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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浮萍随逝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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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祖父与父亲进了里屋,王锡兰亦用相同的音量,悄声回王铸道:“祖父,父亲!刚才那只白鹰确是表弟差来的!表弟来信,说他自己倒是平安无事,只是那彭旭升一意低估南秋的兵力和秋尼尔嘉的领兵能力,这才着了南秋的几次道;表弟还怀疑彭旭升手下的那个军师大人汤宗亮,是有意任彭旭升连吃败仗,不知他意欲何为,遂尔要我继续打探他的底细!”

“上次你不是打探过了?”王铸扶王溥坐好,听闻儿子的话,疑惑道。

“打探倒是打探过!只是却有三年的空白期,始终查不出他到底身居何处!”

“哦?”王铸和王溥二人相视一眼。

“就是他到彭旭升府上之前的三年里,我派人查了多次,就是无法得知他那三年的真实行踪!”

“那定是有人故意做的手脚,才抹得这般干净!”王溥插了一句。

“表弟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彻底摸清汤宗亮的底细变得犹为关键!”王锡兰握起拳手,暗自咬了咬牙。

“那他有没有提到,大概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大梁的胜算又有多大?”王铸问完自己的话,又觉得这问题问得有些急切,估计也得不到确准的答案,便改口又问,“昭儿,有没有提到大梁兵力的损失情况?”

“不到一年,表弟他已经收服了不少肯忠于他的将士,却因姓彭的总好一意孤行,屡败还屡不服,执意欲挽回颜面地屡次挑战,表弟年纪轻,又拗不过那姓彭的,只好每次不去打头阵,要那姓彭的另选将领,他只带领自己部下的兵,明面上依着命令,暗里却是迂回作战,保存兵力,以留着后来打翻身仗!”

“唉,尽管如此,可大梁号称天朝上国,却久久收拾不了一个南秋,无论是皇帝,还是一众官僚,都以为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如今连百姓都对此议论纷纷!”王溥听完王锡兰的话,叹道。

第八十四回 去久却无萧郎诗

“你回给昭儿的信上写了些什么?”王铸把视线从父亲的脸上移开,转向自己的儿子。

“提了三件事,一件是梅笑寒果如表弟当初猜测的那样另有身份;第二件是那个玉扳指寻着出处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个扳指应是出自几个皇子中的某一人,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开宝寺案的带头驼衣蒙面人;第三件就是姑父母一切安好,要他放心!”

第四件么,便是有关李青烟的,不过这个自然不能当着祖父和父亲的面说出来,因而王锡兰很淡定很从容地只把前三件事向二位长辈一一作了一番表述。

“嗯,最近你还是把别的事先放放,再过几天就要入正月了,毕竟你要娶的可是堂堂一国公主,纵心里有多不乐意,可也不能有丝毫的纰漏!”

“是,父亲!”王锡兰点头称是。

“兰儿!”

听闻王溥召唤,王锡兰忙低首快步走到王溥身前:“祖父,兰儿在!”

“虽然这会你同紫熙公主还没有正式成亲,便是成了亲之后,你也须记住,要与陈王保持距离!”

“这个兰儿省得!”

“盖棺定论之前,谁也摸不清最终花将落向谁家!”王溥说完这句,拄着杖站起身。

王锡兰抢步扶起他老人家,一步一步送出园子去。

******

“让一让!让我过去一下!”

一大早,疏影就准备着到府门外瞧热闹去,没想还是出来晚了。国公府门口连着太傅府门口全都站满了人,疏影俯下首弯下腰,从人缝中左钻右挤,好容易才离马路边近了些。不过面前还是站了好几排人,她身量又小,使劲踮起脚尖也没法将路央的情景看个真切。

不一会儿,太傅府那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哎呀,新郎官要出门迎亲去了!”杵在人群中,却什么也看不见,疏影猴急,“这回头,可怎么讲给小姐听啊?”

疏影一想不行,于是重又猫着腰,也不顾发髻被碰得歪歪斜斜,只看见缝隙就朝里钻,半晌过后,她直起身子,发现自己身前只立了一排看热闹的人,着实喜不自禁。

“哎咦——还请再让我一让——”疏影缩着肩膀见缝插针,死活非要挤到最前排去。

这一处站着的,多是国公府的男家丁,几人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句娇滴滴的女儿家声音,鼻间又有清香拂过,而胳膊肘边适时地挤出一颗梳着姑娘发髻的脑袋,不由皆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纷纷往两边挪了一挪。

疏影一时不察,没想他们会突然给她腾出空当来,一个收力不住,身体依着惯性朝前冲了一步,还好她刚才只使了小力,这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骑在高头大马背上的王锡兰,斜眼瞥见人群中忽然冲出个小丫环,还差些摔在他的马前,不由朝着那丫头多看了两眼。

待疏影拍了拍衣裳,理了理发髻,将头抬起来时,恰遇到王锡兰睨过来的目光。

王锡兰一袭大红礼衫,额上覆冠,整个人清俊明朗,疏影直一时都看呆了去。

与此同时,王锡兰很快也认出了疏影,一排男丁丛中,立着这么一个标致俏丫环,颇有些扎眼。

看到疏影正痴愣愣地望着自己,王锡兰不由嘴角一勾,眼锋将她的小身板从上到下迅速一扫,然后抿嘴一声轻笑,骑着马,和着锣鼓声潇洒而去。

疏影没有错过王锡兰那个放肆的眼神和戏谑的轻笑,她鼓着嘴,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前确是一马平川,不禁对着前头新郎官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又吐了吐舌头:“什么嘛!娶你的公主去吧!”然后便把注意力集向那长长的迎亲队伍了。

相比温国公府的六少爷李青榕迎娶宰相张家小姐,王家公子这个迎亲仗势又要隆重得多了,直把疏影看得是眼花缭乱,兴奋不已。

******

虽然官间民间都有传闻南边战事不利,但这个正月整整一月里,京都都洋溢着热闹和喜庆的气氛,因为当今的圣上于这正月里一连下嫁了两位公主,皇家的喜事,自然也是大梁的喜事。

“小姐,这个月你还会入宫么?”疏影捧着暖手炉,歪着脑袋看李眠儿做针绣。

“不晓得!正月里皇上一直忙,这进了二月想来仍有不少事,也许还会抽不开身吧!”

“这样的话,小姐你就能多歇歇,也无需紧张了!”

“嗯!”

“哎,哎,小姐,你这针的力道下得不匀称,针脚容易显得不齐整!”

“嗯!”李眠儿拔出针和线,重新下针,“上次交待你的事,你做了没?”

“小姐要我做的事,我哪里敢不做!”疏影把小杌子搬近了,紧挨着李眠儿的肩膀,悄声道:“前日,我随娘出去买绣线的时候,在绣馆里头,听两位富贵样的妇道人闲话,说是楚王不日就要迎娶两位侧妃了!”

闻言,李眠儿手下一顿,“还有呢?”

“我还听说我们的楚王挺得人心的,大家都说他性情温和,为人谦逊!”

弄半天,她脑袋中的大事就是有关楚王的事了!李眠儿无奈:“楚王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楚王了?”

“没,没有……小姐,我的意思是楚王是咱们百姓大家伙的楚王!”

“我让你打听什么事去了?”

“小姐,你让我打听京都里的大事啊!楚王的事还不够大么?”

李眠儿拿手背揉揉眉心:“除了楚王的事,你还听到什么了?”

“嗯……听说了好多,只是,小姐,你想听哪些事呢?”

“南边的战事!”

“哦?小姐想听这个?不过,这个我好像也听说了!”疏影仰头想了想,“大家都说南秋国此次能打胜仗,全依仗南秋国年轻有为的皇太子,而大梁之所以接连吃败仗,却是因为梁军主帅昏聩无能,副帅又年少无知!哎!”说到这,疏影的面上也浮上几分担忧,“小姐,你说,皇上为什么不派些厉害角色去攻打南秋国呢?尽选这些人去当将领,怎么好打胜仗?”

“关于这场战事,你还听到了什么?”李眠儿低眉抚弄着手中的绣帕,问题却紧追不舍。

“嗯……小姐,你到底想听什么,你提醒一下,疏影好仔细回忆回忆,然后说给你听,要不然,我这脑子里这么多东西,一时还真理不出来!”

“那主帅还有副帅可都安在?”

“这个啊,想是的吧,因为大家只提到这两个人,并没有提到其他的帅领!”

“嗯!”李眠儿点头应了一声,而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

疏影嘟着嘴,紧盯着李眠儿的面容,眼里满是疑惑。

******

“李家小姐,要不您先在这文杏馆四周转转?圣上眼下正有要事得需他亲自处理,可能还得耽搁一会儿才能过来!”

“好!福贵人,辛苦您了!”

“李小姐见外了,这是杂家应当做的!”福贝瞅了瞅外面渐黯的天色,暗自想道:既有要事,为何陛下不先命李青烟回府去呢?大不了,改日再传进宫来便是。

李青烟这一个多时辰坐过来,身子确也乏了,倒不如出去走走的好。

出来文杏馆,又不能走远,万一皇上先到就不妥了,于是李眠儿直接挑了离文杏馆只有几步远的静乐馆方向走去。

“你是——李青烟?”

李眠儿刚踏足静乐馆的花圃边,就听身后有人出声询问,且身后之人还叫得出自己的名字,遂而立即转过身子,不想竟是燕国长公主。

“臣女李青烟见过长公主!”李眠儿屈膝行了一礼。

“平身!皇上可是有公务,这会抽不开身?”长公主缓步走近前来。

李眠儿点了点头。

“这静乐馆之前可进来玩过?”

“回长公主,臣女之前并不曾!”

长公主面向李眠儿,表情亲和:“不用那么见外,自称青烟便是!”

李眠儿不料长公主对自己如此随和:“是!”

“进来,陪我一道走走!”

“是!”

李眠儿跟在长公主身后,几个宫女离得远远地跟着。

“你娘亲有没有同你提过,你的眼睛其实很像你父亲的!”

当初第一次单独面见皇上时,皇上开口亦是她的父亲,李眠儿不意长公主竟也是识得自己父亲的,故而听了长公主的话,一时定在原地,颇有些手足无措。

转身见她如此,长公主也立住脚,微微一笑:“怎么?你娘亲从来没有同你说过?”

李眠儿颔首默认。

“那你定也不知晓了,你父亲也弹得一手好琴!”长公主从第一句话起,几乎每句话都保持相同的语调和语速。

李眠儿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听她继续道:“你父亲确是难得的一位有才识之士!去年千秋节那日,听你弹奏一曲,那时,我就想到你的父亲了……怎么样?今日也为我抚一曲如何?”

长公主虽然面向着李眠儿,可是李眠儿知道,她的眼神并没有真正落在自己身上,难道长公主同自己的父亲曾是要好的故交?

“能为长公主奏琴,实乃青烟之荣幸!”

“嗯,那你进馆来,我这刚好有现成的琴,只是比之皇兄的那把‘摘雪’,却要逊色多了!”长公主自嘲笑道。

“青烟遵命!”

第八十五回 年时好月今宵见

这会馆里已经有些黯了,可长公主不让点灯,只命宫人将琴桌摆好,便自顾自地往窗前一站。

一曲琴音结束,然长公主却是从头至尾面窗而立,一动不曾动。看不见她的表情,李眠儿只是静静地候着,视线悄悄落于长公主的后背之上。

“这首曲子叫什么?也是你自谱的?”室内直静默了有半柱香的时间,长公主才转过身轻问了一句。

“回长公主,这曲确是青烟所谱,名叫《水流云出》!”

“嗯,果真名符其实!听你这琴音,就如同置身山间云海一般,连同心也跟着飘远了!”

见长公主转身走过来,李眠儿忙站起身。

“如此得赏心悦目,难怪皇兄时常召你进宫来弹琴给他听!”长公主拉过李眠儿的手,目露柔光。

“……”李眠儿不知长公主何以对自己这般,一时语塞,幸好从外面进来一个宫人,传话说是福贝正在外面催自己过去文杏馆。

遂李眠儿对长公主行了礼告退,然后随着福贝重回文杏馆。

天色已然黑下来,馆内的宫灯都给点上了,只是皇上却还没有过来,而福贝的意思,皇上应该马上就到了。

李眠儿的心内不由开始忐忑,这大半年来,虽然几近每个月都要同皇上独处个一、两个时辰,但从来都是天黑就放自己回府去的,缘何今日都这么晚了,还要留着自己呢,难道非要听自己弹几曲?

福贝在门边垂手立着,看向李眠儿的眼神有些飘乎不定,李眠儿无意间瞥见,更加地心神不安。

推开窗子,清冷的春风袭面,李眠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焦躁的情绪。

那是什么?

眨了眨眼睛,李眠儿起初只当自己花眼了,可正在院子那棵巨大得高耸入天的松树枝上倒挂着的不是金川,却又是谁来?

他怎么来了?

李眠儿侧首瞄了一眼福贝,他似乎并没有看往自己这处,只是一意低着脑袋,若不是他站着,看上去还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李眠儿不动声色地朝着窗沿挪了一步,然后将手探出窗外,对着金川做了个手势。

而金川不过是给她荡了荡身子,却没有即时地朝她跑过来。

李眠儿怕自己会不会认错了,故而凝目细看,可华灯之下,那张猴面分明是在冲自己龇牙咧嘴,一双猴眼珠子不停骨碌碌地转悠,确然是专属于金川的招牌动作。

几次招唤之后,金川仍不给动静,李眠儿觉出了不对劲,慌忙掉头朝门外走去,在侧身经过福贝时,见福贝并没有制止,也没有其他的表示,便径直走到园子里。

一至松树下,仰头朝上一看,还没来得及瞧清上头的状况,忽然眼前一花,原是金川扑下来了。

这死猴子,竟然耍起猴赖来!

李眠儿暗恼一句,同时抬脚往后退,她可不想叫金川得逞,然而她才脚跟落地,耳边传来一阵劲风,待她意识到有东西袭向自己时,已然晚矣,因她的身子就在那霎时的瞬间,整个的离了地面。

出自本能地,李眠儿迅速伸出手,欲抓住金川的尾巴,可是金川并没有如她所想,顿住身子或是回身救她,反倒心安理得地蹦跶到旁边的一棵大松树上。

那一刻,李眠儿直想逮住金川,然后扔给疏影,交由她任意处置,疏影不是一直想着要拔光他的毛吗?

她的思绪也就这么一闪而已,紧接而来的腾空而上,直令她慌得想出声惊叫,许是觉得自己正置身于皇宫里头,所以她下意识地控制住了有些发痒的咽喉。

感觉腰间越来越紧,整个人飞速地上升,离地越来越远,强烈的不解笼罩心头,李眠儿挣扎着回过头,朝上瞟去。

夜色之下,又有枝叶遮挡,匆匆一瞥间,李眠儿什么也没有看到。

就在她腰腹被缚得快要呼吸困难时,那困在自己腰上的,类似绳索样的东西猛地朝上一收,于是李眠儿一个翻身,转眼间,便躺倒在一根长而粗的枝桠上。

虽然感觉不好,但是那力道被使得很巧,故而李眠儿并没有因此磕着或碰着哪里。

紧紧扶着一旁的树枝,李眠儿稍稍调整下姿势,脚下也寻了处结实的角落站稳,然后垂眼看了眼地面,有些眩晕,连忙收回视线,转而蹙眉,凝眸看向对面。

何许人这般狂妄大胆,这可是在皇宫里头!

这一眼看过去,李眠儿只看到一个颀长的身架立在自己的对面,那人一身黑衣,整颗头却掩在枝叶之中,无法看清他的脸面。

那人不说话,李眠儿亦不开口,只是双手握拳,双眸紧紧盯着遮住那人脸面的一丛枝叶。

终于,那人动了,他屈下左膝,低头避开树枝,朝李眠儿一步一步移近。

李眠儿愣愣地看着那人走近,却突然意识到皇上……皇上可能随时驾临这个文杏馆。

“皇上,这会是过不来了!”那人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低哑而温润。

闻言,李眠儿惊慌地转过身子,顺着打开的窗子,瞧向屋内,视线来回扫动,寻找福贝还有其他宫人的身影。

“福贝还得过阵子才能醒过来!那些宫女也是!”那低哑而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前之人似懂读心术一般,李眠儿听了他的话,有些不解,福贝明明好好地站在门边不是?

“他们方才闻了点我给他们闻的东西!”

“可是我才从那里出来!”既然福贝闻了不该闻的东西,岂不是自己也应该中了迷?

“你刚才在静乐馆已经闻过解药了!”

“那长公主她?”想到长公主,李眠儿担心她不会也被迷倒了吧!

“她没事!”

“你布的什么香,何以人都中了迷却还能保持站立着?”李眠儿深感奇怪。

“是我从南边带过来的!南边实在有许多好东西!”

李眠儿感觉身前人的气息逼得越发近,不由悄然扶着根粗枝,朝后挪开一些。

只是似乎那人不太答应,他扬了扬嘴角,重又抽出腰间的软鞭,有意往右边的空中撒开,然后往回一收,在鞭子就要擦过李眠儿的肩膀时,忽地鞭头一转,再次缠上了她的腰身。

低呼一声,李眠儿清楚地看见身前那个握鞭之人,继续扬着嘴角,轻轻将身躯往后一倒,便倚到了一枝大树干上,待他立稳时,便兜手抽回缠在李眠儿腰间的鞭子,只是任由她的身子失去控制,依着惯性往他的身上扑倒过去,而他自己却悠哉游哉地将软鞭缠回自己的腰封之下,然后才张开双臂,等着李眠儿**。

“周昱昭!”李眠儿见自己被算计了,不禁低嗔了一声。

他的身架又长开了些,肩膀也宽了不少,全身骨骼亦来得更加坚实了,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她一直没敢认他。

李眠儿双手搭在周昱昭的肩头,用力支撑着身体,试图不让自己的胸脯贴向他的,而一颗脑袋则是颔在胸前的一侧,始终不愿抬起头来。

“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

“若是如此,那我走了!”

“……”

某人的这两句话丝毫不起作用,李眠儿仍旧低眉颔首。

周昱昭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树影之下,只看到李眠儿的额尖,鼻尖,还有唇尖,够不着下面的两处,而双肩又被李眠儿死死地摁着,周昱昭勾着脖子,噘起嘴,于是火热的双唇在李眠儿不备的情况下,印在了她的额尖。

李眠儿一惊,手臂嗖地一软,上身再没了支撑,顺势倒入了周昱昭的怀中,脸庞仰起,两汪珠眸定定地盯着周昱昭的脸。

他的皮肤变黑了,却更光泽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却是更锐利了;他的眉锋浅浅蹙起,却……却也更迷人了。

朝思暮想的美人在怀,周昱昭内心实是欣喜若狂,相比去年,她的腰肢丰润了些,不,不只腰肢,看着,其余地方似也一并都有丰润了些。

想及此,周昱昭不由脸堂隐隐地发热,而当视线触及李眠儿那绵绵的目光时,手下忍不住加了点力道,将李眠儿紧紧搂入怀中。

二人这么一声不吭地搂抱着,直过了许久,周昱昭才先开口:“看得出来,你与皇帝处得不错!”

“何来处之说?我不过是奉皇命进宫献艺而已!”

“你这岂止献艺?我看皇帝像是已然拿你当知音来待了!”

“不要说我了!时间不多!说说你吧!”李眠儿抬起头,侧首瞧了瞧馆外,又瞧瞧屋内,一切似还在掌控之中,只是就怕皇帝突然现身。

“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送件小玩意给你,当作你行及笄礼的贺礼!”说着,周昱昭往袖中一掏。

“这么远回来,便只为这个?”

“不,主要是为了这个,但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周昱昭从袖中掏出一个长条盒子。

“南边战事何时结束?”可李眠儿更关心南边的战况。

“我想让它什么时候结束,它便什么时候结束!”周昱昭把盒子递至李眠儿的手边。

然李眠儿听了他这句话后,哪里来的心思看他送的礼物呢,什么叫他想让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第八十六回 潇潇别意溪边树

“你是偷偷回来的?”有太多的问题,急切之下,李眠儿也不知先问哪个。

“不是,只是偷偷过来看你而已!”周昱昭偏下头,似乎十分乐意地看着李眠儿颦眉纠结,一脸的焦急样儿。

“你能不能说点正经事?”

“你我此刻这副光景,叫我如何正经得来?又如何说得出正经事来?”说着,周昱昭低眼朝地面上觑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四周。

李眠儿了然,顿时脸腾地一烫,咬着下唇,重又低下头去。

见之,周昱昭一声轻笑,右手从李眠儿的腰肢上拿开,探出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移至李眠儿的下颌处,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肌肤,指尖依稀都能感觉到她极速的心跳。

忽然,他的指尖稍稍加了点力,慢慢抬起她的脸来。

于是四目相对,这实是今晚二人首次的坦然对视,无需语言阐释,也无需过多的肢体互动,只这么一眨不眨地,瞬也不瞬地,望进彼此眼眸的最深处。

眼前之人出落地更加夺人心魄,光是这么看着,周昱昭已觉心满意足。

这大半年来,他不是没有犹疑过,不是没有后悔过,他深知自己这一生怕是没法顺顺当当的了,而她,她完全可以有许多机会去选择一条平安富贵、清闲悠裕之路,无需随他四处飘荡甚至一路落泊。

原本可以一声不吭地南征,将自己和她心底的一切猜测与幻想扼杀在萌芽状态,可……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终究还是在临走之前将她订下,终究还是招惹上了她,

然而,到了南边,当夜深人静之时,他常自觉自己太过自私,又想幸而彼此才也只是私相授受而已,并不曾定下婚约,世人也并不知他二人的关系,如果可以借着此次南征,慢慢淡化所有的冲动和激情,或许二人可以回到最初。

可他又是何等的矛盾,一方面他不愿耽误她,想着放开她,却在私底又指示王锡兰设下计谋,令彭皇后为楚王订下二位侧妃人选,如此一来,楚王的妃位满员,李青梧总不能答应自己这个在皇上心里都有一定份位的妹妹嫁去给楚王做姬妾吧!

此次回京,匆匆面圣完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寻往北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

于是他顾不得擅闯内苑的罪名,也顾不得蛊迷福贝可能会有的后果,只是依着自己那颗急切的心,想着快快掳到她,快快搂着她,而当初在南边定的所有设计和规划似乎在瞬间变成了一团泡影。

“你刚才的意思,与南秋一战,大梁很快能取胜么?”纵然这样的时刻太过难得,太过美好,可是李眠儿不得不将之打断,“京都里都在传言南秋将士威猛,而梁军却……”

“却昏庸无能?”周昱昭接过李眠儿不愿说出来的话。

“除了打仗,在南方,我还有不少其他的事情!待一切就绪,该回来的时候,我便回来了!”

“可是南秋当真如你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一击?”

“那倒不是!初到南边,我就连续几晚夜探南秋军营,连同他们的皇宫我都照顾了一下!”说到这,周昱昭勾唇一笑,“秋尼尔嘉确是个人才,可南秋毕竟地薄人稀,他急于扩张领土可以理解,但觊觎大梁的领土却是他的失策了!”

“你既然心中有数,又怎么忍心让大梁士兵一而再再而三得连吃败仗,枉费无辜生命!”瞅着周昱昭轻松惬意的神情,李眠儿不由蹙了蹙眉头,质疑道。

闻言,周昱昭收敛笑容,面色一正:“我何尝愿意自己的士兵白费生命,想你也该听说了,梁军主帅并非是我,再说,个中是何等复杂,你远在京都,又如何知晓?”

说到后来,周昱昭明显不再从容,虽然语调依然不失低缓。

见他如此,李眠儿眼神闪了闪,转而看向手中的盒子:“这里装的什么?”

“你总算想起我的礼物了!”周昱昭无奈一笑。

“里面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还是回去再看吧!”李眠儿将盒子收进袖中,她更关心眼下,“你……”

才吐了一个“你”字,就被周昱昭出声打断:“你现在就打开看看!”说着,拉过李眠儿的手,就往她的袖子里掏。

李眠儿又是一羞,拂开周昱昭的手:“你先别动,我这就打开看!”

李眠儿被周昱昭这么一搅和,也不由好奇起来,盒子究竟装了什么,叫他这么猴急!

轻轻解开丝带,再扳起盒上的锁扣,掀开盒盖,李眠儿侧过头,好奇地看向盒内。

“这……这是什么?”虽然李眠儿大概猜出了盒中的物事,可是她还是不敢置信的问出口,因为这东西也只是在书里面曾读到过,现实中没曾想自己还能亲见,不但如此,似乎这东西已经属于她了。

难怪盒子轻巧,原来里面装的并不是贵重的珠宝玉石首饰,而是一枝三茎九叶的雪白灵芝。

“没有看出来么,灵芝啊,野生的!”周昱昭难得露出一丝兴奋,“我也是头一次见着,这株灵芝还是去年春天的时候,在广州清远县被挖出来的!”

“去年的?”可是这株灵芝孢子粉外壁仍然新鲜饱满,菌香四溢。

“是啊,这枝灵芝本来应该是送来京都,献给大梁的皇上,却在运输途中遗失,没想到竟然被我在南秋国老皇帝的寝宫无意中给翻出来了!”

“这个,你给我做什么?”李眠儿托着手中的盒子,“送给你父母或是叔伯不是更合适么?反正我还年轻!”

“他们多的是补品,不在乎少这一份!”周昱昭握着李眠儿的手,将盒盖盖上,“据说这枝灵芝有袪毒防毒化毒,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我不在你身边,定要把身体养好才行!”

“托金川的福,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强健了许多?”提到金川,李眠儿转过头。

金川正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蹲着,不时地抓耳挠腮,一对眼珠子恨恨地盯着周昱昭。

“托他什么福?”周昱昭亦转头看了眼金川,将才被自己当鱼饵利用了一把,此刻金猴子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天都不早了,皇上什么时候过来?”激动过后,李眠儿开始担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忍不住询向周昱昭。

“快了吧!”汤宗亮也差不多将该禀报的禀报完了,不出意外的话,那老皇帝说不定正赶在文杏馆的路在,这么一猜想,周昱昭对着金川使了个手势,然后对着李眠儿继续道:“一会儿见到他,平日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如此爱名胜过一切的人,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自毁清誉的!”

他堂堂大梁的一国之帝,难道为难一下自己,还能算得上自毁清誉?

周昱昭的话,李眠儿无法理解,因此她也无法安下心来:“你一会儿就离开了么?”

“他身边隐着高手,会发现我的!”

“可是万一……”

“不会有万一,我留有后手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南方去?”

“大概一两天之后吧!”

“那你预备什么时候结束战争?”他方才不是说一切由他么,那他到底预备什么时候重回京都,“下月……我及笄,楚王又订下侧妃人选,想府里不久就该……就该给我说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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