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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农女-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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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脸色一白,真的是那死鬼,他是想要害死他们几母子啊,天杀的王八蛋,做贼子做到家里来了,传出去,他们母子几个怎么见人啊?金全他们还有什么可言啊?
“爹,这难道是大哥回来偷的?”苏福生忍不住问出口。
“什么?”黄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一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尖声道:“是老大干的?那天杀的,他怎么能干这种事啊,他怎么能啊!整整二十多两啊,一大家子的嚼用啊,他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
“你就不能声音少点,是要让全村子的人都知道咱们家出了家贼不成?”苏老爷子烦不胜烦,怒道:“还有,你是想把柳丫头她们都招来不成?那通缉榜还没揭呢,是要老大下大狱吗?”
“那遭瘟的,我宁愿他下大狱了,省的害咱们。”黄氏想也不想的就吼道:“这样不忠不孝的东西,死了都不疼,沾了那瘾头,他迟早要害死咱一家子。”
苏福生的脸黑的不能再黑,道:“爹,娘说的对,大哥继续这样,咱们迟早被害死。”
苏老爷子痛苦地闭上眼,这个他如何不知道?谁都没他心里头苦啊,但难道他还真要将自己的儿子推去送死不成?
周六日过香港,不码字喲~
第三百零七章 来求助的
老宅遭了贼,这个年是过的又憋屈又难受,没有银子,要作啥都不成,本打算着初四请年饭的都给取消了,黄氏的娘家人来了,连个好肉都弄不出来,这向来要面子的黄氏,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愈发的看大房一家子不顺眼,可劲儿的折腾周氏,一家子都没有过年的欢喜气氛。
“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要你作什么用?丧门星,趁早滚回你周家去吧。”黄氏见了周氏就觉得心里堵着一股子无名火,再想起自己那可怜的老闺女已经瘦的只有一副骨头也就吊着一口气,愈发悲从心来,恨不得撕了周氏泄愤。
“偷钱的又不是我娘,是你儿子,有本事就找你儿子回来啊。”苏春桃看不过眼,又跑出来争着。
“死贱蹄子,还没大没小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黄氏满院子的找棍棒。
“老虔婆,我还怕你不成。”苏春桃顶了一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这时门口传来四道敲锣钹声,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是老苏家么?”
黄氏的脸一下子黑了,四声锣钹,来人又是在门口不入问话,这是来报丧的啊!
大过年的报丧,实在是晦气。
转身看去,果然,来人一身麻衣,腰间绑了一根草绳,手臂系着白纱带,她的脸色立即就白了。
“你你是哪家来的?”黄氏颤抖着声问,比起丢钱,她更怕听见自己的金凤去了。
“我是县上周家来的,来报你们一声,我周二太爷昨儿夜里老了,寻姑奶奶家去奔丧哩。”来人扬声道。
“爹哎!”周氏尖叫起来,顿时昏倒在地。
“娘!”苏春桃也是震惊不已,忙去扶她,黄氏则是松了一口气,狠狠地剜了母女俩一眼。
该死的周家,坑了她闺女,死了也就死了。
周氏也只是心血供不上来才晕了,擦过药油就幽幽的醒来,立即就哭出声,挣扎着起来要回城里奔丧。
而正屋里,黄氏则和苏老爷子争执着要不要去奔丧。
“坑了我闺女,这大过年还要我去送他,没门!我不去,要去你自个去。”黄氏盘着腿坐在炕上,讥讽地道:“我看你怎么见我金凤。”
想到金凤那可怜的样子,就是娘家也不敢回,黄氏的眼泪又来了,一边哭一边道:“我可怜的金凤啊,你命可真苦啊,那一家就该断子绝孙,就该死了给你赔罪。”
苏老爷子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就啧了一声,挥手道:“罢了,你不去就不去罢。”说罢叹了一口气。
老早就听说周家老爷子不好了,都是因着孙子弄成那样而糟心,苏老爷子不由想到自己,想到不知去向的苏长生,摸着因为中过风而微歪的嘴角,心揪了起来。
自己会不会也会因着苏长生,而有朝一日气得再也起不来?
周氏听到黄氏不肯去送丧,恨得不行,可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法争,匆匆收拾了一个包袱,就带着几个子女和老爷子一道奔丧去了。
因着苏老爷子只是亲家,也不用一直在那边守到发丧,也就住了一宿,这就回家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见了同龄人去了,又或者是因为其它,苏老爷子整个人显得更老了,驻着拐杖就跟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儿似的,让人看了好不心酸。
“老周他,也不容易啊。”苏老爷子对着老妻长叹了一口气。
“他活该!”黄氏根本就没有半点同情心,她只要想想自己的闺女,就同情不起来。
“你也一把年纪了,死者为大,积积口德吧。就是不为自个,也为金凤积点福。”苏老爷子语气低沉地道。
“金凤她。。。”黄氏忍不住问。
“我瞅着她的精神头比上回见更不好了。”
黄氏听了,眼圈登时红了,她或许是真恨儿子,可对苏金凤,是真心的当眼珠子一般的疼爱的。
“老大他,害了咱们金凤啊!”黄氏呜呜地哭,道:“若不他非要娶那贱人,就啥事都没了,可怜见的,金凤才十九啊!”
苏老爷子沉默不语,抽了整整一筒烟,半晌才道:“这都是命啊!”
黄氏哭了一会,突然想起自己这两天在外头听见的,便道:“老爷子,你说去上京,金凤那病能治不?”
苏老爷子一愣,皱眉问:“你想怎的?”
黄氏挪了挪屁股,将腿上的针线篓子放在一边,道:“上京那不是个大城么,皇帝也是住在那里的。我听他们说,给皇帝治病的那个大夫叫啥,太,太啥来着,对对,太医。”
“你看啊,都能给皇帝老儿治病了,那肯定厉害得很,你说,那些个太医能给咱们金凤治那个病不?”
苏老爷子差点没被自己口中的那口烟给呛得背过气去,连咳嗽了几声,才道:“你是打哪听来的这个?”
黄氏撇撇嘴,又将针线篓子搂过来,哼道:“柳丫头去年不是去了上京好几个月吗?这头回来了,那大军的婆娘不是最爱到她们家里晃么?给听了不少事呢,都说那些个太医,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儿呢!”
“瞎说!”苏老爷子瞪她一眼,道:“莫说人家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便是有,人家能救你?都说给皇帝老儿治病的大夫,会随随便便的给人治病?”
“大夫不救人做啥大夫?”黄氏不服气地道。
“人家就是能救,你能请的来?哦,就是人家肯来,你有那银子去请?太医太医,那是最最厉害的,你当就跟请牛郎中来这么简单?便是把咱们家给卖了,都请不来。”苏老爷子没好气地道。
“谁说请不来了?”黄氏哼了一声,像是不情不愿地道:“那柳丫头,她那夫婿,不是大将军么?我听说了,那些个太医,都能给那些贵人治病的,要是柳丫头给求了大将军,给咱们金凤治,那金凤就不用死了。”
苏老爷子一怔,料想不到黄氏竟然还敢有这种想法,不由自嘲地道:“换着是你,你会给人家请个太医去给她家治病?”
黄氏的脸登时拉的老长,不悦地道:“你这是啥子意思?”
“老大那事你忘了?从前的事你忘了?你还想着柳丫头她们还都是你孙女呢,要是真还有半点情分,那张通缉老大的榜,就给扯下来了。”
不得不说,老爷子你真相了!
“难道就要我眼睁睁的看着金凤死,她才多大点儿的人,白发人送黑头人,老爷子你就狠得下心?”黄氏又哭了起来,道:“也不是要她们做啥,只是帮忙请个太医,这也不行?过去十几年,咱待他们再不好,也没短了她们吃的喝的,就帮这个小忙都不成?”
“就是你养了十几年,人家也早就还轻了,咋就想不明白。”苏老爷子长叹了一声。
黄氏一噎,抿着唇,道:“你不去求,我去,就是给她们跪着,我也跪,总肯了吧。”
“你就消腾些吧,咱们家经不起折腾了!”苏老爷子忙的拦着她道。
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微歪的嘴角,还有两鬓斑斑的白发,苍凉的眼神,黄氏心里一惊,今儿才发觉,睡在自己身边一辈子的老头子,老了不少。
黄氏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趁着苏老爷子睡了,就扒拉了一下衣裳,想了想,又跑到了厨房,打开平时放鸡蛋的罐子一看,咬咬牙,将里头的十来只鸡蛋全拿了出来放在篮子里,把布一盖,就脚步匆匆地向苏柳她们家去。
苏柳她们正商讨着去县里给曹家主和去宋知府家拜年的事儿,听下人说黄氏来了,不由都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来。
“她又来作甚么?”陈氏蹙着眉,自打去年被苏柳敲打过,黄氏就再没来过她们这,这会子又是来干什么?
“去会一会不就知道了。”苏柳挑眉道。
老宅的破事儿不断,黄氏来无非就是那几件,要么就是打亲情牌博同情,要么就是替苏长生说好话,不过依着黄氏恨苏长生的缘故,应该不会,又或者,是来要银子的?
苏柳想了好几个可能,却唯独是没想到黄氏是为苏金凤而来。
看着黄氏那僵硬却满是讨好的脸,苏柳扬眉,黄氏对苏金凤倒真的是一片慈母心。但是,谁告诉她,太医会治这种病?便是能治,谁告诉她,苏柳能请的动?
“柳丫头,你小姑姑今年也才十九岁,比你大不了多少,从前你们姑侄也有好的时候,难道你就忍心看她去死?”黄氏可怜兮兮地道:“我也不要你作什么,只要能给请个太医来给她治,我就心足了,能治不能治也都认了。你就作个好心吧。”
苏柳端起茶杯道:“谁说太医就能治这个病了?”她抿了一口茶,淡淡地看向她道:“就是能治,谁告诉你我请的动一个太医来给她治病?我还没听说过,这病能有治的。你家去吧,我无能为力。”
黄氏脸色一变,抿了抿唇,道:“你这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了?”
苏柳神色漠然,敛下眼皮道:“我没有这个能力帮忙,再说了,你当太医,是能请就能请的么?”
她不是圣母,苏金凤固然可怜,但是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说她无情也好,狠心也罢,在这药物贫瘠的时代,这种病,她还真没听说过能治好的,又何苦做那无用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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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无能为力
“我无能为力。”
苏柳淡淡的一句话,将黄氏的满怀期待都打落在地,看着一脸淡然又冷漠的苏柳,双眼都变得浑浊起来。
静默了好一会,她才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怨我们,所以才不肯救你姑姑,我都知道。”
黄氏突然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想也不想的就跪了下来,道:“我给你们磕头认罪,总成了吧?这样总肯帮这个忙吧?”语未毕,就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苏柳眼神微冷,又来这一招。
一直没有作声的陈氏却是慌得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避开黄氏的跪拜,双眉也皱了起来道:“她阿奶,你这是何苦?”
磕了几个响头,黄氏的额头都已经红肿一块,看着好不渗人,瞪着陈氏道:“梅娘,你也是当娘的人,也有两个闺女,难不成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闺女去死?金凤也才十九岁啊,比柳丫头,也大不了五岁,你们怎么忍心?”
话说着,黄氏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许是跪累了,瘫坐在地板上,老泪纵横的,整个人显得彷徨又苍老。
“金凤从前多水灵的一个人啊,如今成什么样了?瘦成了一把骨头,跟纸片儿似的,呜呜,金凤她太可怜了。”黄氏不停地抹着眼泪。
若说之前黄氏有作戏的情分在,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感到悲凉和无助,为那个在病榻上缠mian的女儿而感到绝望。
陈氏下意识地看向苏柳,不过今日不同往日,她也不是没长过见识和教训,就算是同情苏金凤,但也不会冒然地帮着黄氏向苏柳求情。
哭了好一会,黄氏偷偷觑向苏柳,见她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喝着茶,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喉头不由一哽,恨不得一掌拍飞她手里的茶杯。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激愤,苏柳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一对接,黄氏忙的避开眼,苏柳则是露出一记似笑非笑的笑容来:“说完了?那轮到我说了。”
“老太太既知道太医,也该知道太医都是专门给贵人治病的,诊费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普通郎中所能比的,我想问,周家和苏家有这银子去请人?且先不说诊费,据我所知,京中得过咋这病的贵人也不是没有,但就没听过能治好的,得这病的最后都是死了。你还觉得,请太医来就能救她一命?”苏柳讥讽地道。
“怎么可能,太医还能为皇上治病,怎么会治不好,你就是不肯帮忙。”黄氏的声音有些尖。
“皇上是人,太医也只是个人,也有治不好的病理,谁都不是神佛,谁都没法起死回生。”苏柳冷漠地讥道:“谁告诉你太医就能治百病?谁敢说这大话!”
苏柳查过了,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太医能治好花六病。若是换在现代,这种病也是普通小病罢了,毕竟有青霉素这样的药在,但这个时代,谁能练出这样超前的药?当然,将来或许有人能发现青霉菌能治这样的病,但那也只是将来。
黄氏绝望地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难道说,金凤就只有等死的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苏柳哼了一声道:“这么多年,若不是你纵着她,惯的不成样子,早早寻个好人家嫁了去,何苦有今日?”
乡里人多娇惯疼宠幺儿幺女,这也无妨,可像黄氏这样的还真不多,明明是个普通农户人家的丫头,却偏偏供养得像个小姐似的,心比天高,最终也是在云端上跌落下来。
若是黄氏知事,就不会把女儿养成这样脱离现实,若是早早的在从前那些不富贵,但也清清白白的好人家里挑一门亲事,又怎会有今日这田地?
有幻想是好,可人也要知足,看看自己,看看现实是不是允许自己有那样的幻想,显然,苏金凤就是沉迷在虚幻里走不出来的人,最终的结果便是引火自焚,成不了大富贵人家的少奶奶,却误了卿卿性命!
黄氏被苏柳的话震得身子僵硬,喃喃地道:“是我的错?不,不是的,哪个不是宠幺女幺儿的?我有什么错?你不想帮忙就罢了,用得着挤兑人么?”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想帮这个忙。”苏柳冷笑一声,道:“我为啥要帮忙啊,你们苏家很对得起我们母女几个么?远的就不说了,就拿去年我不在大坳村的日子来说,你们苏家作了什么好事?苏长生对我娘做了什么?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编排我们,一次又一次来捣乱骚扰,就觉得我们是好欺的?你说,我凭什么帮你们?”
黄氏的脸色微变,眼神闪了几闪,犟着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帮就不帮,说什么挤兑话。”目光又指向陈氏,斥道:“瞧你怎么教养的女儿,没大没小。”
苏柳的眼神冷下来,一边嘴角斜斜地勾起冷笑:“好一个不知道,好一个教养,你养的好儿子抢劫伤人,如今还偷回自家,女儿未婚与人苟且珠胎暗结,现在又。。。哼哼,果然是好教养。”
她本不想拿苏金凤说事,毕竟得这病也是她无辜,但黄氏不该拿陈氏来教训,她算个什么东西,敢说教养二字?
黄氏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苏柳:“你,你。。。”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声道:“牙尖嘴利的死丫头,我是蒙了猪油才来找你帮忙,黑心肝的遭瘟货。”
“来人啊。”苏柳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外头伺候的丫头立即走了进来,黄氏不明所以,却听苏柳冷道:“将老太太请出去。”
黄氏黑了一张脸,差点没跳脚:“谁稀罕来你这鬼地方,用不着你请,老娘自个儿走。”
才走到门口,又冲了回来,将放在桌几上她带来的那篮子鸡蛋拿了,哼声道:“你们这些个丧良心的,不配吃我的鸡蛋。”
苏柳真是绝了,看着她一阵风的卷了出去,不由哂笑。果然,哭哭啼啼的,实在不是黄氏的风格,这样嘴毒又小气又爱捞便宜的才是她啊!
反倒是陈氏,气得呵出声来,道:“这什么人啊,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苏柳笑着安抚道:“她就是这个样,死性不改。娘,你别较真了,较真你可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陈氏一怔,摇摇头,又问:“柳儿,那种病,真没法治?连太医也没法子么?”
苏柳露出一个苦笑来,道:“娘,我还能说假么?还真没有治好的,京里头,也不是没有人得过,但人家长在富贵堆,也就是有银子用贵重的药材养着,比一般人多活了几年活头罢,最后也难逃一死。”
这在现代看来是大街小巷贴街招说能还你男性健康的病,在医药贫瘠的年代,堪比那个啥滋的!
“这么说,金凤她。。。”陈氏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到底是一个如花的孩子,也是看着长大的,平素虽然是娇惯刻薄了些,但到底没对她做了啥恶毒的事来,听到她怕是活不久,心里终是难受!
苏柳没有错过陈氏那眼中的不忍,低头默然,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真的救不了,便是她能请了太医来,周家,有这银子给她堆着贵养着?怎么可能!
苏金凤衰败的快,其实还有一个自身的原因,是心境问题,绝望了,也就没有生机了!
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苏柳不愿过多想这个问题,便道:“娘,旁人的事,咱们不理了,过咱们的日子便是。你说,明儿个去曹伯伯家拜年,要不要再添些什么?”
陈氏被她带着岔开了话题,母女俩就着去拜年的事兴匆匆地说了起来。
黄氏一路骂骂咧咧地回了家,将所有能骂的话都骂了,眼见老二媳妇站在正屋门前,神色惴惴的向里头张望,不由道:“你杵在这里是做什么,猪都喂食了吗?”
罗氏见了她,就如老鼠见了猫,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道:“没没,还没。”
“那还不快去。”黄氏见她一副小媳妇样就来气,怒声道:“你嫁过来都一年多了,还要我教你不成?蛋都不会生一个,还踢一脚就动一下,杵在这里是有金子捡不成?”
罗氏的脸羞得通红,道:“不,不是的,娘,福生,福生在里头。”
黄氏一怔,立时沉着脸道:“他在就在呗,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要你看着?这是他家,他哪不能去的?”
想到过去苏福生刚成婚的时候,对罗氏百般爱护,连她这个娘都要放一边,两个又光天白日的在房里腻歪,黄氏就觉得是罗氏带坏了自己的儿子,如今又见她杵在这里守着,不由更气了,道:“做媳妇,就要有媳妇的样子,男人去哪,你就步步都跟着?没男人就会死了不成?作臊的婆娘!”
罗氏被骂的满脸通红,真正是有苦难言,很想说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才张嘴,里头就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苏老爷子恼怒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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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闹分家
黄氏和罗氏两人飞快地冲进屋内,但见苏老爷子披着一件外裳铁青着脸坐在炕上瞪着苏福生,地上是一堆瓷器碎片,而苏福生,则是像是犟驴子似的站在一边抿着唇。
“哎哟,落地开花,富贵荣华。”黄氏先是念了两句,才看向苏老爷子问道:“大过年的,你这老家伙冲孩子发什么火?”
苏老爷子哼了一声,指着苏福生道:“你问问他,说的什么混帐话?分家?这当口要闹分家呐!”
高堂在,不分家,在苏老爷子的心里,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处一块,互相扶持帮忙,这才是家族兴旺的根本,起码在他自己的心里,他和家里的老婆子还没进棺材,就不该分家。
可偏偏,苏福生今儿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要闹着分家,差点没把他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黄氏一怔,走到苏福生跟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斥声道:“你这孩子也是,大过年的惹你爹不高兴,好好儿的说什么分家不分家?还不给你爹道认个错?”
“我没有错。”苏福生闻言抬起头来,倔强地道:“我有什么错。从前我未成亲也就算了,现在我都成亲了,早就该分家了。”
“混帐东西!”苏老爷子听他死不认错,气得像手中的烟杆子砸了过去。
罗氏发出一声尖叫,想也不想的就去拉苏福生,那已经老旧的铜烟杆子断成了两掰,要是砸在人头上,怕是要砸个血洞来了。
苏福生见自家婆娘拉开自己,心里想,果然还是自己的婆娘靠谱些,也心疼他,就更坚定要分家的心思了。
苏老爷子气得咳嗽起来,黄氏见他脸色都微微变了,忙的上前顺了顺他的背,一边道:“你动这个气作啥呀?身子骨也不硬朗,你动个啥气啊?自家亲骨血,有啥话不能好好儿的说啊?”
“他他就是想要气死我才安乐,咳咳!”苏老爷子咳得吐出一口浓痰来,想吐也不知往哪吐。
“没看到你爹要吐痰呢么?还不拿痰罐子来?杵在那跟个木头似的。”黄氏见此,便又冲罗氏骂了一声。
“哦,哦!”罗氏连忙满屋子的扫视,在角落寻到罐子,弯腰一取,只觉里头一阵恶臭味传来,胃部登时一反,呕了几声。
看她这个样,黄氏脸都黑了,就连苏老爷子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这不是嫌弃老人么?
“惯会作死的婆娘,让你拿个罐子你也拿乔作派,你这是要作给谁看啊?”黄氏可不是心疼媳妇的人,见此就劈头盖顶地骂起来,道:“不用说,这当儿老二要分家,肯定是你这婆娘撺掇的,作死的婆娘,搅得家无宁日,早知道你不是个好的,就不该下这聘。”
罗氏被骂得眼圈通红,因为干呕,脸色也不好看,拿着罐子走过去,泪水涟涟地道:“爹,娘,我没有撺掇。”说着又楚楚可怜地看向苏福生。
罗氏就算是被生活熬的落了形,但到底姿色底子在,这么一哭,就有些楚楚可怜的姿态,而且,她肚子里又刚有了自己久盼而来的骨血,苏福生自然就会心疼:“娘,不关她的事,是我自个儿想着要分家。娟儿也不是故意拿乔,她是有喜了才这个样。”
“啥,有喜了?”黄氏和苏老爷子均是一愣,两人齐刷刷地看向罗氏的肚子。
罗氏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呐声道:“也好久没换洗了,该是有了。”
“那你不早说。”黄氏听了,抢过她手中的痰罐子,有些讪讪地训了一句,但眉眼间的喜色却怎么都掩饰不了,就连苏老爷子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这可是他们两口子一直以来的心病,就怕娶来的这个媳妇是个不能生的,现在老二媳妇有了喜,老二也就有了后了,自然是高兴的。
“也没让大夫看过。”罗氏依旧低着头羞涩地道:“所以不敢和爹娘说。”
其实是她不大敢,大年初一,家里就莫名其妙地丢了银子,后来说是苏长生给偷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她也不敢在这当口去触黄氏霉头,心想,等过些日子,小日子真不来,那就是真有了,也不会落得一场空。
“爹,娘,就是娟儿有喜了,我才想着分家。”苏福生乘机说道:“爹,过去这么些年,大哥在外头做管事,家里的地,也就是我和爹种的,我也没本事,就会埋头种两个地,比不得大哥。从前未成亲,不分家也就罢了,如今大哥也有几个孩子,我也成亲了将要有孩子,这家早就分了。”
苏老爷子本来高兴的脸又再度沉了下来,冷声道:“老二,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这当口要分家,你心里咋想的,我都心里跟块镜子似的,清楚得很。”
“是。我就是怨大哥。”苏福生向来直肠直肚,道:“大哥不做差事也老久了,可他也没帮家里种啥地,还作出这么多混事来。如今还连家里的银子都偷了去,爹,大哥他就是想着自己,压根就没想着咱们一家子,他没救了。”
黄氏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攒着的银子,一下子就被那畜生给摸了去,心里又痛了起来,眼泪都来了,道:“那混帐东西,到底是死哪去了。”
苏老爷子哪里不知道,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分家啊,大房这样,谁顶得起来?分了家,苏长生又是这副德行,苏金全和银蛋他们兄弟又没成器,就靠着周氏,大房肯定就败了呀!
“爹,不是做儿子的狠心,实在是大哥他。。。爹,我总的要为我将来的儿子着想呀,这一次是偷银子,下一回,要是把家里头的地契屋契都偷了去赌,这不是逼咱们一家去死吗?”苏福生冷着脸道。
苏老爷子听了浑身一震,脸色变了几变,黄氏更是尖声骂起来:“那畜生敢,老娘宰了他。”
“为了赌,有啥子不敢的?”苏福生冷笑一声,看着苏老爷子道:“爹,咱们家也没啥好分的,就那十来亩地,您就看着分,你和娘,也可以跟着我们这房住,总之,这家一定得分。”
罗氏听了,眉色动了动,头垂得更低了,手捏着了衣角。
“老二,这么些年不也一起过,再说了,等金全考到了秀才,你也能沾光,家里也能免赋税,分了家,你就不能了。”苏老爷子仍旧不想分家,试图说服苏福生。
苏福生却是讥笑出声,道:“爹,都到这地步了,不该说的,做儿子的也不怕得罪说上一句。金全那小子,能成大气候?他能考出个童生来,也不错了,还指望着秀才?这么些年,供他上学堂去了多少银子,他学出个啥来,就会和人家攀比罢了。”
“胡说!金全会有大造化的。”苏老爷子厉声切断他的话,道:“你是他亲叔叔,咋还说这样的话?没得人心寒。”
苏福生无所谓地的撇撇嘴,道:“总之,他有没大造化我不晓得,也不稀罕。他要是有了大造化,喊我一声叔,我也高高兴兴的应了。要是不叫,我也不会巴巴的靠上去,我将来也有儿子,能给我挣这造化。”
苏老爷子一噎,看着苏福生那不屑又讥诮的神情,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说着,这家你是一定要分了?”
苏福生看着他苍老又无奈的声线,抿了一下唇,眼角扫到自家媳妇,点了点头,道:“爹,我也是您儿子,爹您不能让一家子都陪着大哥受那罪。这家,一定得分。”
苏老爷子闻言阖上了眼,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烟袋子,又去那惯放着的烟杆子,手落了空,才想起自己刚才把它砸断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上断成两掰的烟杆子,终是老了,有些东西是真守不住了,一如这跟了他大半辈子的烟杆子,一如这个家。
“你要分,那就分吧。”苏老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
苏福生和罗氏均是一喜,还没说话,苏老爷子又道:“至于我和你娘,身子骨也还硬朗着,就不随你们住了。你大哥如今也不知道在哪,等你大嫂他们走了丧回来,让金全作大房的主,再寻个日子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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