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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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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究竟会作何决定?

是老老实实得将这场战争结束,回京都再行决定,还是在这里就黄袍加身?

而皇上的失踪,又究竟是真是假?

他向来老谋深算,此次的失踪,是设计陷害武王,还是他当真马失前蹄,栽了回跟头?

这些疑问盘在心头,李眠儿不敢问也不能问,此时,唯有看大家的意见和最终决定。

没多久,门外传来沉沉的步伐,周昱昭启门,让进唐府尹及吴都使。

二人一进门,先对武王和周昱昭行揖礼,然后禀道:“王爷,圣上和陈王仍然没有踪迹可寻,细作传说,昨夜北寒营中只一片欢腾,并没有可疑情况!”

如若生摛大梁皇帝和皇子,北寒那里定然炸开了锅,又怎会没有可疑动静?

依此推断,皇上及陈王应该没有被北寒掳走,也许避到什么地方了也不定。

“唐府尹,黄龙的地形你算是相当熟悉了,你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地方?”武王抬起下巴,问道。

“除了龙州边的北寒营地,属下已是派了大批人马,将能找的地方皆找了一遍,现在正进行第二遍搜寻!”唐府尹应得很淡定,并没有畏首畏尾。

第二百零一十回 霜露殷勤东风短(四)

对于唐府尹的反应,李眠儿心下讶异,皇帝在他的地盘失踪,按理他不是得急得比过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他此时的神情依稀,好像太镇定了些!

李眠儿微阖眼帘,粉唇轻抿,自己倒是疏忽了,既然武王这时候请他过来,看来,这位唐府尹多半也是武王一个阵营里的。

这般作想,李眠儿不由抬眸觑向负手而立、面色沉凝的武王。武王生有一张温善厚道的面容,容易让人误以为他醇良无害,但是这些年来,他能在太宗眼前不卑不亢地讨活,岂能没有几把刷子?

“父王,京都三叔王那里……您怎么看?”周昱昭立坐在高几沿上,一手抱腹,一手捏着下巴,食指不住地在上面搓揉,许是磨挲新生出的那层胡茬。

武王低下头,再次于厅内踱将起来。

而李眠儿也在心里暗暗思忖,眼前的局面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令人措手不及。对武王来说,这绝对算作一个难得的机会,若谋划得当,很可能就是翻身之战,但还不至于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毕竟摆在面前的还有其他选择。

一直来,武王都是以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再动的策略来应对所有情势。看似被动的方式,实际上却最适合武王,因为这样使他更容易掌握尺度,拿捏分寸。

若然此际,武王采取主动,不但要承受道义、名义上的压力,而且这种事牵涉面极大,万一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就很可能令他这些年来的经营功亏一篑,最后还得沦为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倘非没有十足的把握,依武王的性子。他是不会冒然出手的。

何况眼前还有强敌压境,京都还镇着秦王、楚王呢。

李眠儿思绪稍稍这么一理,私下以为这件事武王最好还是从长计议,给自己留两手为妥当。

她脑海里这个念头方闪过,那厢武王亦做好了决定:“吴都使——”

“属下在!”吴都使上前一步,拱手应道。

“圣上和陈王,你务必派人不遗余力地四下寻找!”武王目光冷凛,转向唐府尹,“若三天之内仍没有任何圣上的消息,本王只好当仁不让地秉持圣上明志。誓把拓拔意这个小人撵得远远的,再回京都!”

听了此话,周昱昭和李眠儿不约而同地微微点头。

武王这话透了三层意思:留三天时间。于情于理皆能够给将士们一个交代;击退北寒,能够给大梁百姓一个交代;暂不回京都,却是给京都的秦王、楚王一个缓冲时间,看他们如何反应。

然唐府尹似乎不太赞同,他跨前一步:“王爷。这么做是不是……保守了些!依属下拙见,拓拔意这里,留下世子爷对付,您……不若提前回都!”

闻言,武王摆摆手,背过身去。仰头望着天花板,没有应话。

“王铸,你先去安排兰儿回都的事!”沉默半晌。武王回身对王铸道,“还有不足半月就过年了,最好赶在年前送到!”

王铸瞥了眼里屋,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是!”

“既然主意已定,当务之急。是如何御敌!吴都使,你只管一心寻找圣上和陈王。唐府尹。你去把黄龙府的地形图及北寒的地形图拿来,昭儿才到,情况还不熟!”武王说完,侧身朝向一直不曾发言的两位中年人,“守真,姚樊——你们速速前往各个城门小心检视,对于北寒的挑衅暂时不予理会,安抚好将士们,同时还要确保兵器库及粮草库的绝对安全!”

“是!”“是!”“是!”“是!”四人拱手领命,携同王铸一道推门而去。

几人离开后,除了武王,屋内只剩下周昱昭和李眠儿,以及里屋榻上躺着的王锡兰。

“穆姑娘,这里已没外人,无需遮面了!”

闻声,李眠儿不由一怔,毫无征兆地,武王突然对自己语道,还称自己“穆姑娘”,想必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亦是知晓的。

李眠儿瞄了眼周昱昭,他依旧立坐在几沿上,碰到自己瞄过去的视线,嘴角翘了翘。

真是不愧一家人!无论是周昱昭,还是武王妃,抑或武王,皆不能以常理来推断。可是当着周昱昭的面见武王,李眠儿止不住脸上生热,掀眸再次看向周昱昭,那家伙只顾盯着自己,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眠儿不满地撇撇嘴,伸手摘下帷帽,同时微微福下身子,对武王再行见礼,粉唇轻启,声音细袅:“民女穆眠儿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武王伸手虚扶,李眠儿就势起身,抬头匆匆扫了眼武王,又瞟下周昱昭。

周昱昭嘴角还挂着笑容,双目紧紧锁在自己的脸上,而楚王在见到自己的真容时,仍旧面不改色,看来他早对自己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方才称自己一声“穆姑娘”,不过是对自己新身份的一种认同罢了。

“穆姑娘随昭儿一路奔波,颇为辛苦,本王已给你安排好吃宿,只管安心在这城楼里呆着便好!”武王言语温和,表情慈详。

李眠儿听后,心下十分感动,遂福身称谢。

武王点点头,转而对周昱昭道:“昭儿,你先送穆姑娘去休息,安排好了再过来!”

周昱昭站直身子,含首应是,然后走到李眠儿跟前,伸手就替她把坠在额前的一缕长发捋至耳后,李眠儿倏然一惊,慌忙朝后退去:他这是做什么……武王还杵在这儿呢!

可周昱昭哪管这个,另一只手飞速稳住自己的肩膀,根本不容自己逃开,直到他把手上的活做完。

李眠儿羞得无地自容,也不敢看向武王,只在心里恨恨地诽他两句。

周昱昭的手从李眠儿的额上抽回,然后袖了她的手径自往里屋走,嘴里溢出三个字:“等会儿!”

一到王锡兰榻前,他就探指摸向王锡兰的颈脉处。

李眠儿悄声走近,见王锡兰双目紧闭,面色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心情不禁黯然。

周昱昭蹙着眉,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拿开手。

李眠儿紧张地盯着他:“他情况如何?”

周昱昭回视她,轻声说:“他命硬,会好起来的!”

李眠儿长叹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祷告。

重新戴好帷帽,李眠儿跟着周昱昭出了房间,沿着走廊绕到对面那座楼中靠拐角的一间屋子前。

一进屋子,周昱昭先掩了门,对李眠儿往右偏偏头:“隔避就是我的房间,最近我可能不一定常在房中,不过这座城池目前还算牢靠,你每日只管在房里呆着不要出来!我一会儿找个丫环过来服伺你!”

李眠儿进门后,把房间简单打量一下,听了周昱昭的话,点了点头。

“有事,我会过来知会你,如实在走不开,就是苍鹰过来!你不要轻易露脸!”周昱昭简洁地嘱咐道。

李眠儿一一记下,见周昱昭说差不多后,她才轻声问道:“昨晚的战事是怎么回事?皇上他……”

怎么会失踪?还有王锡兰一身的好功夫,竟也落得重伤在身。

“中了拓拔意的埋伏!”周昱昭一句概括掉。

“那个拓拔意,很难对付么?”李眠儿实在忧心,王锡兰受伤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即使有功夫护身,可是面对千军万马时,一人之力又能顶甚用?

周昱昭此行北境,不是为着享受来了,而是担负先锋之责,一旦打起仗来,他的安危实在叫人不得不担心。

“你不必忧心,我心里有数!”周昱昭轻描淡写。

闻言,李眠儿小嘴一嘟,她怎么能不忧心,目前的局面错综复杂,自己想想都觉头疼,遑论他还得运筹帷幄,掌握全局。

目光定格李眠儿嘟起的唇尖,周昱昭很快移开视线,眼前的事情实在太多太乱,他现在还无暇照顾身体的需求。

“你自己保重,我这就回父王那!”周昱昭说着,转身走向门口。

“昱昭——”李眠儿话还没说完,眼见周昱昭就要离开,她抢前一步,将他唤住。

“嗯?”周昱昭转过身子,剑眉轻扬。

“有什么情况,及时……让我知道!”李眠儿一对上周昱昭炯炯的目光,就低下头去,弱弱地嗫嚅,她不想被蒙在鼓里。

“嗯!”周昱昭点点头,淡淡地说道:“不过,该知的你也知得差不多了!”

听此,李眠儿面上不禁一红,这倒是事实,每次有什么机密事,周昱昭从来都不避着自己,最初是在云台山上,然后是在南境,刚刚在武王那里也是!

深深看了眼屋央亭亭玉立、娇羞可人的心爱之人,周昱昭便果断掉头,提步开了门。

“还有,昱昭——”李眠儿再次急急地将他唤住。

周昱昭回头前,先是勾唇一笑,回头时已经收了笑:“怎么?”

李眠儿不知这会儿自己是怎么了,变得婆婆妈妈的,口齿也突然不利索,刚到嘴的话,一对上周昱昭的俊容,便不小心又被嗓子给吞没了。

见她一脸怔忪,周昱昭嘴角一弯,轻声低语:“我今晚就回来了!”语毕,推门而出。

李眠儿怔怔地愣住,半天才回神,跺跺脚,手背捂上嘴唇,真是羞煞羞煞!

第二百零一十一回 霜露殷勤东风短(五)

屋里都烧有地龙,温度和外面简直是天壤之别,只是心里有事,李眠儿直到子时还没有睡着,而隔壁也一直没听到动静,周昱昭还没有回。

约摸丑正时分,屋外轻轻响起叩门声,正好三连声,李眠儿迅速坐起,披上棉披风,然后才让守夜的丫环红莲前去开门。

门闩才将挑开,周昱昭就飞旋着进了屋,接而转身掩紧门,是以室外的寒风还来不及灌进来,已被他关在门外了。

周昱昭还是白日那身厚质束身锦衣,也没罩件大氅,外面冷风刺骨的……

“屋里有现成的热水,你喝两盅再休息?”李眠儿虽问着,不过已经示意红莲倒茶了。

周昱昭只得点点头,见李眠儿走近,便伸手替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明日一早我出门一趟,可能很晚才回,你不要随意出门!”

“嗯!”李眠儿接过红莲递过来的茶盏,捧给周昱昭,“驸马醒了没有?”

周昱昭低眉觑着李眠儿捧过来的茶水,瞧她的动作娴熟自然,目光不由呆了呆,什么时候,他们这么默契了,就像已成亲多年的夫妇!

听到李眠儿问及王锡兰,周昱昭回神,低低回了句:“刚从父王那里过来时,钱大夫才给他复诊了一下,情况没有变糟,还算稳定!”

中箭晕迷倒地,又是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若不是他身体底子好,半个时辰都可能被彻底冻死,何况找到时已是一个半时辰之后。

李眠儿听了这话,心里明白:没有变糟,那就是还没有醒过来。

“金川呢?”李眠儿到房间后才想起金川来,自出了客栈,就没见他的身影。一路上自己又心神不宁,也没注意他跑哪去了。

“父王有事交给他做!”话声将落,周昱昭放下手中的茶盏,兜手就把身前的李眠儿打横抱起,三两步跨到床前,解开她脖间的披风,然后将她塞入被窝里。

李眠儿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周昱昭拿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周昱昭待李眠儿定下神来,才努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我去歇了!”

李眠儿瞥了眼门边的红莲。缩着脖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目送周昱昭出门后,心头却五味杂陈。一夜辗转反侧,连做几个恶梦,醒来时天已大亮。

一问红莲,周昱昭寅末就出门了,也就睡了一个半时辰而已。

吃了早饭。寻不着什么事可做,李眠儿干脆在狭仄的屋内练起影遁,自从中秋之夜,她这门功夫又上了层楼,几乎可以运用得随心所欲了,不过。学无止境,何况与周昱昭比起来还是有提升空间的。

想到王锡兰还躺在床上没醒,李眠儿隔两个时辰就打发红莲前去探看一下。不过始终没见他醒转。

第二天还算风平浪静,至少城楼内没听到什么喧哗声,且红莲出去几趟也未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皇上回来的话,她们离得又不远,按理应该闻得动静的。

晚上。李眠儿本欲等周昱昭回来后再睡的,只是直等子时。仍没见他的身影,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不想一觉又睡到天亮,眼一睁,就撑起身子:“红莲,昨晚世子爷回来没?”

“嗯,回了!还过来瞧您一眼呢!”红莲抿嘴轻笑。

“什么时候来的?”李眠儿披起衣服,暗恨自己怎么又睡过了。

“大概丑末吧——”红莲伸手捂着嘴打个长长的哈哈。

“那他在隔壁?你去帮我叫一声!”李眠儿掀被子作势起床。

“世子爷,一大早已经出门了,走前也过来的!我想叫醒您的,世子爷不许!”红莲说着,脸上的表情真是艳羡得不行。

李眠儿脸上一红,低下头,心里暗暗捶了捶床,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沉呢。被子掀到一半,手下一顿,犹豫着要不要起床。

“红莲,你先去看看驸马爷如何了?早饭我一会儿再吃!”李眠儿决定还是等会儿再起吧,被窝里暖和。

红莲应声出门,回来时,回说王锡兰已经被护送回京都了。

李眠儿微感意外:“那送他走时,苏醒没?”

“听说没有醒,但是钱大夫意思是,驸马爷的体征已经平稳,伤口也缝合,可以送去京都,那里条件更好!”红莲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复述。

“嗯!”李眠儿含首沉吟,不知道疏影看到昏迷的王锡兰会有什么反应,是否能看清自己的心呢,疏影下个月就该及笄了!

想到疏影,李眠儿眉尖蹙起,深深叹了口气,来时本以为见着王锡兰可以问问疏影的情况,没想到一见面竟是这种样子,也不知道疏影过得如何,以她的性子,吃些苦头是难免的了。

甩甩头,李眠儿集中眼前的事情,先起床用了早饭,抬了躺椅靠门而放,然后抱只暖手炉躺卧其上,仔细外面的动静。

今儿已是武王所下期限的最后一天,过了今日,仍然没有圣上的音讯,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将至关重要。

三天时间,梁军搜寻的动作又这么大,圣上有没有武功底子不知晓,但陈王的身手矫捷,如果他们在一处的话,按理不至于感觉不到,或许他们真的阵亡了,若不然就是太宗走得一步极险的棋,而最后一种可能性实在太微小,因为在如此强敌压境之际,又兼气候寒冷,关键是两军又经历那么一场惨烈的战事,那真是太过惨烈的一场战事。

这两日从红莲处打听不少有关前日晚上那场战役的信息。

红莲是唐府尹府上的丫环,此次是被唐府尹临时调来搭手用的,到龙州已有大半月了,对两军对阵的情况多少也有些见闻,不过她口中有关那场战事的消息多是她道听来的,不足以全信,但经李眠儿粗略过虑一下,她大抵也能还原个大概

现在梁军扎阵的这座龙州城紧邻通州,同通州之间隔了座天然屏障龙首山,通州旁则是益州益州也是一座战略要池,然目前益州城已被拓拔意率领的北寒军占领,且其攻城略地的势头咄咄逼人,可由于太宗皇帝带来的十万京军初来乍到,与边军一时配合有差,是以一个月来,梁军不但没有夺回益州城,反而一直居于守势,尽管北寒不过十五万大军,而梁军二十万有余。

就在五天前,太宗皇帝见军队整合得差不多了,便决定主动出击,准备收复益州,但龙州离益州比较远,遂率十万大军先往通州,准备以通州为跳板,攻击益州的北寒军,余下十万大军坚守龙州。

只是没有想到,拓拔意似是知道太宗皇帝的打算一般,竟在太宗之前压临通州,随即通州告急,太宗闻讯,快马加鞭,于拓拔意驻军当晚抵迏通州。

已经休整完毕的拓拔意怎会给梁军以喘息的机会?他不等梁军歇口气,当即发动攻城,且攻势汹汹。

当时天色煞黑,攻城的精力充沛,而守城的疲惫不堪,所以梁军没有讨得便宜,两下混战一团,打得不分胜负。

直到第二日早上,有个副将发现北寒军人数不过三两万,恐中了调虎离山计,忙禀报太宗。

待太宗大惊失色之时,有军情传到,北寒军离龙首山已不足半天路程,太宗跺脚不已,火速传书龙州城武王,要他出兵龙首山,自己则马上赶往龙首山,给拓拔意来个前后夹击。

龙首山地形复杂,这个时节是此地一年当中最寒冷的时候,前几日又才下过暴雪,形势宜守不宜攻,倘若被北寒占了龙首山,那么龙州城即便暂时没有沦为拓拔意的囊中之物,也离那不远了。

只是太宗这次又揣错拓拔意的意图了,拓拔意根本就意不在攻城,也不在略地,他根本就是为了伏灭梁军的主力。

所以那所谓占领龙首山不过是另一个幌子,被派往龙首山不足三万人,真正主力兵十来万的精兵强将却是早早地埋伏在太宗前往龙首山的半途中。

并且他连时间都拿捏得相当精准,恰好入夜之后,太宗率领六万梁军抵达他的埋伏地,太宗怕拓拔意去而复返攻击通州,特意留了四五万人守城,不想自己竟还是中了拓拔意设好的圈套。

当夜,北寒军又是火弹如雨,箭矢如林,梁军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王锡兰就在这种情况下中的箭,而太宗及陈王也在其间没了踪影。

找了三天,始终没有音讯,还有一种可能。

要知道遭到火弹袭击,战场一定有许多烧焦的尸体,一片焦胡,如何分得清面目,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当真发现了可疑的尸体,他也不敢带头指认啊,万一认错,那罪名可是担当不起的。

这两日里,周昱昭定然的亲自前去现场辨认过,却不知他找得结果如何。

下午时候,李眠儿特意多睡了一会儿,为了养足精神,好清醒地坚守到周昱昭夜里回来,她想知道局势的最新进展,还有,这两日北寒这么安分,都没有动静么?

难道武王把消息封锁得这么死?但他分明命唐、吴二人不遗余力地寻找的!如果一边地毯式地扫搜,一边还得低调行事,这尺度委实难以拿捏,但依目前的形势看,北寒多是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否则拓拔意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的。

ps:

今晚加班,早点上传

第二百一十二回 霜露殷勤东风短(六)

还好周昱昭这一晚回得早,不到子时便回了。

在红莲打开门后,他旋进门内,一眼瞥见椅上的李眠儿正炯炯地看着他,眼中游过一缕笑意:“下午睡多了?”

闻言,李眠儿不觉一怔,怎么这都被他猜到了?

反应过来后,李眠儿斜过脸,悄悄翻个白眼,粉唇轻巧地嘟了嘟。

周昱昭没有漏掉她的小动作,眼中笑意不禁又深了一分,缓步朝李眠儿踱去,一边走一边对红莲吩咐道:“红莲,你到我房去,多烧些热水给我备着,一会儿,我沐浴!”

红莲屈膝领命,披上件大厚棉衣,将身子裹得紧紧的才出门。

知道周昱昭这是有意支开红莲,李眠儿遂而起身,顾不得方才还没有褪潮的羞赧,低声打探:“情况如何?有皇上的消息么?”

周昱昭先是对她摇摇头,然后双手一伸,再次把她一抄,打横抱到炕上。

李眠儿急忙挣扎:“我不困,你放我下来,我还有话要说!”

“在被窝里说也是一样!”

说完这句,周昱昭自己也愣住,此话实在太过暧昧,他低头觑向李眠儿,见她脸红过耳,挣扎得也越发厉害,只得收紧手臂,补充道:“是你在被窝里说也一样!”

虽这样,李眠儿仍然做最后的努力:“那样倒不如站着说!”

周昱昭并不理会,一径把她塞进被窝,贴近她的耳朵:“还是不如你坐在被窝里说!”

哦,是坐在被窝里?

李眠儿听了这话,便撤了抗拒,坐直身子,理一理身上的衣裳及披风。不想周昱昭一言不吭地盯着自己做这些,她不及整理完毕,先行问道:“明日,你父王就要对众将士宣布皇上失踪的事么?”

周昱昭坐在炕沿,面向李眠儿,此时听她这么一问,只是承认点点地头,却没有主动详细地说明情况。

“那一直蒙在鼓里的将士会作何反应呢?”李眠儿想像不到明日大众在知道这一震撼消息后的反应。

周昱昭没有立即应话,低眸看着李眠儿搭在被面上的十根葱指,片时才低声回答:“不管大家怎么反应。父王都会依着他的决定行事!

“他的决定是什么?”李眠儿猫一样好奇地追问。

“明日你便知了!”周昱昭抬眸,深深看进李眠儿的眼中,“到时。你只需在屋里观察着楼下便可!”

“龙首山下,你……亲自去现场辨认没有?”李眠儿问地很小心。

听此,周昱昭的目光不由一滞,继而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现场已经清理地差不多了,吴都使把无法辨认的……另外放置一处!”

说到后来。周昱昭的声音愈发低而渺,他一定被现场的惨状触动了吧!

自大梁建朝以来,还没有哪一场战役这么轻易地就失了六万将士,更关键的是,这支军队还是太宗皇帝亲自率领,其中不乏大梁顶顶有名的都帅。

“表兄若不是打头阵。把大队伍甩得老远,不然……”说到一半,周昱昭薄唇抿紧。没有说下去。

不然,中箭晕厥的他,定然亦逃不过火弹的肆虐。李眠儿在心里把周昱昭的话接下去。

二人默默相对了一会儿,周昱昭伸手握住李眠儿的手,发现她的手微微泛凉。于是手指在她的手背和掌心摩挲起来:“三日之期已到,不能再拖了。拓拔意很快就会得到梁军群龙无首的消息,父王必须及早重整军队,稳定军心!”

纸包不住火,不只是拓拔意那里,梁军也一样,一连几日皆不见御驾亲征的圣上身影,加之前日龙首山大败,大家多多少少会私下猜疑的!

周昱昭没有多作停留,小半个时辰后回自己房去了,而李眠儿则又是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就听到楼下有些喧哗,李眠儿连忙趿了鞋子,穿戴好,跑到门边,微微打开一道门缝,朝外瞧去。

场上已结了不少戎装将士,正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个个神色严竣。

李眠儿扒着门缝瞅了一会儿,见武王、周昱昭尚没有现身,便回屋,在红莲的伺候下净面洗漱,随后简单又用了早饭,不过一碗白粥,一勺咸菜。

一顿饭的功夫,待她重回门边时,发现场中一片肃静,武王、周昱昭一身戎装,凛着脸面对着众人站在台阶上。

武王视线在场内扫视一周,然后又看了眼身旁的周昱昭,最后回落到场内,负起手,提声语道:“龙首山一战,吾皇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怎耐北寒贼寇狡兔三窟,吾皇始料未及,中了埋伏,六万将士殒没他乡,吾皇及陈王至今音信杳无……”

此言一出,场内哗然,周昱昭随即一声冷哼,声音虽不大,可他许是用了内力,连楼上屋里的李眠儿都觉耳膜为之一震。

于是场内很快恢复肃静。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吾等热血男儿,理当保家卫国,现今手足遭此境地,若不还北寒以颜色,有何颜面面对大梁百姓,又如何给亡去的英魂一个交代……”武王声音虽不十分高亢,却中气十足,振聋发聩。

李眠儿斜眸瞅向一直立在武王身边的周昱昭,他没有戴帽子,一张脸玉白俊美,浓长的剑眉斜斜飞入鬓中,笔直的鼻骨挺拔有型。此时他凛着脸,倒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压迫人不敢与其对视。

李眠儿这一看,竟忘记了及时收回视线。

周昱昭被她盯了许久,不由微微偏头,朝她瞄了过来。

也不知怎地,李眠儿心虚一般,鬼使神差地“嗖”一下关紧了门,跑回屋内,抱起手炉歪倒在床上。

无需再听下去,武王这番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最终决定。

其实她早该想到,武王从来不是贪心之人,他一直以来都是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些年来,他苦心经营,图的就是一个能够保证亲人能够安身立命,最终全身而退。为此,他可以不求这天下,也可以不求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管太宗皇帝究竟是生是亡,武王这一步走得算是相当稳当。

然而,外头周昱昭那厢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目前驻扎在黄龙府的梁军大约二十余万,其中边军和京军差不多各占十万左右。

京军是太宗皇上一手组建的,由一个主将和两个副将带队,三人皆直接听命于他;至于边军,虽然有自己的势力渗透其中,但是关键时刻能不能顶得住事,还得打个问号?

所以综此,父王夺政的时机还不够成熟,得待过些时日,把京军的首领们牢牢拉拢至麾下,才能有把握行事。

楼下武王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传进屋内,到得后来,场下将士士气大涨,口号喊得震天响,闻之,屋内的李眠儿长舒一口气,微微一笑,不想武王的号召力如此巨大,接下来,与北寒的战斗就要看他的了。

想到战斗,李眠儿眉尖一蹙,自己整日窝在屋里,什么都不做,还得麻烦周昱昭百般照顾,吃暖的住暖的;想到龙首山一战阵亡的几万将士们,自己是不是应该为大家做些什么?

可惜,自己不会武艺,只会一招影遁,那还是用来遇着急事儿逃跑用来着,不过,总有其他的事,能允自己派上用场吧。

这般一作想,李眠儿坐直上身,侧头觑着窗外,凝眸思索。

直到午饭时,她才决定好要做什么。

所以当傍晚时候,周昱昭过来时,她就直接同他说起自己的想法:“来北寒之前,在广渊时,苍鹰给你抱回来的那些书,除了两本北寒语的,其他那些我也都看过了!”

周昱昭一进门,就见李眠儿殷殷地奔至自己面前,眼睛微微弯了弯,待听到李眠儿提及他看的那些有关北寒地理环境的书籍时,一双凤眸弯到半路,顺势一眯。

只听李眠儿接着道:“各路兵法,我在小的时候也略有涉及!如今倒也能背个周全!”

如此一来,周昱昭眼睛几要眯成一条缝。

李眠儿权当看不见,继续说她的:“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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