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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礼]失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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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胸脯面露难色,“段公子,实不相瞒,当初咱们怡香院虽然只出了十两银子买下泠月,不过……他在咱们这儿光是吃的、穿的,还有琴棋书画的学艺费用就已不止上千……”
“你报个数吧。”段无文直接打断了大胸脯的喋喋不休。
“段公子真是个痛快人。”大胸脯脸上绽开了花,“那就……一万两,您看如何?”
“一万两?!”凭钟明这些日子对明代商价的了解,就算自己在怡香院里成天吃鲍鱼海参、穿绫罗绸缎也要不了这么多。“这不是讹诈吗?”
“泠月!”大胸脯刚瞪起眼睛,在瞥了瞥段无文后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呵呵呵……段公子,您瞧,这孩子真不懂事儿……”
“就一万两吧。”段无文搭着钟明的肩,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派人快去快回,过了今天本公子就分文不给了。”
“是是是。”大胸脯笑得见牙不见眼,即刻转身打发一个小厮回怡香院去了。
“很好。”段无文颇为满意,沉声道,“小孙。”
“属下在。”院落的圆洞门边一名黑衣劲装的剽悍青年应声而出。
“到帐房去取一万两银票,待会儿把契约给本教主带过来。”
“是。”小孙恭敬地行了一礼,返身疾掠而去。
“走吧。”段大教主这才笑嘻嘻地牵着钟明的手一步三摇地晃出了偏院。
“……”玉芳无限迷醉地望着段无文远去的背影,毕竟,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万两银子的人可不多见,泠月这小子真算是捡到宝了。
“玉芳,”想起钟明方才的态度,大胸脯愤恨难平,“方才我好象听见那位公子约你今晚……嘿嘿,无论如何你都要想个法子把段公子从泠月手里抢过来,让那个臭小子好好尝尝失宠的滋味。”
“放心吧,”玉芳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我一定会得到他的。”——为了我自己。
“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在穿过后院的树林,来到左右无人的木屋跟前,钟明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那女人分明是坐地起价,一万两这种离谱的价格你也肯给?”
“一万两算什么?”段无文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钟明,“在我心底,你……”
“停。”钟明及时把后面一大串既肉麻又恶心的话堵在某人的嘴里,“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替我赎身,因为我跟杜末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由于没能畅所欲言一抒自己蕴酿已久的甜言蜜语,段无文有些不满,“我这么做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你究竟是属于谁的,省得那个骆翼……”说到这里,急忙煞住,好险,差点说溜了嘴。
“这关骆翼什么事?”钟明不解地问。
“没……呵呵呵……当然不关他的事……”
“我觉得……你很可疑。”钟明偏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还有,”他慢吞吞地道,“关于怡香院和骆翼的事,你昨天就已经知道了吧?”
“呃……这个……呵呵呵呵……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某人一边发出自我催眠式的喃喃自语,一边上看看下看看,摆出一副死不承认能奈我何的耍赖嘴脸。
“你别给我在那儿装自闭!”钟明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自闭’是什么意思?”
“自闭就是……喂,你少岔开话题,咱们的帐还没算清楚……”
“阿明,现在已经中午了,不如我去拿点吃的,咱们一起在这里用餐如何?”
“唔……”
“你看,这儿绿草如茵,繁花似锦,风光旖旎,是多么适合我们这样的……”
“好吧。”钟明举手投降,“你去拿吃的,我在这儿等你。”
“太好了!我马上就回来。”段无文乐得把凤眼眯成了月牙,脚尖一点翩若惊鸿飞身而去,老远冲着钟明挥了挥手,方始消失不见。
真是的。钟明有点无力地坐在草地上,一霎不霎地直视着那人远去的方向,渐渐地,嘴角慢慢泛起一丝飘忽而又轻柔的微笑……
“钟公子。”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语声自身后传来。
“哇!”钟明吓得跳起身来,回头一瞧,长出了一口气,“上官叔叔。”
“钟公子,”上官铮神色有些迟疑,语气沉吟不定。“有些话……老夫想与钟公子谈一谈,不知……”
“当然可以。”钟明欣然道,“上官叔叔不用那么客气,叫我阿明就行了。”
“好吧,阿明。”上官铮的眼中闪过一缕极淡的欣赏之色,“你是个率直的人,也很坚强。”
“坚强?”钟明不明白——说率直倒也罢了,“坚强”这种东西可不是才见过一次面就能看得出来的。
“不错。”上官铮剖析道,“如果你是一个很脆弱的人,从来到此地的第一天开始只怕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惶然之中,更不会安之若素地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
“您的意思是……”钟明小心地试探着,“莫非您知道我的来历?是无文……跟您说的吗?”
“我知道你从几百年后而来。”上官铮温和地笑了笑,“不过这并非少主所言,他对你的事可保密得很,就怕别人会打什么主意。”
“那……您怎么知道……”
“老夫稍懂一些奇门之术。”上官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缓缓道,“前段日子,老夫夜观星象发现此状,当是两个灵魂互相碰撞之下移了位,无巧不巧,你又落在了扬州……”
“这么说……您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易经八卦无一不晓了?!”钟明听得双眼发亮,兴奋莫名。
“只能说粗通一二罢了。”上官铮道,“在灵魂移位之际,你来到了我们这里,另一个灵魂却去了你的身体。”
“果然如此……”钟明颔首,“我猜的一点儿也没错。上官叔叔,”他望向上官铮,一字字地问,“我还会回去自己的世界吗?”
“会。”上官铮说得很肯定。
“真……真的?”一时之间,道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就象倾倒了五味瓶,当真是什么滋味都有。“那我回去以后……”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就……不会再回来了吗?”
“不知道。”上官铮神情凝重,“老夫只能看出你会在今年之内返回原来的地方,但却不能确定你哪一天去,更不能确定你是否还会回来。或许,这件事最终还得靠你自己来决定。”
“自己……决定……”钟明有些茫然。
“不错。”上官铮道,“只有当你完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才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孩子,”他拍了拍钟明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如果你现在还不能够做出决定的话也不要着急,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
上官铮走后,钟明陷入了深思之中。自己也不知道……回去了以后还会不会想回来……这件事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对无文的感情随着时光的迁移与日俱增,可是,陪着自己一同度过失去双亲那段痛苦日子的童年玩伴兼死党罗方凌和罗家慈祥可亲的叔叔、婶婶也同样让自己难以舍弃……不过,一想到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外表轻浮内里温柔的人,一股深深的恐惧便紧紧地攫住了心脏,令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阿明、阿明……阿明!”突如其来的大声呼唤让钟明从似梦非梦的冥想中清醒过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焦急中带着关切的面容。
“无文?”钟明怔怔地瞅着面前的人。
“你怎么了?”段无文担忧地问,“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痛?还是生病了……唔……”
什么??这堵在自己嘴上的软软的感觉是什么?哇!不、不会吧……阿明他怎么可能这么、这么……这该不会是天崩地裂的前兆吧……可是……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唔……不管了!段无文一个翻身,反被动为主动,将少年纤细的身体压在身下狠狠地吻了个够,直到两个人都透不过气来方才罢休。
“呼……”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心脏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方才的激|情拥吻令钟明清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无文……”
“阿明……”紧紧盯着恋人红肿的嘴唇和从那松散襟口中透露出来的白皙肌肤,段无文只觉口干舌燥、饥渴难耐,他用力咬牙忍住下腹的骚动,征求着恋人的同意。“我们……做吧……”
“……好。”
一个“好”字霎时让某人坠入了天堂,模糊地欢呼一声后便胡乱扯开身下人的腰带,急不可待地抚上温润滑腻的肌肤,在少年仰起的颈项上印下一长串的吻,一瞬间激|情迸射,一发不可收拾……
“等……等一下……”
“什么……”听到这几个字,段无文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不会吧……
“别在这里……到……房里去……”钟明有点不好意思地将头藏进某人怀中,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想在这种人人都有可能窥探的地方从事那么隐私的活动。
原来是地点的问题……段无文大大松了口气,匆匆抱起怀里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不远处的木屋,“砰”地一声踢上了房门……
若干时辰以后。
“你这禽兽……”等段某人终于心满意足停下来的时候,钟明觉得自己仿佛只剩下了半条命,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气力,只有嘴巴还能动。“这都几次了……你有完没完……想要我的命啊……混蛋色狼……”
“呵呵呵……”段无文笑得象只偷了鸡的狐狸,“这个……累积的时间太久,实在是……呵呵呵呵……”
“很好。”钟明咬牙切齿地瞪着害自己起不了床的罪魁祸首,“接下去你就等着禁欲一个月吧。”
“哇!这怎么可以……”某人的大声抱怨被少年凌厉的视线逼得吞回了肚里,只得委委屈屈地道,“那……半个月行不行?”
“不行。”
“阿明……”
“说不行就不行。谁让你刚才做得那么过火?!”钟明火大地撑起身,“我这可是……哎哟……”还没等坐起一半就又倒了下去。
“阿明,”段无文赶紧环住少年软倒的腰,一面替他轻轻揉捏,一面心疼地道,“抱歉,都怪我高兴过了头,明知道你是第一次,实在不该一再……”
“废话少说。”钟明板起了脸,努力不让热潮涌上面颊,“这件事是我自己愿意的,你道什么歉?”
“啊?”段无文瞪大了双眼,“可是……你不是觉得不舒服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舒服的?”钟明乜目睇着他,“我只是觉得这个后遗症让人不太受得了。”
“什么是……后遗症?”段无文张大了嘴巴。
“就是……算了,反正跟你也说不清楚。”
“那么,”段无文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渐渐地,唇边漾开一丝愈扩愈大的笑意。“其实……你是觉得很舒服了?”
“呃……”钟明跟他面面相觑了半晌,亦是忍不住地想笑,“是啊……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服过……真是……哈哈哈……过瘾……”最终仍是止不住笑出了声,“你……技术不错啊……”
“哪里哪里,你太过奖了……”段无文面含得色正想吹嘘几句,猛然省起现在是在什么状况下跟谁说话,慌忙咳嗽几声以作掩饰。“咳咳咳……其实……你也知道……我……那个……”
“算了。”看着某人一脸尴尬的表情,钟明决定暂且放他一马,稍稍调整了一下在某人怀里的位置,半阖着眼睛轻声呼唤,“无文。”
“什么事?”
“我刚才碰见上官叔叔了。”
“哦?”段无文略略一怔,即刻明白了恋人方才神色不对的原因,神情骤然严肃起来。“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钟明深深吸了口气,将上官铮的话从头至尾原原本本述说了一遍。
“……”室内一片沉寂,许久,段无文默然放开搂着钟明的手臂,翻身捞起床上的衣物匆匆套上,一声不吭地迳自往外走去。
“站住!”见他居然是这种反应,钟明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你去哪儿?”
“我去哪儿?”段无文蓦然回身,满眸阴霾。“这还用得着问?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你以为只要用身体就能补偿一切么?告诉你,本教主可还没堕落到要人同情的地步!”说罢,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钟明愣住,隔了片刻才省过神来大叫道,“你误会了!哎哟……好痛……”说完后才发现自己正对着满室空气,至于那个人,早就跑得不见了踪迹。
第十二章
下午申时。
钟明现在的心情很郁闷。
试想,如果一个人刚刚结束了某项激烈而又极费体力的运动之后,那个前一刻还跟他亲密接触、一起嘿咻了好几个小时的薄情家伙居然头也不回地甩手而去,就这样把一个浑身酸痛、连穿衣下床的气力都没有的可怜人抛在一边不管——谁遇到这种事不得郁闷得要命才怪。
无可奈何地卷着被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钟明心里已经将某个欠扁的混蛋痛骂了几百遍——
“王八蛋!”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那家伙绝然离去时的背影,气得钟大医生直磨牙。那个吃了就跑的混蛋,下次一定让他好看!下次……想到这个词,不由心头一凛,唉,真糟……如果不把误会解释清楚,有没有下次还说不定呢。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屋外嘎然而止。
“把东西放在这儿,你们都退下。”
“是。”
钟明屏气凝神地等着,屋门打开的一瞬,迅速地将攥在手里的枕头扔了出去。
“你搞什么?!”来人一手拎着个精致的食盒,另一手提着一只足以容纳两三个人的巨大木桶,桶边搁着干净的浴巾,桶内还腾腾地冒着热气,看样子里面倒满了水。在钟明的“暗器”迎面飞来的时候,他随手以木桶挡了一下,枕头在空中蹦了两蹦,又飞回了床上。
“你刚才不是走得很潇洒吗?”钟明横眉竖目地道,“现在又滚回来干嘛?!”
段无文黑着脸带上房门,默不作声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再弯腰把木桶搁下,瞧那游刃有余的轻松劲儿,就是再加个几倍的重量都不成问题。
“喂……你干什么?!”眼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欺上前来,钟明本能地伸手推拒,只可惜全身无力下的小小挣扎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骤然间身上一轻,棉被已然离己而去,赤裸的身躯一下子被人凌空抱了起来,放入温热的清水中。
“唔……”身后的伤口在接触到热水的时候让钟明痛得整张脸都快皱成了一团,只得死死抓住木桶的边缘才没丢脸地叫出声——方才的情事来得突然,两人都没来得及准备润滑之物,兼之钟明又是第一次,虽万千小心仍是免不了受了点儿伤。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一句冷冷的问话,不过那替自己按摩腰部和清洗身体的双手却十分温暖而且温柔。
“没……事……才怪……”咬牙等着阵阵刺痛逐渐消失,钟明没好气地转首瞪去,本想痛痛快快地骂上几句,可是,一对上那人隐含关切的眼神,心底的气就莫名其妙地全消了。“无文……”他叹息一声,突然伸臂用力揽住对方的脖子主动印上了自己的唇,趁着某人惊讶过度之际干脆闭上眼睛在对方嘴里胡搅蛮缠一通,直吻得双方都浑身发热才肯停下。
“这样你还认为我对你只是同情吗?”钟明喘息未定,阗黑明亮的双眸却直直逼视着段无文, “我的身体在你眼里就那么廉价?!”
“我……没……”望向少年隐含愤怒与控诉的专注眼神,段无文心头倏然一动,“阿明……”
“你也太小看我了!”钟明捉住段无文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道,“你给我好好听着,我跟某个没节操的混蛋完全不同,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绝对不可能跟一个男人做这种事的。”
!!
这几句话其声虽轻,其意甚坚,恰如醍醐灌顶,让某个从方才开始就往牛角尖里死钻不出的家伙彻底清醒过来。
“阿明!”段无文大叫一声,跃起身将少年整个捞进自己怀里,欢喜无限。“这么说,你……你……不是……”
“当然不是。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同情。”抛给对方一个相当肯定的答案,少年的眼眸中透着些许调侃之色,“还是你觉得你很需要别人的同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妨免费奉送……唔……”接下去的话全被某个凑上前来的色狼堵在了嘴里,两个人狂烈而又缠绵地忙着用舌头互相交流沟通,再也无暇说话。
“……对不起。”好半天,段无文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钟明,拇指轻柔地抚过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双唇,语音喑哑地低声致歉。
“呃……”难得见到他这么正经八百的模样,钟明反而有点不自在起来,一丝丝热潮控制不住地沿着颈子往脸上爬升。“没、没什么……我、我只是……阿、嚏!”窗外的春风微微拂动纱帘,挂满水珠未着寸缕的身体蓦然感受到一阵凉意,少年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好冷。”
一条干爽的浴巾裹住了赤裸的躯体,段无文利索地替恋人擦身着衣,不过片刻,钟明已穿戴整齐地被安置在了屋中唯一的椅子上,那人还不忘体贴地在椅下塞了个软软的垫子。
“……无文。”望着正忙碌地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碟香气扑鼻的菜肴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青年,钟明心内涌起一股暖暖的热流。
“嗯?”
“我们算是扯平了。”
“什么?”段无文不解。
“就是……以前我也误会过你……其实……被人误会的感觉真的很不好。”钟明抬起头认真地说,“如果我们以后能够彼此多信任一些,应该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吧?”
“今天的事我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段无文郑重其事地回答,“让大家都不好受的事做一回就够蠢了。其实仔细想想,”他又有点得意起来,“象我这么有才有貌、既专情又好脾气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的,你又怎么舍得弃我而去呢?”
“当心风大闪了舌头。”钟明不客气地送去两粒白眼球——这家伙才一恢复就无时无刻不忘自我吹捧。“要走要留,我还没决定呢。”
“怎么这样……”段无文立刻苦了脸,将头靠在钟明肩上磨蹭道,“阿明……”
“先说好,”钟明不耐地把某人的头给推了回去,“你的生日礼物我可算是送过了。”
“生日礼物?”段无文怔了怔,继而笑得无比暧昧,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绕着钟明周身上下不停打转。“嘿嘿嘿,我明白了……呵呵呵呵……”
“其实我本来打算晚上再送的,只是没想到某人的脾气居然那么急……”钟明半讥半讽地道——跟厚脸皮的家伙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学会了一些应对之道,他佯装不在意地打了个呵欠,竭力不让热气冲上脸颊。
“嗯……的确是急了点。”段某人一面笑着附和,一面摸着下巴脸不红气不喘地道,“不过——”他拉长了声音,很骚包地抛了个媚眼过去,“阿明,我不介意你今天晚上再送一次,到时候咱们可以慢慢地……唔……”
一个圆圆的狮子头突然堵住了他张得大大的嘴巴,少年吊高了眼角。
“快吃。”
“唔……”见阿明真的有点生气的样子,段无文赶紧努力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讨好地从怀里摸出一张薄纸送到钟明跟前,谄媚地道,“阿明,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钟明疑惑地接过细看,“这不是……”
“对啊,”段无文微笑,“难道你不想要?”
“你还真舍得花钱。”钟明唇角漾出一线浅浅的笑意,“虽然我不是杜末,不过我还是要替他谢谢你。”
“谢什么?”段无文懒洋洋地道,“我是为你做的,又不是为了杜末。”他一本正经地凝视着恋人清澈的眸子,“阿明,就算事情真如上官叔叔所料,我也绝不会放弃的。”
“……我明白。”两人对视良久,钟明轻轻叹息,语声几不可闻。“我……明白……”——无文,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等待。
窗外夕阳渐近,窗内人的心情亦如逐渐褪去的阳光一般,带着点儿苦涩,也带着明朝重新升起的希望。
酉时。
华灯初上。
日月教的分舵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厅前的高台已被几十桌的酒席所取代,院子里一片喧哗,在座的教中弟子个个满面春风,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相形之下,前厅厅堂之内就显得冷清许多,端坐在那里的人也要比外面的人冷静了许多。
华丽贵气的厅堂上摆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精致佳肴。正中首座上的当然是今天的寿星段大教主,他左手位坐着一脸困意的钟明,右手边则是漂亮中透着狡黠的少年,外加一个从登场以来就酷得不行的某堡堡主,至于敬陪末座的当仁不让便是扬州分舵的舵主、那个漂亮少年的忠实“粉丝”了。
“今天是教主的寿诞,”首先说话的是笑意盈盈的白副教主,他站起身冲着段无文举杯道,“在下先敬教主一杯,愿教主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愿我教百年昌盛、万世荣耀。”
钟明捂着嘴打个大大的呵欠——下午那场无聊的误会过后,就被罪魁祸首押回自己房里擦了点自制的伤药,虽然某个地方的伤口确实不再那么疼痛,不过由于当时的运动量实在太过剧烈,之后又只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吵醒硬是带来参加所谓的“生日聚会”,也难怪钟大医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此刻听到漂亮得不得了的白小弟居然说出如此恶俗的吹捧话,钟大医生更是昏昏欲睡,只想去找周公下棋。
段无文却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迳自举杯与白笑风碰了碰,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教主,属下也敬您一杯。”见此情形,范通亦赶紧起身,捧着沉酒杯恭恭敬敬地道,“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好!”段无文哈哈大笑,很干脆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看样子,段教主今天的心情好象很不错。”骆翼冷冰冰地扫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咧着嘴的家伙,怎么看怎么觉着不顺眼。
“骆堡主真是说对了。”段无文冲着骆翼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空酒杯,“人逢喜事爽,本教主今天收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自然开心得很。倒是骆堡主的伤——”他拉长了语声,一脸关切地问,“不知好些了没有?”
“伤?”白笑风看上去有点吃惊,“骆兄,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区区一点赤蝎粉罢了,”骆翼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能奈我何?”
“教主……”这回吃惊的不只是白笑风,就连范通也满面讶色——入日月教已足足两年,何曾见教主用过毒?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段无文的目光左右横了横,淡淡道,“莫非你们都忘了我母亲是什么人?本教主会用一点药,有这么稀罕吗?”
“教主,”白笑风眼珠一转,“这毒……应该不是教主亲自下的吧?”
“这个当然。”段无文自负地道,“本教主要对付一个人何需用毒?不过,”他语调一转,当着众人的面毫不脸红地搂住钟明的肩,笑眯眯地说,“本教主总得替阿明多考虑一下,谁教这年头觊觎别人东西的人太多了呢?”
“呃……什么……”在一旁边打盹边迷迷糊糊听着几人对话的少年的瞌睡虫在这么一拉一扯之间跑了个精光。耳朵里又冷不丁地窜进“东西”这个词,让钟明浑身不爽,暗地里咬牙切齿,好你个段无文,咱们慢慢走着瞧——
“这么说……”白笑风玩味地审视着一脸不情不愿地被段无文拥在怀里的人,“这毒是钟公子下的了?”
“不敢。”钟明用力挣出某人的怀抱,似模似样地抱了抱拳,“我只是拿从令兄那儿得来的药对付几个仗势欺人的笨蛋罢了,没想到这药就那么不小心地沾上了骆堡主的手……”
一言未毕,在座众人已有多半变了颜色。
范通大大地吸了口凉气。令兄——我的天呐,这位“钟公子”可真敢说,自打上次那个不知死活又口无遮拦的蠢蛋被教主和副教主一齐追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更何况是当着教主和副教主的面。难道……这小子不想要命了吗?
段无文苦笑。阿明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直,这些话自己听过也就算了,可是白笑风……光看他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钟、公、子,” 见段无文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后,白笑风深深地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最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没想到你说话这么风趣,”他差点儿维系不住自己的假面,赶紧抓起酒杯灌下满满一大杯酒,这才继续祭出常年不变的完美笑容,干笑道,“呵呵呵……真该为你的话浮一大白才是……”
“不好意思,”面对美少年的邀请,钟明摸着头十分遗憾地表示,“我不会喝酒。”
“呃……”
噗……看着白笑风啼笑皆非、哑口无言的模样,段无文内心无比畅快。白家小弟的这种表情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自他十岁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呵呵……没想到……阿明啊阿明,你可真是个天才。他转头把脸埋进钟明的肩窝,偷笑到肠子都快要抽筋。
“段教主,”骆翼面罩寒霜,“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妾公然调情,这么做有失体统吧?”
我呸!这人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听?!钟明当即坐正身子,努力睁大眼睛冲着骆翼怒目而视。
“骆堡主,”段无文缓缓眯起了眼,挑衅地望向骆翼,“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谁侮辱阿明,就是侮辱本教主。骆堡主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没想到段教主对本堡主送你的这个仆役竟如此宠爱,难不成是当真喜欢上了这小子?”骆翼冷笑着嘲讽。
“呵呵……”段无文打了个哈哈,慢条斯理地道,“说起这件事,还要多谢骆堡主的成全。如果不是当初骆堡主忍痛割爱,在下现今的日子又怎会过得如此幸福?哈哈哈哈……”
“……”骆翼盯着段无文的冷冷眼神在一瞬间燃烧起来,眸中火花四溅,他蓦地将视线移至钟明身上,厉声道,“跟他在一起,你觉得开心?!”
这什么眼光?好象要吃人似的。钟明被他看得全身发寒,握紧了段无文暗中递过来的手,定下心后肯定地回答:“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他试探着以一种商量的口吻问,“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我回飞鹰堡?”
“你!!”骆翼眸光霎时暴长,片刻之后又尽数敛去,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真可怜……看到情敌一下子变得象个霜打的茄子,段无文在替对方默哀了一秒钟后,忍不住再度幸灾乐祸起来,嘿嘿,这下子你还不死心?
“教主……启、启禀教主……”厅外的喧闹嘎然而止,一个人影匆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白道盟主欧阳旭之徒‘飞云踏雪’许小言前来贺寿。”
“哦?”段无文目光一闪,抬眸道,“有请。”
片刻之后,一个娃娃脸的青年施施然地迈步入厅,远远便拱手笑道:“段教主,别来无恙?”
“托福。”段无文也不起身,一面拱手还了个礼,一面露出招牌笑脸。“幸亏前段日子没给人赶尽杀绝,现下还活得好好的。”
“教主说笑了。”许小言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年轻俊秀的脸上带着几许尴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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