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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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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见冯铁丝毫不否认钜鹿之败,心中倒是信上了许多。他见冯铁侃侃而谈,不像是胡编乱造的,一番话已经打动了许多士兵,让他们心中回归大秦的念头越发强烈,都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等自己一声令下。
霍山咬了咬牙,心中想道:“大不了猜一回,输了就当丢光光。”
于是大声下令道:“放下兵器,打开城门,迎接上使。如有违抗军令着,所有人皆可杀之。”
举起手臂,高呼道:“我们回秦国,回家!”
第203章 岂曰无衣(2)
冯铁的大胆冒进,无疑为秦军争取到了极为有利先机。岭南之地地广人稀,和横县距离最近的县城也有足足一千里的距离,待临近的南越军听到横城失守的消息后,已经过去了十天,传到番禺赵佗耳中时,已是大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赵佗急忙下令封锁消息,严禁谈论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但已经为时尚晚,秦军南下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传的满城沸沸扬扬。数日之后,又报来秦国大军已经大军压境,正在缓缓南下朝着桂林郡的郡治布山县逼近。大将乌室率着仓促集结的南越军反击,却在秦军的反击下溃散大半,大恐之下只好退回布山,快马向番禺的赵佗求援。
赵佗这时已经慌了神,他一面下令攻入闽越的大军退回,一面将手头所有可以征调的大军悉数集结,共得大军三十万,北上汇合乌室之部后,想借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将这部冒然入侵的秦军彻底击溃。
事实上秦军并没有做好收复南越的准备,此时进入岭南的不过是一部先头部队,人数不过五千,主帅是将军甘肖,韩信仍然在遥远的成都交接巴蜀。
正领军在丛林间开辟道路的甘肖得到冯铁的回报后,立即意识到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快马报与韩信后,甘肖当机立断,一边下严令加快道路的修建,一面亲自带领五千轻装步卒,徒手翻越丛林疾赴南越。
正是有赖于甘肖的果断,当乌室匆匆带着集结的南越大军赶到横县城下,城中早已经戒备森严,不得而近的南越军只好后撤,却士卒逃亡不断,才不到一日的时间,就已经逃去了二成。甘肖见此趁机发起反击,仅带着三千步卒就猛烈向前追击乌室的五万大军,战局的结果却让人瞠目结舌,南越军在三千秦军的追赶下上演了一场大溃败,或者说是大逃亡。
当秦军的旗帜还没靠近时,南越士兵就丢下武器一哄而散,更有跪在地上高高举着武器,不少士卒甚至兴高采烈的成群结队前去投降秦军。
很难让人想象,这么一支乌合之众就是当年厉兵坚甲,横扫岭南的虎狼之师。百越之民在南征军的猛烈攻势下死伤过半,那时候南征军无愧于“南强”之称,是一支合格的秦国军团。
可如今在故国已灭,家乡断绝的折磨下,南征军早已经丧失了当年的锐气。再加上岭南极度贫乏的军工技术,弓弩刀剑折损了很难修补,导致战斗力不断下滑,打打蛮族小国尚且吃力的很,更别说对抗正规的秦军军团、其实这些都是疥癣之疾,南征军仍然有着完整的建制,仍然拥有着秦军的号令严明、进退如一,在战场上仍然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劲旅。只是他们再次面对当年熟悉无比的秦国旗帜时,不论如何也鼓不起一战的勇气。
甘肖则一面加紧收拢南越溃卒,重新将他们打乱临时编为一军,让秦人出身的降卒做首领,令他们留守后方迎接继续南下的秦军。他自己则带领轻兵继续南下,不顾一切的追击南越军,奔袭一千余里。直到在布山城下遇到了南越军的抵抗,这才退兵撤了回来。
甘肖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他再晚退一天,就会被浩浩荡荡前来增援的南越大军吞没。
当赵佗来到布山县时,面对如此败绩,脸色惨白。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场战败了,而是溃败、逃亡,种种不利的情况让他很清醒的明白,南越军绝不可能在他的掌控之外单独对抗秦军,哪怕是十倍之兵、百倍之兵也一样无济于事。
靠着十几年积压下来的威望,赵佗将军中的躁动情绪强行压了下去,至少表面上是。
一千多逃跑的士兵被抓了回来,在军营前枭首示众,以震慑三军。大赏三军,饭食供应皆加倍加量,不计成本的供应酒肉。同时在营中执行宵禁,入睡后若有喧哗窜营者,一律格杀。军中实行联保制度,以一什十人为一保,若有一人逃跑,则杀全什,令士兵之间相互监督,昼夜提防。
赵佗从前线传来的战报他判断出这股秦军只是小股部队,并非他一直担心的秦军大举南下。这才稍稍心安,便在军中大肆宣传,说这股秦军只是流亡南地的小股秦军残余部队,并非秦国派出的远征军。秦国在钜鹿之后早已经灭亡了,这些秦军不过是打着秦国旗号用来蛊惑南征军军心。
赵佗靠着恩威并济的手段,这才稳住了南越军心。他从军多年,本就是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将领,自然知道这部秦军轻兵南下之所以一路大胜,无非是岭南之人多思念故土这才无心为战。若想保住南越局面,就必须在秦军主力南下之前将这股秦军赶出岭南,再次封锁关路,彻底断了秦军南下收复岭南的念头。
所以赵佗才在稳住军心后,立即拔营北上,共计三十二万大军,沿着苍梧道浩浩荡荡北上,想趁秦军立足未稳时以泰山压顶之势将他们赶出南越。
在民夫的日夜抢建之下,此时巴蜀通往岭南的道路已经打通,虽然简陋至极,但也能供应数万秦军南下所用。韩信在成都得到甘肖的回报后,也无暇从关中和汉中调集更多的兵力。巴蜀乃是新收之地,人心未稳,也不可能将驻军全部抽空,能供韩信调遣的也只有本部亲军加上英布麾下的二营兵马,不足两万人的军队。
兵贵神速,韩信不待集结更多的军队,只能带着这点兵马仓促南下,通过新修的小道,来到了横县。
甘肖的果断让秦军占尽了上风,这也让韩信对他大为赞赏,升他为卫将军以示嘉奖。那名胆大的斥候百将冯铁则被破格提拔成了军侯,新收的三万多降兵被收拢成一部,从中选出万余人靠得住的发放武器,由冯铁暂时统帅。
同时在横县竖起象征秦国上将军的节杖大麾,分派近百队小股游骑,让他们将秦国大军南下收复故土的消息传往周边的地方,凡来投奔的南越士民,皆可免去罪责,重新回到关中。
在得到赵佗亲率大军北上的消息后,韩信立刻做出回应,将新占之地和新收之民交由甘肖掌管,他自己则率全部秦军南下迎击赵佗。
两军的先锋在苍梧古道上迎面撞上,一阵混战,南越军小挫,折损了数千士卒。赵佗因为担心南越大军太过庞大,仓促交战恐会调度困难,便下令前军不准主动出击,而是等待大军全部到达后再迎战秦军。秦军数次发起猛攻,虽然接连大胜,但本身也损失不小,韩信为了保存实力,也下令停止了骚扰进攻。
苍梧故道与红水河相交之处,有一片河水冲击而成的平原,韩信和赵佗都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这里,默契的将此处定为了交战之地。
当太阳从远山的尽头升起事,南越军的大营已经乱成了一片,大批的士卒被军官从帐中驱出来,匆匆穿戴上盔甲和武器,犹如无头的苍蝇般到处乱窜,被骂骂咧咧的军官们拳打脚踢着赶向集结地。负责膳食的兵卒则将做好的早食端了上来,南越士兵一边乱哄哄的排着队列,一边大口的吃着早食。
到了巳时,日出隅中,三十三万大军已经完成了阵列排序,以万人为一个方阵,三十多个方阵层层相叠。南越军所摆的是鱼鳞阵法,赵佗位于阵形中后,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属于标准的进攻阵形。
这是地平线上卷起了漫天灰尘,轰隆隆的如同闷雷,一大片黑色的乌云朝着南越军阵逼近。刀枪如林,马踏如雷,二万四千名秦军排成为一个巨大的防御方阵。
待离南越军三里外处时,秦军齐齐的停下脚步,齐声大喝。弩手在前,刀盾次之,最后长戟,一副标准的秦军军阵。对面的南越军见秦军虽然人数很少,但军容严整,不由心生胆怯。
赵佗远远的看着秦军军阵严整,衣甲鲜明,恍惚间不由想起了当年在秦军中出生入死作战的日子,心中不由有些感慨。强摄心神,沉着下令道擂鼓进攻。
南越军中战鼓响起,前排数个军阵缓缓向前移动,士兵们高举着长戟,踏着还算齐整的方阵向前缓缓逼近。
赵佗并没有留什么后手,他知道南越军心不稳,唯有以快打快,借着新战的锐气全力一击将秦军彻底的击垮,这才是最为稳妥的战术。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争,二万多人的秦军和却让三十三万南越大军严阵以待,竟然全力一搏,这在不得不说是战争史上不可多见的一次奇观。
远处正在观望的韩信却面色自若,笑着对身旁的英布笑道:“南越军虽然久疏战事,但毕竟是我秦军的老底子出身,你看他们的阵型步伐,虽然有些凌乱,但还是有模有样的。”
英布斜着眼睛看了看,哼了声说道:“在我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你看那些士兵脸上,分明就是害怕,连一点战意都没有,这种军队要是能够打胜仗的话,那只能说我们太过丢人了。只要下令全军结阵防御,我看他们就攻不进来了,只要坚持一个时辰,南越军必然疲惫欲退,那时候咱们再反击,定可大破敌军。”
韩信却笑着摇了摇头,英布一愣,不解的问道:“我说错了吗?”
韩信笑了笑,“没错,你说的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不过我并不打算打算这么做。”
“那你想做什么?”英布一脸不解的问道。
“进攻。”韩信沉声道。“我要进攻,要打出秦军的威风,让他们胆颤,让他们心惊,让他们彻底的丧失抵抗的勇气,而不是龟缩在这里防御。”
以二万之兵对抗十余倍于己的敌军,却还想着要进攻,如果这话不是从韩信口中说出,边上的人都一定会说这是疯子。
英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好豪气,看来我英布没有跟错人,着先锋我讨来玩玩如何。”
韩信笑道:“万人可够?”
英布横眼一瞪,豪气万丈的说道:“何须万人,五千轻兵足矣。”
说完翻身下马,飞步奔向本部,拔剑大吼道:“好儿郎,随我杀敌邀赏。”
“杀!”
秦军中爆出了冲天杀声,英布带着五千秦军猛的扑出,朝着正在逼近的南越大军猛冲而去。赵佗见秦军没有依赖军阵防守,反而反击杀出,不由有些吃惊,但仍然沉着的下令两翼跟随,打算席卷这部悍勇不之死的秦军,将他们先行吃下。
赵佗的想法没错,中规中矩,攻防兼备,但他显然忽略了英布的爆发力。当年钜鹿之战中,英布仅仅带着二万杂牌楚军,就将章邯的二十万精锐打的连连倒退,被迫退却自保。如今他身后虽然只有五千人,却是秦军中最悍勇最不惧生死的轻兵,瞬间爆发的战斗力,又岂是毫无战意的南越军士能够抗衡的。
英布的五千轻兵,犹如一把利刃般猛的插入了南越大军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秦军悍不知死的势头让所有南越军为之震动,英布更是悍勇当前,无人可挡,面对的南越军几乎没有一合之手就被劈的人首奋力。英布身后一个个轻兵们仿佛成了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只是沉默着不停的向前猛冲,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前,向前,再向前!
区区五千人,却犹如一条黑龙般,将南越大军的军阵彻底搅乱,让南越兵惶恐不安的止住脚步,面对英布时纷纷倒退,不敢交战。而韩信趁机也带着中军席卷杀来,集中全部兵力,全力猛攻一点,将对面南越军打的连连倒退。
在秦军猛烈的攻击下,南越军顿时大乱,士卒相互践踏,人人皆无心再战,只是拼命的想要后退,任赵佗如何暴跳如雷也阻挡不住溃散之势。秦军则趁机继续猛攻,逼的赵佗一路退却,直到退到最后一道防线才险险的站住了阵脚,将秦军的先锋追击部队打退。
赵佗面色惨白,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依赖了一生的大军会如此不堪一击,也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他在军中来回奔走,竭力的呼喊着下令,终于在后退十里后才让大军勉强阵脚,重新扎营结阵秦军却出人意料的停止了攻击,只是追击而上和南越军对峙起来。
数名文官打扮的人在十几名高举盾牌的秦兵护送下朝着南越军靠近,到了二百步的地方才停下脚步,迎着数十万人不解的眼神,当先一文官打开手中黄色的诏书,竭尽全力大声的念道:“秦遭罹难,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赵佗者,赵之逆贼,父母亡而不悼,先得始皇殊宠,后自绝于秦国、此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辈,尔等皆是大秦子民,何不弃之……”
赵佗起初还耐着性子想听听韩信想说什么,待听到后面,顿时睚眦欲裂,怒目指着那秦文官大吼道:“射死他,给寡人射死他。”
稀稀疏疏的数十只羽箭飞出,都只是乱绵绵的毫无力气,被秦军用盾牌轻易隔开。前排的南越士卒大多只是张弓装模作样,射出去的箭羽毫无准头可言,甚至不少人甚至垂下箭头,只是专心的听着。
赵佗见士卒如此,勃然大怒,催马上前一把抢过弓箭,自己张弓射出。当年赵佗以勇力冠绝三军,如今的箭术虽然大不如从前,但也毫不逊色,只是一箭便将那正在朗声的秦官射了个透心凉,惨叫一声跌了下来。后面很快就有一人接上,继续大声的念着。
赵佗怒极,手中箭枝连珠发射,接连射死六名秦吏,可后续的人仍然毫不犹豫的接上,洋洋洒洒四百多字的诏书终于艰难念完。意思无非就是一个,号召天下秦人返秦。
赵佗见军中沸腾,心知不妙,急忙想要下令全军后撤。只见那几十名秦军忽然放下盾牌,用力撕开了自己的衣襟,仰天大吼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二十多个汉子的吼声让整个草原都听得一清二楚。渐渐的,二万秦军跟随着一起高声唱起,悲壮的歌声贯穿云际,在空中久久环绕。南越士卒手中紧握长戟的手渐渐松开,许多人都低下了头,眼中泛着泪花。
一名南越军官见状挥着鞭子朝着士兵劈头迎面的抽去,大吼道:“不许哭,谁哭就杀了谁。”
几名士兵红着眼,恶狠狠的瞪向他。忽然一人大吼一声,上前猛的将他抱住,旁边一人默契的拔出短刀一刀插进那军官腹中。
“反了,我们反回秦国。”几个青年人大声怒吼,甩开步子离开军阵跑向秦军。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很快逃亡就席卷了全军,越来越多的南越军士卒加入了叛逃的行列,甚至整营正营的逃亡,即使是心存观望的六国人,也被携果进了逃亡队伍中,蒙着头跟着同伴一起逃跑。南越军中那些死忠于赵佗的军官根本无法制止,也不敢制止,谁知道原本听话的士兵会不会将自己杀了。
马上的赵佗面如死灰,大叫一声拔剑就要自刎,却被一名亲信死死拦下。
“大王,我们还有输,我们还有翻本的机会。南越这么大,当年我们五十万大军都费了那么多力气才攻下,秦军绝不会在这鬼地方白白耗费力气的。我们回番禺,回到番禺了南越国还是南越国,您还是您的南越王!”
赵佗此时还能说了,只是紧闭着眼,任由亲信见他强行架走。
第204章 公孙变法
红水河谷一战,三十三万南越军几乎全军覆没,赵佗仅带着六千亲军一路丢盔卸甲,仓皇的逃回了番禺。回到番禺后,赵佗急掉从闽越撤回的大军回防,同时下令锁闭四关,放弃了岭南西部的大片领土,断绝了和秦军的接触。
反观秦军,死伤不足四千,战果却令人瞠目结舌——足足俘虏了二十七万南越军,其中大部分都是自己拿着武器前来投奔秦军的,少部是战后溃逃被秦军抓俘的。
这一仗彻底的击破了赵佗的自信心,也让他速战速决的想法破灭,他开始对秦军恐惧万分,给前面下严令禁止南越军出击秦军,只能死守,死守,还是死守。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秦军果然没有继续深入南越,仅仅只是满足于占据西北一隅。
虽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空前大胜,韩信却并没有如英布那样头脑发热,嚷着要打到番禺去生擒赵佗。
事实上秦军能取得如此令人咋舌的战果,主要原因仍然是对手出了问题,而并不是他们自身又多强大,强大的到了不可战胜的地步。用韩信的话说就是驱赶着三十万毫无斗志的鸭子,如果这都不能取胜的话,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赵佗犯了一个大错,如果最开始他只是闭关紧守,果断的放弃西北被秦军占领的地盘。那韩信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只能铩羽而归。要知道岭南之大,当年五十万秦军撒下去尚不能完全占领,更别说仅仅凭着他的二万多人马。赵佗所率的这部秦军在岭南扎根十多年,早已和本地越人并无区别,对地形都是十分了解。秦军若想一路攻关拔寨,那岂不是难如登天。
所以韩信理智的选择了放弃进攻,他之所以攻入岭南,并非这块不毛之地有什么兴趣,他需要的仅仅是人口,对秦国宝贵无比的人口,尤其是合格的兵员。
而在岭南,最不缺的就是兵卒了,当初始皇帝的豪气曾经将帝国近半的士兵留在了这里。
韩信攻占布山县,在这里建立了桂林郡治,同时派军向西一路招降与番禺隔断的南越军民。桂林郡的重新设置,象征着秦国的势力重新回到了岭南,与赵佗的南越国在岭南分庭抗拒。
听闻秦国已经南下,岭南移民纷纷向桂林奔来,其中不但有着秦人,一样有着很多六国子民。岭南的艰苦早已经让这些离开故乡的孤魂野鬼们饱受其苦,日夜思念着回到故乡,就孙不能回到故乡,能回到中原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好呀。
这一月多的时间内,共有三十万中原人投奔秦军,算上之前俘获的三十万士兵,韩信已经完成了他最初的目标。
岭南并非久留之地,韩信便以甘肖为南军主将,领桂林太守,会合从巴蜀增援而来的秦军,共计五万大军戍守桂林,同时调蜀人十万入桂林屯边以自养。归降的岭南士民则分成数批,沿着新道相继北上返回,借道巴蜀然后返回关中。
六月十三,出征三个多月的上将军韩信终于返回了咸阳,迎接他的是秦人震天的欢呼声。这场历时三个月的南征,共为秦军开拓了三个郡,国土扩大一倍有余。更为重要的是为秦国带回了宝贵的人口,还有近三十万经验丰富的老卒。
这三十万南征军旧部韩信并没有全部征召入伍,而是征求个人的意见,将一部分不愿意继续从军的恢复了农籍,让他们用耕种纳粮来代替服兵役。对于那些六国出身的士卒,韩信也没有任何的歧视,一律公平对待,如果愿意继续从军的则根据军功响应给予军职,并没有差别与秦人。
事实上秦国一直是一个胸襟广大的国家,从秦孝公变法以来,秦军中能成名将辈出,其大多数竟为六国之人。其中以战将以楚人白起、齐国蒙氏父子为县,名相更是数不胜数,商鞅、张仪、范雎、吕不韦、李斯皆是名噪一时的权臣名相。
秦国“英雄不问出身”的包容也让六国人才趋之若鹜,韩信今日的所为也无非是遵从旧制,却也让这些原本忐忑不安的六国旧民感激不尽。
当初这些人随着南征军南下百越,出生入死十几年,故乡早已经杳无音讯,如今又是天下大乱,家乡有没有亲人还活着都是个问题。这十几年他们都习惯了做一名职业军人,早已经生疏了农活和耕作,若让他们退伍他们到不知道能去做什么,还不如留在秦军中,反正已经习惯了秦军的制度旗号。
经过筛选后,去除了一部分老弱,秦军共得二十万合格的兵卒,顿时让兵力吃紧的秦国大大“富裕”了起来。加上之前秦军,秦军已经有了近五十万的常备军,去除驻守桂林、巴蜀、九原等地的驻兵,可用作出征的秦军不下于三十万。虽然离当年始皇帝时期动则“带甲百万”、“灭国之战”的秦国仍然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格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可是韩信此时却并不急于出关参与到诸侯大战中去,从年初到此时,这半年的时间内秦国一直贡献紧绷,始终处于战争状态。打仗最耗什么,无非就是钱粮,这半年的战事已经将秦国积攒一年的继续全部掏空,连连大胜的背后却是秦国国库粮仓异常空虚,靠着新占巴蜀的补充才勉强维持了继续南下岭南,但也无法再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事了。
丞相公孙弘在议事堂上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将军们的侃侃之谈,告诉他们秦国如今的府库粮仓已经打不起任何一场仗了,若是在打仗的话,那就等着让士兵们饿死在前线吧。
公孙弘的话无疑给兴致勃勃准备出关大战的将军们被迎头泼了盆冷水,王歧这些老成持重的老将们还好些,赵无忌和蒙石直接吹胡子瞪眼和公孙弘对拍起桌子起来,吵吵嚷嚷的犹如菜市场一般。
公孙弘虽是辩才了得,可无奈对手是赵无忌蒙石这种粗人,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堂堂当时大才,枉为风流人士,竟然被这两个粗人逼的脸红脖子粗,旁边的大臣们虽然有心相助,却忌惮赵无忌二人是韩信的心腹爱将。便默契的闭嘴明哲保身,只留下公孙弘在那扑哧扑哧的喘着气。愣了半天竟说不出话来。
韩信却在座上冷眼旁观,忽的张嘴说道:“吵够了吗?”
赵无忌此时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正洋洋得意的趁胜追击。忽然听到韩信话声响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善,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回身单膝跪下诚惶诚恐的说道:“属下知罪。”蒙石一愣,也只好随之一起跪下。
韩信只是淡淡扫了他一样,却隐隐有些不怒自威,“何罪之有?”
赵无忌张了张嘴,老老实实的回道:“不知道。”
韩信又看向蒙石,他也瞪大着眼睛,眨巴眨巴眼睛楞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韩信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沉下脸说道:“咆哮朝堂,目无丞相,这罪可够?”
“来人,将他们拖下去庭仗一十,罚俸半年。”
一听要被庭仗,赵无忌和蒙石顿时大呼小叫了起来,纷纷求饶,韩信却不念情面,挥了挥手下令侍卫将二人拉出去。
门外传来一阵霹雳扒拉的声音,还夹着数声闷哼声,很快,两人又被侍卫扶了进来,皆是呲牙咧嘴,英布等人皆是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笑着。
两人都是身强体健的武将出身,这十杖放在他们身上根本毫无影响。只是让他们觉得很没面子到是,却又对韩信不敢顶撞。这些细节若在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公孙弘眼中,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些飞扬跋扈的将军们,也只有韩信能压得住他们,若是换了自己这个丞相,想来没人会听自己的。
韩信横了他们眼,“可长教训了吗?”
虽然很是不情愿,二人生怕韩信又是一顿板子,只好低头应了声。
韩信这才满意,伸手示意公孙弘道:“丞相,您请继续说。”
公孙弘强将心中的想法压了下去,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说了一番丞相府指定的为期三月休养生息的计划。韩信没有发话,又有了赵无忌和蒙石的先例在前,其他的将军们自然不敢反驳,只好耐着性子听完了一番冗言。
待议事会散去,韩信却喊住了公孙弘,“丞相请留步,我还有些要事要征求你的意见。”
韩信虽为秦臣,但在秦国却是身份超然的存在,再加上赢可高贵的身份,他自己又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所以便也随着赢可将咸阳宫的这处偏殿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这种做法自然是有违秦律,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是谋逆,只不过没有人会这么不识趣的说起罢了。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韩信和公孙弘二人,显得十分冷清,韩信见太过空旷有些不喜,便邀请他去内室一叙。
韩信靠着软椅上,伸手示意道:“丞相请随便坐。”
公孙弘没有回话,只是找了出靠椅坐下,屁股只是一小半站着座椅,到显得有些拘束。
“不知上将军找我来有事?”公孙弘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语气有些干硬。
和他的师父孟坚一样,他坚守自己的品行操守,公事之外觉少和朝臣私下走动,更别说结党集权。公孙弘这个丞相老实说当得也确实窝囊,他是秦国六百年历史来权利最小的丞相之一,几乎就成了管理后勤的大管家,想办法弄来粮草是他最主要的工作。
不过公孙弘却并没有什么抱怨,仍然恪尽职守的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其实他之所以相劝被严重削弱,无非王权过重,大权几乎全部集中在君主手中。
当然,这个所谓的王权自然不会是指那个不懂事的小娃娃,而且秦国有实无名的君主韩信。公孙弘对自己的定位心知肚明,他和韩信虽为同僚,却实为君臣,秦国大大小小的事情,皆决于韩信一人之口即可。
所以公孙弘心中并没什么抱怨,自然也谈不上怨恨。
韩信沉吟了会,“丞相,我想问现在真的有你刚刚说的那么糟糕吗?”
“不知你指的哪一方面。”
“粮草府库。”
公孙弘郑重其事的点了点,“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欺骗与你,现实可能比你所知道的更为糟糕。”
“愿闻其详。”
公孙弘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们在对匈奴大战后粮草就已经几乎耗尽。后来你说将要劝降巴蜀,倒也没有什么大规模兵戈,所以我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占了巴蜀后我们倒是仓库增加了许多,可后来你又要南下岭南,到成了空欢喜一场。现在我是真没办法了,粮草的储量只够闲时吃三个月的时间。”
公孙弘摊了摊手,面色不像作伪军。
韩信似乎有些不甘心,便又脸色为难的说道:“只是丞相,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确实是我秦国出兵关东的最佳时机。楚国的南部已经乱了,楚国旧的宗室拥立了熊心的堂弟为楚王,公开竖起了反项大旗。北边的刘邦和赵歇魏豹正在中原和楚军的主力对峙,此时我们若是出兵突然袭击楚国空虚的中央,楚国必然大乱。”
公孙弘缓缓摇头,反问道:“我想问上将军的时,你是希望一个支离破碎,还是竟然一个完整的秦国助你统一天下?”
“此话何解?”
“很简单。”公孙弘低下声音,“你若强逼着我去筹集粮草。我倒也有办法,不过后果必然十分危险。这么一来我的计划将被全部大乱,我们只有靠着战胜来掠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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