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灵山-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从那老者与他的对话中；领会到〃假；丑；恶〃是三把无处不在的毒剑；它不仅威胁了正直人们的人权；还吞噬着这个民族的良心。
你并看到老头对他说：可怕的不是野兽；可怕的是人。还说：虎一般不袭击人；而人到处追杀老虎；华南虎已经绝迹；现在要真能碰上老虎；还算走运。
老头又说那江湖游医所售虎骨熊掌；都是用狗猪的骨头做的。
自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人什么不可以制造？从谣言到试管婴儿……这就是人的虚妄。
他问老头：这保护区究竟还有没有人工痕迹的原始森林？
老头说当然有；那得到正河。
你看到的那正河似乎是在五六千多公尺的大雪山。但这〃正河〃好像也是宗教象征意义上的〃正果〃才能抵达的虚幻境界。〃能去得了吗？〃
你拒绝欺骗！始终走在〃邪道〃与〃妄河〃中；也许永远就找寻不到那份纯粹与真相。
昨晚你做了个梦；无所谓好恶。梦境中你高价租了个篱笆农田农庄的住屋；在那片小桥流水；四面环山的畦地；你与家人儿女恬静生活；虽然生活平淡辛劳；但心境却平和安祥。
可也就在这月圆星灿的午夜；山岗上不知从那窜出一只对天长嗥的孤独黑狼；它嚎得如此阴森凄惨；并虎视耿耿地盯着你的住宅；令你一家毛骨悚然。你恐怖的不仅是你的安全；还担心放学路上的女儿随时会被这恶狼追逐猎食。
你于是找到房东说你不租这房了。可房东的女儿却说：这独狼并不伤人；就像家狗般忠实；曾经还在她爹打猎时报信救过被卡在崖缝绝处逄生的老爸。
你坚持要退房；这可急坏了要断财源；干瘦躬背的房东老头；只见他怒发冲冠；一手拧枪；一面跺脚；当你面发誓要除掉这〃畜牲〃。
你来不及再往下想……这梦已惊醒。
第二天；你出租给别人的全产权住房受到了派出所的盘查。你被通知到单位才知道是因为领导的心腹们；以群众；居民的名义举报你未办理出租治安许可证。你到派出所补办；管辖民警说：办不办由我！然后拂袖而去。
你回到单位；那些〃群众〃说：你会举报单位的腐败。。。。。。我们也会举报你……断你财源。
你后来才只道举报你的那两三个女人；原来就心态畸形且近期又忙于得到领导提携升官；所以才如此暗中作怪；以此帮贪官污吏出口大气也顺便拍马到家。
你说：你不知你奇梦怪谈与你的故事同他的故事有何关联？也许总有人会思索出什么意思。
9
这一章他又回到与在那凉亭萍水相逢并成为〃情友〃的她的世界。他们依然畅想漫步沿河堤而行。
他说她…个女孩子独自跑到这山中河滩；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她说：你不也是…个人？
他说：他嗜好一个人游荡；可以沉思冥想。可她一个年轻姑娘………
她说：并非只有你们男人才有思想。
你看到；他与她面对人生的烦恼忧郁；都渴望交流与摆脱而走到了一起；他们顺河堤溯水而上。
他说他需要找寻快乐；她需要回忆痛苦。
她说她不敢朝下望；陡直堤岸下；河水滚滚。
他便就此讲述起他记忆深处的一个故事来。
他说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也就在这河里；就跳下过一个同她一样从城市里来的单纯姑娘；谁也不清楚她临死前想的什么；总归一个好端端的女学生；从城市莫名其妙被弄到这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乡里来种田；叫个书记给糟蹋了。天亮后才在下游发现她赤身裸体的尸体。她那双洁白的球鞋却端端正正被水浪冲涮到那用朱红油漆描红刻有〃禹渡〃的大石上。而后来者；旅游的人都将爬到那石头上拍照；留念的又只是这后来的题字；渡口上屈死的冤魂便统统被遗忘了。
他还讲道：早先；也还有些小孩在夏天到这巨石上游泳扎猛子一跳水；跳下去浮不起来的；当地人叫找死；说是被前世父母收了回去。而屈死的总归是女人；无论是受婆婆或丈夫虐待而轻身的或是倩女殉情而死的；还有……
他说民间乡里人把此地称做怨鬼崖；说子夜时分；总看见穿白衣服的女鬼；唱着一支总也听不清的怨歌。
他说这当然是迷信；可这地方；确有一种水鸟；当地人叫青头；读书人说是青鸟；能从唐诗中得到引证。
他说这鸟儿他当然见过；个儿不大；锭蓝的身子；头顶有两根碧蓝的翎毛；长相精神；灵巧至极；非常耐看。她总歇在堤岸下的阴凉处；或是在水边长着茂密的竹林子边上；左顾又盼；从容自在。只要一挪动脚步；即刻就飞了。《山海经》里讲的给西王母啄食的青鸟是一种神鸟；同这乡里的青头不是…回事；可也都充满了灵气。
你业已干枯的心灵；仿佛被他所讲故事激活；又记忆起本已模糊的印象。
你讲你当年正风发正茂；就在那岷江离堆伏龙观上游；二王庙傍；索桥下的河滩的一块大石头上观景沉思。
蓝绿的江水滚滚而下；急流冲涮着江中巨石；卷起千堆雪般浪花。突然；江面传来凄沥的嘘鸣；那尖锐清越的鸣叫在江水的轰鸣声中格外特别；你不禁从思绪中张望寻视。你看见两只黑色幽灵般身影的鸟儿；贴着江面惊滔骇浪追逐；一只雄鸟飞到离你不远处的江边水中裸露的大石头上歇息；它上身黑中透红；头顶冠凤翎羽雪白；桔黄的尾羽不时扇开又收拢；头还一点一哈四顾了望。
一会儿；它又一个猛扎潜入险象环生；漩涡连串的水中；一会又重新从水中掠出；落在石头上从容鸣叫。你刚向它靠近；它伊嘘地叫着惊飞而去；但隔一会儿；又像逗你似的又重新飞回。
你禁不住诱惑与愚弄；拾起一块石子朝它抛去；石子还未入水；它已飞得无影无踪；只在石头上留给你一块永恒的纪念____白晃晃的鸟粪。
你叫不出这不知名的鸟儿是何种精灵；也不知它从那里来？到那里去？更不知她有无〃思绪〃？但却让你从史籍故典中解放出来；令你的思绪也随着那〃幽灵〃浮想连翩。
你忽然想到；江对岸那巍峨的飞龙走蛇庙观殿宇中供奉的治水圣人李冰父子怎么从秦朝的官吏；又变为道教崇拜的偶像？而二郎神擒孽龙与民间故事中二十四个望娘滩的传说又寓意着什么？
你回忆这民间故事大概意思是：从前有一贫农的儿子；在给当地一霸王地主做长年工；一天他割草时发现昨天才割的草不知为何又突然长出；比〃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还稀奇。于是乎；他刨那草根想看过究竟；不料却挖出一颗红色珠子。他想这珠子能让草都割不绝；恐怕也能生出其它东西；他便把他放在米缸中；果然那米就总也用不完。
此事并传开了；这财主知道后；先是想巧取；就对他说让他把宝珠献出来；财主就解除他长工身份并给百两银钱。他不想受骗就说不干！这财主想巧取不来就豪夺算了；于是就让打手地痞要把他捆起来；想来硬抢下这宝珠。情急中；他一下就把宝珠吞下了肚。一会儿就觉得肚子巨痛；就在地上打滚；财主想；等他痛死；再开膛破腹取出宝珠；也就不理会他走了。
他这才爬回家去；只觉得口渴；喝光了碗中的水；又喝尽了盆中的水；都还不解喝。他妈说那只有喝缸子的水了；结果还是一饮而光仍叫口渴；她妈就让他去岷江河边喝水；又怕他被江水卷走；就拖住他的脚；可他喝着喝着；身子像蛇一样退皮而变成了粼甲；他妈又惊又怕还是抱着他腿不放。
只见他龙头一昂就滑入水中；他妈只拧住他一只鞋；他顺流而下拥起巨浪；并对着那恶霸地主的宅院口喷滔滔大水；淹毙了财主及打手。但他仍含着泪水扭头望他母亲；传说他一共扭了二十四个头；也就在江中形成了二十四个望娘滩。
后来这传说不知又怎么演绎成那被逼上绝路的〃孽龙〃；便在水中兴风作浪；经常淹没农田；使得江河泛滥。天上玉皇大帝便派身边狼犬变成头长三眼的二郎神前来揖拿苍龙。
可那〃天上老馆〃；也不问前因后果；清红皂白；就发出谕旨；管他有理无理；一概拿下在说……也不反思深省那人间诸神对自然之〃肺肾〃___森林的砍伐；才是导制洪水泛滥的原因。于是这〃孽龙〃就被二郎神用铁索链束缚住镇压在离堆下伏龙观深潭下。
你想；那本是受压迫掠夺的农民；被逼得吞珠变龙；兴风雨；除恶暴；这究竟是正义的举动？还是邪恶的象征？
同为传说〃野史〃；但各有各的版本。但是玉皇大帝爱犬的二郎；只要他是领旨行事；就好像是〃替天行道〃般光荣正确；并受到后人的顶礼膜拜。
你想这与其说荒唐的是昏馈的玉皇大帝；不如说愚昧的是那民族景仰〃帝王神圣〃的封建心理意识。
那些叛逆的〃孽龙〃；是否都是大孽不道；罪不可赦的恶魔？在封建等极森严的社会；不但封建礼教扼杀了不知多少人性；就是官员的执政与命运；也都被〃公公婆婆〃幕后操控；慈西太后那所谓〃老祖宗〃；就以她的意志好恶；用黑暗的〃垂帘听政〃抒写了中国封建极其腐败的政治历史。
你另外想；当年一代伟人毛泽东在视察这伏龙观时曾提出要横渡这江河；当时吓得各级官员面面相觑；工作人员劝说这急流险滩；水冷刺骨且流速惊人；请主席保重；万万不能畅游。
主席笑谈问；游长江大海也不过如比邻漫步；区区一小河；何能如此惊险？
后来也就不及提起；你不知当年主席是谈笑风声中所作的一个姿态；还是真想征服这急流险滩？
你想这反正已为〃正史〃增加了英雄的豪情壮志。
你还想到当年也就是这岷江润了育千里沃野；被称之为天府之国。但也利用了这水利枢纽和水运渠道；砍伐了不知多少这岷江上游涵养水土的参天树木。而这些被放排的木材；不分昼夜；随着江流滚滚而下的景象；对你而言还记忆犹新；这洪水猛兽般横冲直闯的〃登子〃；它不知粉碎了多少年的自然生态；也摧毁了你青春的美好梦幻。
你想也就是在那极左年代；你的初中生涯就全荒废在这片河滩挖土捶石；近乎强制劳动中；并贡献给〃学工学农〃与〃围河造田〃〃义务劳动〃的愚昧荒谬岁月。而那些在这河滩为刑场的运动中被错判而枪毙的所谓历史与现行反革命；就没有冤死在这万人看热闹的河坝中的吗？
然而这一切；又有多少人能去追溯？去记起？人们留念关注与尊崇的却只有那千年的庙宇与不朽的伟人！
你想了很久；仍执迷不悟；愚蠢不已。
你所理解的所有问题的实质；不论是自然界；还是社会；和所谓历史；就是物质与精神的攫取；分配；再分配。。。。。。
是公平？还是失衡！？
是人道？还是霸道！？
是专制？还是民主？
是透明？还是黑暗？
是顺应自然？还是与违背规律？！
10
这一章他写他在大熊猫保护区的一个向导的引导下爬涉在这海拨三千多米的原始莽林中。
他描绘那雪山顶下；林相森严；山谷雾气蒸腾；烟笼云簟；怪石峥嵘；令人脊背发冷。
他说他呼喊也没有回音；那被雷击而像鱼叉样巨大枯树光秃秃地给他无路可寻的标致，他就这样同向导失去了联系；迷失在原始森林中。
你看到那自然的恐惧；虽然令人生畏；但人所制造的恐怖也有无可比拟的恐惧。还有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_____那就是良知对自身〃灵魂中假丑恶阴影〃的反思与审判。用他坦率的语言表述为：他明白是自然在捉弄我这个没有信仰不知畏惧目空一切的渺小的人。也许他那纯属自然的刻画，但在你心中却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他说他本以为这山林有回音；可纵然有回音；那回音也被这浓雾和湿得饱和的空气吸收；他于是醒悟到连这微弱的声音也未必传送得出去；完全陷入绝望之中。
你想你的作品纵然写得下去；又未必能进入〃流通〃；也未必能在网络畅通。至于是否能出版；那更就只有天才知道？
你的大彻大悟也好；执迷不悟也罢；并不能换来意识形态的宽容；现代通讯也不能完全沟通人为制造的蕃离。
你说你并非只看到诸如那阴森的林相和枯死的冷箭竹丛中立着的用圆木钉的诱捕熊猫的囚笼；也还是看到了一些令人赏心悦目；美不胜收的意象。
你看到当他在那幽暗的椴木林钻行时；那欢快的白脸黑身山雀总随他在灌丛野花中啾吟。而当他爬到海拔近三千公尺的松林时；林相逐渐疏朗。坡地到处盛开华丽水红的杜鹃花。
他说在布谷鸟忧郁的呜唤声中；有一株特别孤单的白杜鹃；通体洁白；纯洁新鲜；亭亭玉立；焕发出一味要呈献自身的欲望；不可以遏止；也没有目的；不诉诸象征和隐喻；毋需附会和联想。这种不加修饰的自然美让他全身心舒畅。
你忽然心动；也追忆起你在游西岭雪山；花水湾温泉山沟尽头的千缘道观时；似乎也经历目睹了这样的景致。
新春时节残雪正在融化；但也增加了山谷浪花的欢快叮咚的喧鸣。山沟傍红梅绿梅幽香浮动；红嘴相思鸟婉啭喧唱；引诱你溯流而上。你背弃这湾月形状；象征温柔富贵与豪华舒适；星罗棋布的温泉山庄；独自向山沟尽头攀登。
在蓝天白云；烟云缭绕的山麓；庙宇隐约可见；在半山腰；你看见精灵的松鼠；睁着圆溜的眼晴敏捷地爬上窜下于俊秀的杉树云松间。在一条山溪傍；你还有幸看见步履扭妮；极富女性媚态；金黄中红黑毛色亮丽的小熊猫在河边饮水。而由于你的无知；当你靠近她想再亲近…些时；你打破了她那份从容；她顿时迅速扭头啮牙咧嘴朝你扑来；吓得你差点落入水中；你悻然落荒而去。后来你才从当地老乡口中得知；这小熊猫因粗松的金色尾巴有九圈黑色毛环绕；当地人又俗称她叫九节狼或九环狸；别看她悠闲温柔；当人或动物想接近她时；她的功击性并不比野猫差。
你想这就是你的虚妄；总是想当然地拥有欲念太强；总难逃脱〃色相〃的诱惑；就差点受到这小熊猫的〃亲热〃。
你说那〃外柔内刚〃的动物；又岂止是〃女性的风格〃？谁要贪婪地以自我意志强加于物的人；谁要渺视自然而任意掠夺自然资源的人；最后都可能面临自然的挑战。
你说你还记起；当你爬上那千缘道观山顶时；尽管破庙简陋；寺院天井的君子兰花也开得脱俗艳丽；但你还是被寺院外；山岩悬崖陡壁上攀生的一株寂寞孤独的雪莲吸引；她在残雪中冰清玉洁般飘然而立；晶莹的花瓣在冰淞霜冻中仍生意盎然；淡淡的色彩似乎被通体透明的水晶包容。你已分不清是淡红抑或紫蓝；在阳光折射下；变幻的是奇异的霓虹。
11
这一章他那在渡口凉亭认识的情友向他述说：说在这人世既然无法摆脱痛苦；不如以死来解脱；一了百了；干干净净；只要真能死得清白也就好了。
她说她应该顺河岸向上游走去；从堤岸下到河滩；在夜色中走向河心；让多余的生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说；但也没有比死更恶心的事。她说那尸体如果搁浅在下游那个沙洲上；被水泡涨；太阳晒过；开始厉烂；让苍蝇去叮……她又不由更加恶心。
她还向他谈到她窝囊的家庭。她说在那拥挤的家里；她继母对她总用破声破气的嗓门对她嚷嚷。她即使想抗议；也不敢声张。而她父亲也窝囊软弱得怕这继母；并且在她继母不在家时；酒后在饭桌下骚扰碰过她的腿。她说她原谅了父亲喝多了的非礼。但又说她不能谅他的软弱和没出息。
她想离开这个家；可又不想在工作的医院宿舍住。她说那里总有股消毒药水的气味；还说那医务人员整天戴着白口罩；穿着白大褂；只有眉毛下那眼睛才显出真实的自己。
她另外又说她一直盼望有个自己的小家庭。可当她刚建立了个小家庭后；她才发现竟然也这么恶心；她那样爱那新郎；为他吃药；把幸福美好；羞涩无邪的身心都献给了他。就发现那刚同她做完爱的丈夫裤包里却藏着寻花问柳的避孕套。
她恶心得差点发吐。她说男人就这么肮脏；一面说如此爱你；…面对任何女人随时做那样的事；就像小旅店里的床单；谁都来睡；也不换洗；散发出男人的汗臭。那刚刚开始的生活也被弄得这样肮脏。
他问她能同她过河吗？去河对岸。那彼岸有座灵山；可以见到种种神奇；可以忘掉痛苦得到解脱。
你看到她虽不直接回答他可否；但她还是经不住对自由宽松和超越虚假丑恶氛围环境的诱惑；就同他一道踏上了对灵山探索的心灵之旅。
你还看到即便是所谓〃清白〃地自尽。仍逃脱不了阳光下被苍蝇叮嗅生蛆发腐的龉龊境地。人在单位，就像那白衣白帽的大夫，就无法摆脱假面具的形象，扼杀的是真实的自我。人死后盖棺论定；也不见得就公正清明；仍然可能面对无聊的指斥和歪曲丑化的历史。人在这旅途；并不是该不该来到这种地方；而是既然处身于只有那〃肮脏的小旅店〃的环境；又有什么办法回避而不继续走下去？
你也就想：何处能寻找能让灵魂得以安宁的家园？既然家乡也没有尊重人权的生存环境；那去他乡；是否可找到心地光明的世界？而异乡在好；但那也是人家的地方；飘泊沦落就可以真的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吗？但你又想：古人智者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不迈出这艰辛矛盾的步履；那新的生活又能从何谈起？
《红楼梦》中；如果探春不从封建大家庭的桎浩中跳出来远嫁海外他乡异域？那她的命运就不重蹈她姊妹们的畸形或悲哀结局吗？
你以为无论是的〃灵山之旅〃；还是〃圣经〃中的真实独白；敢于如此坦率地对现实；对人性；包括自我灵魂中肮脏龌龊的东西加以揭露与批判；这没有超人的勇气和坦荡的心灵；是难以想象的。
12
这一章他讲他作这次长途旅行之前被医生诊断为肺癌；他唯一可做的便是每天到城郊公园去溜达。
他说人们都说这被污染了的城市只有城郊空气好。而这里本是火葬场和坟山；改成公园不过是近几年的事。他还说新建的民居已扩展到本来荒凉的坟山脚下；再不圈起来；活人就会把房子盖到山头去夺死人的地盘。
他讲秋天的阳光真好；窗外阳光温暖；他在草地的一块石头上安静地随手翻看向朋友借来的《周易》；他说他本已无意读书；再多读一本；少读一本；读和不读无非一样等着火葬。他之所以看起《周易》纯属偶然……
他说他不相信奇迹如同他本不相信所谓命运；可当人处于绝境之中；唯一可指望的不就只剩下奇迹？
你想；从理智上看；他的智慧是不相信任何所谓迷信；但在精神世界的情感方面；他又是倾向宿命的因果报应。
人在自然与社会〃强权〃的巨大压迫下；个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任何所谓雄才大略；有胆有识的能人；如果丧失在集团的地位；在群体中的势力；在经济上的实力；仍将是一具〃行尸走肉〃；再如疾病缠身；这脆弱；也不见得比弱势群体有多少差别。
你又想到：中华民族文化历史之谜的《周易》八卦；包含了道家与儒家起源的深奥理论。就因为人们读不懂；只理解其毛皮；就把它推断为封建迷信。你说至少中医理论与计算机的发明；就与《周易》中的…些精神一脉相承。
你想：或许中华文明的未解之迷就蕴藏在这所谓的〃天书〃之中？
你看到人在那临死前的心境；与人在得势时是窘然不同。再去清算那生命中的恩恩怨怨；纯粹是虚妄的徒然。
他说人在厄运面前人什么都不是！他说比如他过去就嘲笑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或是一个年轻漂亮女人口念南无阿弥陀佛的祈祷。然而在绝境中；他也发自内心虔诚的祷告。
你想他那肺癌的自动消失所出现的奇迹；并不真的就是从《周易》中得到〃大道〃；也并非是他虔诚的祷告感动了南无观世音菩萨。
你想起古人〃人之将哀；其言也善〃的说法；他之所以化险为夷；与其说是向上苍心地平和虔诚的许愿；还不如说是他的爱憎；长期浸润着对弱势群体的怜悯和同情和对自己灵魂阴暗的东西加以无情的自我批判。
你认为正是这反省与忏悔的心态；良心发现后的检视；才让上帝不愿收取他那真善的生命与享受阳光的光明。
你还特别注意到；他不止一次地说：〃冥冥之中；自有命运！〃他因而又转述他同学对他讲：〃有个学遗传工程的大学生；就因为写毕业论文时做实验得出的结论同指导他的系主任意见不合；被系党总支书记找去谈话又顶撞了一下；毕业时就被分到大兴安岭的一个养鹿场去养鹿。后来又费了好大周折才弄到唐山一所大学去教书；不料又被弄成反革命爪牙被揪出来批斗。又折腾了近十年；才落得〃事出有因；查无实案〃。唐山大地震前十天刚调离；整他的人没想到却砸死在倒塌的楼里；半夜一个也没跑得出来。〃
你想他在此虽然寓意的是善恶的因果报应。但你却另外想到并非完全是体制的弊端；那人性丑恶也是酝酿人间悲剧的罪魁祸首。
你说你一个过去被打成反革命后来又平反了的朋友；向你摆起一个小故事。那朋友说：当年他的狱友；在临刑的前夜对他讲；他想了许久才弄醒豁；他之所以被判死刑；是因为下放到生产队时；因为乡革委会主任的千金；偷走了他从城里带来的一只北京犬。他就找到那女人理论；争吵中他一气之下出手打了这婆娘。这不大之事随后也就不了了之。可没想到这女人后来找的爱人复员后就安排到他所在城市的〃人保组〃当预审员。
他在农村同一女社员通奸；女社员要他把自己调到城里上班；他说他都没能力把自己从泥腿子弄出这田坎。结果那女人就告发他强奸。撞巧这案子就落到与他有过结的那乡革委主任之女的丈夫___分局预审员手上。那预审员先是笑脸对他讲；这案子顶多也是判个三年五载；但你要配合我们；主动坦白其他事情。并给他交待坦白从宽的政策。他想了很久；都不清楚再坦白什么。那预审员就诱导他坦白越多；罪行就越轻。他于是就把同另外两个少妇所发生性关系的事都交待出来。严格的说都谈不上强奸；更不存在嫖娼；因为那年代嫖娼卖淫已基本杜绝。那知后来宣判；却说他流氓成性；系强奸贯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你问你那朋友说他既然知道这是利用裙代关系；贪桩枉法以泄私愤；那又为何不上告呢？朋友说你太幼稚；不了解那岁月何为法律？这叫有口难辩！
你想像这种因个人恩怨是非；而被〃黑办〃的现象；虽然在现代公民社会得到了扼制。但是；那些利用各种关系打招呼；或暗中授意；利用执行程序的灵活性与诉讼程序的漏洞而打〃擦边球〃的现象就真的根除了吗？
而〃裙带〃与〃黑办〃等丑恶现象；仍可能让人〃升天〃；或陷〃地狱〃。
在中国不砸碎人际关系的畸形交易；不限制执行人太大的灵活性与处置特权；不将个人恩怨是非与不健康心态彻底摧毁；要实现公正公平；透明公开；法制认真的社会是不可以想象的事。
而那些蒙冤受屈的人；不将〃清天〃寄托在天真的善恶报应上；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别的期盼？
13
这一章他讲在一个错落有致的山岗；梯田和河边；有一青砖黑瓦的村落。
从村前那溪流和通往村里印着车辙的青石板路；他于是仿佛又重回到了童年。
他说他居然发现一块块石板缝隙下也汨汨流着溪水；从石板路下穿村而过。家家门口掀起石板；可以用水；可以刷洗；粼粼波纹上也有碎青菜叶飘过；还可听见大门后院里鸡啄食争斗格格朴打。村巷里见不到人影；没有孩子；也没有狗；好一个清幽的所在。
你想；从他这描绘的意境看；这的确仿佛是个清幽的所在；甚至让你联想起丽江小桥流水；穿越民居菜园的恬静景象。但你经过深思和仔细玩味后又发现；那好像令人忘记烦恼忧思的地方；并非真的就令你超然物外。你也不可能就与世隔绝隐遁于这世外桃园；那村巷空无人影；甚至连狗与小孩都不可见；似乎在向你预示这片土地是否才经过了什么劫难？而啄食争斗的鸡鸭搏翅声；又提示你去想生存斗争的严峻……你从平和清幽的环境；一下进入了想入非非的思绪……
他接着又刻画这村里巷内的景象和感受。他说；屋角上射来的阳光照着一面抹了石灰的封火墙；十分耀眼；巷子里却很阴凉。一家门楣上贴着那避邪的八卦镜正冲着封火墙的跳角；把对面挑来的晦气再反射回去。
他说摄影取景拍照；那明亮阳光中泛黄的封火墙同巷里灰蓝阴影；还有青石板的反光；形成鲜明对比并令人在视觉上愉悦；那飞檐上的残瓦断砖又唤起一种宁静和乡愁。
他讲如果换一个角度；拍那边人家的大门；八卦镜片上的反光和被小孩们屁股蹭得光亮的石头门槛；在照片中都可以拍得真真切切；但这两家世世代代的冤仇却找不到一点痕迹。
你不仅看到了极具丰富历史文化遗迹的画面；更想探究他在这神秘文化历史意蕴中究竟要传递或影射什么涵义？想表达出什么意义和精神？
你说你至少隐约地看出那象征〃封建卫士〃的封火墙又被寓意所谓〃迷信道具〃的八卦镜把晦邪之气反射回去；这些人家本就置身于封建意识浓郁的氛围；但又想抗争于封建建制的扼运；这好像有点以毒攻毒和以其之矛；攻其之盾的味道。
你还更明确地看出：所谓历史，就如同镜头的取舍和所选择角度、曝光、距离不同；所表现在照片的效果也截然不同一样。丑的可以变美；美的也可以照成丑的；假的可以乱真；真实的也可拍出虚假的效果。而又何处去寻找历史的真实；譬如那两家世代的冤仇；在他眼中就消失迨尽。通过不同意境，寓含了从不同角度诠释历史，得到的印象结论是完全不同的。
你也就想起你小时参观的某地主庄园；在那极具川西古典建筑的院落；本来雕梁画栋；天井庭院回旋的庄园；被塑造得阴森恐吓；地主压榨贫农的泥塑。布满三角铁钉；充溢臭水的铁笼更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才过了二三十年；又说那〃水牢〃是假的。这都让你感慨究竟是人在戏弄历史？还是历史在让人难堪？
你还看到；那美丑善恶；也并非永远不变；就如这章故事中很美的自然人文景观中；也伴随着令人刻骨铭心的悲剧与恐慌；不管是传说；或者是回忆；抑或是梦魇；乃至玄谈；都无法抹去记忆中蒙冤受难而死去亲人的亡灵的印象。
她对他说不想听野蛮可怕；凶残恐怖的故事。
他便向她讲起那又妖娆又善良的朱花婆的故事﹍﹍
你看到与其说是他经不起朱花婆的引诱；还不如说是更倾心于她的温情柔美；他便与她在身心上融化在一起。
他说他经不住那朱花婆迷人姿色的诱惑；仿佛把清澈溪流边嘻戏的伯劳鸟儿幻想成那〃黑色精灵〃。他又说那黑色精灵；就是他记忆中；在特殊年代误入〃歧河〃的…少女。他当时就知道那黑夜的险恶与畸形；而又不敢揭露。他现在抱怨他是懦夫！那少女在他心头；像个噩梦；而她的冤魂总不让他安宁；总显现各种模样；让他不能忘怀。
在错综复杂的意象后，你看到了作者意犹未尽的心声：不论那个〃黑色精灵〃，是自杀抑或被害，都是社会黑暗势力逼迫的罪恶之源。作者就是这一时代的见证人。而在当时的时代，他也不敢不能予以揭露。
14
这一章他说他在这小小山城认识了一位像是本地风格但又比较新潮的女人。他说他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