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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朝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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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觉,让他一晚上抱着枕头独睡。”冰释道:“这算什么惩罚?又不痛又不痒的。”
  “怎么不痒呢?”安朋嘻嘻哈哈地笑道:“先生心里一定痒痒要死呢!”冰释侧过脸问:“你怎么知道?”安朋道:“我心里猜的。你不信吗?我的心同别人的不一样,什么事儿一想就通了。
  冰释道:“我倒是不信。”
  “不信你摸摸看。”说着安朋伸出手来,抓住冰释的一只手,只能在自己的胸口上,里面的一颗心正“扑通、扑通”跳得很猛。冰释道:“没什么不同啊?”又见安朋脸色发红,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没有。”安朋低声说,仍是握住冰释的手不放,按在胸口上,又上下轻轻地抚摩着。冰释只觉得他胸口皮肤很是光滑,也不瘦,富有弹性。他便说:“你的皮肤很滑。象绸缎似的。大概女孩子的皮肤也就是这个样子吧厂安朋道:”其实你自己的皮肤比我的还要光滑百倍呢!不信试试看。”说着一探身,将手伸进冰释睡衣里面轻柔摩挲,又把手指在他的|乳头上上下抚弄。冰释浑身酥软,叫道;“哎呀,你干什么?”安朋不育语,抬头将床头的灯吹灭,卧室里顿时一片黑暗,明朗的月光如水般扑洒进来,透过帐子,洒下斑斑驳驳的影子。
  黑暗中安朋起身钻进冰释的被窝里,将他细小的身躯裹在自己宽阔的怀里。他的呼吸不平息起来,一双手也不安份地在他的肚皮上滑来滑去。
  冰释叫:“安朋哥……”安朋在他耳边细细道:“别怕,我见了师傅师娘就是这么做的。你将来长大了,成了大男人的时候也要学会的。我现在教你,不收学费的。”冰释觉得靠在他的怀里极其舒服,又温暖,又爽贴,禁不住欠了欠身,用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在他的鼻梁上亲吻了一下,道:“师傅师娘是一男一女,你和我都是男的,这怎么能一样呢?”安朋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呢?我喜欢你呀。别傻了。”说着他的手依旧不停,又揉又捏,冰释惬意得不得了,不禁在他光滑的脊背上画起圈圈来,手指间一碰他的皮肤,他便不由自主地一颤。
  安朋道:“小弟,你今年多大了?十四岁了吧!我十四岁的时候可跟你大不一样。我来摸摸,你下面长毛了么?”说着手径直地向下摸去,冰释浑身一缩,触及到安朋下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挺立着,吓了一跳,叫:“啊!是什么?”安朋笑而不答。手依旧摸去,解开他的内裤上的带子,往下一探,皮肤细腻,有点儿潮湿。他的喉咙里哼着,一边握起冰释的那一根东西在手上,用手指轻轻套弄着;L冰释叫道:“不要,不要!”又不敢大声,生怕被人听到了。
  安朋不听他的,手仍不停。冰释不由地扭动身子,不觉间那东西坚硬如铁。安朋说:“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么?”一翻身,将冰释压在身下。
  冰释道:“不行,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安朋不听,用厚厚的唇在他的颈上肩头亲来亲去。
  之后,安朋静静地躺在一侧,冰释掏出一方又细又软的手帕来擦自己腹上又粘又滑的泄物,又帮安朋擦。嘴里道:“以后切不可这样,把我的被子都弄脏了。”安朋看着冰释,道:“我却不做这样的保证,只怕你以后叫我呢。”
  “没羞!谁以后叫你做这等事情呢?刚才你弄得我好痛,明天小便都不方便,要是丁叔叔知道了不把我们打死去?对了,我还是告诉给丁叔叔知道,到时候给你讨一个媳妇来,让你摸让你压个够,省得又来找我胡闹!”安朋大惊失色,慌忙道:“你可千万别,你叫我怎么都成,千万别把今晚的事告诉给大总管,要不恐怕连命都丢了!别人若是知道了,羞也羞死了,还讨什么媳妇!”他又侧过身来,搂着冰释,道:“再说,我也真的舍不得你呢!听我娘说,你真的象你爹一样,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尤物,女孩子见了喜欢,男孩子见了也喜欢。”
  “什么?”冰释忙问;“你娘知道我爹的事情?”安朋知道自己说走了嘴,支吾道:“我我不清楚,一切还是大总管知道得清楚,要问还是问他吧!大总管也是个奇怪的人,四十几岁了就是不成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又说:“我困了,咱们还是睡吧。”说罢闭上眼睛,仍是把冰释紧紧地抱在怀里,沉沉呼吸,沉沉睡去。
  冰释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便不再烦他。心里却打定主意,定要设法将事情搞个水落石出,不觉间也睡去了。
  次日清晨,冰释梳洗完毕,到蜗居内给丁芙蓉请了安。丁芙蓉正准备动身去金陵谈一桩大生意,叮嘱他要加紧功课,照顾身体云云。冰释一一应了,退出了蜗居。
  经过后花园时,他看见西北墙角上的两株高大的槭树上叶子一片绯红,在蓝天白云映衬下分外美丽。他心里觉得欢喜,信步走过来,却见树下有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说着什么。他定睛一看,,是邓文西、侯显贵、禹期铭几人,交头接耳的,似乎正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见他过来了,都止住了声。
  冰释道:“你们几个在干什么?”邓文西仍旧是小时侯一副顽劣的样子,油腔滑调地道:“冰少爷,这是我们下人的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冰释道:“谁说你们是下人来着?禹兄是我的学长呢!你若不告诉我,我就告诉先生去,说你们在一起商量做坏事!”侯显贵忙道:“不是坏事,只是不方便你参加。”冰释更加奇怪了,追问:“我怎么不方便呢?快说,快说!”禹期铭道:“我不瞒你啦!你别急坏了。我们商量今天下午去林乡看戏的事儿。听说那里有一个从京城来的戏班子,有几出好戏看呢!还有几个名角,扮相好着呢!”
  冰释一听,心中欢喜非常,充满热情道:“好啊!我很久没有出门玩过啦!大戏还是前年除夕看了两出。这等好事儿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邓文西道:“告诉你又能如何呢?平时里大总管看得你最紧,恐怕想出府都是件难事儿!还有,那林乡离省城少说也有百十里,我们都骑马,那那身子骨儿,成吗?”两句话说得冰释促紧了眉头。
  禹期铭见冰释不开心,便说:“好了。我们回来讲给你听,保证同样精彩!对了,你怎么想起来到这儿来?准是看这槭树叶子红得可爱吧!我帮你摘了些去,回去题诗,很好玩呢!”说着他转身爬树,敏捷得象一只猴子,坐在一根粗树枝上,劈下好多小树枝来。丢在地上。
  又下了树,拾给冰释,道:“这叶子还没红透,叶肉厚,水份多。你回去夹在书里阴干几天,再拿出来写字,比纸还好用哪!”说着,把叶子塞到冰释手中。三个人散去了,只留冰释一个人站着发呆。
  冰释心里委屈,也没了闲情逸致,心道:这些人都是欺负我身子单薄,又因我地位高贵,连玩耍都抛下找一个人,孤零零地,没趣儿!越想越气,将叶子全盘丢到旁边水池子里,闷闷不乐往回走,还没走到凝香阁,见安朋牵了马从后门进来。
  安朋个子很高,进门时先要低头。他一身青衣整齐干净,看上去英俊伟岸。那匹枣红马毛色油亮,在太阳下闪着细致的光泽。
  冰释道:“又去遛马了么?今天天色不错,外面肯定热闹吧!”安朋将马栓在后院马厩里,将鞭子丢在一旁,又在水池里洗手。一边洗手一边说:“是不错,很多人都在赶集,不过灰尘也大。”冰释道:“邓文西他们几个商量着要去林乡,说是晚上有戏可看。”
  “哦?”安朋道:“那你也去呀!怎么?是不是大总皆不许?”
  “大总管今天一早去了金陵,也不知道看戏的事儿,邓文西他们不带我,因为我骑不得马。”安朋笑了。走过来,见四下无人,便将手搭在冰释肩上,道:“那我带你去吧。保证让你看得过瘾!”
  “真的?”
  “那还骗你?我去过林乡几次,熟悉得很。那家咙班是京城上来的,名旦花月容的扮相特别好,他们桑门儿一亮,满堂喝彩的!那可不是草堂班子,是林乡大户刘府请来贺寿的。那几个小子想看戏还不容易呢。进了刘府还不送礼?看他们上哪儿搞体面的贺礼去厂安朋说。
  冰释问:“那我们呢?”安朋道:“这你不用担心,大总管一早吩咐我过去贺寿呢。我带着你就成。不过我可不说破你是少爷。否则人家就得把你当上宾看着。那时侯就玩得不得开心了!”
  “我才不稀罕做主子呢!又没有自由,没得玩!”
  “这话就跟我说说便算了,千万别人让我人听去了!”安朋道:“你这就回去换衣服准备一下,我去帐房领了寿礼,套上马车,咱们顺便还可以到别处逛逛。”
  “好!”冰释这才开开心心地应声去了。一路上手舞足蹈,哼唱小曲儿。
  安朋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他真的是可爱至极,自己只要看见他开心。也就知足了。
  安朋比邓文西几个年长几岁,又少年老成,自然成熟稳重一些,又勤劳肯干。平日里也替丁芙蓉打理不少事情。他又是个性情细致,人丝人微之人,对冰释的喜爱早不是兄弟感情遏止不住的一种情感。这情感是非常的,又是不自然的,却是真实和不能自控的。看着冰释开心。他也就开心了。匆匆地吃了饭,又重新换了一套紫色缎子的体面长衫,对着铜镜挽了一个整齐的发髻。
  他刚吩咐其他的家仆将一干贺礼搬上马车摆放整齐,冰释便赶来了。
  一看冰释也换了一件紫色缎子的长衫,质地考究,做工精细。一双青色的长靴前端镶嵌了两块指甲大的翡翠,腰带上也镶了紫水晶,脖颈上带了金项圈,下面坠了一只长命百岁的白金锁,小铃铛“叮当”做响。
  冰释面庞略瘦,皮肤白如凝脂,两道剑眉,一双秀目,鼻正口方,一表人才。安朋道:“你且不可以多言多语,要是作起诗来,害得刘府的小姐得了相思病可不得了。”冰释问:“刘府有小姐么?”安朋道:“有!还多呢!三个小姐都未出阁,听说诗词书画琴棋歌赋样样精通,今天都会出现给老爹祝寿。到时候准能大饱眼福。那个三小姐年方十四岁,据说能歌善舞,也不怕人,说不定会献技。只是外人很难见到,可要讲究缘分啊!”冰释道:“那正好可以讨刘府的三小姐来给你做媳妇呢,那你可就美了。”安朋道:“别胡说了。快上车吧。”掀开车帘子,与冰释一起坐到了车内,又唤着车夫驾车,出了府去。
  正是天高气爽的金秋时节,省城上下丰收气氛浓厚,集市上人流如潮,或商或农或摊贩或游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冰释很久没有出门游玩了,掀开帘子大呼小叫,又嚷着买这买那,什么小吃工艺,安朋一一买来,又要看什么卖艺杂耍,安朋未许。
  马车出了城门,快马加鞭急弛而去。
  一路上风光秀丽,原野青天,秀树野草,层林尽染。小溪农舍,炊烟袅袅。小鸟高飞,归雁成行。空气中弥漫着野草的清香。
  冰释心中欢欣无限。
  “我多想一辈子就这样度过,马车不停,永远不停,我就这样看着车外。”
  “那成群的牛羊多么悠闲,还有那山坡上的一片小灌木,红红的结满了果子,象豆子一样。”“咦?安朋哥,那么多农民是在做什么?割稻子是么?”
  “安朋哥,那么大块的田地都是谁家的?是我们府上的,是吗?”
  “安朋哥,那条河里有鱼吗?是不是都象府里后花园里的鱼一样?有一条五颜六色的大尾巴,身上的鳞都在闪闪发光。”
  “安朋哥,你听见了吗?那个放牛的牧童在吹笛子呢!他很快乐是么?他没有穿鞋子。他好象去捉蛐蛐啦!像青蛙一样跳来跳去!”
  “安朋哥……”安朋的心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幸福之中,任凭冰释说个不停,问个不停。他又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你一辈子都不长大,就这样行吗?”冰释问:“为什么呢?”安朋道:“人长大了就懂事了。懂事多了,就会有太多的烦恼与忧愁了。”冰释便问:“那么你呢?”安朋道:“我也是一样。”冰释道:“我不一样。从我记事时起我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不会有多少快乐。所以我不怕长大。我或许还很小,有许多事情不知,不懂,但是我心里猜得到,所以我真的不怕了。”说着,冰释仍旧把目光投向窗外。
  “府里象一个黑黑暗暗的大牢房。还记得上了锁的西厢房和贤园吗?不知为什么,每次我经过那里总觉得有人在叫我,但是叫得却不是我的名字。他叫萍儿……萍儿……叫得好惨的。但是丁叔叔从来不准我们去那里。哎,我们看过戏回来以后,两个人跑到那里玩去好不好?”安朋的脸色都变了,说:“那可不成。大总管知道了就惨啦!”
  “他不会回来的,他要去几天呢尸’那也不成。”安朋道:“你要我的听话,否则你连戏也看不成了。”
  谈话间马不停蹄,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微暗,远远地绕过高山,马车下了官道,在乡间小路上行进。
  冰释说的累了,趴在安朋腿上,听车轱辘扭动旋转的声音。安朋拾了一根细软的草叶掏他的耳朵,车身摇摆,总是把草叶儿拂在他的脸上。冰释怕痒,便往他的怀里钻。安朋大笑,两个人又惬意又开心。
  没过多久,听得车后马蹄声声,有几个人骑马擦车而过,看背影是几个少年。
  安朋眼尖,道:“是邓文西他们几个!”冰释的心里升出无限羡慕,道:“如果我同他们一样多好,骑着马满世界的疯跑,可老天爷太不公平,我上马就头晕。不过老天爷也公平,还留下你陪我呢。”安朋笑道:“说你有时候像个下傻子般,尽讲些疯话。”冰释道:“这不是什么疯话。我时常觉得如果没有了你,自己真会寸步难移了。可我又知道,你总会离我而去的。”安朋道:“谁说的?”冰释道:“不用谁说,这也是必然的事。再过一年,丁叔叔肯定要给你讨门亲事。你成了家,还怎么可能每日跑来陪我?晚上跑到我的床上睡?”安朋道:“那我就不成亲,陪你一辈子好不好?”冰释道:“那也不成!哪儿有男儿不成家的道理呢?我长大了也会娶妻生子的,可是我怕到时候舍不得你。”说着,他觉得鼻子发酸,眼圈“突”地红了起来。安朋慌忙抱住了他,劝慰道:“我们今天是出门来开心的,千万别提那些伤感的事情了。”冰释点头称是。又说:“邓文西他们几个跑得到快,到了林乡如果看不到戏岂不是扫兴?”安朋道:“那也是活该,谁让他们气你来着。”冰释摇头,道:“他们也是怕我累着。不如我们一并带他们到刘府吧。好事还是哥们几个共同分享才好。”安朋说:“到时候看吧。”
  不觉间马车已经来到了林乡,此际正是月上柳梢,灯火阑珊。林乡县城东二户大院朱漆门檐上的横匾正写着“刘府”二字。
  刘府内外人流如潮,府门两侧的大红灯笼倍增喜庆。
  安朋携冰释下了车,向刘府门丁递了片子,家丁万般客气地吩咐其余人等将马车牵到后院去了,又带领着二人进了府门。
  安朋嘱咐手下将贺礼担上,自己挽了冰释的手,随着家丁向前。
  刘府的寿宴分为三等。院内大桌人多嘴杂,皆是一般的宾客,粗茶淡酒。是为三等席。冰释环顾左右,见院内西北角上,邓文西、禹期几个正围在一起,夹杂在一帮类似伙夫般的人群中间。他偷偷一笑。悄悄对安朋道:“有趣得很,我们的邓公子、禹公子、侯少爷跑到刘府里当下人来了!”安朋笑笑说:“不理他们。”步人大厅。八仙桌、太师椅拼成十八桌乙等席。落座的是一般乡绅名流,席上美味佳肴已颇为不俗。
  那家丁仍带着两人穿过大厅,屏风后一个略小一点的贵宾室里,刘府老爷刘运正的寿坛正摆设于此。
  家丁扯起公鸭嗓,叫:“省城柳府丁大总管亲谴安公子前来为刘老爷贺寿!”正在寿坛前接受其他人拜贺的刘运正受宠若惊般地慌忙起身,迎接过来。还未等安朋致贺,他先施礼,道:“有劳安公子和……这位小兄弟了。快请上座!”安朋还礼,仍致了贺词,又献了礼物。刘运正满脸赔笑,并询问丁芙蓉的消息,俱是客套之词。而后安朋便携冰释挑了一个正对着戏台的好位子坐下,自有奴仆奉茶伺候,殷勤照料。
  冰释道:“刘老爷的山羊胡子满有趣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女儿长得怎么样。”安朋道:“怎好询问这样的问题呢?若有运气,自然就见到了。”正说着,蓦地向前一指,道:“你看!”冰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寿桌上铺着大红的桌毯,桌毯垂到地上。此刻红毯正掀开一角,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一只手擎着毯子,瞪着大眼睛观望人群。她身穿粉红色绸布短衫,上面绣了许多白色花卉的图案。胖嘟嘟的小脸上水灵灵的眼睛在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憨态可掬的样子颇为动人。
  冰释道:“不知哪儿来的野丫头,胆子可不小呢!”安朋道:“看那衣装打扮,不是普通的丫头,怕不是刘府的小姐呢。”正说着,看那刘运正似不经意般踱到桌子前,一边与客人聊天,一边顺势一脚踢向桌下,那女孩“嗖”地受了惊吓缩了回去。
  安朋和冰释见状,相视而笑。
  紫蝶正从后院钻了出来,藏在桌子底下看热闹,聚精会神,冷不防被爹一脚踢过来,幸亏她机灵,躲得快,否则定会皮开肉绽。虽未受伤,却吓了一跳。嘴里骂道:“***。好危险!”脏话一出口,忙给自己一个嘴巴,道:“女孩子家要秀气,今天是爹的场面,丢人就惨了!”还想继续偷看,身后有一双大手一下把她抓住,一把揪出了桌底,拉人后厅。定睛一看,是奶娘蔡妈,她奋力挣扎。
  蔡妈抓住不放,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乱跑。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定要……”
  “要矜持对吗…”紫蝶忿忿不平地拍打着裙子上的尘土,道:“好玩的不能玩。好看的不能看!什么狗屁的千金小姐?老天爷真是偏心眼儿!”蔡妈道:“想玩过了这几天随你的便,今天来的都是省城里的达官贵人,你千万别出差错,给老爷出了丑丢了脸,非打得你屁股开花不可!”紫蝶道:“呸!我爹的脸关我屁股什么事?你少操心,小心变夜猫子!我不胡闹就是了!”说完她拍了拍手,扭身进了后院去了。
  紫蝶正是刘运正的三女儿,年龄刚满十四岁,性格骄蛮,最是顽皮,平素从未哟一件事情服过管教的,全府上下都拿她没办法。
  她一边骂骂咧咧往后院走,一边开动脑筋,突然想到:前面的热闹看不得,还可以去后台戏班里玩耍也不错!立即一转身溜进了厢房。那里面正是临时的戏班后台,戏子们正在涂脂抹粉更衣操练准备上台。也没人管她,她生平都没有如此快乐过!
  蔡妈再转身找她,却怎么也不见踪影,心中着急,生怕惹出什么祸事来自己担待不起。
  蔡妈慌忙到了贵宾席。里面正在上菜,锅碗瓢盆一起奏响,来往伙计象织网般穿梭忙乱。她乘人不备,将刘老爷拉至一旁,道:“哎呀,老爷,不好了,三小姐又不见了!”
  “你同我将这些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刘运正骂了她一句,继续伺客人门喝酒去了。
  锣鼓敲响,胡琴一拉,一出“八仙过海贺寿献礼”的好戏开场了。
  冰释和安朋距戏台最近。一听锣鼓敲响,冰释兴奋地叫:“有戏看了!”安朋道:“那你就看个够吧!”只见一个戏子粉墨登场,发鬓插花,广袖挥舞,是何仙姑。想必就是京城的名角花想容扮的,果然精彩,众人不住地拍手叫好。一边叫好,一边也不忘记甩开腮帮子大吃桌子上的好酒好菜。
  倒是冰释斯文,也不多言多语,凝望台上的每一个动作神情,听那每一个唱腔,精彩之处才低喝一声:“妙啊。”蓦地,他转身对安朋说:“安朋哥,这戏台,这出戏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又确实是没见过的,总觉得那么熟悉,做梦一样。”安朋道:“你是太开心了吧,别再胡说了。”冰释摇头。
  众人在前看戏,发出一阵阵喝欢呼。
  紫蝶故计重施,又钻到戏台下面去了。她对看戏没多大兴趣,倒是极想看看听戏的人们。她透过戏台围部的缝隙观望,见对面最近的酒桌边上,正坐着两个认真看戏的人。一个年龄稍长,虎背熊腰,相貌憨然俊郎,另一个年龄不大,白白净净,斯文儒雅。她突然笑了。
  “平素肯定是聪明的人呢,怎么盯着戏台就变傻了?”紫蝶看了许久,觉得累了,突发奇想。
  片刻,她取来一把裁布的大剪刀来,一边剪捆绑戏台柱脚的绳索,一边往后退,每根绳子都留下几丝,让它欲断不断。直到她退出台底,所有的绳索都受了伤。
  她立即跑了出去,溜到前台去看热闹。心想,现在台上只有两个人跳来跳去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再上去几个,不塌下来才怪呢!想着想着,不禁拍手大笑起来。
  锣鼓齐响,台上众仙意义亮相,最后一幕是八仙齐上共贺寿词。何仙姑莲步轻移,张果老骑驴而至……八仙列齐,正欲开口,突然听得“喀嚓”一声。整个戏台摇晃了一下。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戏台又一次摇动,顿时腾起一团巨大的尘烟,整个戏台坍塌下去。
  四下里立即惊叫、哭喊、奔逃!桌子倒了,杯盘摔在地上,碎成了片儿,莱肴仆地,踩成了烂泥!安朋一把抱起冰释,脚尖一点,跃出一丈开外,身后风声呼啸,倒下的戏台柱子一扫而过,正击中一个酒客脑袋,顿时吐了一口鲜血,一命呜呼。
  紫蝶站在那里大笑;仿佛生平也未遇到这样的新鲜。
  众人惊悸之余,灰尘落下,又纷纷涌上去救人,那戏台上的八仙全被埋在木板堆中了。
  欢喜的寿宴被砸得七零八落,刘运正惊得半天合不上嘴巴,山羊胡子耷拉着,随风摇了摇。最后他才吩咐家仆抢救受伤人等、,向各位来客赔礼道歉。大家的兴致早就一扫而光了,纷纷不辞而别。
  刘运正做梦也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惨事,更万万也想不到这是自己的女儿做的手脚。他沮丧得七窍生烟。
  那京城名角花想容被挖出来,左眼睛被一根断竹戳成了洞,成了独眼龙。
  紫蝶还在哈哈大笑,冷不防被他爹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她楞了一下,竟然没有哭,只觉得左耳里一阵剧痛,用手一摸,里面流出血来,原来左耳朵已被打聋了。没过多久,右耳朵也聋了。
  安朋也未做告辞,抱着冰释穿过可拥挤的人群,出了刘府大门。在后院取了车,两个人上了车,开始回程。
  夜色深深,一轮明月挂在天际,几缕细若游丝的浮云轻轻飘过。
  夜风轻掠,马在夜行中打着鼻响。
  四下里一派静寂。只听得马蹄声和车轮在路上颠簸的声音。
  冰释道:“怎么会这样呢?戏台没搭好,是吗?”“是吧。”安朋道:“没关系,下一次咱们府上也请戏,到时候再看。”“伤了人没?”安朋不答。
  冰释道:“一定是伤了。那么高的台子塌了下来,我听见有人又哭又叫的。他们要是断了胳膊腿还好,如果伤了嗓子,便一辈子都唱不得了。那他们该怎么活呢?”安朋道:“你别想那些事情,都是跟你无关的。”冰释争道:“怎么跟我无关呢?当时我们离戏台最近,你若不管我,上前拉一个两个,一定能救得一个两个的,可是……没有……”“你明天一定要找到那个花想容来,看他是生是死,是伤是好,把他接到府上……”安朋惊道:“这怎么可以呢?!”冰释道:“这又何尝不可呢?我觉得听戏不如自己唱得来得从容,真的,而且……”安朋急道:“这千万使不得!”安朋隐约曾听自己的娘说过,冰释原不姓柳也不是柳府老爷的后代,而是个旁姓戏子与柳小姐的私生子。只是府上的知情人极少,略知一二者都紧把口风,哪敢胡言乱语。但他未曾想到,冰释竟然天性难抿,如他的老子一样要学唱戏,这怎生了得?他看冰释固执的神情,又急又怕,只道:“这千万使不得!纵使我不人心拒绝你,大总管有饿绝对不会允许。”冰释依言道:“我只是学着玩的,又不耽误学业,怕什么呢?府内如深潭一般,闷也闷死了。哥儿几个玩儿都不带我,我身体又不好,不骑马打猎,不饮酒斗鸡,学几段戏戏自娱自乐还不成么?”安朋道:“学戏最是伤身体的,你年龄已过,劈腿练功都晚了,单是吊嗓子也会累得你吐血的!”冰释扭过头去,不理他的说辞,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灰暗的天空。
  安朋怕他主意已定,悔自己不该一时纵容让他对戏着了迷。于是烦躁不安地催车夫快马加鞭,转跟间又过了数十里,远远地省城临近了。
  马车人了城,穿过白日里还曾热闹的繁华集市,经过某处街道拐角处,看见一户院墙下挂了一盏小小些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有个小小的混炖摊子,两个摊主一男一女正擀着混炖皮儿张罗生意,想必是夫妻。三、五个食客坐在街角的青石上吃混炖,着衣打扮俱是苦力的样子。
  一个头发、胡子都是花白的老艺人正拉着二胡卖艺,他的身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随着伴奏轻唱小调。
  “月儿弯弯菊花黄,流浪人儿愁断肠。
  一愁身上没衣裳,二愁腹中缺米粮。
  三愁奴家制L苦啊——孤苦伶仃没爹娘。
  奴家名叫叶秋霜,痴痴等着心上郎。—,郎啊郎,等你带我回家乡。”女孩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随着二胡的委婉,更唱出无限凄凉。歌声引来二阵喝彩,但却很少有人给钱。那老头更是扣头作揖,直催着女孩再唱。
  冰释唤停了马车,掀开帘子观望。安朋道:“快走吧,一会儿进不了府啦!”冰释叹道:“她唱得真好,却不知怎地就这么命苦。”又想起自己的身世来,也是从小没有爹娘,虽锦衣玉食,也不尽凄冷,禁不住又叹息。
  安朋动情,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道:“民间疾苦多如牛毛,你也不要伤心了。”正说话间,见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将卖艺的老小围在中间。又有人吆喝:“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老艺人重新调弦定调,左手操琴,右手拉弓,食指一颤,顿时一支曲子如水流来,在夜空中悠扬飘远。
  女孩清了清嗓子,抬起清亮的眸子,唱道:“孤雁飞,与落叶同纷纷。
  失伴不为恋秋风,只因窗前人未归……”
 第五章
众人正听得凝神,只觉得身后人头攒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挤进衣着华丽的少年来。飞扬跋扈地拨散人群。为首的是一个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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