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裴礼]失足-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教主说笑了。”许小言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年轻俊秀的脸上带着几许尴尬,“在下奉家师之命前来贺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段教主笑纳。”说着,递上一个四尺见方的黑色长匣。
段无文以目示意站在一旁伺候的教徒打开木匣,一阵凉意扑面而来。钟明定睛瞧去,只见一把三尺多长的宝剑正静静地躺在匣中,剑身光亮平滑,望之犹如一泓秋水。
“好剑。”段无文赞叹一声,颔首命人收下,笑道,“欧阳盟主的贺礼在下却之不恭,烦请许少侠代在下向尊师表达谢意。”
“段教主太客气了,”许小言很有礼貌地说,“在下回去一定转告家师。”
“许少侠,”段无文笑得一片阳春白雪,“此次少侠千里跋涉,除了给在下送礼之外,只怕另有要事吧?”
“段教主果然明察秋毫。”接触到对方凌厉深沉的视线,许小言心头一凛,肃然道,“家师还让在下带个口信给教主和骆堡主,今日正好骆堡主也在,在下倒是可以少赶一趟路了。”
“哦?”段、骆二人微微对视一眼,骆翼板着脸闷声道,“不知欧阳盟主有何见教?”
“家师想请二位拨冗在五月初五辰时正至洛阳汇英楼一聚,以讨论我黑白二道的相处之策。”
说什么讨论黑白二道的相处之策?钟明听着觉得甚为刺耳,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看许小言笑得那么诡异的样子,摆明了是鸿门宴。
“汇英楼?”段无文哈哈一笑,爽快地道,“好,你回去带话给欧阳旭,就说段无文一定准时赴约。”
“那骆堡主……”许小言转首面向一身冰寒的男子。
“去。”骆翼只给了一个字的回答。
“好。”许小言满意地笑了笑,眼光掠过座中绝美少年的脸庞时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怨毒之色,稍纵即逝。“各位,咱们五月初五汇英楼见。”说完,爽利地抱了抱拳,三两步便消失了踪影。
“告辞了。”许小言前脚才走,骆翼立刻起身。
“骆兄好走,改日小弟必登门拜访。”白笑风笑嘻嘻地道。
“骆堡主何必急着走呢?”段无文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不想留下来观赏一下怡香院玉芳姑娘的琴艺和舞技吗?”
“哼。” 郁闷地瞅了一眼神情亲密的段无文和钟明,骆翼拂袖而去。
第十三章
夜。
月明星稀。
窗外潜入几缕清风,桌上柔和的烛光微微摇曳。
“你真打算五月初五去汇英楼?”钟明半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侧首看着懒洋洋靠坐在自己身侧的人,清澈的黑眸内写满了不赞同的颜色。
“阿明,”段无文轻抚着恋人柔顺的发丝,“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是啊,”钟明一边皱眉思忖一边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这个宴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听到恋人肯定的回答,段无文登时飘飘然,整张脸上见牙不见眼。“嘿嘿,没想到欧阳旭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无文,你是说……他想……”钟明神色迟疑。
“他自然是想要我跟骆翼的命。”段无文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欧阳旭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才一登上白道盟主之位就开始打咱们黑道的主意,更妄图掌控整个武林。目前他统一江湖的最大障碍就是日月教与飞鹰堡,只要我和骆翼还活着,他就没办法号令黑道。所以,”他总结,“从多年前开始,他就视我们为肉中之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那你还去?!”钟明呆愣片刻,猛然翻身而起。“明知道是个圈套,你干嘛还要……”
“阿明,”见恋人为了自己的安危连身体的不适也扔到九霄云外的紧张模样,段无文眸内溢满柔情。“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平、安、回、来?”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钟明眉宇间的怒气愈来愈盛,最终忍耐不住,用力一把揪住段无文的衣襟,气势汹汹地道,“你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去冒险吗?!”
“唔……关于这件事……咳咳……过几天再说……也不迟……”段某人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阿明,你今天也累了,不如……早点休息……”
“你别想这么轻易就打混过去。”钟明明亮的双眸内闪现出几许懊恼之色,“快说!你是不是嫌我不会武功是个累赘,才……”
“怎么会呢?”段无文举高双手,急急解释。“我哪会嫌你什么?虽然你不会武功,可是你用药的本事天下间也没有几个人及得上。只是……”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轻轻捧起少年的脸,眼中情意绵绵。“我又怎舍得把心头最重要的宝贝置于危险之中呢?”
恶……总算钟明在长期的锻炼里对某人的肉麻话已经有了相当强的适应和抵御能力,这时倒还能勉强忍住浑身的恶寒,锲而不舍地追问:“我只要你一句话,究竟带不带我去洛阳?!”
“这个嘛……”段无文将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地转了老半天,才慢条斯理地道,“既然你这么想跟我在一起,那么……过段日子咱们就一起去洛阳好了。”
“真的?”想不到自己这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狡诈情人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钟明反而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阿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段无文一本正经地道,“本教主说话算话,说带你去就一定带你去。”
“好,到时候不许反悔。”
“我不会反悔的。”段无文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岔开了话题。“阿明,你知道派人去杜家挑唆杜四到分舵来捣乱的那个人是谁吗?”
“这个……”钟明挑眉道,“饭桶不是说是飞鹰堡的人吗?难道不是骆翼?”
“当然……不是。”段无文笑得诡异。
“那……是饭桶查到的消息不对?”
“非也非也。”段无文摇头晃脑地道,“小范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只是那个幕后之人并非骆翼而已。”
“这么说来,”钟明沉吟道,“是另有其人了?”
“这个嘛……骆翼自然会把人给找出来的,”段无文冲钟明眨了眨眼,“我想他应该已经心中有数了。”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钟明反问。
“嘿嘿,那是因为本教主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
“阿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遭遇最多的是什么事你不会不记得吧?”
“被人一路追杀是我这辈子体验过的最刺激的事情。”对于那段日子,钟明至今记忆犹新,“说起来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呵呵……”递过去一个大大的讨好笑容,段无文叙道,“那次去飞鹰堡的事我没有让任何人知晓,虽然白笑风一直让他的手下监视着我的行踪,不过本教主是什么人,要想避开这些桩子还不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也未与骆翼约定确切的会晤日期,从云南去飞鹰堡的路上可谓平平顺顺……”
“我明白。”钟明颔首,“你的行踪如果不是从你这儿泄漏出去,那就肯定是从飞鹰堡泄漏出去的。可是,”他语锋一转,“光凭这点,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件事不是骆翼做的?”
“我原本的确怀疑过骆翼。”段无文道,“不过后来仔细一想,这些年白道一直对咱们两派虎视眈眈,在没有除去欧阳旭这个最大的敌人之前,依骆翼的为人绝不会做出鹬蚌相争的蠢事。即使是现在,他心中所怨恨的也只是我一个人,而非我日月教。”
“……就算如此,”沉默良久,钟明慢慢道,“你又怎么能确定挑唆杜四和泄漏你行踪这两件事一定有关?”
“因为这两件事都是针对骆翼而来。”段无文微微一笑,语气甚为笃定。“不管怎么说,飞鹰堡里确实有人一直在暗中试图挑起我对骆翼的敌意。”
“那个……无文,前些天你不是让饭桶追查跑到杜家游说的人究竟是隶属飞鹰堡哪个分堂的吗?这件事后来……”
“阿明,”段无文轻拥着少年,“其实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那个人……他已经死了。”
“你是说——”钟明大吃一惊。
“一刀封喉。”段无文道,“杀他的那个人刀法很好,臂力也很强,出招干净利落,很难从尸体上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腰牌……尸体身上的腰牌是不是不见了?”
“腰牌倒还在。”段无文悠悠道,“上面清楚刻着‘药圣堂’三个字,让人一见就知道他是秦思的手下。”
“秦思?”钟明怔了怔,蓦然省起,“就是那个喜欢用毒药杀人的家伙?我记得你说过他有个外号叫什么‘毒圣’……”
“是‘辣手毒圣’。”段无文接道,“飞鹰堡的势力遍及中原,下辖的三十二分坛分别由三堂统管。这三堂就是玄鹰堂、必杀堂和药圣堂。玄鹰堂由骆翼亲自掌管,必杀堂则由传说中的二堡主统领……”
“二堡主就二堡主,”钟明奇道,“为什么要加上‘传说中’这几个字?”
“据说必杀堂是飞鹰堡负责暗杀和处置叛逆的一个杀手堂,不过至今为止也没有人见过那位神秘的二堡主,所以也有人说这个堂根本不存在,是骆翼拿来唬人的。”段无文撇了撇嘴道,“至于究竟有没有这个分堂,那只有飞鹰堡的人才知道了。”
“原来如此。”钟明大为叹服,“那还有那个什么药圣堂呢?”
“药圣堂的堂主叫秦思,也就是飞鹰堡的三堡主。他专司负责研制各种药物用以制敌,药圣堂上上下下的人在药物或医理上均各有其长。你以前留在飞鹰堡的药方被秦思见了,他定不会放过你,以后你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一定要特别小心。”
“你是说……他会想要跟我切磋一下?”
“说‘切磋’太客气了。”提起秦思,段无文眼含讥诮,“那家伙行事狠厉,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得很。他是用毒的人,所以从不允许有人在医术上超越他,以前有个人称‘回春子’的人因为帮别人解了秦思下的毒,便被他砍成十七八段,抛尸江中。还有一次……”
“别说了。” 钟明赶紧捂住段无文的嘴,嫌恶地道,“怎么飞鹰堡的人都一个德行,这么喜欢滥杀无辜?”
“阿明,”段无文正色道,“秦思那个人嗜医如狂,每次在杀某个医术高手之前都会以利诱之,或以性命相胁,逼迫对方将毕生所学统统倾囊相授,之后再除去这些心腹之患——他的用毒用药之术就是这么日渐高明起来的。”
“……真是医学界的败类!”听了秦某人的生平事迹,钟明只有两个感想,一是厌恶,二是不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学医。”
“是啊,”段无文用力在少年充满愤慨的、白白嫩嫩的脸上亲了几口,“这世上只有我的阿明才是最好的大夫,啧……又善良又可爱……”
“喂,你……”亲着亲着就亲到了嘴上,钟明的抗议之词被堵在了嘴里,两人唇齿相依,吻得不可开交,等到分开的时候都已经气喘吁吁。终究是顾虑着钟明的身体,段无文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将少年纤瘦的身躯整个儿环在自己的臂弯,让恋人舒适地靠坐在自己怀中。
“……对了!”宁静而又温馨的氛围并未维持很久,钟明突然叫出声来。“无文,这么说,那个在幕后捣鬼的人就是……不对啊……”他喃喃道,“既然要杀人灭口,为什么又会让那块腰牌遗留下来?这个证据也太明显了吧?”
“呵呵……”段无文笑着眯起了眼,“只有一点可以确定,秦思用剑虽然不错,却不会用刀,所以直接杀人的那个凶手肯定不是他。”
“唔……”钟明蹙眉苦思,“你说直接杀人……就是说这次杀人的也许并不是那个幕后的……”
“阿明,是与不是,就让骆翼自己去操心吧。”段无文贼兮兮地笑道,“他那么精明厉害,又怎会分辨不出背叛他的人究竟是谁?”
“说得也是。”钟明想了想,深觉有理,反正飞鹰堡那边再怎么鸡飞狗跳也不关自己的事,最好让某个整天阴沉着脸的家伙忙得没办法再找自己和无文的麻烦。不过——“无文,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段无文摆出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
“我想问你,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到底是去跟骆翼商量什么隐秘的重大要事?”
“呃……这个……”段无文立刻露出一脸“糟糕了”的表情,他左看右看支吾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关于如何联手歼灭白道盟……然后……双分天下武林的事……”
“……原来……你们跟那个欧阳旭全是一丘之貉……”薰风微拂的夜晚,有人在为自己的霉运哀叹——在这个世界要想碰上个好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星辰。
风,吹得轻柔。
深夜。
子时。
驭风阁。
二楼。
风姿绝丽的少年斜倚着廊外的栏杆,面上一片清雅淡然,内心却波涛奔涌、怒意难平。一想到竟敢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说出“令兄”两个字的混帐小子,白笑风就牙痒痒的。偏偏段无文还把那小子护得滴水不漏,就象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个冷酷无情杀人不见血的魔头居然也能变得那么温柔似水……想着想着,白小弟的牙就更痒了。
“什么人?”一阵枝叶的窸窣声令白笑风如水般清泠的眸子骤然划过一道凛冽的杀气。
“……是我。”一个丰满艳丽、姿色媚人的美女婷婷袅袅地自树后绕行而出,“妾身是怡香院的玉芳。”说着,含羞带怯地抬起螓首往楼上瞧去,这一瞅之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天下间竟有如此清丽出尘、风华绝代之人,虽身为男子,却不可方物,反让她这个怡香院的头牌自惭形秽、甘拜下风。
“原来是你。”白笑风点了点头。当初自己为了找个能在那两人之间搅混水的人,才派下属前去怡香院请当红的姑娘来此,谁料段无文压根就懒得拿正眼瞧她,这女人也忒不济事了。“深夜来此,不知姑娘有何贵干?”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未见分毫,少年带上微笑,彬彬有礼地询问。
“这……”玉芳一时哑口。实在是因为自己今晚只能在前厅院外弹琴演舞给那些粗人看,连段公子的面也未能见上一见,失望不甘之余才做出夜袭这等事,想着凭自己的美色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再说,没想到在院中逛了两圈居然迷了路,正在左顾右盼之际居然又遇上了这么一位天人般的少年,这下玉芳总算是真正死了心。“唉,看来倒真不能小看泠月那小子,连公子这等绝世容姿也落得独守空房,妾身只得认输了。”
“什么?”听得此言,白副教主先是茫然,继而面色发白,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耍辽降溃胺锻ā!薄�
“属下在。”院外忽地转入一人,月光下黑衣如墨、长身玉立,正是范通。
“送玉芳姑娘回房,明日一早请他们出府。”
“是。”范通领命转身,冲着玉芳抬手引路,“玉芳姑娘请。”
“范爷?”玉芳倒是认得范通,今日在前院接他们入内的便是这个人,见这府里的每个人均对他恭恭敬敬,便知此人地位定然不低。“可是……”她再回头看看楼上的少年,兀自有些疑惑。“不是说好摆三天宴席,每天都要咱们弹琴奏曲的吗……”
“快走吧。”范通怕她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急忙用力扯着絮絮叨叨的女人匆匆踏出了院门。
“鬼鬼祟祟。”待他二人走远,白笑风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说得不错。”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在檐角一动,倏忽掠至白笑风跟前。
“……”白笑风一惊,却未出声,只是迅疾向后滑出三尺,定神望去——“是你!”他眸中精光闪动。
“我有事想找你,想必你也有事要找我吧。”来人静静地道,“不如我们好好地谈一谈?”
“……好。”白笑风略一思忖,大步与那人踏入内室,同时回身阖上了四周的门窗。等范通悄悄回转驭风阁想再欣赏一下自己的“偶像”在月下的绝世风神时,早已不见心上人的踪影,只见楼阁上下一片漆黑静谧……
四月十二。
辰时。
信阳。
飞鹰堡分坛。
后院空地。
空地上摆着一桌双椅,一个阴沉着脸的英俊酷哥端坐在椅上,身后站着一个三十上下的斯文人物。
“大哥,”一个潇洒俊秀、书卷气十足的年轻男子自前厅疾奔而至,“不知大哥这么急召小弟前来有何要事?”
“老三,”阴沉着脸的英俊酷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青年,不动声地问,“前些日子咱们堡里有个‘药圣堂’的弟子在扬州被人杀了,此事你可知晓?”
“真有此事?!”青年惊愕万分,“奇怪,我从未遣人去过扬州。”
“哦?”骆翼目光闪动,“那么你也不知道咱们堡中出了内奸之事?”
“小弟……确实不知。”青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骆翼的面色,“堡里真有内奸吗?莫非那人便是内奸派去扬州的?”
“不错。”骆翼道,“只可惜那人已被灭口,不过他身上的腰牌倒确实是药圣堂的东西,并非仿制而成。”
“这么说……”青年眼珠转了转,“大哥是怀疑小弟了?”
“……”骆翼沉默——在这种情况下的沉默,已相当于默认。
“大哥!”青年温文的表情一变,语中带上了几许激动与愤怒,“如果这件事真是我秦思所为,杀人后又岂会把本堂腰牌遗落在尸体身上?这分明是有人嫁祸!何况这几个月我都待在飞鹰堡未曾离开半步,大哥要是不信的话,尽可问徐总管!”说着,他伸出食指直直指向骆翼身后侍立着的人。
“我已经问过了。”骆翼目光如炬,“你果然没有出过门,不过,杀一个人并非一定要亲自动手。当然,”他语气一转,“凭你的机智,绝不会在尸体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呼……”秦思松了口气,“多谢大哥信任。”
“如今尚隐藏在堡内的并不止是单纯的内奸,”骆翼凝视着秦思,眼神高深莫测。“依我看,他是想坐本堡主的位子。”
“什么?!”秦思跳了起来,“谁这么大胆?!只要大哥你一句话,我秦思定让他尝尝万毒穿心的滋味!”
“徐笠。”骆翼霍然起身。
“是。”在一旁静立良久的飞鹰堡的徐总管闻声躬身而应。
“你是什么时候跟欧阳旭搭上桥的?”骆翼转过身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徐总管,你……”秦思诧异地瞪大了眼。
“……堡主这么说,有何凭据?”静默片刻,徐总管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
“当然有。”骆翼冷冷道,“你以为你将段无文的行踪透露出去这件事当真天衣无缝么?很可惜,”他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意,“那只鸽子飞回来的时候正巧被本堡主瞧见了。”
“……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我了。”徐总管长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你动手吧。”
“哼,哈哈哈哈……”骆翼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一收,面上的神色令人不寒而栗。“单凭你一人,绝不会有这个胆量篡位,就算你有这个胆子,也没有实力。只要你肯说出合谋者是谁,本堡主就赐你个全尸如何?”
“我……”徐总管僵着身子,脸上已渗出汗来,他倏地大喝一声,一柄明晃晃的利剑挟迅雷之势射向骆翼胸口。
骆翼冷笑一声,轻轻一侧,闪过对方攻势,右手看似随意一挥,只听“当”的一声,刀剑相交之声过后,徐总管的剑脱手而飞。就在此刻,另一柄又轻又薄的剑无声无息地自骆翼身后急潜而至,此一剑虽快,却无声无息,出剑的角度亦极其刁钻,让人防不胜防。眼见得那剑已快刺入骆翼背心,攻击者正自心喜,不知怎地忽然眼前一花,待定睛细看,那一剑正正刺在被骆翼踢过来的桌面上。
“果然是你。”骆翼眸中溢满了杀气,“秦思。”
“嘿嘿,”既然撕破了脸,秦思也不再顾忌。“没想到你早有防备,怪不得要在室外见我,自己又占了上风头,原来是提防我下毒呢。”
“没错。”骆翼傲然道,“本堡主是何等样人?岂会被尔等跳梁小丑所惑?”
语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阵阵呼喝呐喊、还有“乒乒乓乓”的兵刃交接之声。
“哈哈哈哈……”秦思心神一定,大笑道,“骆翼,你太自信了吧?听听这是什么?我也是有备而来,凭这区区一个分坛的人能敌得过我整个药圣堂的精锐么?”
“不错。”徐总管总算缓过劲来,谄媚地道,“三堡主天纵英才,早已有所准备,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呢。三堡主,依您看,这次咱们是不是稳操胜券了?”
“闭嘴。”这家伙还真碎嘴——秦思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得色看向骆翼。“怎么样?药圣堂的弟子已在四周布满剧毒……”
“没用的。”骆翼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种奇特的怜悯之色,“既然本堡主早有防备,又怎么会让药圣堂的人这么轻易就攻进来?”
“你……”秦思浑身一震,徐总管亦大惊失色。“难道你……”
“你不会以为飞鹰堡只有‘药圣堂’一堂吧?”骆翼嘲讽道。
“你……把‘玄鹰堂’的人都带来了?”秦思颤声道。
“不错。”
“……”秦思面色灰白,徐总管更是一副丧魂失魄的样子。隔了半晌,秦思总算又振起精神,咬牙道,“骆翼,今天我虽然败了,不过他日我一定会从你手中要回来的。”
“秦老三,”骆翼不怒反笑,“本堡主劝你一句,最好别妄想着躲到兰州、咸阳、柳州那几个分坛去。你也知道,但凡背叛本堡主者没有一人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你……你全知道了?”最后的筹码也被对方揭晓,秦思明白自己彻底输了。
“不但知道,我已派统领‘必杀堂’的二堡主彻查所有分坛,那些背叛者全都得死。”
“必杀堂?”秦思愕然,“这并非子虚乌有么?那为什么我入飞鹰堡十几年都未曾见过‘二堡主’?”他心思一转,猝然明白,“原来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我……我入门七年……也没有见过……”徐总管结结巴巴地跟着秦思一步一步往后退,望向骆翼的目光就象看着自地狱而来的修罗。
“走!”秦思不愧是用毒的高手,在冲着徐总管打了个眼色后,便洒出一大堆雾蒙蒙的粉末状东西,趁烟雾弥漫之际,两人撒开脚丫,恨不能生出两对翅膀般飞掠而去,待浓烟散尽,空空的庭院内只剩下酷酷的骆大堡主一个人。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前院的喧嚣打斗之声,再用冷眼瞅了瞅两人逃去的方向,伫立在庭院中央的骆翼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第十四章
四月廿一。
洛阳城东。
日月教分舵。
将近午时。
观月阁。
内室。
有人正怒气冲天。
“你说什么?”钟明火冒三丈地瞪着眼前兀自嬉皮笑脸的男人,“五月初五那天不能带我去汇英楼?!”
“阿明……”段无文伸手试图搭上情人的肩膀,却被钟明用力甩了开去,面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苦笑——这回阿明可气得不轻,看样子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你听我说……”他好言劝慰。
“我不要听!”正在气头上的某人哪里听得进去,“你这个不守信诺的混蛋!”
“我……没有不守信诺……”段大教主败退三步,挂在脸上的笑容倒是丝毫没变。“我不是带你来洛阳了吗?”
“卑鄙的家伙!”他不提这事还罢,提起这茬钟明更是怒从心头起,“怪不得那天你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是在跟本少爷玩文字游戏!”
“那个……阿明……”凝视着近在咫尺、燃满火焰的晶亮双瞳,段无文摆出自打出生以来最“纯真无邪”的表情,“什么是‘文字游戏’啊?”
“你少跟我耍白痴!”对于段某人的装傻战术钟明早习以为常,视若无睹地竖起了眉毛,步步紧逼。“说,究竟让不让我去汇英楼?”
“那个……”段无文停了片刻,咳嗽一声,断然道,“不行。”
“你……”清楚地看见对方眼中的决意,钟明怔了半晌才回过神,当下气白了脸,立刻卯足全身劲儿奋力把碍眼的家伙推出屋去。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红漆木门在段无文眼前重重阖上,任段大教主在外“阿明、阿明”地叫破了嘴里面的人一概置若罔闻。
五月初一。
未时。
自从那次与段无文争吵后,钟明已有十天足不出户。除了每日三餐开门让送饭的小厮进出以外,其余的时间全关在了屋内,无论谁去也不肯应门。
“你到底出不出来?!”经过上百次的不懈努力依然惨遭失败,段大教主终于开始暴走。“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砸门了!”
“……”
一如既往,房里半点儿回应也没有。
“阿明,”段无文眯着眼笑得一脸奸邪,“你再不开门,待会儿可别后悔……”
啪。
房门大开。
“你说什么?”推门而出的少年发丝散乱、神情憔悴,气势却一点儿也不弱。“你要让谁后悔?!”
“哇!”看见挂着一对熊猫眼的恋人,段无文不禁大为心疼,急急询问,“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连眼睛都肿了……”
“谁哭了?”钟明瞪他一眼,板着脸道,“我问你,你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我去吗?”
“阿明……”段无文长叹一声,问题怎么又绕回了原点?“如果只是到汇英楼喝个茶吃个饭,多少次我都可以带你去,可是如果因此而使你身陷险境——”他静静抬眉,“这样的事,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做。”
“……”少年默然,良久,忽地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塞给了段无文。“喏,拿着。”
“什么?”段无文定睛一瞧,一颗圆溜溜的白色丸子正在掌心滚动,他蓦然明白了恋人的心意,一股暖流止不住涌上胸口。“阿明……”他深深望入少年带着几许血丝的眼眸,“谢谢。”
“谢什么?”钟明嘴角泛起一缕笑意,“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说着,夸张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为了这玩意儿我可是不眠不休足足花了十天的时间,现在我要先去补眠了。”话音一落,人也跟着进入朦胧状态,东倒西歪地往屋里走去,多亏段大教主眼明手快上前搀扶才没有在昏昏欲睡之际跌个狗啃泥。
一进室内,便见中央的大方桌上一片狼籍,到处皆是高矮大小不等的各类瓶罐,地上、椅上更是散落着不少药材,整个房间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这粒药丸对付普通的毒药绰绰有余。”尽管累得快睁不开眼,钟明还是不忘嘱托身边的人,“就算是不对症的剧毒也可以暂缓药性,拖延发作的时间。只要你不做什么剧烈运动,它还是(呵欠声)……很有效果的……”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道,“这可是我参照你妈写的那本书……研制出来的……说……实话……她可真了……不起……比我还……天……才……”话一说完,人已酣然入梦,连呼噜声都冒了出来。
“……小傻瓜……”口中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关爱过的段大教主感动莫名,在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珍而重之的宝贝搂在怀中,陪着少年沉沉睡去。
五月初五。
洛阳。
日月教分舵。
观月阁。
卯时三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