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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朝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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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雁难飞时,归路不堪忧。
  早有梦做府,疑是麒麟洲。
  三个草包自然不懂诗中的意境,也无心理会。安朋见他们匆匆进来,神色紧张的样子料定有事。道:“邓公子今天好有雅兴,到这里陪我们吟诗作画!”
  “不是不是,”邓文西道:“我见了画就头疼,安朋哥,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拿个主意。”他平常很少称安朋为安朋哥的,可见此事很是重要。
  安朋微微一笑,道:“你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邓文西道:“那倒是,没什么……’春归楼’的烟雨姑娘……跟哥几个有了点麻烦,找来了省府衙门里的捕头杨义山来帮忙。你也知道的,杨义山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我怕这件事捅大了,给大总管知道不好。”
  “大总管知道了更好些吧!”安朋笑道:“杨大捕头与大总管私交甚好,说不定还能帮你在什么烟雨、什么风雷姑娘面前讨个好呢!”邓文西道:“那可万万使不得!事到如今还不能教大总管知道,你帮我想想看,还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么?”安朋道:“办法倒是有,不过……”他扭头看冰释,冰释微微笑。安朋道:“冰释有心去伏虎山烧香许愿,可惜没有人驾车牵马……”侯显贵立刻道:“那不用愁,事情解决之后,自然有我为公子架车,文西备茶,禹期铭为公子做侍从,如何?”安朋道:“好啊!那事情就交给我了!”
  出了凝香阁,邓文西忿忿不平道:“冰释要出门,府上自然有人伺候着,哪还需要我们几个?分明是安朋借机戏弄咱们几个,我倒罢了。你们两个好说歹说也是与他平起平坐的人,今天倒是受了安朋的气,迟早要报复他们才是!”侯显贵叹气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明显见得大总管偏怛着那个野种,安朋也狗仗人势,他不过是个奶娘的儿子罢了。”禹期铭道:“千万别让他们听见了,否则又要惹麻烦啦!”邓文西道:“就是你孬种!有什么好怕的?这口气迟早要出!”他刚把话说完,猛地住口,脸色变得灰白。只见丁芙蓉从围墙拐角走来。方才邓文西说话的声音颇高,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三个人垂手肃立,施礼道:“大总管。”丁芙蓉傲然走过他们身边,训斥了两句:“你们几个不要在四处胡闹!还不回书房读书去!”说得三个人灰溜溜地出了院子。
  丁芙蓉已经隐约听见了三个人的谈话,但是他哪里有心思计较这些鸡零狗碎的小问题?他的心早就被翁绮虹搅得乱七八糟的了。
  这几日来,他乘夜色潜入王府,频频与翁绮虹约会。其实自从三年前因冰释与小王爷朱琪的纠葛引出了他与翁绮虹的重逢之后,他的心就已经飞出了深深的柳府,飞到了嗣王妃的身边。
  这段时间以来,他出入的更加频繁,因为翁绮虹突然在某一天告诉他,自己怀孕了。无疑,她腹中的新生命是他的种子。
  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如电流一般击穿丁芙蓉的全身。他阴郁的脸上绽放出几许笑容。
  天哪!谢谢苍天,我丁芙蓉还没有成为废人;我竟然有了后代!
  暗自里,他溜进西厢房,锁好房门,宽衣解带,掏出自己的棒棒来看。他的眼中闪出了泪光。那东西很丑,是一种畸形。那是翁家失火自己无处可去的时候,准备自阉进宫做太监,自己用刀斩的,却没有六根清净。自己以为从此废了,却终于得到了不幸中的大幸。一个正在腹中成长的后代,这是多么大的幸福!欣喜若狂,几乎要大哭一场。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声响。这是个秘密,到死也不能够说出来的秘密。他只能讲给骆君宇听。为此他可以抛弃所有的所有。他甚至把一切归功于骆公子的亡灵庇佑。
  他说:“是你吗?骆兄,真的是你在泉下相助吗?让我枯木逢春,一个废人也有了后代!”阴风扑来,窗外梧桐落叶纷纷。
  此后,丁芙蓉又陷入无边无际的苦恼当中。翁绮虹毕竟是嗣王爷的正室王妃。她的命运不属于她自己,也不属于丁芙蓉,而属于嗣王爷。那么。嗣王爷怎能允许这种奇耻大辱的发生呢?
  割舍,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对此丁芙蓉已经不能够象少年时那样洒脱了,也没有的平素的从容。一想到翁绮虹体内的小生命,他的心就止不住地痛。他拼命想找一个万全之策,以至于最终终于想到了一点。
  私奔。
  是的。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乘翁绮虹的身子还灵便,两个人携足够的银两一同消失。管它王府的权势还是柳府的富庶,两个人相亲相爱,男耕女织……但这仅仅是个想法而已。他刚刚提议,翁绮虹已经两眼含泪。只道:“我,我舍不得琪儿……”是啊,小王爷朱琪同样是他的亲骨肉。她是个母亲,怎忍心骨肉分离?
  那又该如何呢?
  丁芙蓉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为此他要努力说服翁绮虹。
  所以他根本无心顾及府内的许多问题了。实际上府里的诸多事务已经由年轻有为精力充沛由精明肯干的安朋来打理了。
  对于安朋他是一百二十个放心的。而对于冰释,他却无可奈何。冰释从小性格内向,淡泊名利,虽有诗词歌赋的天分,却在中举之后,再也不肯步人考场。对于府内的各种事务、生意场上的玄妙一窍不通。他想起骆公子临终的遗言,只是求照顾冰释长大成|人,并未说明要冰释如何如何发达显贵。他倒是心安理得起来了。“由他去吧!”这是他而今一句由衷的慨叹。
  于是他更全身心地投入到翁绮虹的身上了。
  安朋看准一个空闲,提了一只方型食盒,过了后花园,飞身进了贤园。
  他将食盒交给了五伯,转身要走。叶秋霜忙叫:“安朋哥,你能不能弄一点药过来。”“怎么?”安朋问。
  “符伯病了好几天了。这次很严重,一直昏迷,还念着’娇梅’的名字呢!”
  “符七龄……”安朋这才好象突然想起这个可怜的人的存在,同情之心油然而生。他想立即搞一些药来,以免得他病情加重。五伯却道:“我看这次是不必了。这一次他已经是没救啦!说不定就这几天就会……”
  “那明晚我一定和冰释来探望他。”安朋道:“还是要烦劳二位多照看一下吧。”叶秋霜道:“那是自然的。我们也不敢怠慢。这贤园里的蔬菜瓜果足以过冬了,您也不必担心了。只是多日没见到公子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安朋见她已不再是昔日的黄毛丫头的样子,光洁的脸庞微微现出两抹成熟的红晕。心想:这小妹妹已经长大了。
  夜色阑珊。
  安朋随邓文西、禹期铭、侯显贵几个步人春归楼。鸨母风娘慌忙唤人迎客。安朋不露声色,点名要见烟雨姑娘。
  凤娘用她夸张的嗓音叫道:“哎哟!这位公子真是有眼光!不愧是邓公子的好朋友啊。我们烟雨姑娘国色天香、才色双绝……”
  “这个我知道,”安朋道:“所以我才要见她!”风娘上下打量安朋,只见他身穿锦蓝色的长衫,绣着紫罗兰花案的白底儿布靴。头发溜光整齐,发髻上别了一根翠玉簪子。整张脸如同冠玉,眉清目朗,唇红齿白,肩宽体阔,谈吐自然,比起身边的三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她叹道:真有这样的美少年,风流倜傥、气宇不凡。自己恨不能一下子年轻二十岁,好凭着青春风姿来一段消魂的风情。只是时光不复,岁月不再,只得道:“公子烟雨姑娘可不是随随便便……”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安朋手中银光一闪,一锭白花花的银锭塞到她的手中,足足有十两。她的脸上笑容如同菊花一般绽开。
  安朋只身一人随着凤娘上了阁楼,邓文西三人坐在楼下喝花酒。
  还没有进门,风娘就叫:“乖女儿哟!快出来,有贵客临门啦!”腔子里都含着笑,又极其卑谦地道:“安公子,您小心路,楼梯滑啊!”
  “吱扭一”雕花的房门应声而开,袭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烟雨倚门含笑,双手揉捏着一方罗帕,水粉这等下流颜色倒让她穿出一种别样的韵味。
  真是:梨花带雨,粉颊含羞。
  眉飞双雁,星掩珠眸。
  点绛唇红透,八;二耳垂柔。
  玉指轻勾,倚门如柳。
  吹吸似兰,轻语通幽。
  “是安公子么?是省城里的么?真的是达官贵人,却不曾到我这区区烟雨阁来过。今日光临,使得蓬蔽生辉,您不怕烟雨照顾不周么?”安朋心道:果然是个绝色的尤物,难怪会有人为此争风吃醋了!进了门,风娘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间里自然摆放了酒席。香炉里一缕檀香袅袅飘逸。
  安朋躬身对她施了一礼,道:“烟雨姑娘,在下安朋有礼了!”把烟雨吓了一跳。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概凡是到了这里的客人,哪个不是飞扬跋扈耀武扬威的?哪有一个向妓女施礼的?她慌忙还礼,急道:“安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安朋道:“事出有因。我是替我的几个兄弟赔罪的,还希望烟雨姑娘多在杨大捕头面前美言,息事宁人,于人于己都是好事。”说着,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物来,递给烟雨。烟雨一看,是块湖底玉雕成的鱼儿佩坠。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烟雨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玉应该产在北疆天池湖底。那湖水深数百尺,冰寒刺骨。需潜水两个时辰、体力非凡的人才能捞出。而这块玉天然纹理状如鱼鳞,又半红半碧,雕出双鱼浑然天成,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啊!安公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女子受之不起呀!”安朋道:“姑娘是好眼力。此玉送给姑娘最为合适了。至于一”
  “你说的是那件事情么?”烟雨道:“我早已经把它给忘了。杨大捕头也不常来。他要紧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哪有心思理会我这个烟花女子?不过听他说,好象是十几年前曾经受理过那位邓公子母亲的案子……”安朋的心里一颤,十几年前血淋淋的一幕又展现在眼前杨义山深谙此事的原委,当初说不定收了丁芙蓉多少银子。他可能会将这件事情讲给烟雨听。不过有些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渲而已,无人深究、无人理会。想到这里,道:“陈年旧事懒得提起了。难得烟雨姑娘如此宽容。那么,我就告辞了。”
  “怎么,就要走了么?”烟雨惊道。
  “是的。”安朋说着,便起身出了烟雨阁,回身又是抱拳致礼。却见烟雨呆呆伫立在帐前,双眸中流动着依依难舍的神情。柔声道:“安公子真是来去匆匆啊!”声音中满是幽怨娇嗔。
  安朋无心理会,事情已经办好,不想久留。下了楼去。料想邓文西几个不会再去招惹,也没有招呼他们几个,独自一个人回府去了。
  而烟雨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两行泪水不知不觉垂落下来,滑过娇嫩的脸庞。叹道:“真有这样的人么?只怕自己无福拥有。”
  次日清晨,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邓文西果然亲自驾了马车出了府。侯显贵、禹期铭则是一副仆人的装扮做随从。车上坐着冰释和安朋。马车出了省城,一直向南,晌午时分到了伏虎山。
  伏虎山上红叶如火,伏虎寺掩在密林深处,香烟缭绕,钟声悠悠。此刻气温适中,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草味儿。
  冰释和安朋分别在大雄宝殿和慈恩殿拜佛许愿,烧了许多香火。而后到寺院后院禅房休息。里面宁静清幽,空无人声。
  禹期铭与侯显贵匆匆在院中石亭里石桌上摆了茶水、果品,而后忙着与邓文西到林子里面打鸟猎奇去了。
  安朋与冰释坐在亭子里,悠闲地晶茶聊天。
  冰释道:“亏得有你这份心思,平日里他们三个懒散惯了,今天被你收拾得服服贴贴的,心里不记恨才怪。小心要找机会报复你呢。”安朋朗朗一笑,道:“那又有何妨呢?自是他们理亏,否则怎么能甘心咽下这口气?这也叫自作自受吧。那个烟雨姑娘我见了。颇有姿色,但是风月中的红尘女子,为她发生龌龊真是不值得。”冰释道:“那个杨捕头呢?是否真的过问了这件事?”安朋道:“那倒未必。不过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我先将烟雨的口封住了,免得再生是非。邓文西他们几个没讨得半点便宜。这一次真是败得真实!”他喝了一口茶,又道:“昨夜我回来后,又见大总管换了夜行衣出了府去,脚步匆匆的,我觉得有趣,便跟了去。”冰释道:“去了王府么?两年来他每隔几日出入王府如在无人之界,真不知他被人发觉了该是怎样的尴尬!”安朋道:“这一次真的好险,大总管进了王妃的卧房,差一点被嗣王爷撞见。他藏到了床下。堂堂的大总管平日里威风八面,做起偷香窃玉的事儿来是没有半点尊严的。你猜他怎么样?原来王妃已经怀上了大总管的骨肉!”
  “啊?……”冰释一惊,手里的茶杯差一点摔倒在地上。急道:“怎么会如此呢?如果王妃显怀,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吗?”
  “所以昨夜大总管冒险在王妃床下藏了半宿,王爷走后就与王妃两个人商议私奔的事情。而王妃不肯,她是舍不得小王爷朱琪,他们发生争执,想必他们为此事已发生过争执了。看那王妃体态,恐怕再瞒下去就藏不住了!”冰释叹道:“这真是一件难事,不知怎样才能帮到丁叔叔才好。”说着放下茶杯,呆呆地出神。他已经年人二十,眉眼唇鼻与当年的骆公子一般清秀俊俏,体质也强健了一些。
  安朋见他想得心疼,怜惜地握起他的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又就势倚在他身边,将他揽在怀里。
  冰释道:“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不可以乱来的。你快放开我。”安朋笑:“清净为何物呢?我对你的喜欢自认为是轻清净净的,管它许多做什么?你也不必要为大总管操心。他原本是个城府极深功于心计的人,不义的事情做得多了,难免会有难以解决的麻烦!”
  “不义的事?”冰释问:“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安朋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说着用手托起他的下颌来,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又去吻他的嘴唇。正是激动的时候,突然听得墙外有“噼啪”的响声,好似是有人碰掉了围墙上的青砖。冰释大惊,叫道:“那墙外面有人!”安朋放开冰释,一个“鹞子翻身”跃出墙外!
  安朋出了院墙,见枫林边上,一个粉衣女子正欲躲闪。他一个箭步窜过去,远远地一个扫荡腿,那个女子扑倒在地。安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挥拳要打,却猛地收住了手。那女子面色绯红,气喘不已,叫道:“你想怎么样?”却是春归楼的名妓烟雨。
  冰释从后面赶上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安朋松开烟雨,恨恨地问:“你偷听我们说话多久了?这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混进来?”烟雨略整衣衫,道:“实不相瞒,自从你昨天晚上离开春归楼以后,我心中倾慕不已,一夜未睡。今天一早就守在柳府门口,盼望能够有机会跟你见上一面。后来我看见你们到伏虎寺来了,就租车尾随而来。伏虎寺虽然是佛门重地,又怎能抵抗得了银子的魅力?我打点零碎,到哪里不都是易如反掌?”她走向前一步,道:“安公子,你如果同我相好,我自然装聋作哑,你们所说的话权当不知好了。”说着上前一步,轻解罗裳,露出半个浑圆雪白的肩头来,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安朋万没想到竟然碰见了如此没有羞耻之心的女人,急道:“杀了你灭口!”挥拳欲打,冰释慌忙阻拦:“不可!”安朋来不及停手,随即化拳为掌,在她的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烟雨一个趔趄,栽倒在铺满红叶的地上,安朋骂道:“贱货!”烟雨捂着发烫的脸庞,道:“对,我是贱货,是个千人骑万人踏的贱货。可是谁又知道我的悲苦呢?七岁父母双亡被卖人娼门,十一岁就破了身!仰仗自己有这么点儿姿色和才艺才能够在春归楼占据一席之地,苟且偷生,痛苦地活着!我早就知道这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的,全是一等一的下流角色。管他平日里是怎样的耀武扬威衣冠楚楚,脱光了衣服哪个都比畜生都不如!我早已经没有了廉耻,是因为我看透了这天下的虚伪,但是我何尝不想找一个自己倾慕的男人,一辈子为他铺床叠被洗衣做饭呢?”她语气变得柔和,起身坐在草地上,背靠着一株枫树,也不去理会散乱的头发,目光只是盯着安朋,喃喃自语般道:“而你不一样。我虽然只见了你一面,却感受得到。你身上没有市侩淫亵,那么清朗自然。你虽然是深深柳府里的平凡人,在我心里却如同英雄一般。为此,昨天一面,我就不可自拔无法逃避地喜欢上了你。昨夜我整夜没睡,虽然明知道配不上公子,可我愿意冒死一试……”她的眼波流动,明眸一转,两行清澈晶莹的泪水顺腮滑落。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我原以为公子是干干净净的正人君子,原来也只不过是柳府丁大管家拳养的一只爪牙鹰犬!而且不爱红粉爱男儿,呸!”她咬牙切齿地唾弃,泪水不停地流淌,好似在刹那之间伤透了心。
  又道:“你尽管杀死我好了!否则我不会保证不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出去!这位公子想必就是柳府高高在上的少爷冰释公子了,你所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你去问问那邓文西,他的老母究竟是怎样死的?”
  “住口!”安朋怒喝,冰释愕然,道:“你是说邓文西的娘么?那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就是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听说杀人凶手已经伏法,你休想信口雌黄。”烟雨冷笑道:“物品怎么会信口雌黄?是杨大捕头亲口告诉我的,那丁芙蓉是怎样杀人留赃、陷害谋权的?”安朋欲上前去堵住她的嘴巴,冰释挡在他的身前,继续问道:“果真是如此么?”烟雨道:“绝对不假。当年九娘被杀现场有一把柳府折扇,证明是杀人凶手柳聚财遗落的,但是,当时已是深秋,怎么还会有人随身带着折扇?分明是栽赃陷害画蛇添足之举!可怜你年幼无知,那草包邓文西更是可笑,还把杀母凶手当恩人。可悲啊!可悲!”冰释心里一沉:想必是如此了。
  安朋见她拆穿真相,一时不知所措,却见烟雨伶牙俐齿地又道:“而今我又知道了丁芙蓉竟然与王妃私通,做下了伤风败俗的事!堂堂柳府,竟然比我们青楼妓院还肮脏!”冰释听着,只觉得眼前一黑,禁不住摇摇欲坠,安朋慌忙将他扶住。字他的心目中,丁叔叔一直尾岸正直,就是那夜人王府私通王妃的事情,他也觉得是出于真情,情有可原。而今日烟雨的话如同利刃,直直地刺人他的心中,他怎能承受?
  安朋扶着他,气急败坏吼道:“滚!!你还不快滚?今日的话如若再说出去!我一定要你的贱命!滚——”烟雨从地上爬起来,恨恨道:“安公子,你记住,你会为你的无情无意付出代价的!”说罢,摇摇晃晃地逃去了。
  安朋扶着冰释走回院子,却见石亭里人影一闪,从后门出去了。那背影身穿僧服,剃着光头,想必是寺中的和尚。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是否被这个人看到,只是当前形势已无心追究。安朋扶着冰释坐下,端起茶来递给冰释,道:“你年龄还小,有些事情自然是搞不懂的,也不要去想它了。先喝杯茶,然后回府休息吧!”冰释点头,但表情肃然已如同深秋的冷霜。
  安朋也倒了一杯茶,刚放在唇边舔子一下,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甩了出去!又将冰释手中的茶杯打翻,叫道:“这茶水中有毒!”果然,洒在地上的茶水顿时腾起淡蓝色的火苗!
  冰释的脸色骇得惨白,道:“难道是有人想暗害我们不成?”安朋立即想起方才慌张离去的背影,道:“定是那个秃驴所为!走,我们探探去!”站起来刚想迈步,肚子里又“咕噜噜”叫起来,如沸腾了一般,惨道:“先前喝的茶里还有泻药!”冰释顿时也觉得肚子里不适起来。两个人忙不迭地四处找茅厕,几下子折腾得狼狈不堪。
  待两个人精疲力竭之际,邓文西等三个人才逍遥回来。看着他们眉宇间掩藏不住的得意神情,安朋顿时明白,这茶水中的泻药一定是他们几个为泻私愤早先放进去的。那么乘隙在杯中投毒的和尚又是水呢?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回到府里,安朋掺扶着冰释到凝香阁休息,经过蜗居的时候,见红豆和兰草两个侍女伏在桌子上睡熟了,猜想丁芙蓉并不在。
  两个人互不言语,各自想各自的心事。也没有心思去责问邓文西、禹期铭、侯显贵几个茶水中投放泻药的事情,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为泻私愤而已,取闹够了就算了。冰释一直在反思着烟雨的话,安朋则在努力记忆那个寺庙里似曾相识的背影是谁。
  蓦地,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来,而且挥之不去。没错,就是柳应贤!
  当年柳应贤做内府管家的时候,安朋在他的手下做事,对他的背影再熟悉不过了,对他那走路的姿势记忆深刻,难怪会觉得似曾相识。自从他纵火烧了柴房企图伤害冰释之后,整个人就失踪了。极有可能遁入寺庙削发出家,那么他在水中投毒就很正常了。想到此,他脱口道:“小弟,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冰释疑道:“什么?”安朋道:“那含在茶水中投毒的僧人必是柳应贤无疑。我不会记错的!他原来藏在伏虎寺里厂冰释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即便是柳应贤,而今他已经暴露了,必定又逃了。我倒是一直在想烟雨姑娘的话。安朋哥,是不是天下男人都是虚伪的货色?就连丁叔叔,竟然也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安朋哥,她说你不爱红粉爱男儿,说得我心里好难过,好痛!我真的是天下的罪人!当初我父亲千里奔波自缢身亡,后来丁叔叔又铲灭族人,就连他与王妃的再度重逢,也都是我惹的事端!竟然连累你被风尘女子所不齿!安朋哥,我……”“安朋急道:“你切不可胡思乱想,这一切又与你何干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自然会被自己的私语所左右其行为,这又能有你的什么责任呢?于我来说,对你的情义和喜爱是我的荣幸……”突地又想起,道:“我们今天晚上务必要去贤园,五伯和叶妹说符伯已病人膏肓,恐怕时日不多了!”冰释惊道:“那我们就去吧!”
  两个人顾不得身子难过,爬起来出了凝香阁。因为丁芙蓉不在,全府上下各色人等慵慵懒懒,无人注意两人的去向。
  两个人穿过杂院,越过墙头,进了贤园。这是冰释生平第一次在白天人园。只见园内秋树凋零,落叶如海。纵是这样晴朗的天气,竟也透出不尽的阴森。两个人还未穿过密林,就听得隐隐哭声传来。冰释叫道:“哎呀!不好!”拔腿前奔,过了房舍见符七龄居住的小草房前,五伯和叶秋霜正跪在符七龄身旁哭泣。符七龄仰卧在一片木门板上,已经魂归西天了。
  “符伯!”冰释叫着,跌跌撞撞扑将过去。摸着他的面颊:感觉皮肤冰凉。四肢僵直,的的确确是死了。
  冰释道:“没想到这悲悲切切的残缺一生,终于是结束了!”仰天长叹!
  五伯叹道:“他到底是解脱了。对他而言,活着真的不如死了痛快。他每日里都想着师弟,除了那曲’问世间情为何物’之外,便懒得做什么言语了。不过他人很好,平常对我和秋霜照顾很多。这几年里我们也算是相依为命吧!过着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日子……”直说得老泪纵横。
  安朋听得出他话中的暗指,这里虽然是衣食无忧,但是如同寂寞空谷。纵是正常人住久了也会发疯。猜想五伯与秋霜将必走无疑了,那么,冰释也就又失去了两个朋友了。
  叶秋霜一边擦泪,一边道:“符伯临死前说,要与骆叔叔合葬。我们觉得不妥,没敢安轻举妄动。幸亏你们来得及时。看一看怎么处置吧!”安朋道:“死者人土为安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贤园里埋了不知多少冤死的安灵魂,就给他也葬在这里吧!”冰释道:“我将去塞北寻回母亲的遗骨与父亲合葬,符伯的心愿不能实现了……”话音未落,居却听得有人朗声道:“符七龄生前痴情入骨,却未曾得偿所愿,难道死后也不能实现么?”众人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远远安的却是丁芙蓉。众人惊慌失措。冰释脱口道:“啊,丁叔叔你怎么……”丁芙蓉走近,道:“如果不是我见你们神色慌张,一路思尾随而来,还真不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者与小丫头必定是几年前使你们与小王爷发生执的卖唱老小,危藏在这里倒是很安全!”吓得五伯、叶秋霜慌张地跪倒伏地,口呼:“老爷!”安朋也跪倒,道:“请大总管宽恕!”丁芙蓉并不理会,走近来,蹲下身去,看着死去的符七龄,叹道:“他唱了一辈子的’问世间情为何物’,临死了却还是一塌糊涂!这世间的糊涂事情还真是不少呢!”又回头望着安朋道:“你说是吗?”安朋的后背一阵发凉,心知情势不妙,依丁芙蓉的语气,他必是借符七龄错恋骆公子的事情暗指自己与冰释的私事。难道他知道了不成?安朋战战兢兢道:“小的不知道。”丁芙蓉道:“你自然是不知道。”又对冰释道:“那么你呢?”冰释倒没有安朋那般惶恐,冷冷道:“知与不知又有什么分别呢?自是情是人的福,也是害人物!”他自从得知许多事情的真相以后,对丁芙蓉的看法与态度一落千丈了!
  丁芙蓉又叹气,“唉!我也是不知道。”遂站起身来,丢下一包银子,道:“骆公子既然有合葬父母…的意思,符七龄也就是多余的鬼魂了!他的抱憾也是咎由自取,还是葬在别处吧!”此言既出,冰释大惊,脸都变了色。一下子也跪了下来,叫道:“丁叔叔,你——”冰释听得丁芙蓉改口叫自己为“骆公子”,心知一切都是了断的时候了。这个了断又是怎样的他尚且不知,虽然他知道这个了断迟早要来,只是未料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而它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又是如此失落与心痛。他道:“丁叔叔,你不要我了么?”说着,泪水如珠,颗颗滑落!
  丁芙蓉扶起冰释,道:“骆公子何必行此大礼呢?你我缘份一场,我已经觉得三生有幸了。当初蒙令尊阴德庇佑,让我一个苦命的小子风光了数十年,心中已是感激不尽了。而今我已经完成他的遗愿,也应该落得个轻松从容了。你说是吗?”冰释不敢回答,只是流泪。
  丁芙蓉回身又对安朋道:“安公子年少有为,柳府今后由你执掌也算是幸事。只是你切不可迷情错意,当心符七龄的惨剧重演啊!”听了此话,安朋明白自己和冰释的私情已经被丁芙蓉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又听他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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