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风翔万里 by: 巫羽-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至于珍珠枕,孙昕只叫宝生将它交给一位胡府的老仆人,宝生始终不知道送给了什么人。
孙昕返回陈兴道的府第后,才叫留主簿唤上些人手,去码头清点货物。宝生也过去了,孙昕要他协助庆新,记份私帐回来。
孙昕离开占城后,才传出裕丰泰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占城大富豪胡夏囤积的伽蓝香与降真香。
宝生只奇怪于哪来的空仓库装这些货物,后来留主簿提起仓库里的八百石米,不知道孙昕是不是全部卖给了陈兴道用于救济饥民,宝生才有些明白了。
“这事最好烂在心里。”庆新后来对宝生嘱咐道。
“真是神了,难怪要运载那么多的大米,又吃不完。”宝生颇为吃惊,不过他也理解了庆新为什么会说他佩服孙昕的话了。
用一船的大米,换了一船的珍贵香料,做成这样一笔生意也算是传奇。
* * * * * *
香料于深夜运载至港口,留主簿唤了些水手去帮忙,同时孙昕吩咐了庆新携带宝生前去帮忙清点货物。
“宝生,你懂记帐吗?”留主簿看到宝生前来,很是高兴的拍了下宝生消瘦的肩膀。
“会一点。”宝生点了点头,他哪里只是会一点,他有抄古过裕丰泰的帐本,是完全知道规矩与模式的。
“那好,你拿笔纸到外头清点货物数量。” 留主簿吩咐到,便进了船舱。
宝生跟随了留主簿进了船舱拿了笔纸出来,呆在仓库外清点着水手搬运进去的箱子所装类别与数量。
庆新是通事,负责与胡夏的人交流,不无时间关注宝生。等货物全部运进仓库,庆新送走了胡夏的手下,前往船舱。
宝生正坐在仓库边角里结算着帐目,一幅很老成的模样。
“这批货没问题吧?”庆新走向正在仓库正中检查货物的留主簿。
“都拆点过了,胡夏这人很想信用,没什么问题。” 留主簿回道,货物的成色之类的,得由他这个老经验,眼光独到的人来鉴别,这是任何新手所不具备的。
“宝生干得怎么样?”庆新关心地问着,他挺喜欢宝生的,不在于他的聪慧,而主要是温和的性情。
“要是能跟少东家说一下,让宝生来我这里帮忙最好了。” 留主簿瞄了眼仍旧埋头苦算的宝生。
“虽然行里的规矩外人要进来得考察几年,不过孙家的那些个亲戚又没一个像样的。”
留主簿无奈说道,去年航海的时候,孙昕的一位远亲就是跟在他手下记帐的,但是粗心大意到让人瞠目结舌,最后孙昕辞退了。
“少东家可能也有这个意思。”庆新笑道,不过还有一句后话没说,就是:只是怕不舍得而已。
“主簿,帐算好了,跟夏家罗列的帐单没有差异。”宝生抬起头来,看着前头的留主簿喊道。
“那好,你过来吧。” 留主簿应了一声。
“庆新先回去,宝生暂且留下帮我点货,你跟少东家说一下。” 留主簿吩咐了一下,他是真想让宝生跟着他学这门学问。
“好说。”庆新笑道,然后对正朝他们走来的宝生说了句好好干,宝生点了点头。
“主簿,数目我还没写进帐本,怕有差错。”宝生走到主簿身边,平缓说道。
帐本的帐是最好不要有涂改痕迹的,宝生知道这个。
“我对下再写。” 留主簿应道。
“宝生,你知道收货的时候不只是要将货物数量清点就行,还有一个要点是什么吗?” 留主簿开了一箱降真香,循循善诱道。
“还需要看下货对不对板”。宝生点了下头回道,这个他在纸行做过知道的,这是为了防止以次充好的情况出现。
“这点非常重要,如何鉴别货物的好坏,像香材这类的,有一些规律。”
留主簿看了宝生一眼,见他表情极其专注,便细细地说明了。
“当然,每种香材都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当两种价格不同的香材,在色泽,形制都相似的时候,要如何去辨别,这点尤其重要。”
留主簿继续授教,宝生也专注的听着,宝生并不愚笨,他知道留主簿有想收他做徒弟的想法。
宝生对于商品贸易非常感兴趣,这从他当初兴致勃勃的抄写帐本便可知晓。
宝生也想起了孙昕曾问过他要不要到仓库记帐,当时他甩孩子脾气不肯,但今天做下却觉得非常有意思,倒是有些惋惜了。
宝生帮留主簿检查完货物,返回陈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怕吵醒睡梦中的孙昕,宝生轻悄悄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刚在床上坐下,正要脱鞋的时候,却听到了里屋孙昕的声音。
“宝生,货都点好了?”孙昕问道。
“都点好了,共六百一十五箱,降真香四百箱,伽蓝香两百一十五箱。”
宝生急忙回道,边说边朝里屋走去。
本以为孙昕一定是入睡了,进了里屋才见他躺在床上翻看着一卷书。
“主簿说这次货物有七成都属上品,其余三成也算是中品。”
宝生笑着回道,这可是他和主簿一起统计出来的。
“哦。”孙昕应了一声。
“记帐有意思吧?”孙昕问道,看向一脸笑容的宝生。
“嗯,非常有意思,主簿还教我怎么辨别香材的优劣。”宝生兴致勃勃地回道。
“那好,你明日起,就过去跟留主簿多学点东西。”
孙昕埋头回书里,说得淡然。
本以为宝生会欣喜应道,却没想到一阵沉默。
“那我以后还伺候少东家吗?”宝生许久才问。
“你指哪种伺候?帮我端茶倒水是伺候,帮我采购货物也是伺候。”
孙昕严厉回道,他看得出宝生似乎有迟疑。
“谢谢少东家。”宝生跪在地上拜了下,然后似乎有些伤心的离开。
他是知道他以后不会再睡在孙昕的隔屋,也不能再进入孙昕的居所,照顾他的起居,甚至不能再经常的呆在他身边。
虽然说,让他去跟留主簿学东西,他真的应该是非常的乐意的。
其实宝生还是知道这二者的矛盾在哪里的。
第九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收购货物时,除了原先约定好交货日期的外货物,其余的都是凭运气获得。而这额外的货物,却是事先没有意料到的。就拿这批意外采购到的占城香料而言,主要的销售地是刺桐港。但是船队还要往前方前进,并不可能因为采购了这些货物就直接返回刺桐。还有其它的生意是去年就商议好的,必须在约定的时间去交付银两及收购货物。但不返回卸货的话,又没有足够的船舱装载后面要运载的货物。
那么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裕丰泰商号在波斯兰与细兰都有货仓,平日里由裕丰泰派遣的一位人员负责接应,货物存放进去的时候,还得租佣当地的人员看护。
孙昕打算将这批货运往波斯兰再卸载于那里的货仓里,而本来船队的航线就是包括波斯兰的,孙昕还得在那里采购一些货物。
船队离开占城前夜,仍旧受到陈兴道的款待。虽然对陈兴道而言,孙昕是位挚交,但在饥荒的情况下,仍旧盛情款待孙昕的人员,陈行道还是有所需求的。
孙昕离开前,写了张字条与陈兴道,是关于从宋境贩粮的几条渠道。孙昕写得极其详细,找何人,如何与官员交涉等事宜逐一的交代了个清楚。虽然只是张简单的字条,里边的内容,却是仅有本行业的人才会知晓的。
陈兴道是占城的王族,他并不想参与经商,事实上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但他需要大量的粮食来减轻其领地百姓的疾苦。
对于孙昕将这样一条重要的信息吐露给外人,留主簿与庆新都有些担虑。孙昕这等于放弃一个重要的挣钱机遇,毕竟并不知晓占城的饥荒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船队离开占城的那日,天气晴好。
裕丰泰的人员们站在甲板上,与前来送行的占城人挥手诀别。
宝生发现这些来送别的人,大多都是平民,脸上都带着感激。而孙昕却与陈兴道诀别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没有看到这一幕,或说他也并不在乎于这些受过他两次救济的饥民是否对他心存感激。
船队在众人的欢送下,离开了港口,将再次进入大洋。对宝生而言,即将前往的海域,正是他父兄失踪的地方,也是他这趟旅行主要的目的地。
* * *
留主簿的居所同样位于官厅,是处很好的住处,又宽敞又明亮。留主簿本来问宝生是否要搬进他的房间里去,他所占有的套间比宝生本来住的地方自然是好上许多。只是宝生说他住习惯了,不想搬,虽然他的住处确实很简陋。
其实这些都只是借口,宝生知道他要是搬进留主簿的房间住,那么离孙昕的居所就有点距离了。
留主簿为了训练宝生的能力,是将裕丰泰的陈年旧帐都搬了出来,要求宝生按货物的类别,记几本帐目。留主簿负责管理的事物非常的繁重,很显然他非常希望能有个能干的帮手。
宝生每天都过得十分的繁忙,他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除了要熟练运算,还需要学回文,而这些却都还只是是最基本的东西。作为一位负责管帐、进行货物交易的人,他还需要掌握各类货物的相关知识。
好在宝生很好学也很刻苦,要知道这位少年,是非常渴望知识的,只是他曾经失去了获得知识的渠道,而现在却获得了。
深夜,当官厅里的人都入睡了,宝生还在抄写着回文。学习一门语言就是要多写多读。
他的寝室,本来是简陋到连张桌子都没有,后来才搬来了一张矮桌。以前对他很稀罕的笔墨纸砚,现在是一一具备了。矮桌上还有几本书卷,关于香材识别的书是留主簿给的,而用语学习回文的书则是庆新给的。
宝生第一次觉得他的生活是如此的充实,他孜孜不倦的获取,心无杂念。
至少,有一个来月,他脑子里全部是回文与香料,每天不是在留主簿的房间里写帐单,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埋头用功。
直到一天正午,宝生走出房间,在官厅上看到正与巴亚尼下围棋的孙昕,宝生才想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他交谈过一句话了。
“宝生,你终于出来啦。”闲坐在大厅的千涛,一见宝生出现,热情的招呼着。
“你整天呆闺房里,我可是好些年没见你了。”千涛夸张地说道,这段时间宝生确实是很少出来官厅走动。
“千涛,庆新呢?”宝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你找他啊,他去了火房,估计在那里下棋呢。”千涛无聊回道,今天好象每个人都有消遣,就他很无聊。
“宝生,我们好久没下过棋了,下一盘吧。”千涛摆起了棋,他棋品很差,都没什么人跟他玩。
“好啊。”宝生应道,他本来是想找庆新问几个问题的,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学习了。
宝生发现他从出来到现在坐在孙昕的旁边、与庆新摆着棋盘,孙昕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们真的好久没有交谈过了,甚至对上一个眼神。
孙昕与巴亚尼笑着交谈时,让宝生当初感受到的那份难受又涌上心头,他不知道他在孙昕心里是否有小小的一席之地。但很显然他对孙昕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人,孙昕是将他交给留主簿后,就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但这其实也很正常吧,在他眼里,我终究太渺小了。
宝生心事重重的匆匆下完了一盘棋,就又返回房里了。
他必须得刻苦,他渴望着出人头地的一天,渴望着像庆新或是留主簿那样成为孙昕不可或缺的左右手般的人物。
* * * * * *
麻逸国(今菲律宾)是巴亚尼的故乡,巴亚尼的家族在当地还是挺有名望的,他们很早就与过往的异国商人打交道,累积了一大笔财富。
“裕丰泰”的海外仓库,之所以在麻逸国设置,在于孙家与巴亚尼家族的交情与信任。这个家族保护了“裕丰泰”商号储存于此的货物不遭人窥视。
船队抵达麻逸国是在一个雨后的午夜,周身一片漆黑,惟有灯塔在散发着有线的光芒。
船员们连续航行了一日,疲惫不堪,见到港口也没有平日的欢跃。
宝生一听到官厅里有人喊道:麻逸国到了。便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很好奇麻逸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里的人是不是都长得像巴亚尼一样俊美。
不过出了甲板便知道这座港口连城市都称不上,昏黄的灯塔勉强照耀出的是一些低矮的简陋草屋,这里竟然还是一片未开化之地。
站在甲板上的宝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回过了头,官厅里的人正陆续的走出来,走在最前头的是巴亚尼与孙昕。巴亚尼换掉了宋服,穿上了一身简短的衣服,赤着脚,这应该就是他族属的装扮吧。
“宝生,一起过去。”走在后头的千涛朝宝生招手,他们显然是打算去拜访巴亚尼的家人。
宝生点点头,跟在了千涛身后。
刚下了船,便见前方一队持着火把的人龙,领头的是两位年轻的宋人与一位当地的族长。
显然,“裕丰泰”的船队靠岸前,便有人前去通知了巴亚尼的族人与“裕丰泰”商号驻扎于此地管理货仓的人员。
族长热情的走迎过来,对孙昕拱了下手,然后与巴亚尼热情的拥抱着。族长穿着与巴亚尼一样的服饰,他头戴羽冠,看起来还很年轻,大概是巴亚尼的兄长之类的。
很让人吃惊的是,“裕丰泰”在当地确实是名声显赫,前往巴亚尼族人的居宅的路上,不时有当地居民从屋内走出来观看,甚至有的还很热情的拿出瓜果塞给这些孙家船员。
宝生抵挡不住热情,只得接住了一个凿开口的椰子。
“这里人真友好。”宝生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接待,惊叹道。
“那是有原因的。”留主簿一脸的理所当然。
“两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严重的水患,靠海的房屋都被水冲了。”留主簿讲叙道。
“我们来的时候,水都还没退,这些番人没吃的没穿的,都是少东家救济的。”
留主簿继续说道。
“少东家人确实很仁厚,在海外,这类事情做过不少。”庆新听到留主簿与宝生的交谈,便插了一句话。
他与留主簿都跟随孙昕有些年头,所以孙昕的为人他们还是知道的。
“我看他是为了当地独有的黄蜡才这样做的。”千涛听到庆新的话后,便也参与了交谈。
“我是听说了,蒲家后来都收购不到黄蜡,这些番人确实很讲情谊。不过,当时这里水患的时候,蒲家船队也停泊于此,却完全不作为。”
庆新回了一句,他不喜欢听到千涛讲孙昕的坏话,他确实是挺敬佩孙昕的,而且这样的千涛看起来太小家子气了。
“你……”千涛气结,决定不理睬庆新。
好在,这几人交谈的时候声音都不大,若不人家还以为起了内讧呢。
* * *
巴亚尼的家,是由好几栋长木屋构成的,外表看着简陋,但里边装饰得很华美。尤其是用于接待客人的大厅,有着浓浓的宋国的气息,想必是为了让宋国的商人在此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酒宴是必备的,麻逸国盛产瓜果,这些颜色鲜艳的瓜果堆满了宴会。成群的仆从源源不断的将食物端进来,这些食物,有许多都是宋人的做法,而且看来起色香味具全,一点也不亚于宋人的美味。
对长期在海上漂泊的水手而言,最高兴的就是没当船队靠岸,受到当地人的热情招待时。因为,这个时候,他们能享用到美酒佳肴,还有美女。
麻逸国人并非皆是巴亚尼那般俊美,但是因为个子娇小,长有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所以麻逸国的女人虽没有给人惊艳感,但也让人很顺眼。
宝生有了上次的经验,看到露着大腿,穿着简短衣服的异国女人不再涨红了脸,尴尬不已。
“看来你还有点长进啊,小子。”因为席位是按身份地位安排的,所以大夫吴炎又坐在了宝生的身边。
“各国的教化都不同,会习惯的。”宝生微红着脸回道,他未出海以前确实不知道别的国家的女人,是可以在丈夫以外的人面前露出大腿的。
“是吗?那么晚上要记得带一位回去。”吴炎显然在开玩笑。
“你自己有这种恶习,就不要教坏他人。”仍旧是沉默喝酒的萧瑶,难得损了吴炎一句。
“你倒是无欲无求,不似个活人。”吴炎握住了箫瑶持酒杯的手,萧瑶挣扎了一下,但吴炎显然力气不小,挣扎不开。
“哼,总比你这满脑子都是那种东西的人强吧。”萧瑶大力一甩,挣开了手。
吴炎无奈叹了一声。
宝生不知为何,觉得他其实是能理解萧瑶的感受的,因为他在萧瑶眼里看到了淡淡的忧伤吗?
坐于席宴正中的孙昕,笑着接过巴亚尼亲手递过的美酒一饮而尽,他很开心,他也只对好友微笑。
宝生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他觉得难受,虽然他已经知道他是为什么会感到难受与悲伤。
一连喝了几杯,宝生酒性不好,他本就是滴酒不沾的人,很快醉了。好在他酒品很好,只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散宴的时候,吴炎拉起了宝生,宝生醒来了,感到胃一阵难受,趴在桌下痛苦的吐了起来。
“真没酒量。”吴炎轻拍着宝生的背笑着。
“你背他回屋吧,他醉得不行。”萧瑶对吴炎说道。看他一副冷冰的表情,还以为他是个冷漠的人,但显然不是。
* * *
宝生是有些醉迷糊了,也不知道是谁背他回房休息的。
醒来的时候,萧瑶正正为宝生调制药物。
“你醒了?躺下别动。”萧瑶按下宝生。
“头好痛。”宝生悲鸣,曲卷着身子。
“把这些喝了。”萧瑶递给宝生一个装着药汁的杯子,那药汁看起来怪怪的,气味非常难闻。
宝生强忍着恶心喝下,很快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奔出屋外,在庭院里弓身吐着。
萧瑶看着宝生的背影摇了摇头,酒宴上他留意到宝生的目光一直落在酒宴主席位上的孙昕身上。这孩子大概刚懂得爱,便也懂得了悲伤。
宝生吐了下,觉得舒服了许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返回了屋里。
“萧公子,我好受多了,不想再喝药了。”宝生爬回床上,孩子气地说道。
“那药汁是用来催吐的,吐出来会好受些,以后不要再乱喝酒了。”萧瑶淡然说道。
“嗯嗯。”宝生应道,眼圈有些湿润,偷偷用手擦了下。
“吴大夫不和我们住一起吗?”宝生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屋内另一张空床。
“不用管他。”萧瑶冷冷回道,他躺回床上,显然是打算休息了。
随后,萧瑶叫宝生早点休息,随后便灭了油灯,甚至还将房门给栓住了。
宝生昏沉沉地睡着,梦里尽是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再此醒来时,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屋内昏暗的油灯不知道于什么时候又点亮了,宝生看到了坐在萧瑶床边的吴炎。吴炎正在与萧瑶交谈,但萧瑶背对着他,似乎不大想理会。
“你怎么不干脆把我栓在门外算了。”吴炎的声音有些生气,他可能在外头冻了很久了。
“是有这个想法。”萧瑶冷冷说道。
“那你还开什么门?”吴炎问。
萧瑶不回答。
“不忍心是吗?萧瑶。”吴炎问,他显然没留意到宝生醒了。
萧瑶猛地转过了身来,抬手竟想给吴炎一巴掌,吴炎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让我碰,还不准我找女人?”吴炎欺压在萧瑶身上,萧瑶在挣扎。
宝生觉得自己心跳加速,红着脸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住手。”萧瑶冷冷着,口吻里带着愠意。
萧瑶还在大力的挣扎。
“你当……我什么……”
哽咽声,很显然是萧瑶的。
然后夜静了,吴炎沉默无声地退回了他的床,他熄灭了灯,并很快上了床。
宝生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样的情感纠葛,可他想到了此时可能正在抱着女人的孙昕,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今晚,陪他入寝的是巴亚尼也说不定。
* * *
孙昕的身边,确实是巴亚尼,不过他们只是坐在一起下着围棋。
下完一盘,巴亚尼说了句:不早了,早点休息,便收拾着起棋子。
棋子收好,他看着孙昕,一张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份无法言语的妩媚。
“你也该回房睡了。”孙昕起身,脱起了衣服。
“我以后大概不能再跟随你了。” 巴亚尼低低说道,他的脸上有着哀伤。
“云游的话,一趟也足够了。”孙昕回道,他知道巴亚尼这趟回来,是不可能再跟随他的船队出航了。毕竟他并不是位商人,只是跟随船队四处云游而已。
“孙昕,这是我们还能相处的最后一夜不是吗?”巴亚尼抬头看着孙昕,眼里有炙热。
孙昕的船队,明日可能就会离开,毕竟他只是前来卸载他船上的一批货物,并无其余事情。
“如果没其余事情,明日船队确实就会返航。”孙昕回道,他应该知道对方说这句话的含义的。
巴亚尼却没再回应,他只是抬手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后一夜,他不想什么也没留下。
他第一次留意到孙昕的时候,是年少的孙昕带领着通事前来他家商议货物事宜,那时候接待孙昕的正是他的父亲。
巴亚尼从小到大见过不少宋国商人,却从未见过像孙昕这般年轻与干练的。他很佩服这个男人,也很敬慕。
这是的他成年后,第一次出海便是跟随孙昕的船队四处漂泊。虽然,也只半年而已,却有很多回味,很多不舍。
“我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穿着族长的衣服,前来接待我的船队,我们仍旧像老朋友那样把酒言欢。”孙昕按住了巴亚尼解衣服的手。
他与这个俊美的男子有过几次欢爱,因为那是在远航海船上,没有女人,男人相互慰籍。他并不觉得悔过他抱过一个男人,他从不做后悔的事情。而他也知道巴亚尼对他有炙热的情感,可他回应不了。他心里几乎没有什么地方,容得下一个人。
巴亚尼握住了孙昕的手,将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来自这个男人温暖的体温,让他不禁流下了泪水。
他引诱这个男人,并且如愿以偿的与之欢爱过,他也算是得到过他吧。虽然他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爱他,而只是当他是个友人。
巴亚尼放开了孙昕的手,整理了下适才弄乱的衣服。
“孙昕,我们一言为定。” 巴亚尼笑了笑,绽放了一个笑容。
“我绝不食言。”孙昕回道,他每年都要往返于麻逸国,所以承诺还会再返回,像故友那样欢乐的饮酒交谈并不难。
巴亚尼带着几分平静离开了孙昕的房间,他其实也只是贪恋着孙昕,并非失去他不得。毕竟麻逸国与宋国皆无两男子婚誓的习俗,虽然男风在一定的程度上存在着,被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接受。
* * *
波斯兰应该只是菲律宾的一个港口,但宋代一般将菲律宾记述为:麻逸国。所以我改动了一下。
* * * * * *
孙家在麻逸国的仓库,是交由两名孙家的伙计看管的,这两人常年累月居住于麻逸国,也在当地安家。两人对当地的风土人情都十分了解,且与此地的居民甚是友好,因此,孙家在麻逸国收购黄蜡及橄榄的事务都是交由他们处理的。
将船上的降真香与伽蓝香卸于仓库里,再将黄蜡运载上船,来麻逸国的任务便完成了。
水手将黄蜡搬运上船,留主簿与宝生则在船舱里清点,记录。
“宝生,数量对不对?”留主簿边打着算盘,边问正在清点货物的宝生。
“数量正确,不过,留师傅,这些黄蜡是要运载去哪里贩卖的?”
宝生从货物堆里走出,他伸展了下手臂,揉了下腰。这些黄蜡数量非常之多,清点起来确实是挺费劲的。
“黄蜡在宋境与闍婆都能卖个好价钱,这可是少东家从蒲家人手里抢来的生意,自然是有好挣头的。”
主簿回道,话语里带有对孙昕的赞意。
“少东家的经商才能,就是孙家老爷也比不上。”
主簿继续赞道,他虽然老觉得孙昕是个怪人,但并不妨碍他敬佩他的才干。
“那少东家的兄长怎么样呢?”宝生好奇的问,他有听主簿说过孙昕是偏房所生的。
“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一个人,与少东家可算天地之差。”主簿摇了摇头,可惜他们的少东家却非正室所生,而且还似乎并不得孙家老爷子的欢心。
“少东家想必心里很有不服吧。”宝生回道,他与孙昕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他知道这个人是轻慢而自负的。
“其实在海外,说起‘裕丰泰’几乎都是知道少东家而不知道少当家。”
留主簿回道,孙昕在海外的名声很大,或许也早就响过他的父亲也说不定。
“那是因为他帮助过不少人吧。”宝生喃喃说道,在占城是救济饥民,在麻逸国是援助水灾的难民,孙昕看起来很冷漠,但其实是个算得上仁厚的人。
“说也奇怪,少东家这人就是让人琢磨不透。”留主簿抓了下头,然后继续埋头算帐。
宝生则返回去继续查看货物,留主簿先前有交过他如何辨别黄蜡的优劣。货舱里只剩他们两人,都沉默不语的劳作着。
孙昕进来的时候,宝生与留主簿并没有留意到,而孙昕也是径直朝货物堆里走去,他看到了蹲地上、正在检查一桶黄蜡的宝生。
“黄蜡的品相如何?”孙昕询问宝生。
宝生听到熟悉的声音,急忙抬起了头,当看到孙昕确实在他身边的时候,脸微微的红了。
“上品的有八成,中品的占两成。”宝生回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孙昕交谈过了。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