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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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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吴城坐镇的项羽听到北地皆反的消息后,便迅速做出了反应,单枪匹马疾驰五天五夜赶回了彭城。回到彭城后项羽也不待休息,便立刻下令整军备战,集结好的三十万楚军一分为二,季布率八万大军驰援司马卬和申阳,他自己则率二十万主力大军北上齐地,兵锋直指田荣。

项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股反楚大潮的领头人就是田荣。田荣是最早一批起兵反秦的老领袖,论资格比谁都老,项羽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他才是真正的反秦老大。况且田荣又是齐国宗室,久占齐国在齐地声望极高,也唯有他才有胆量和雄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项羽。

所以项羽才决定先集中主力击溃田荣,而给季布偏师的任务则是稳重魏地的局面,待主力灭齐后再回援中原。季布却不是个甘于死守的人,他和项羽一样年轻,一样雄心勃勃,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得以独当一面难得的机会。

他带领大军北上后,便下令抛弃一切辎重轻装简行,大军连夜奔走六百里,突然杀到了雒阳城下猛冲魏赵联军脆弱的结合部,将毫无防备的联军打的溃不成军,后撤数百里后才重新站住脚跟。季布则趁机会合司马卬、申阳所部,将战线推到了魏都大梁城下,中原形势顿时大变。

魏军和赵军新败,虽仍有近二十万大军,可却人心惶惶不思就战,而与之相对的确实挟着大声之势士气高涨的楚军。不得已魏豹和陈余只得北河驻防,依托大梁城构筑防线死死抵挡住季布的攻势。

季布原本想趁着士气高涨一举拿下大梁城的,却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打断了他的计划,这才不得不暂时休兵罢战。可他并不甘心于缩在营帐中等待天气转暖,而是四处派出斥候查探军情,寻找着战机。

大雪连下二日,天地间已经是苍茫一片,在野外举目望去能见度不过十余丈而已。这种鬼天气谁都不用担心敌人会前来偷袭,因为积雪三尺的雪地上根本无法掩盖住行军的痕迹。

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之上,却出现了几个白点,远看倒是和雪地的颜色溶为一片,看不出什么异常之处。只有靠近些才能发现竟是十余轻骑,皆是白衣披身,连坐骑都披上了白布掩饰,若不是有心人细细查看,还真的很难发现。

季布在营中歇息了二日,便再也坐不住了,一大清早便带上数名将领亲卫前来大梁城查探军情。

大梁城是昔日战国时期魏国的都城,是当年天下最大的几个城池之一,昔日魏国称霸天下时,大梁便是其中枢所在。因位居天下之中,交通四通八达,所以大梁繁荣鼎盛,天下商贾大多聚集于此。

后秦灭魏之战中,王贲为了攻下雄伟的大梁城,特意以大河之水倒灌大梁,这才城破魏亡。而大梁城也在那场战争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恢复往日的繁华之像。但大梁虽然城池破损,可高大的城墙和偌大的城市规划仍然大部保存,所以魏豹在攻下殷地后又将魏都搬回了大梁,如今败退仍然以此为依托抵抗楚军。

只不过大梁城池北段损毁严重,只有南城墙保持完好,所以魏军和赵军便以大梁为中心,分别驻扎在城外东西两侧,彼此遥相呼应,而季布今天来查探的正是作为两军结合点的大梁城外的赵营。

这里虽然离大梁城已经很近,可在大雪中仍然看的十分模糊,季布仍不住邹了邹眉,便又想纵马上前些。身后的司马卬见此不由骇然道:“大将军,再往前的话就离赵营太近了,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就麻烦了。”

季布轻轻一笑,笑声中隐隐有些轻蔑的味道,回头看着司马卬道:“殷王未免太过小心了吧,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已,若只是躲在远远观望,那也只有打败仗的命了。”

司马卬被季布一句话噎住了,听出了季布话中暗暗的嘲讽,愣在那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知。一旁的申阳见气氛有些尴尬,便上前笑着解围道:“大将军,殷王他的意思是你我都是千金之体,查探军情的事情本应该是斥候们做,如今我们亲身前往已经很冒险了,所以一切小心为重。”

季布原本也就是顺口嘲笑一句,倒也不是真的想让司马卬下不了台,见申阳来打圆场便笑了笑道:“河南王说的是,是我太过不小心了,那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就行了。”

季布望着远处的赵营,凝神沉思半响都没说话,一旁的副将周泽倒是沉不住气了,粗声说道:“大将军,我们何时才出兵,整天憋在营中实在难受至极。”

周泽是项羽八千江东子弟营里出来的一员猛将,不但胆识过人而且有勇有谋,季布对他甚为倚重,所以便笑了笑问他道:“战机到时自然可以一战。”

“那何时才是战机。”

季布却没有直接回到,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周泽沉吟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奇兵攻打魏军和赵军的后方,以前因为缺少渡船我们无法绕到他们身后。可如今大河已经冰冻,行军是毫无问题,不如由我带一支奇兵突袭他们背后。”

季布却摇了摇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想得到那陈余、魏豹没道理想不到,我若是他们,一定会将计就计埋下伏兵将我们这支偏师彻底见米。不要小看陈余,此人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而且平时喜好谋略,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周泽被季布说的哑口无言,只得撇了撇嘴不再多说。而申阳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季布说这些的时候面色平淡,丝毫没有一点担心,便隐隐猜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大将军如此胸有成竹,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破敌之道。”

季布微微一笑,说道:“破敌之道谈不上,倒是有个不错的战机看我们能不能把握的住。”

司马卬、申阳闻言对视一番,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

若说谁最想打败魏军和赵军,那无疑是他们两了。要知道他们的封地可是被这两国占去了大半,要想夺回封地,只有将魏军赵军打的元气大伤,逼着他们退回河北。所以两人忍不住齐声说道:“什么办法?”

现在司马卬申阳二人的富贵性命和楚军紧紧连在一起,所以季布到是不担心二人会出卖自己,便将心中的想法如实的说了出来。

“明日大雪就会停住,然后是天晴雪融,我们在南面的高地上而魏军赵军所处的地段是临近大河的低洼之处,若是雪融他们一定会涨水被淹,地上只会一片泥泞。这样赵军中赖以为存的骑兵就没有了立足之地了,而我们楚军绝大多数都是步卒,只需要在鞋子上裹上草绳就可以不受泥地的影响了,那时候我们再大军出动,一定能彻底击溃魏赵联军的。”

司马卬申阳相视而笑,皆是喜出望外,如果真如季布所说,那取胜复国只是早晚的问题了。心中暗自庆幸还好选择了站在项羽一边,原来楚军中除了项羽外还有季布这样统兵的大将之才,若是和他坐敌人一定很是头疼。

倒是周泽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将军,你怎么知道明日会停雪天晴?”

季布不由笑道:“为帅者不仅要知兵善战,还要通宵天文和地理的常识,这样才能有备无患,若你只是一味的知道冲锋陷阵,那就是将,而非帅了。”

周泽听了季布一番话不由头大,忙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算了,我当将就可以了。我看项王打仗也就是一味的横冲直撞,靠着勇力勇冠三军让敌人胆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呀。”

季布晒然一笑,“那是你太小看项王了,好像天下人都以为他每次打仗都只是靠勇力,其实这是大错特错。项王有一种天赋,那就是对战机的把握和对将士士气的鼓动,他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对手一闪而过的疏忽和漏洞,并牢牢的抓住这个楔子狠抓不放。他天生就是王者,他出现在哪里都能带来士卒的狂热。所以他的成功我们就不要去模仿了,这是一种与生而来的王霸气质,别人学不来的。”

周泽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项羽,还是项羽极为亲近的季布,不由哈哈一笑,道:“多些大将军教导。”

季布又看向司马卬和申阳,正色道:“二位,若是袭营的话那就必须倾力压上,我想请问你们能出动多少兵力?”

司马卬轻捋胡须,沉吟了会说道:“我手中还有四万六千人马,大将军要用的话我可以全部交给你。”

季布点了点头,又看向申阳。申阳苦笑道:“我河南国比不得殷王财大气粗,我手下能用的兵卒不过三万。”

季布沉吟了会,便说道:“我楚军尚有五万多人,一起十二三万大军,若是用来强攻倒有些不足。”

周泽却忽然说道:“大将军,何不将籍宗的二万大军召回?”

周泽口中说的二万大军正是季布布置在西边孟津渡的一支偏师,用来威胁魏军空虚的后方,逼着魏国不得不分重兵来防备这支偏师。而且季布布置这支大军还有层深意,就是为了替中军大军提供侧翼掩护,他心中还是隐隐对西边放心不下。

周泽见季布面带犹豫,作为心腹之将自然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便说道:“大将军你可是担心西面的秦国?”

季布缓缓摇头。“我并非担心秦国,秦国经历大战后恢复元气才是首要任务,若韩信聪明些的话就绝不会冒然卷入关东的大战中,作壁上观才是对秦国最佳的选择。再说秦国现在正在大举对汉中和上郡用兵,哪会有精力顾及关东。”

周泽晒然笑道:“不是担心秦国,难道你是担心刘邦那软蛋?他现在不正被韩信打的喘不过气来,那还有功夫想到我们。”

季布微微叹了口气,“刘邦这个人毕竟是一方诸侯,有手段有心计,我们千万不要小看他。至于汉中的战局,我们得到最后的消息还是七天前斥候送来,说是刘邦正被秦军团团围在南郑,之后就在没有消息抱来了,现在究竟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周泽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汉中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秦国胜了拿下了汉中,那刘邦一定死的干干净净了,秦国又无意关东,我们还担心什么。要么就是刘邦胜了,那简直是用奇迹来形容,就算刘邦他狗屎运好打败了秦军,那也一定是元气大伤,哪里还会有闲工夫来管关东的事情。”

“所以末将认为大将军的担心毫无道理,反而是平白将两万生力军白白的浪费掉了。”

司马卬也朝着季布拱手劝道:“大将军,我也觉得周将军的话非常有道理,既然是生死大战,那我们就要将全部的力量压上,这样才能保证能一举获胜。”

说完使了个眼色给申阳,申阳会意,也上前劝道:“是呀,大将军你担心的只不过是小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而和魏赵联军的决战确实放在眼前的决战,若仅仅是因为担心而放弃了一支决定胜负的生力军,那就实在得不偿失了。”

季布见三人都是这般说,不由有些动摇了,他原本也仅仅是因为一贯的谨慎,所以才这么坚持的。可想想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太过小心了,便也就没继续坚持了,而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周泽的提议,下令将籍宗的二万大军从孟津渡秘密调回中军大营。

大雪飘落了三日后,到了第三日的晚上,果然如季布所料的那样雪花慢慢减弱了下来,虽然仍是大片落下,可较之前却小了很多。

楚军因为连续几日都无战事,士卒们也渐渐升起了懈怠之心,连例行的执勤巡逻都是偷偷的取消了不少,而是躲回了温暖的营帐避寒。军务一事已经由季布完全接掌了,所以司马卬倒是显得十分轻松,他到也乐意落个清闲,便早早就拥着一房美妾在帐中睡去了。

到了半夜时分,司马卬却被自己亲兵大声的喊醒了,营帐外则传来一片慌乱的喊叫声和人马喧杂声。司马卬为将多年,自然知道这是袭击营,心中虽然慌乱,可却动作迅速的穿上了甲胄,拔出佩剑也不理爱妾的呼喊声径直都出营去。

整个大营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中,尤其是南边楚军的营地,更是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火光映衬了半个夜空,厮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想来偷营的大军是从那里攻入的。

司马卬这是急忙下令勒住部众,让众人不要慌乱,又看见申阳带着一队亲兵大步走了过去,便迎了上去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敌袭。”

申阳怒目圆睁,满脸愤怒的说道:“汉军,打的旗帜是汉军,刘邦那个狗杂种来了。”

司马卬大吃一惊。刘邦不是正在汉中和秦军火拼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大梁。可眼下却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司马卬焦急的问道申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军已经完了,我们快跑吧,逃到楚地去。项羽还在呢,他可没这么不经打,咱们还有依靠。”

第165章 彭城大战(1)

刘邦所部自汉中仓皇东逃后,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才到达了颍川郡和三川郡交界之处。这一路刘邦走的并不平坦,因为背井离乡,六万大军中逃亡近三分之一,到路上粮草又告尽只能节衣缩食,最后来到三川的仅是饥肠辘辘不到四万的残军。

昔日项羽分封天下诸侯,三川郡是河南王申阳的封地,颍川则为韩王成建国所在。韩成羸弱,于灭秦无功,项羽便将他的属地剥夺了近半,仅给他五县用于立国。后魏王豹击败了河南王申阳,将他的领土全部纳入了到魏国治下,随后又被季布大败,只得收兵北上大梁自保。季布联军急于攻下大梁,对颍川也无暇顾上,只是派了不到几千的老弱残兵驻守其中。

这到便宜了刘邦,缺兵少粮的汉军千辛万苦的翻越了层层山脉,原本还惶恐不安的担心等待他们的是严正以待的楚军,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座座空城。刘邦大喜过望,急忙拔营疾行,路上又使了个心眼,下令先锋部队全部撤下汉军的旗帜改而打上楚军的旗号。对外诈称是楚国南面奉命前来接管三川郡的先头部队。

刘邦本就是楚将,部下的将领大多是楚人,军中的士卒楚人也过半,对楚军的行军旗号是了如指掌,所以冒充楚军来得心应手。竟连连诈开十余城,其中就包括天下雄城的荥阳,刘邦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轻取了三川郡。

占据了荥阳后,刘邦迅速封存了粮仓,将郡内的官吏乡老悉数召来荥阳,这才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当着数千父老的面,刘邦居高台上慷慨激昂的一番说辞,说项羽残暴天下,背信弃义杀死义帝熊心,他汉王则是奉义帝遗诏,起兵号令天下诸侯讨伐项羽。

不得不说刘邦收买人心十分有一套,原本三川郡民还对刘邦这个突然杀来的外来户心怀戒心,可被他一番说辞鼓动下竟然群情激奋了起来。昔日项羽灭秦之时再中原之地广开杀戮,稍有抵抗的便灭城屠池以示警告,所以中原魏韩之地对项羽积怨甚深。

刘邦这一来打出的第一句口号就是项羽残暴,喜好杀戮弑主自立,这也激起了三川百姓内心中对项羽深深的恨意。才不到三日的时间,汉军就迅速从四万人膨胀到了八万大军,刘邦一面下令整军备战一面派人前往大梁打探楚军的消息。

不得不说刘邦的运气确实十分好,一场罕见的大雪让道路断绝,在加上刘邦严密封锁,楚国在三川郡的密探们一时也难以将消息送给季布,这就为刘邦争取了到了几天宝贵的时间。当他知道楚军正在大梁城和魏军赵军对峙之后,便当机立断的决定冒着大风雪挥军东进,准备援救形势不妙的魏赵联军。

刘邦这次东进是带着极大的气魄和决心,他将手下所有可以用的士卒都带上了,没有留下一兵一卒留守后方。因为他心中清楚,这次若是再败了的话那就万事休矣,没有谁会愿意一直跟随个一直吃败仗的君主的。

这场仗决定了他刘邦能不能咸鱼翻身。赢了,则是他刘邦风风光光的号令天下诸侯讨伐项羽;败了的话,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大风雪在为汉军前进带了重重阻碍的同时,也为汉军的奔袭带来了隐匿踪迹的机会,直到奔至孟津港,楚军仍然对这支突然杀到的汉军一无所知,季布也只是专心的在他大营中筹谋一举歼灭魏赵联军的计划。

连日的行军早已经让汉军疲惫不堪,尤其是在野外的寒冬下更是寒冷难耐。当大军行至大梁城西二百里处的关县县城时,刘邦才肯让大军入城扎营暂时休息一晚,以养足力气明日再战。

汉军大营之中,巨大的火盆被摆放在厅中,刘邦和一众心腹爱将们正在案几上大快吃着酒肉。这几日的急行军可没有让细皮嫩肉的刘邦少吃苦,一双脚更是冬的又红又肿,一到热水中就如同针扎般疼痛难忍。可刘邦仍然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不但一声不吭,反而四处奔走在队伍中鼓舞士气。

关县只是个小县城,而且还是处在魏国的势力范围之内。刘邦的大军一到便打出了汉军的旗帜,那县令见是盟军立马屁颠屁颠的打开城门,同时派人去向魏王豹通传消息。

关县虽小,可酒肉还是不缺的,这让连吃了几日干粮的刘邦等人迫不及待的大吃了起来。吃到一半,外面却有亲兵报来说抓到一名奸细,一直在军营外徘徊观看,上前捉拿他的时候也不逃跑,口口声声说有要事要囚禁汉王。

刘邦这时正酒饱饭足,到也有些无聊,便张口随意说道:“带上来我看看。”

“诺。”亲兵应声下去,很快就将一名五花大绑的大汉押了上来。

这大汉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生的是魁梧高大,满脸彪悍之气,见到刘邦也不害怕,反而是眯着眼睛径直说道:“你就是汉王刘邦?”

一旁的周勃闻言大怒,站起来指着大汉骂道:“你是什么狗东西,竟然敢直呼大王的名讳,信不信我这就让人把你推下去砍了。”

刘邦见那大汉相貌有异,便不由多看了几眼,伸手止住了皱襞,笑眯眯的说道:“对,我就是刘邦,可有何事?”

那大汉鼻孔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久闻汉王仁义,是天下少有的英主,可今日一看就觉得也不尽然,难道汉王你就这么对待壮士的吗?”

刘邦也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便吩咐手下将大汉松绑。反正这厅内有樊哙这种高手在,他自然不用害怕。

“来。”刘邦抓起身前的一大块烤肉,随后扔给大汉。“就冲你这么胆色,寡人请你吃肉。”

那大汉也不推脱,伸手抓住烤肉,狠狠的下口咬去,看来也是饿了不少时间。

刘邦笑眯眯的看着大汉狼吞虎咽的吃完烤肉,又指着地上的酒坛道:“壮士能饮酒呼?”

那大汉上前几步一把抓住酒坛,满脸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何难。”说完二话不说的就仰天长灌,竟将一整坛酒喝了个精光。

“好豪气。”刘邦笑着大声鼓掌道,“壮士请尽管自便,随意吃喝,不必拘礼。”

那大汉抱拳粗声粗气的说道:“多谢汉王赏赐。”说完就在周勃身边找了个空座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又接过侍女递来的食盘大嚼起来。

待大汉酒饱饭足后站起来向刘邦拱了拱手道:“汉王,我吃饱了,我这次来是为你送来大败楚军的妙计的。”

刘邦笑眯眯的脸色忽然一变,翻脸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指着大汉大吼道:“来人,把这人给我拖下去砍了。”

那大汉顿时愕然,愣在那浑然不知所措,这时已经有数名亲卫冲了上将他又五花大绑起来,就要朝问外退去。那大汉也不反抗,只是张嘴狂喊:“我何罪之有,为何杀我。”

刘邦眯着眼说道:“你是楚军的奸细,我当然想弄死你呢。”

那大汉不服,一边被士卒拖拽下去一边仰头狂叫道:“大王,我冤枉呀,我真不是什么楚军的奸细,我如果是奸细怎么会束手就擒呢。”

刘邦闻言止住了亲卫,看着大汉笑着说道:“那我怎么才能信你呢?”

那大汉大声说道:“你去城中问问任何一个人,有谁不知道我少梁山灌婴大名的,你一问便知,我父亲死在项羽手下,我早已经和项羽誓不两立,又怎么会是楚国的奸细呢。”

刘邦便依他言唤来几名本县的官吏一一询问,果然都知道灌婴大的大名。原来这灌婴是横行少梁山上的巨寇头领,他父亲曾经是秦国所置的关县县尉,跟随李由在雍丘之战中被楚军杀死,所以灌婴曾经立下誓言说要杀死项羽替父报仇。

刘邦问过数人后,这才全信,连忙站起身子嬉皮笑脸为灌婴松绑,嘴中请罪道:“是寡人错怪壮士了,还望恕罪、恕罪。来,壮士请座,寡人亲自为你倒酒压惊。”

灌婴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原本心中的傲气也被煞去半分,到也不敢太过放肆了,见刘邦前来斟酒就忙站起来连声推脱,口称不敢。

两人又互相谦让了一番,刘邦这才说道了正题,“不知灌义士刚刚所说的妙计是什么?”

灌婴面色隐隐有些得意,笑着反问道:“且问汉王,您原本是打算如何进攻楚军的。”

刘邦略一迟疑,这毕竟涉及到了行军机密,冒然告诉灌婴似乎并不妥当。可转念又一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便坦然说道:“寡人是打算明日发兵,从西南面的萧关进攻楚军的。”

灌婴晒然笑道:“汉王你失算了,这萧关虽非什么大的城关,可也有驻有数千的楚军精锐,是楚军命门所在。若是汉王你强攻萧关的话,那季布一定会带兵回援的,那时候最多只能僵持不下。”

刘邦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也没办法呀。除了萧关其他都是山脉所阻,我们总不能大摇大摆的从楚军眼皮底子下……”

话还没说完,忽然抬头见灌婴满脸的得色,便急忙张口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办法?”

灌婴点了点头,“若换了以前,那我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一样没任何办法。可今天不同了。汉王你看见没,外面正下着大雪,大河已经冻结成冰。”

刘邦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呼道:“你的意思是可以通过渡河绕道从背后袭击楚军?”

“正是。”灌婴扬了扬眉。“若是从萧关进攻的话,恐怕还没到关前季布就会得到消息了。兵者诡道也,若是连行踪都已经暴露了那至少失掉了一半的优势。可是从大河绕道则不然,不但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还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季布绝对想不到会从西边冒出这么一支大军来的。”

刘邦闻言哈哈大笑,满脸兴奋的拍了拍灌婴的肩道:“真是天助我也,有灌兄如此妙计,我汉军焉有不胜的道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行军司马曹参却犹豫了会说道:“灌兄,若是水面结冰的话,那过小股部队还可以,若是像我们这么庞大的军队,那恐怕会有危险吧。”

灌婴却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位大人恐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河水奔流不息只能表面结冰,但大河有一处地方确是水流平缓。往年天气不是很寒冷的时候都会结冰,这次如此大寒早已经有厚厚的冰层再上,我灌婴可以人头担保,过大军绝无任何问题。”

刘邦此时也不再犹豫了,便哈哈大笑着看了起来,“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我们就去渡河,晚上再一起大破楚军,如何?灌婴如此才能,可愿意不愿意在我这屈才?”

灌婴低头大声道:“末将愿为先锋,我手下三百名兄弟一个个武艺高强,不如有我带领打头阵先攻入楚军。”

“好,就依你所言,我封你为中军都尉,由你担当先锋一职。”

灌婴果然没有骗刘邦,大河上的冰层厚度足以承载大军。汉军渡过河后,短暂的休整后便立刻扑向楚军大营,终于在夜间赶到了。

灌婴带着三百心腹和汉军中一万名精锐作为先锋,率先朝着楚军发动了猛攻,樊哙和周勃则各领一军分从两侧攻入,夏侯婴随后带着中军杀入。

汉军的突然杀到果然打了楚军个措手不及,很多楚军士卒都是衣衫凌乱的慌乱着从营中跑了出来。但楚军毕竟是百战之兵,作战经验丰富,季布在最初的混乱后也及时的反应过来,下达了一道道果断的军令,将原本摇摇欲坠的局面强撑稳住,令汉军不能长驱直入。

相反倒是汉军多为新卒,尽管是作为偷袭方却反而军中一阵慌乱,失去了锐气后就被楚军渐渐站稳了脚跟。

季布坐镇军中,一面拼命抵挡汉军的狂攻,一面派人火速向东营的司马卬和申阳求援,令他们迅速带着大军从汉军的侧翼放弃攻击。

可季布却迟迟没有等到二人的增援,反而是听到他们率军想要单独逃走的消息。顿时勃然大怒,便将这一片的残局交给副将维持,他则亲帅轻骑前去拦截二人。

司马卬和申阳果然已经集结好了大军,正准备向东逃窜的,却被季布拦腰截住。季布见友军如此不堪,顿时火冒三丈,大吼道:“都不许逃,再有逃着,一律斩首。”

说完挥起大刀将一名从他身边逃走的将领拦腰劈成两截。他手下的亲卫也纷纷拔刀将逃兵砍死。季布如此一番才止住了大军的溃逃之势,将殷军和河南军生生的逼着退回。

这时司马卬和申阳已经赶了上来,司马卬看见地上那名将领的尸体,顿时怒火中烧,要知道这名将领正是他的表弟,忍不住大声问道季布:“季布,你莫要欺人太甚,什么时候我殷国的将军轮得到你杀了。”季布却不为所动,反而恶狠狠的瞪回,一把抓着司马卬的衣襟吼道:“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动吗,你们这两个蠢货居然扔下我们想要保存实力。难道不知道皮之不存,毛将附焉,我楚军完蛋了,你们还能立足吗?”

在季布的强逼之下,殷军和河南军这才掉转了枪头,转而向正在混战的楚韩两军杀去。有了这一支生力军的加入,楚军渐渐扭转溃势,汉军也从最初的是势如破竹变成了现在的交着混战。

这时和刘邦约定好一起起兵的魏豹和陈余也带着大军赶到,先后从北边的大营杀入,一南一北夹击楚军。季布见大势已去,这才不甘心的带着残部趁联军尚未合围猛冲出去,一路且战且退向东南退去。

司马卬和申阳则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被汉军和魏军赵军团团围住,被迫降了刘邦。刘邦倒是表现的很大度,不但没有杀两人反而保存了他们的王位,只是让他们加入反楚联盟中来。

经此一战,楚军死伤惨重,季布仅带着三万残军逃回了楚地,彭城以西已经再无一兵一卒。刘邦借此一跃成为天下反楚联盟的领头人,占据了中原大片领土,势力大增。

随即在雒阳会盟诸侯,集结汉、魏、赵、殷、河南、韩等七国联军,共计大军五十六万,浩浩荡荡的杀向项羽的都城彭城。而季布自知兵少不敌汉军,便拼命将楚国国内仅有的兵力聚齐在一起退守彭城,一面向正在齐地苦战的项羽快马报急。

而此时的齐地,项羽费了极大的功夫才攻下了齐都临淄,田荣败退至平原,却被当地人杀死。项羽立了田假为齐王,继续进军北海。楚军沿途烧夷齐城廓室屋,皆坑田荣降卒,系虏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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