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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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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在往水里掺酒的话,那断的就不是铜钱了。”那青年淡淡的看了眼小二的手,小二吓得急忙道歉认错。

酒馆很拥挤,却没有人会来和他抢位子。这些兵油子一个个都身经百战,自然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那青年虽然面带微笑,待人有礼,可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要我说,我们北军真他娘的憋屈,缩在家里当孙子。”一个满脸凶恶的大汉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就是。”旁边一名醉醺醺的汉子接腔道:“要是我们南下去打那些泥腿子,哪还有别人什么事情。真他娘的丢人现眼,中原的那些少爷兵居然输给了泥腿子们组成的军队,丢尽我秦军的脸,连咸阳都差点被人家打下来了。”

“要说还是我们北军丢人,几十万大军居然窝着观望,任那些泥腿子们横扫中原。要是当年大将军在,哪会像现在这个大帅一样,直接带着我们杀过去了。”

旁边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见醉汉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怒斥道:“萧疯子,你又发什么酒疯,这种话也敢乱说,想害死我们全伍呀。”说完看了眼远处的韩信,见他仍然面色如常的喝酒吃菜,心想应该是隔着远他没听见这边的话,这才放下心来。

那醉汉被一推,也有些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嘴里还是嘟嘟嚷嚷道:“怕什么,大不了跟老姜他们那屯一样,跑了他娘的。”

虽然隔着远,韩信却耳力过人,到是一字不差的全听到了,面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自从北军实行连坐制度后,逃亡确实减少了许多,可却出现了许多整伙、整屯一起逃跑的情况。从这件事情上,韩信也看出了王离驾驭能力上的缺陷,志大却才疏,遇事慌乱导致昏招不断,原本大可有为的北军,如今却变的将士离心。

韩信自上次被封为副将后,王离就将他留在中军任用,军职一直没有空缺,就让他做了个治粟都尉。想韩信当初在漠北叱咤风云、纵横捭阖,回到肤施却成了一名后勤官,虽然是高升了,却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治粟都尉是负责全军的粮草生产,北地不比内地,虽然粮草大多由关中补给,但也有一小半需要靠屯田产出。韩信初上任之时还兴致勃勃,没到一个月就厌倦了这种无趣至极的工作,索性将差事全扔给了副手,他自己落得个逍遥自在。

自陈胜吴广起事已有三月,王离却不顾咸阳不断发来的催促文书,只是持兵观望,同时加大了再北军中清洗。涉涧第一个向他表示支持,苏角孤掌难鸣,便不闻不问。王离在军中大批换上自己的亲信,原来蒙恬的心腹纷纷被调离要职,王泾也接掌了左军成为左将军。

韩信只是有些不明白王离对自己的想法,按理说他应该属于王离一系,是靠着王离的提拔从一新丁速度变为了副将的,而且和他的儿子王泾是生死之交。可王离对待他的态度始终有所防备,虽得重要,却并不是军中要职,这就让韩信很琢磨不透王离的想法。

王离对待咸阳的态度倒是不难猜,他在挟兵自重。王离虽然已经和赵高达成协议,却并不打算一心投靠赵高,而是想与他分庭抗拒。

他一生戎马,对大秦的武力无比自信,坚信起义军那些泥腿子们动摇不了大秦的基石。退一万步想,就算咸阳陷落,他王离凭借着几十万虎贲,照样可以塑造过一个新的大秦,一个新的帝国。

王离显然是低估了起义军的能力,过高的估计了大秦的承受力。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失了关中,大秦就失去了根本,他王离又靠什么来约束北军,又靠什么来号令三军。

所以韩信看出来了,王离是个目光短浅之人,好小利而舍根本,并非明主可以追随,倒是他自己,该想条退路了。

韩信缓缓喝着酒,心里盘算着去处。起义军倒是不错的选择,大家都是草根出身,就像陈胜喊出的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借着他的才华,出人头地并不算太难。

只是若跟随反秦,必会与项羽相逢,那时候该如何自处,屈居人下?那绝无可能。况且在北军多时,在漠北时又和几千弟兄生死与共,早已视自己为秦军的一份子,现在突然舍弃一年来的努力,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又独自喝了会闷酒,心中仍然烦闷,便结完酒钱离开了小酒馆。

韩信既已拜将,自然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住在军营中了。王离派人给他寻了一处小宅,就在肤施城东之处,离此处酒馆倒也不远。

韩信离开酒馆没走几步,便忽然停住步子转过身来厉声道:“出来。”

墙角处扭扭捏捏的走出一名红衣少女,低着头搓着衣角,满脸的忸怩,正是许久不见的赢可。

韩信一愣,本来他感觉到有人跟踪,这才出言道破,却没想到是赢可。换上笑容,迎了上去笑道:“可儿,怎么是你?”

赢可重重的哼了声,委屈的说道:“怎么不能是我,你以为人家会像你这样呀,都这么久了,从来没来找过人家。是不是我要是不低声下气的来找你,你一辈子都不会记起我。”说完眼角一红,拧过头去,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韩信一见她落泪,心中大急,想要伸手帮她抹去眼泪,又怕自己脏兮兮的手弄脏她,只得愣愣的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忽然又想起什么,慌慌张张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布帛递了上去,满脸讨好的说道:“可儿可儿别哭了呢,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那个……我身上这个还算干净,你用来擦擦眼泪吧。”

赢可仍然不理他,只是抽泣着,过了许久大概也哭累了,这才止住哭势。见韩信伸手举着那块布帛,满脸堆笑,一副讨好的样子。又哼了声,嘴角嘟起,有些不情愿的接过。

摊开来正想擦下眼泪,忽然看见布帛中大大的一个红印,不由一愣,旋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的前仰后合,直不起身子。

“你就用这个做手绢呀。”原来韩信递给她的正是朝廷给他的任命书,亏他也想得出来。

韩信则是满脸尴尬的说道:“我一个男人,哪会带什么手绢,我浑身上下,也只有这东西干净些了。”

赢可一会是哭,一会是笑,俏脸上梨花带雨,偏偏又笑靥如花。韩信见她破涕为笑了,便苦笑着解释道:“可儿,不是我不想去找你,只是……只是我真的不方便去找你,你也知道,你的身份……若是我们太多接触,恐怕大帅会起疑心。”

其实韩信没说全,他还有一个原因,是心中隐隐害怕和赢可相处过多,会动摇自己的决心。

当然,这个不能当着赢可的面说的。

赢可脸色有些暗淡,低头道:“我其实也知道,只是真的忍不住想来找你,我这段时间都听你的话了,没再跟舅父提过那些事情了。”

韩信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道:“可儿,记住我的话,不要过多的寄希望于别人,就算亲如骨肉,在利益面前,也会妥协的。”

赢可听出了韩信似有所指,事实上从王离这一年多的态度里,她也已经感觉出了王离是在对自己敷衍了事,便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恩,我知道了,以后我只信任韩大哥你一个人。”

韩信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你现在去做什么?”

赢可侧着脸颊,眼睛亮晶晶的问道:“你不是要回家去吗?我正好没事,陪你走一会吧。”

韩信笑道:“好呀。”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天生尚早,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

“韩大哥,其实上次你凯旋归来时,我就在迎接的人群里,只是人太多了,你肯定没看见。”

赢可甜甜一笑,又说道:“我就说过,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大胜回来的,亏舅父还整天担心表哥。”

韩信哈哈一笑,便挑了些征途上有趣的事情和赢可说起,一路上逗得赢可咯咯直笑。

路并没有多远,没多一会的功夫,就到了韩信住的地方,却看见一名秦将正在门外等候。

韩信认得此人,是王离的一名亲卫头领,心想难道王离有事召他。便迎了上去,拱手笑道:“王校尉,不知道大帅有何事嘱咐。”

那王坚见韩信走来,面色一喜。却又见到他身边的赢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始料不及,见韩信向他问话,忙拱手回道:“韩将军,大帅有要事召你前往中军大帐。”

“大帅这个时候突然召我,可有何事?”

“这个……下官也不是很清楚,韩将军随卑职去一趟中军大帐,见了大帅便知。”

韩信点了点头,道:“好,那有劳王校尉了。”

“大人客气了,请。”

一旁的赢可忽然插话道:“舅舅在中军大帐吗?”

王坚低头回道:“回小姐的话,大人正在中军。”

“哦。”赢可点了点头,“舅父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正好舅母有事情要找舅父,那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这个……”王坚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小姐,这恐怕有些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赢可瞪了他一眼,“我说是就是了,再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校坚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伸手拍了拍,远处便有士卒牵来了几匹马,三人翻身上马,便朝中军奔去。

到了营门外,王坚勒缰停住,指着西营对赢可道:“小姐,大帅正在那处大帐办公,你有事情的话可以先去找大帅。”

韩信奇道:“不是大帅要召我的吗?”

“这样的韩将军,大帅说有新的任命给您,所以希望你穿戴齐整,正式些再召集诸位大人当面任命你,你先随我去换套衣甲。”

“哦。”韩信点了点头,有些琢磨不透王离的意思。又看向赢可道:“可儿,你先去吧,我过几天就去找你。”

赢可邹了皱鼻道:“这回不会骗我了吧。”

“哪敢呀。”

赢可轻哼一声,这才调转马头离去,韩信则跟着王坚继续前进。

进了军营,便不允许骑马在营中行走,韩信和王坚都下了马,步行前往。

韩信跟着他走了半会,却越走越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停下了步子。走在前头的王坚见他住了下来,便也停下转过身来。

“怎么了,韩将军。”

韩信紧紧的盯着他,缓缓的说道:“说吧,你假传大帅的意思召我来究竟有何事?”

“韩将军多虑了,只是事关重要,我怕人多口杂,所以才如此谨慎。”王坚一躬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韩将军,这是大帅的密信,你看完便知道了。”

韩信有些诧异,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见那王坚忽然一反手,书信下竟然是一把匕首,猛的抽出扑身向韩信心口刺来。

第91章 兔死狗烹

韩信身子向后倾倒,险险避过一刀,右脚飞快的踢出。王建中脚后一声闷哼,身子向后飞了出去,落地后大喊一声:动手。

远处的帐篷后纷纷爆开,冲出十几名手持强弩的士卒,韩信一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弩箭可不比弓箭,强劲十足,就算他武艺再高,在弩箭箭雨之下也绝无存活的道理。

见强弩手已经瞄准待射,韩信就是想冲过去贴身肉搏也已经来不及了。便双脚猛的一蹬地,顺势拔剑,身子犹如飞鸟般冲向不远处的王坚。

王坚见韩信朝他扑来,毫不畏惧,拔出佩刀迎战上去。石火电光的时间,两人就接手数招。

这王坚平时不显山露水,总是低着头维维应诺的站在王离身边,却不料竟然是名高手。交手数十招,韩信见拿不下他,只好贴身紧紧的缠着他,防止强弩手放弩。

王坚却看出了他的心思,大刀奋力猛劈,招招皆带不归之势,想要摆脱韩信的纠缠。韩信身手本来就胜他一筹,他又急着抢攻,便越打越乱,更不是韩信的对手。

韩信一边应招,一边眼观八方,借势逼着王坚朝营门处走去,以他为肉盾让弩手投鼠忌器。同时脑中飞快的转动,想着王离为什么要杀自己。

韩信却猜不到,王离已经将他‘卖’了个好价钱。

赵高多次书信来催王离出兵,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最后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要求节制河北十八郡之军务。

河北十八郡包括故赵、故韩、故燕全部以及齐魏秦一部分,几乎划去了大秦的半壁河山。赵高一心想取代赢氏为皇,而王离此举无疑是趁火打劫,等同于裂土封疆,赵高怎么可能答应如此条件。

王离见赵高不肯答应,便又甩出了赢可之事作为筹码,要挟要将她在密室中看见的公布天下,赵高这才被迫答应了他的条件,不过前提是要将此事封口。赢可是王离的嫡亲外甥女,自然不忍下手,况且有这张王牌在手,以后仍然有和赵高谈判的余地,至于另一个知情人韩信,就理所当然的应该永远消失了。

离营门越来越近,韩信身子紧紧的躲在王坚身后,不给弩手放箭的机会。王坚情急之下大吼一声,猛的跃起扑向韩信,也不理会韩系刺向他胸口的剑,摆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韩信却不想和他拼命,闪身避开,鱼肠刺穿王坚的手腕,左手重重一拳打的他的心口之处,令他痛苦的弯下身子。向前数步,顺势将他挟住,鱼肠搁在王坚颈上,朝着强弩手厉声道:“都放下弩机,不准轻举妄动。”

王坚身为校尉,地位颇高,显然是这次活动的总指挥。那十多名弩手面带犹豫,皆举着弩机看向王坚。王坚却一咬牙,大声吼道:“大帅有令,当场格杀韩信,还不动手。”

听王坚这么说,弩手那还会犹豫,纷纷放箭。他们手持的弩机皆是秦军中的上品,五百步之内贯穿牛皮如穿鲁缟,绝非人力可以抵挡。韩信就算武功再高,十多支强劲弩箭之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韩信拖带着王坚的身子奋力躲闪,却已来不及,虽避开了大半,却仍有数支弩箭扑哧哧穿过王坚的身躯,却力道不减继续贯穿韩信的身躯。韩信大吼一声,却已经肩头、胸腹、右腿连中了三箭,顿时血如泉涌。猛的将王坚的身子抛向弩手,趁乱强忍着剧痛向后逃走。

秦弩虽然杀伤力极大,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上箭极其不易,需要弩手坐下用脚全力蹬下才能借着腰力上箭。若非如此,数轮箭雨之下,韩信焉有存活的道理。

弩手带队的头领见韩信已经重伤,正一瘸一拐的朝着营门逃去,也来不及上弩,猛的拔出佩剑大吼道:“杀韩信者,爵升三级,赐百金。”说完便带头向韩信追去,十多名手下纷纷拔刀追上韩信,缠住和他厮杀在一起。

这二十多人俱是王离的心腹亲卫,武艺高强,就算韩信毫发无伤的时候,要想胜之也颇为不易,况且现在他身受重伤,便更加的抵挡不住。

韩信咬牙苦撑,身上的三处伤口血流不止,尤其是胸腹那一处,更是伤了他的脾脏,每动一步便痛如刀割,几乎晕厥过去。才支架几招,便力气渐尽,双腿一软滚落到远处,眼看就要被赶上的亲卫砍死在乱刀之下。

这时忽然远处一阵马嘶声,却是赢可骑马向这边猛的冲来。

原来她按着王坚的指点去西帐找王离,却没有见到。便问几名守卫,都说王离这几日都不在营中,赢可又联想起王坚闪烁其词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不详预感,便骑马向原路冲回。正好看见韩信被乱刀所向,眼看就要身首异处,急得挥舞着马鞭驱马直直的朝着众人冲来。

怒马之下,何止千钧,巨大马身掠过地上韩信的身子,猛的撞向当先一人。那人猝然不防之下,被马身远远的撞飞,躺在地上挣扎数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赢可身手利索的翻身下马,到韩信身边扶起他,急声问道:“韩大哥,你没事吧。”

韩信脸因为剧痛拧成了一团,强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我没事,还死不了。”

赢可见他还能如常说话,这才舒了气放下心来,见一众亲卫已经围了上来,便回头怒目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军营中刺杀军中将领。”

当先那名首领显然是认得赢可,知道他是王离的侄女,一拱手道:“小姐,我等是奉大帅之命诛杀叛贼韩信,还请行个方便,不要让我们难做,否则伤了小姐你恐怕不好。”

赢可杏眼圆睁,厉声喝道:“放肆,我乃是大秦华阳公主,始皇帝的女儿,当今二世皇帝的嫡妹。你尽敢出言威胁本宫,按律当车裂、灭族。”

那头领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赢可只是王离的侄女,却不料竟是大秦的公主,看赢可的样子又不像是假装的。这可让他委实难做,诛杀公主的事情他是决然不敢做的,毕竟他还有家人,还有亲族。急忙止住手下,唯恐不小心伤了赢可。

赢可见那头领站在那面带犹豫,便猜到了他心有顾忌。低下身子撕下几块衣裳简单的帮韩信包扎了下伤口,缓住了血流之势,抬起头来又横眉怒道:“你们这些狗奴才,都给本宫滚开,让出条路来。”

那头领犹豫了半会,吞吞吐吐的说道:“公主你要走卑职自然不敢阻拦,只是这韩信必须留下,大帅亲自下的命令,要带韩信首级前去回命。”

赢可怒道:“好你个狗奴才,你眼里只有王离这个北军大帅,没有我大秦的皇族吗?我到要问问你,这大秦到底是王家的天下,还是我赢家的天下?”

说完拔出匕首横在自己颈前,大声的说道:“你若不让开,我必自刎在你们面前,到时候谋害公主这条罪足够你们诛族了。况且王离是我舅父,我母亲是他嫡亲妹妹,若是我死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赢可见他仍然在犹豫不决,颈上的匕首微微用力,已经割破了肌肉,鲜血缓缓涌出,横眉怒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让不让。”

这回倒是韩信捂住胸口,先开口低呼一声,“可儿,不要乱来,王离要杀的只是我,不会动你的。”

赢可右手持着匕首,左手扶着韩信,看向他眼泪忍不住落下,“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辈子早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韩大哥,既然非要死的话,那可儿就陪着你。”

说完赢可便高举起匕首,要刺向心口,竟然是想自尽。这可吓坏了那头领,急忙挥手道:“住手住手,我让开,公主你可千万别死在我面前。”说完便吩咐一人快步向王离报信,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分立两旁,让出了一条路来。

赢可搀扶着韩信缓缓离开,警惕的看着众人,匕首却分毫不离颈部,一众亲兵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跟着二人。

在军营中打斗了那么久,也没看有士卒前来查探,连带着众人走出营门也未见有人阻拦,看见为杀韩信早已布置妥当。

出了大营,赢可扶着韩信朝着城门走去,路上的行人见一男一女浑身是血走在街上,后面还跟着一队持着兵器凶神恶煞的秦兵,都远远的避开,唯恐惹事上身。

赢可见后面跟着的追兵越来越多,不由焦急万分,想加快脚步又怕韩信的身子吃不消。韩信面色苍白,流了一路的血已经让他体力几尽,只是靠扶着赢可才强撑站着。见赢可红着眼看着自己,便强笑安慰她道:“没事的,这种小伤势还要不了我的命,忘记你韩大哥是打不死的蟑螂。”

赢可见他伤口包扎处早已被鲜血冲开,正顺着衣襟一滴滴的低落地上,脸上因为痛苦而表情抽搐,却还强撑着和自己开玩笑。不由眼中泪水打转,却强忍住不让落下,只是扭过头去继续扶着他赶路。

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处,却发现城门早已关闭,数百名披甲士卒齐整的站在城楼和甬道中,持戟在手如临大敌,显然是早已得到了消息。

赢可绝望的看着高大的城门,仰头大声叫道:“开门,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士卒却一动不动,任赢可如何威胁都不肯开城门,也不进攻,只是居高临下将二人围住。这时后面的追兵也已经赶住,将退路堵死。

赢可俏脸惨白,满脸悲意的看向韩信失声道:“韩大哥,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强求你送我来肤施的。”

韩信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苍白无比,嘴唇微微颤抖,闻言却微微一笑,小声的靠着她耳边说道:“这种时候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可儿,能认识你韩大哥很开心,真的。你的心意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我已经有约定终身在先,所以不敢再负你,你不要怪你韩大哥。”

赢可紧紧的握住韩信的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却是欢喜的流出了眼泪,正欲说话,却被一阵马蹄声打断了。

远处一骑飞快驶来,当先的骑士翻身下马,附耳在亲兵头领耳边低语,那头领面色一紧,目光看向韩信,微微点头。

韩信一见如此,便猜到可能是王离下了格杀令,心想再拖累赢可的话就会牵连到她了。便强吸一口气,忽然猛地推开了赢可,身子如同冲天大鸟般高高跃上台阶。台阶和甬道上的士卒猝然不及,都张大嘴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用戟去戳韩信,却被他趁此空隙跃上城墙。城墙上一片大乱,韩信却强忍着剧痛飞快的跃上剁墙,一翻身跳了下去。

身子在空中翻滚数下,最后噗通一声落入护城河中,城墙上的将领急忙下令朝下放箭,箭羽几乎是贴着韩信的身子进水。

河面上泛起了一丝丝血色,最后慢慢荡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92章 生死之间

肤施城是依山伴水所建,护城河也是天然河,连通着附近的江河湖泊,这也就为韩信的逃脱带来了机会。

王离听到消息后雷霆大怒,下令将赢可禁足府中,同时城门大开,巡骑四处沿着护城河相连的河流找寻。又广发通缉令,宣称副将韩信勾结中原叛军意图不轨,最后失败畏惧潜逃,有举报其消息者重赏。

同时鸿翎急令传往北地各郡,令各郡郡尉带着本郡兵马大部前来肤施会合,仅留下小部驻防在长城一线,监视着匈奴和东胡。

在沉寂了三月之后,大秦最强大的军团北军终于动员起来,准备南下平叛。此时章邯的大军已经再次击败退守曹阳的周文,最后追至绳池迫使周文兵败自杀。

吴广的部将田臧则鼓动部下杀了吴广取而代之,陈胜为了依赖他抵御秦军便加封他为假王、大将军,节制前线所有兵马,在荥阳城下和李由大军,以及随后赶到的章邯大军对峙。

武臣攻取了邯郸、巨鹿之后,在张耳和陈余的鼓动下自立为赵王,不再受陈胜的节制。攻略下魏地的周市则立魏咎为魏王,自封相国。同时齐国宗亲田儋在齐地击败了前来抢地盘的起义军,尽复齐地,自封为齐王。

自此,起义军横扫中原、纵横捭阖的势头戛然止住,而是分裂成大小数股势力,不再听从陈胜号令而是各自为战,中原战局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河畔的芦苇荡中,一队秦军正在小心翼翼的搜寻着,不时惊起一只只正在觅食的水鸟,扑腾着吱吱呀呀的飞起,让紧握兵器的秦军紧张的手心冒汗。

上头告诉他们,他们追捕的那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浑不在意,心想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还会有什么极度危险。直到昨天传来的消息,一支秦军小队整整二十四人在河畔边被那人屠戮殆尽,竟然无一个人逃出。这才让追捕的秦军意识到,他们追捕的并不是一只温顺的兔子。

韩信虽然将发现他的小队杀的干干净净,可也暴露了他的行踪。很快,临近的大批秦军纷纷赶至,密集成网的搜寻着他的踪迹。

这支小分队就是搜寻队伍中的一支,是由一名屯长带队,大约五十人。士卒之间只是间隔着丈余距离,彼此之间也相互有个照应。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呼声,一众士卒急忙加快步子冲上前去,却见一名青年正仰躺在芦苇中,紧闭着眼,脸色惨白,遍身的伤口处已经泡肿发烂,散发着阵阵恶臭。

屯长看向一名士卒,目光中带着询问。那士卒仔细的看了会点头确定道:“是韩将军,我们的远征军回肤施的时候,我在人群中靠着近,认得他的样子,没错,就是他。”

一名小个子的士卒忽然问道:“老大,你说韩将军他犯了什么罪呀,怎么弄成现在这么惨的样子。我在入伍前听城里的老人都说他是个大英雄,带了万人就打下了匈奴人的王城,长了我们秦人的威风。”这名士卒面带稚气,是三个月前才招募进北军的,以补充逃亡人数。

另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卒哼了一声,朝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怒道:“你个小豆子懂什么,谁说一定要有罪才能被整惨,你看看我们蒙大将军,他有什么罪?再看看我们的左军的越将军,还有那么多的郡尉、都尉大人,谁有罪?不都被关的关,贬的贬。在我们北军这,他王大帅就是天,就是王法,就是皇帝,你个小屁孩懂不懂?”

屯长喝道:“好了,说够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管住你这张惹事的嘴。有些事情心里想想就可以了,说出来可是要倒霉的。”

一名士卒小心翼翼的用长枪碰了碰地上的韩信,发现他一动不动,便好奇的问道身边的屯长:“老大,你说他是死了吗?看上去跟尸体一样”

话音刚落,却不料地上的‘尸体’忽然挣开了眼睛。“还没死呢。”

顿时吓得身边的人一大跳,纷纷举起武器齐对准地上的韩信。

韩信却自顾挣扎着坐起了身子,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微微喘息着,轻轻的咳嗽数声,看见一众士卒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嘴角泛出笑意:“别那么紧张,我虽然还没死,不过也快了,你们大可放心的取我头颅去邀功。”

那名小个子士卒畏畏缩缩的看着韩信,听他说完忍不住说道:“你骗人,你不是在河边杀了一整队人吗?”

韩信张开嘴,想哈哈大笑,却没有力气,反而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半天才缓过气来说道:“那可不一样,那会我还有气力,还想着活命,所以你们要杀我,对不起,我只好杀你们了。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你们没看出来我快死了吗?”

韩信说的是实话,他身上的三处箭伤虽然极重,可也只是失血过多,靠着他强健的身体还要不了性命。最要命的是他在水中浸泡了大半日,又不眠不休的逃了一天一夜,头晕脑胀的,额头烫的厉害。他心中明白,他这是伤口感染了。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发炎了打一阵消炎针就可以了。在漠北经历过生死的韩信明白,伤口感染往往是士卒伤亡的最大诱因,这个年代只有靠着草药的微薄效果才能稍微控制住伤口感染,更何况他还是在逃亡徒中,发烧感染无疑能要了他的性命。

终于,他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在这里。浑身乱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连睁开眼皮都成了很困难的事情。脑袋倒是出奇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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