府的西面粉墙墙头,待要跳下墙头时,他不禁掉头看向身后,脚下一滞,接着,他一个回身,再次穿行在贾府花前树后,最后停在了一个小院子里。
屋内还亮着灯,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屋内服侍的人惊见一个陌生俊俏公子不打招呼闯进屋来,不由惊动:“这位公子,您……?”
第二百六十六回 寻芳今夜有人同(三)
“这位公子……您?”小丫环想着关上门,但来人一脸淡然,丝毫没有亏德的意思!
里屋的疏影才进门没一会儿,正偷偷掀开上衣,低头小心瞅看自己的小腹。忽听外头丫环声响,她连忙放下衣服,跑到外间屋,正撞进径向里走来的王锡兰怀中。
王锡兰伸手将她揽住,抱到里屋。
“你来这里做甚?”疏影挣脱开,面上浮现一抹不自在!
王锡兰偏偏头,哑着嗓子低道:“我什么时候老欺负你了?又怎么占你便宜了?”
闻言,疏影眉头轻皱:他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
愣了愣,她顿时明白,原来自己方才同小姐的对话被他给偷听过去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人果然听惯墙根了。
“你……前年初春,你躲在隔墙,偷听小姐吟诗作对,害小姐寝食难安!如今,你又偷听!莫不是你一直就偏好这个?”疏影退后两步,“做什么偷偷摸摸的,想听你就大大方方站出来听便是,何必总耍那样没意思的手段?是为了来与我对质算账么?”
王锡兰张口只来了那么一句,却被疏影四、五句给堵得语塞,本来浑身涌动的热情爱意,也被她浇得凉透,他抬起下巴,无力地扫一眼天花板,然后收回下巴,觑着疏影:“说完了?说够了?”
正等着他回答自己质疑的疏影听此,又不大顺心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你自己偷听别人,还是别人的错了?”
盯着疏影茵红的小嘴一张一翕地嘟哝个不停,王锡兰心内抓狂,刚才在游廊里那个摇曳生姿、精灵如兔、仙子一般的女子跑去哪了?
而邻隔的一处小园子里,气氛却要来得温暖暧昧许多。
一如王锡兰,本打算径直回自己屋里歇息的周昱昭,兜了一圈,也不由自主地踱至李眠儿的园子里。只是他不似王锡兰从正门闯进。却是轻轻拨开没有上闩的窗子,提身跃进室内。
他的动作实在太悄无声息,是以,正坐在梳妆镜前解开头绳重新梳理头发的李眠儿半分动静没有听得。
周昱昭原地立住,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抱胸斜倚在窗框上,前襟微敞,面色玉润,唯双眼泛着迷离之光。他静静看着镜前梳妆的女子,原本在外面罩着肩颈处的薄衫已被褪去。露出光洁圆滑的一双肩头,乌云披散其上。双臂移动间,发下风光间或隐现。
看着如此春色,周昱昭低敞的前襟内,喉结一连数次滚动,体内不时有热气上涌,使得脸色渐渐泛有红意,呼吸也有紊乱之势。
约摸半晌的功夫。镜前的李眠儿方觉出屋内气氛的不妥,模糊中,总觉得室内除了自己,另有其人,此意念一冒出,她猛地打了个寒襟,“嗖”地站起,面向窗户的方向探看。
却一眼对上正殷殷盯着自己的一双漆幽迷幻之珠眸。
“……”李眠儿见是周昱昭,先为之一怔。回神时慌忙伸手够向床边沿处的外衫,然似乎有些晚了,因为她的手才够着衣衫,另一头的周昱昭已经紧紧挨上她了。
不容她推拒,也不容她声张,更不容她穿上罩衫,周昱昭只需一条手臂便将李眠儿紧紧揽进怀中,另一只手扶稳她的头,自己则是将头一低,登时,四唇相贴。
李眠儿惊讶不已,嘴巴惯性地微张,周昱昭趁势灌进自己的舌头,很快纠缠住李眠儿香舌不放。
酒气扑鼻,醺人欲醉,李眠儿整个上半身都被周昱昭牢牢束缚,几要嵌入他的身体里面,根本半分动弹不得,他的味道,他的唇舌似乎将自己整个人淹没一般。
多久没有这样拥着怀中之人了,周昱昭借着酒兴尽情释放自己体内的欲念,尽管发泄口只能通过一张唇舌,因为当他的双手试图穿过她的头发,往下游走时,怀里的人开始极力挣扎,极力推拒,令他进展不得。
痛苦又无奈地放开李眠儿,周昱昭重又退至窗前,飞快地推开窗,面向窗外,双手撑着窗沿立定。
李眠儿大口喘息着,许久才找回属于自己的呼吸。默不作声地看着周昱昭的背影,她悄悄穿上外衫,将头发再次束扎而起,然后便不知该进还是退,唯等着窗前那人先开口了。
但是,她等来的却是周昱昭头也不回地跃窗而出。
李眠儿痴痴站在原地,遥望着他的身影转眼间淹没于夜色中。她有些黯色地坐到床沿,一时心乱不已。
而周昱昭离开李眠儿所在的园子后,不知不觉地直奔之前那个建在池央的亭子。
不想,赶到时,意外地碰到正一个闷在亭中借酒浇愁的王锡兰。
周昱昭轻笑一声:“刚不是仅拿了两壶酒么?”他见王锡兰手中的酒壶与自己递过他的一个样,知他刚才定是先去过自己的园子了。
“你不在,我只好自己动手拿了两壶!你既来了,就借你一壶罢!”王锡兰从身侧的椅上拿出一壶酒,扬手扔向周昱昭。
周昱昭接过,半倚在亭阑上,二话不说,拔了壶盖仰头就是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一旁的王锡兰斜觑着他,懒懒地说道:“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何不早日成亲算了?”
闻言,周昱昭转眸瞥向王锡兰,顿了一顿,进而缓缓摇摇头,嘴角似笑非笑。
此次,王锡兰抿唇一笑,他自然知道以表弟的性子,在不能有把握之前,怕是不愿成亲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着李青烟本人。
据自己了解,除了楚王,陈王对李青烟亦是情有独钟,再者拓拔意似乎也对她心有所属,无论李青烟选择这几人当中的谁,都不会过得现下这般颠沛流离,如此对比之下,表弟那样心气高之人,定不会委屈了李青烟,随随便便成亲打发了!
只是,世事难料,难不保将来会出现什么意外,致他这二人抱撼!
所以,情,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像当初自己所想的那样,是个牵绊,是个累赘,是个负担!而自己似乎也正陷入这个泥潭当中,起也不是,沉也不是!感觉委实不好!
王锡兰暗叹着摇摇头,饮了一口酒,侧脸对周昱昭邀道:“天还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
周昱昭斜眸觑他,愣了片时后,点点头:“走吧!”
轻笑一声,王锡兰将酒揣进怀中,直奔府中马棚的方向飞蹿而去。
周昱昭一样的步骤,紧随其后。
二人飞身上马,拉起马缰,就狂奔出府。
在初夏夜晚的街头策马奔腾,劲风拂面,衣裳飘扬,纵马疾驰的感觉令二人心头缠绕的烦扰暂时为之一抛。
王锡兰甚至半路上不断吹哨长啸,周昱昭时而扭头看着他勾勾唇,时而面视前方挑挑眉,这是奔哪里去来?
岂不是秦淮河的方向?
周昱昭眉头不时地上挑,但终还是没有勒马返回,却顺着直道一路向前,与王锡兰并驾齐驱。
果不其然,王锡兰在跟秦淮内河一里之外的地方停下来,将马拴到丛林中,周昱昭照做,跟着王锡兰改用双腿潜进河畔新开张的度香楼里。
王锡兰没有奔进楼内的包厢抑或走道里面,竟是登到楼顶的屋瓦上。
“为何不走正门?”周昱昭拉了拉王锡兰衣袖,递过去一句口型。
“你这张脸,能走正门么?”王锡兰睨他一眼,“再说,你会挑个姑娘过夜么?”
周昱昭闻言一怔,又问:“那你带我来此做甚?”
“光看书顶什么事?你总该学点正经的!”王锡兰抽回衣袖,猫着腰继续在楼顶左揭一块砖瓦又揭一块砖瓦地审视着。
听了王锡兰这话,周昱昭总算明白其险恶用心,真是:酒令色昏,色令智昏!
既知晓这点,周昱昭自是不愿陪他瞎搞,原地一坐倒,从怀中掏出酒壶,望着头顶的黑幕,听着河道两岸隐约传来的男欢女笑,自得其乐地小口小口饮酒。
“嘿——这里!”
耳闻到表兄的悄声招唤,知他应是寻着什么好玩的了,然周昱昭只是偏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起身过去的意思。
王锡兰见此,可惜地摇摇头,覆上瓦盖,本想跨到周昱昭身边去拉起他,又想不若再找找看,便继续猫着身,围着楼顶勘转了半圈。
可一连叫了周昱昭几次,他都只管无动于衷地仰面看天,不置一眼,王锡兰叹口气,放下手中的瓦片,十分颓败地擦擦手,缓步飘到周昱昭的身侧,一并坐下,语重心长地劝慰:“表兄我这也是为着你好,你说你长这么大,总不近个女色,也不是件好事!且这种事不比别的事,可不是单靠你匹夫就能行?”
“谁说我没近女色了?”周昱昭开口驳了一句。
“光看看,那算不得近!”王锡兰慢慢引导,在他看来,他这表弟在情事一面上比之自己,实在要幼稚得多!所以,身为兄长,自己有义务也很有必要适时地给他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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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来得及,可能稍后还有一更奉上,如果十一点前没出来,可能就赶不上了!
第二百六十七回 寻芳今夜有人同(终)
“光看看,那算不得近!”王锡兰耐心引导着。
“谁说我光看看的?”周昱昭再驳一句后,重又仰面望天。
闻言,王锡兰颇为一诧,原来他表弟也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一本正经,只是……他那些,还是小儿化了点!
凝眸沉吟半晌,王锡兰忽然眼睛一亮,他伸手揭开自己同表弟之间空片处的几块砖瓦,低头往下探看,一看之下,嘴角不由跟着一咧,顺手又揭起两块,一切进行地无声无息,底下屋里正热火朝天的两人是半点动静没有闻得。
王锡兰勾起嘴角,从怀中拿出酒壶,拔了壶塞送一口入嘴,回味片时后,他才懒懒地扯过周昱昭的半边袖口,在周昱昭转面斜睨过来时,他冲着他瞄了一眼身侧被他揭去几块砖瓦,屋内透出星点灯火的空洞处。
周昱昭不由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斜瞟而去,室内风光直入眼中。但他并没有一如王锡兰所预想的那样,看一眼便会转开视线去,而是神色淡然地直视下去,过一片刻,他抽回视线,仰脖子送一口酒,再接着朝下观看,然后再就一口酒,似乎下面正在上演的一场春色成了他的下酒菜!
直到下面的战场偃旗息鼓,王锡兰才一块块给盖上砖块,瞅向身侧的周昱昭:“如何?是不是同书上写得不一样?”
周昱昭转面,简单应了两字:“走吧!”
然后半分不留恋,飞向拴有他们马匹的丛林,王锡兰无奈地摇了摇头,晃晃壶中酒水,感觉所剩不多,便仰脖一口饮尽,随手将空壶投进前方不远的河里,激起的浪花,溅来画舫中无聊之人一圈巡视的目光。
待他来到丛林间时,周昱昭连人带马已走下多远。他忙扬鞭驱马迅速追上前去。
“你怎的又跟来?”至贾府门时。刚打三更,周昱昭见王锡兰仍一径跟着自己,并没有打算回他自己所住宅第的意思,不禁抖眉疑问。
王锡兰抿唇神秘一笑:“我不叨扰你便是!”
闻言,周昱昭眨眨眼,低头轻笑,然后了会道:“人家身子多有不便,你莫要胡来!”
“我自有分寸!”王锡兰应完这句,提腿就要遁开,忽地立住脚。转而又问向周昱昭,“你回你自己的园子?”
周昱昭点点头:“自然!”
王锡兰眸光一闪。不再搭话,掉头先行闪入宅子深处!
瞅眼夜色,周昱昭亦提步,却是并非走向自己的园子,而是再一次回到池湖边上,正要跃入湖中,身后传来窃笑声。
他立回身子。面色一正,头也不转,不知对谁低语道:“胆子越发大起来了,莫不是我该给你们立立规矩?”
周昱昭声音才落,那窃笑声戛然而止。闻此,他也不脱衣服,腾身一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弧,便轻轻没入湖心中。只是沉在湖底的他,有没有听到百步外的花草树间那一串更加肆意的嬉笑声。
过了许久,周昱昭才浮出水面,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滴,遥遥瞪了一眼将才将传出嬉笑声的暗影处,看来,七煞落井下石的行为是要付出些代价了!
冰凉的湖水洗去一身的酒气还是火气,周昱昭在湖心游了不知多少圈后方回到岸上,拧干衣裳后才踱回自己的园子。
第二日大早上,王锡兰一脸神清气爽地跑来周昱昭的园子:“有饭么?”
问话时,还不时上下打量周昱昭,似乎在问:“昨晚睡得如何?”
昨晚七煞的喜笑犹在耳畔,看到王锡兰打量过来的眼神,周昱昭斜斜飘他一个白眼:“歇够了吧,歇够的话,即日就动身前往庐州、鄂州一带去!”
“这么快?”王锡兰有些意外,他疲乏的身子还没恢复过来呢。
“五万人,只准多不准少!”周昱昭面上没有半点心疼之意,反含有一点解恨的意味在其中。
“你该不会妒火中烧,故意折腾我吧?”王锡兰仔细搜刮他表弟的脸,“我可是……”
“十五日之内,领着人马回到金陵!”周昱昭没容王锡兰说到底,打断道。
“你……”王锡兰一脸苦笑,“好,算你狠!用了早膳我就带人出发前往庐州去!”
周昱昭点点头,命人备饭,吃过饭,送王锡兰出府时,他从怀中抽出一卷信签及一张小纸条:“到鄂州附近时,你顺道再亲自替我跑一趟桂阳,替我找到这个人,将书信交给他!”
王锡兰揭过信和纸条,纸条即写着要找之人的名姓,他看到纸上的字,不禁轻皱眉头,问道:“这人是谁?”
什么人,竟需要自己亲自跑这一趟,还只是替他送封信过去!其中关系定是不一般了,否则随便差个人送去便是!
“去年结交的一位朋友!”周昱昭应道,
“在桂阳结交的?”王锡兰追问,心里嘀咕着,他这表弟什么时候去的桂阳,心里暗一盘算,算出多半是去年劫走中剧毒的李青烟之后,回南境时途经的桂阳。
“嗯!”周昱昭轻应,“去年,我曾答应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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