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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祭 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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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屈平上了马车之后静静地想着刚才军士汇报的情况一直没有开口,皇甫倾擎也不打扰他。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当皇甫倾擎撩起帘子准备下车的一霎那,就看见一只手握着一柄剑向马车中刺来。
皇甫倾擎反射性地躲开,却发现那把剑已然来到屈平的胸前,他不由大惊失色,一掌推开了屈平。
行刺的人一击失手,剑锋一转还是对准屈平。
皇甫倾擎想也没想就护在了屈平的身前,可这时他却听见身后的屈平闷哼一声,似乎承受了很重的一击,回头一看,屈平已是脸色煞白,身体歪向了一旁。
这是从车厢外刺来的剑,看来行刺的人不只一个。
皇甫倾擎赶紧拉过屈平,自己一跃出了马车。
事情来得太快,被一剑穿透了肩胛骨让屈平痛彻心肺,紧紧抓住车窗的布帘,指关节也已泛白,他强自咬牙硬忍,牙关被咬出了血来。
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难道是他?
马车外有三个身穿黑衣的人,眼看其中一个正欲再行刺,皇甫倾擎抢过马鞭便是一鞭,马车便在嘶声中疾驰而去。
那些黑衣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都想追过去,却都被皇甫倾擎挡了下来。
再转头看去,马车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那三个黑衣人霎时一齐攻向了皇甫倾擎。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是身怀绝技,即使皇甫倾擎手无寸铁,却还是无法伤他分毫。
皇甫倾擎此时心中着急,看见其中一人拿剑刺了过来,当下抬手握住那剑刃,然后使力将那刺客带到一边,自己虚晃一招转到他的背后便制服了他。
将那三人连连打晕之后他赶紧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想起刚才屈平苍白的脸,皇甫倾擎不禁心急如焚。
追出大半里左右,皇甫倾擎终于看见了停在悬崖边的那辆马车,他提气一步冲到马车前,掀开布帘,看见屈平已经昏迷在车厢里,左肩上一大片的殷红,伤口还在汩汩的向外冒着鲜血。
皇甫倾擎只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收缩,像是要窒息了一般。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自己,他还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的生命,不是因为他是朝廷大员,仅仅因为他是屈平。
慕十一
东方轩辕知道这个消息已是两天之后了。
『混帐!』他从案几上惊起,拍案大声斥道,『本王什么时候让你去刺杀屈太傅的?』
他的视线紧紧锁住眼前的曹公公,像是要把他生吞似的。
『是我。』门外一人低哑的声音传来,随之走进门来的是东方原。
东方原一直被圈禁,长久不见阳光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因为两年的禁锢而变得呆滞,他眼中射出的那股阴狠之意,像是要立时将所有背叛他的人都置于死地。
『是你。』东方轩辕对这个大哥并没有半分情意,冷冷看着他。
『九弟好大的脾气,区区一个太傅就让你气成这样了?』东方原嘲讽地吊起嘴角说着。
曹公公看见东方原走过来赶忙给他行礼,东方轩辕看在眼里无动于衷,魏奎元却不由暗暗吃惊。
『九弟也不是已经派人去暗杀东方颢了么?』东方原依旧嚣张,俨然以太子自居。
『那是两回事。』东方轩辕冷哼一声,瞥他一眼沉声说道,『如今屈太傅是左丞相,朝中的事务都要倚靠他处理,我并不想乱了朝局……』
『我就不信少了屈平会怎么样。』东方原打断他的话,『想当初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你以为如今的你还有多少能力,不要给我再轻举妄动,到时我保不了你,你只有自求多福的份了。』东方轩辕冷声言道。
『只要能找到那份诏书,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倒是不知九弟会怎么样?』东方原冷笑着说道。
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曹公公赶紧出来打圆场道,『王爷,太子只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相信王爷也是一样,其实屈丞相不在更好,我们可以将皇宫的消息进一步封锁起来。』
东方轩辕斜睨他一眼,紧抿着嘴没有说话,然后一甩袖便向门外走去。
『等等,九弟你要去哪儿?』东方原的声音在后方传来。
『去见屈太傅。』东方轩辕停下脚步,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这一去,岂不是不打自招?』东方原的语调带着一丝嘲笑。
东方轩辕不再搭理他,一步跨出了书房。
魏奎元赶紧追了出去,走了一段路后,他看着东方轩辕说道,『如今太子一出来,事情恐怕对您不利啊。』
魏奎元想到东方原刚才的气势,不禁有些担心。虽然他也很希望借东方原的手除去屈平,可他并不是东方原的亲信,若最后东方原得了势,恐怕局势会对自己不利。
『你担心?』东方轩辕挑眉看他。
『……臣是担心王爷……』
『无妨,他不会有太大的碍事。况且我早就知道那曹公公是一心想要救他才会与我合作。至于我要救他——』东方轩辕停下来看他,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只不过是想找个替死鬼罢了。』
『既然王爷有自己的打算,老臣便放心了。』魏奎元缓缓说着。
『还有什么事?』东方轩辕看他的表情,似乎欲言又止。
『……王爷,你真的要去?』魏奎元于是开口说道。
『嗯。』东方轩辕点头。
『你不担心被屈平怀疑?』
『我自有主张。』东方轩辕淡淡地回答道。
房间里有着氤氲的药香,东方轩辕走进寝室便看见屈平安静地躺在那病榻上。
散在枕边的乌丝衬的屈平的脸色更加苍白。
屈平只是浅眠,尽管东方轩辕尽量放低了自己的脚步声,他还是感觉到了。
『抱歉。』东方轩辕看见他睁开眼睛,于是轻声说道,『轩儿惊扰了太傅的休息。』
屈平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阵,方才低低说道,『扶我起来吧。』
东方轩辕依言扶他坐了起来,虽然牵动到了伤口时屈平只皱了皱眉,可东方轩辕没有忽略掉他额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刚才他在屋外已经问过了秦儿,屈平的伤势很严重,一定要好好调养,将来才不至于会落下病根。
他也知道屈平一定很疼。
东方轩辕心里愧疚,却没有办法说出口,他只好拿起搁在一边的白巾,替他轻轻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宫里还好吧?』屈平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嗯……一切都好。』
『你和皇上从小的感情就很好,我不想看到你们之中谁伤害了谁,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屈平缓缓开口言道。
东方轩辕静静地看着屈平,目光闪烁却不言语。
屈平吃力地闭了闭眼,又道,『轩儿……你要做什么,我阻止不了你……我只希望天下太平。』
只此一点,予愿足已。屈平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语调虽然缓慢,声音也很虚弱,可每个字都敲打在了东方轩辕的心里。
东方轩辕的手不由僵了一下,『可是为了皇上?』
屈平看着他不语。
『轩儿知道该怎么做。』
东方轩辕的手终于垂了下来。
东方轩辕不否认自己是嫉妒着东方颢的。
因他不仅有父皇的宠爱,更不用被派去边远的寒苦之地,又有如此为他尽心尽力的太傅,叫他怎么不羡慕怎么不嫉妒?
可他也没有忘记小的时候和东方颢一起贪玩一起被骂一起受罚的经历。
只是,人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即使小的时候再亲近,也是永远留在了过去,再也找不回来的了。
如今已然走出了这一步,他是万万不会回头的,只怕是要辜负了眼前之人的期望了。可若说是要天下太平,东方轩辕自认还是有能力替他办到的。
『太傅请好好休息吧,轩儿还有事要先告退了。』东方轩辕站起来说道。
屈平点点头,注视着他的眼却没有再说话。
『秦儿,去请皇甫公子进来。』
东方轩辕离开不久,寝室里忽然传来屈平的声音。
『是。』
皇甫倾擎没有离开,因为他怕有人再一次来行刺屈平,于是打算留在屈府保护他。
『大人,你找我……』皇甫倾擎推开房门,却没有在床榻上看见屈平,心中不由大惊,连忙转眼看去,发现屈平正坐在边上的一张案几旁低头写着什么。
『大人。』他的语气里不禁带着一丝责怪。
屈平这时正好写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说道,『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去办。』
『大人还是请先回床上躺着罢,大夫说了大人近期内不能下床的。』皇甫倾擎上前两步扶起了他。
屈平抬头见他那略显强硬的表情,不由微微一怔,他于是轻点头,缓缓站了起来。可刚想跨步,就被那皇甫倾擎横抱了起来,再轻轻放置到了床上。
动作轻柔仔细且一气呵成,免去了屈平扯痛伤口之苦。
『谢了。』屈平知他是好意,于是开口说道。
皇甫倾擎只笑了笑,然后轻扶住他,在他身后叠好了软软的垫子,让他尽量坐的舒服。
屈平一时间不再说话,因他伤口的疼痛并没有消失,而是一阵一阵席卷着而来,刚才又勉强下了床,此时只觉得全身没有丝毫的力气。
『大人还是先躺下休息吧?』皇甫倾擎担心地看着他,皱眉又道。
屈平只是微微闭了闭眼,然后轻声问道,『你手上的伤势怎么样?』
他并没有忽略皇甫倾擎缠着纱布的手。
『小伤而已,大人不用在意。』皇甫倾擎摆了摆手,语气不甚在意地说道。
屈平抬眼看他,『这次多亏了皇甫公子,屈平才能幸免一难,屈平不知该如何谢你?』
『大人言重了,幸好这次大人没有生命危险,不然的话,皇甫倾擎就是赔了性命也是难辞其咎的,况且还让大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皇上要是责怪下来,皇甫倾擎自当一力承担。』皇甫倾擎脸上没有半分矫饰之情,只有懊悔之意。
屈平看着他半响,无奈说道,『皇甫公子你言重了。』
『哪里。』皇甫倾擎只回了这一句。
他注视着屈平,见他这时垂眸沉吟,耳畔的一缕发丝缓缓垂落,黑和白互相映衬着。他只感觉病中的屈平更有一种坚韧和忍耐,让皇甫倾擎又迷惑于屈平那特有的气质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皇甫公子,案几上那封信是我写给皇上的,你带着信和边上那块御印,去大内殿见禁军副统领杨绪,让他派二十名大内侍卫随你一同乔装前去迎接皇上。记得,一定要将皇上安然护送回京城,知道吗?』屈平忽然抬头看着皇甫倾擎说道。
皇甫倾擎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愣住了,半响他才开口,『那大人呢?谁来保护你?』
屈平淡淡说道,『你出城时经过大营,和清军门说一声让严霖过来便可。』
即便受了伤,他的气势口吻中也带有一种身为左丞相的威严,让皇甫倾擎不能违逆,他只有点头答应。
『见到皇上即刻向我回报,派人送信至府里。还有,不要告诉皇上我受伤的事,知道了么?』屈平一一吩咐着说道。
『皇甫倾擎知道了。』
『大致的线路我已经画在了那张地图上,你一定要尽快将皇上接回来。』
看着屈平对自己信任的眼神,皇甫倾擎抿了抿嘴,认真地点头,躬身说道,『请大人放心,皇甫倾擎一定会将皇上安全地护送回来。』
『嗯。快去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早已显出了一丝无力。
『大人还请躺下休息吧。』皇甫倾擎再次说道。
屈平不再说话,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皇甫倾擎重新将自己抱起,平躺在了床上,因为他实在已用不出半分力了。
皇甫倾擎为他仔细盖好了被子,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宇之间有着一丝担忧。
停了片刻,他才走到案几前,收好了刚才屈平所说的那几样东西,转身离开了房间。
慕十二
长平公主这日乍听闻屈平进宫的消息,不由呆了一呆,没等那名婢女把话说完,她就踏出了飞云阁。
屈平这些日子一直称病,但是长平知道决不会是生病那么简单。若不是严重到不能走动的地步,皇上又不在京城,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不来处理朝政的。
可当她匆匆来到秦华阁却不见半个人影。
『公主、公主。』那名婢女好不容易跟上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屈大人在轩阳殿。』
轩阳殿?长平一愣,那是皇上和大臣平常议事的地方,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不管他在哪里,长平也要去到见他,因为她实在很担心他的情况。
到了廊下拐弯之处,长平和杨绪撞了个正着。
杨绪一把扶住冲过来的人,看清了是长平公主之后惊讶地问道,『公主?这么急急忙忙地做什么?』
待长平站稳后杨绪便退开了一步。
长平脸色微赧,抬头看他,『杨副统领。』
『公主,你这是——』杨绪看长平行色匆忙不解地又问。
『杨副统领刚从轩阳殿过来?』
『嗯,刚见过屈大人,有些事要去办。』杨绪回答着,随即问道,『公主要去找大人?』
『嗯。』
『屈大人现在就在殿里。』
『屈平——』轩阳殿殿门未阖,长平公主一进大殿便见到了他。
屈平此时正背对着她立在长几一边,身上披了件青色长袍,这么看去就和往常并无两样,只是在他缓缓转过身来的时候,长平没有忽略屈平那微撑着案几的手。
『公主?』屈平听到声音便已知来人是谁,这时见她脸上那股担忧的神色心中已是了然,于是便微笑着说道,『屈平最近身子有些微恙,还让公主担心了。』
长平走近看他,却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觉他的脸色有些清淡,又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开口说道,『这几日宫中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你一来就找那杨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可知道太子原让人劫走的事?』
那日屈平见到曹公公的时候,便对他有所怀疑。虽然他也派人去做了监视,可一时之间并无动作,后来又由于自己受伤的事耽搁了,所以今天他一到宫中便派人去查探与那曹公公相关的人和事,当然也包括那东方原。
他肩上的伤不可能一下子复原,可如今的事却是等不得的。
『什么?』长平不由大吃一惊。
长平也是聪慧之人,如今太子失踪,皇上又不在京城,那即将要发生的事便已然呼之欲出了。
『你找杨副统领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那东方原吧?』长平随即便问道。
屈平轻点头却不再开口,只是紧锁着眉沉思。
曹公公的出现,太子原被劫,自己又被刺,东方轩辕的来访,还有最近大批伪装进京的人……想必樊将军的军队也早已向着京城而来。
虽然他刚才已经命杨绪带人去封了那瑞亲王府,可也许已经晚了。
而皇上又不知在何处。
到底该怎么阻止?
也许有人能帮到他……
想到这里,屈平忽然抬头注视着长平说道,『长平。事不宜迟,你即刻去找太后,让她下一道懿旨,召集所有的大臣到干清宫去。』
长平见他神色凝重,目光闪烁不定,知是事态严重,立即点头答应了。
——父亲,今日之事,若您能预料到,想必不会将它留下来了吧。
屈平轻叹一口气。
『严霖。』
严霖一进殿便见到屈平微微轻晃的身子,赶紧上前搀扶。
屈平抬手轻扶额,低声说道,『叫秦儿备轿回府。』
此时,他的声音早已疲惫至极。
其实以屈平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坐轿,官轿至府邸停下的时候,屈平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了。
秦儿掀起帘,扶他出来,『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屈平下了轿,停了一下说道,『我去书房,任何人找我都说我不在,知道了么?』他的声音虽低,却还是吐字清晰。
『知道了,大人。』
屈平微一颌首,趋步走了进去。
只是,屈平还是晚了一步。
他刚走进书房关上门,从暗阁中取出了那个盒子,便听到外面一阵的嘈杂。隐隐听见秦儿的声音,『大人不在府里,你们请回吧。』
『走开,不要挡道,他在也好不在也好,今天就是来搜他的府的。』一人彪捍的声音,横冲直撞而来。
接着就是兵戎相见。
于是,屈平轻轻叹息,将盒子放在了案几上。
『严霖,不要和他们动手,让他们进来罢。』
门一下子被踢开了,两名侍卫便冲了进来,严霖赶紧来到屈平的身旁以防有人对他不测。
『幸亏我早一步派人守在了这里,要不然等屈大人毁掉了这盒中之物,我再想夺位可就难了?』
略带嘲讽之意的声音传来,屈平不意外地看见了东方原和跟在他身后的曹公公。
『太子以为这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屈平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东方原,静静地站在原地说道。
『若不是,屈大人何苦堪堪赶回府来呢?』东方原慢条斯理地反问着。
屈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也只有一瞬。
东方原却没有忽略,不由得意地笑了。
『屈大人对于自己父亲所做过的事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这时,一直站在东方原身后的曹公公开口了,『当年我亲耳听见先帝口述说要把皇位传给太子的,可奴才试问屈大人,后面的那份废太子的诏书又是从何而来?』
屈平直视着曹公公,沉声说道,『想必曹公公对那日的情形早已了若指掌。至于我父亲,他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当时所发生的事,皇帝和臣子的对话不得外传这一点,曹公公恐怕不会不知道吧。』
曹公公不禁被屈平那锐利的视线盯得一阵心虚,他定了定神,又冷笑一声说道,『那屈大人的父亲就可以这样只手遮天,不顾先帝的遗愿了么?』
『就凭曹公公你的一面之词,怎么能让屈平相信呢?况且这是对我父亲的一种诋毁。』屈平回答的一派淡然。
『呵呵……』曹公公尖声地轻笑起来,『诋毁不诋毁,只要屈大人敢打开眼前的这个盒子,一切便自有分晓了。』
『看来曹公公很肯定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屈平抬了抬眉问道。
『不错。』曹公公缓缓说道,『若奴才没猜错,盒子里面的应该是那份真正的立太子为储的诏书。』
『哦?』屈平虽然在听,可是有点漫不经心。
不过东方原倒是吃了一惊,他不由回过头问道,『曹公公,你不是说在屈平手上的应该是那份伪造过的废太子的诏书吗?』
曹公公赶紧躬身回禀道,『回太子,那份诏书前几日奴才在宫里找到了。』
『什么?』东方原看着他。
『那份废太子的诏书,要说笔迹,那是丝毫不差。要不是奴才曾亲耳听见先帝所言,也决计不会相信那是一份伪造的,所以这份诏书当然留在了宫里。』曹公公继续说道,『可后来奴才又细细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形,觉得屈正所代笔拟的诏书应该有两份,不然他骗不过先帝。』
『曹公公的意思是我父亲用了掉包之计?』屈平看着他问道。
『幸好那日我在门口偷听,不然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此事了。』曹公公阴阴地笑了起来,『屈正一定是用真的让先帝过了目,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印按在了假的那张上,屈大人说是也不是?』
说着他看向屈平。
屈平的眼波澜不惊,他淡淡回答道,『曹公公若硬要这么说,屈平也没有办法。』
『哼!只要证据确凿,也不怕你不承认。只怕到时候那欺君犯上的罪名你屈平担待不起啊。』东方原忽然冷笑一声说道。
『看来太子十分信得过曹公公了。』屈平的眼忽然瞥过两人,叹息着说道,『不过,实在很可惜,太子还是来晚了一步。』
说着,屈平伸手便将那盒子打开了。
太子和曹公公的脸色不由大变。
盒子里只有一些残留的灰烬。
『原来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东方原阴沉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地说着。
『太子说错了。里面确实是一张诏书没错,可屈平对于它的内容却丝毫不知,也没有兴趣知道,何来早知之理?』
『休要再狡辩了。』东方原狠狠打断了屈平的话,忽地咬牙一笑,『你以为烧了诏书就没事了么?今日我既然来到这里,这份诏书就算不是也要让它变成是!』
『来人!』
『住手!谁敢碰屈大人一根汗毛,我严霖就让他血溅当场。』严霖挡在屈平的身前沉声道。
『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力就能保住他?笑话!』东方原不禁冷笑,他看向屈平说道,『当初要不是你和你父亲,我也不会被白白囚禁了两年,这笔帐我怎么也要和你好好算算的。』
『严霖,你退下。』屈平的声音在严霖背后轻轻响起。
『可是大人你——』严霖回过脸,只见屈平的脸色平静依旧。
『无妨,就凭太子和曹公公是奈何不了我的。』他淡然说着,语气甚是肯定。
严霖不禁觉得诧异。
『不错!』这时门外又有声音传来,严霖一看,却是那瑞亲王。
『九弟?』东方原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东方轩辕笑了起来,『大哥还不明白吗?你看看你周围的侍卫,他们哪一个不是我的手下?还有——要伤害屈太傅你还得问过我,已经让你得逞了一次,难道还会有下一次么?』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冰冷,『来人,将废太子和曹公公拿下!』
『瑞亲王你……你……』
曹公公不可置信地盯着东方轩辕,语不成语。
『好!哈哈!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东方原怒不可遏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东方轩辕,我早知不能相信你,要不是屈平提早将那诏书焚毁……』
『你不要弄错了。』东方轩辕忽然打断他的话,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道,『曹公公救主心切,我可以理解,可那份废太子的诏书是千真万确的。』
『你胡说!』曹公公听他这么一说,差点没有跳起来,『这是我亲耳所闻,怎么会有错?』
东方轩辕转向他摇头“啧啧”说道,『你还在嘴硬,要知道“无巧不成书”,你说伪造临摹诏书笔迹的是屈正的弟弟,可在两年前,也就是二哥继位之时,我在疆边曾经遇见过他。』
『怎么可能?』曹公公瞪大了双眼叫道。
『我骗你做什么?』东方轩辕冷冷说道,『我一早就知道你编造一份诏书的事就是为了救东方原,我又恰好想利用你们来引开屈太傅的注意,所以将计就计罢了。』
『你——』东方原这时将脸转向了曹公公,他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终于他垂下头。
眼看着两人被拖了出去,只是那曹公公的嘴里还是不停的在呢喃着什么。
屈平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这时忽然开口说道,『其实你不必这么做。』
东方轩辕一怔,然后笑着说道,『轩儿也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傅。』
屈平不置可否,注视了他片刻问道,『皇上呢?』
『原来太傅关心的人只有皇上啊。』东方轩辕垂眸轻轻叹息,忽然他又抬头看着屈平说道,『若太傅想见皇上,那就请太傅先随我进宫向朝中的大臣宣布皇上的死讯之后,我再考虑让太傅见他,如何?』
『若我不去呢?』屈平反问。
『太傅不愿去,轩儿也不会勉强。只不过到时候难免就要用到武力了,并不是所有大臣都会轻易臣服的,毕竟这事由太傅来说,比较容易让人信服。』
东方轩辕这番话说得虽然轻巧,可语意中却含带着威胁,屈平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静静地注视着东方轩辕,良久,只听他缓缓说道,『只怕要让你失望了,瑞亲王。』
东方轩辕忽然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不错,要见朕,又何需劳烦太傅进宫呢?』
声音低沉且平稳,这声音的主人,不是东方颢又会是谁?
见到他,屈平不禁牵起嘴角,挽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
东方颢的表情,仍旧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张扬,眼神也专注依旧,只不过大半月不见,似乎有些清瘦了。
东方轩辕已不用回头,他只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睁开。
『九弟,樊将军虽然有二十万大军驻守在城外,可你也别忘了朕这次出行的目的。况且,早在朕出宫之前就已下旨将元郡守的军队调回了京城。』东方颢的语气甚是闲淡自如,『至于朕,幸亏有太傅派皇甫倾擎来接应,不然就算周廷的武功再厉害,朕怕也是难逃你布下的那些天罗地网啊。』
东方颢的出现,其实已经代表了一切。
这些话不用说,东方轩辕也早已明白了。
他不由深深叹息,『没想到皇上早就作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还借故出宫,再有太傅的从旁协助,今日我东方轩辕败得彻底也输得无话可说。』
『不愧是九弟,够干脆。』东方颢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东方轩辕不由闭上眼苦笑。
此时,胜负成败,皆已成了定局。
『将瑞亲王和一干人等全部押入天牢,等候听审。』东方颢冷冷地吩咐身边的侍卫说道,然后他看向屈平,『太傅,你随朕进宫去吧。』
屈平看他转身就要离去,突然出声说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东方颢回过头,见他神情甚是严肃,不由呆了一呆,然后挥手摒退了众人。
待书房终于只剩下他二人的时候,东方颢刚才冷硬的神情已然软了几分,他的声音更有着疲倦,『太傅想和颢儿说什么?』
屈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那卷《辞别》前,掀起那幅画,又开了暗阁中的机关,然后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将它摆放在东方颢眼前。
这个盒子和案几上放着的那个竟然是一摸一样。
东方颢盯着两个盒子半响,方才抬头看屈平,眼底竟多了一份阴冷。
『皇上果然知道诏书的事。』屈平虽然不觉得意外,可仍然忍不住叹息道。
东方颢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他。
屈平拿出钥匙,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躺着的赫然就是一份完整无缺的诏书。
『曹公公没有听错,可他只听了一半。』屈平看着东方颢,缓缓地说着,『先帝因不愿废了嫡长子继承这一规矩,曾经写过一份诏书,要立太子为帝。可太子原事事都比不过皇上你,所以先帝也犹豫着迟迟没有诏告天下,最后在病重那天将废太子和立太子两份截然不同的诏书一并交给了家父。』
东方颢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低头又瞥了一眼案几上的那份诏书,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又阴沉了几分。
屈平没有忽略他的沉默,可仍然继续说道,『家父拿着两份诏书,就像手持一把双刃剑。这时却逢各地藩王趁先帝病重叛乱四起,于是家父便明白他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了。』
屈平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后面的事他已不用再多说了。
后来,便是东方颢称帝,废太子灭藩王,坐稳了天下,可却独留下了那么一份诏书。
对于这些事,屈平也是当曹公公出现了以后,将那盒子打开,在看了父亲留给自己的一封信时才知道整个原委的。
今天的事他也只不过是故布疑阵,毕竟没有谁真正见过诏书的存在,也不能让它的存在立于世上。
况且,关于立庶子东方颢为帝的怀疑不是没有,景天王爷那时找他问的便是这些事,宫中一向人多嘴杂,东方颢也必定早有耳闻了。
东方颢注视着屈平良久,他的心里转过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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