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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审死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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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开棺验尸

张允一见,好悬没一脑袋载到地上,他原本让休息去做木盒子,只是想模仿后世弄个便民意见箱,挂在外面,让有冤屈或者对县衙工作有什么要求的百姓投些意见进去,这本是他想出来充当面子工程的主意,不料当时没说清楚,而休息却也会错了意。

眼见这盒子之上雕琢着各色的花纹,原本用来塞纸条的口子更雕了只面目狰狞的怪兽,问过休息之后,方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貔貅,有财源广进,只入不出的寓意,而那盒子的质地坚硬,纹路细腻,显然是木匠精挑细选的上等材料,也难怪用了半个月的功夫了。

张允此时真有些哭笑不得,虽觉得把这个艺术品似的东西挂到外面风吹日晒有些浪费,可也不能扔衙门里当摆设呀,于是摆了摆手道:“花了多少银子,等司墨的病好了,找她去要,这盒子钉在县衙门口,你在写张官榜贴在一旁,就说无论是谁有什么冤屈,或者衙役们有贪赃枉法,欺压良善之恶行,都可以匿名举报,至于这箱上的钥匙,你就自己留着吧。”说完转身走了。

听了这些话,刘油儿和休息大眼瞪小眼愣在当场。

张允忍受着半个多时辰的烟熏火燎,终于把汤药熬好,看着白瓷碗里黑呼呼的要汁,别说喝,嗅到浓重的草药味就觉得嘴里发苦,将司墨叫醒,连说带哄,又许下等司墨病好后带她去玩,还有卖好吃的饴糖给她等诸多的好处后,终于让她捏着鼻子把这晚药汤喝了下来。

而后就吐着舌头,连声叫苦,连眼泪都淌了出来。

张允只得带了些水给她漱口,又一旁陪她说话,本想哄她入睡,可没想到司墨的精神却是大好,又仗着身上有病撒娇耍赖,非要张允给他讲故事。

这下子倒把张允给难住了,本想给她说一段网络小说,又觉得内容似乎不大健康,况且太监的多,真正完本的少,若是司墨一下子听上了瘾头,他倒哪去把后面的故事找来呀,于是被逼无奈之下,干脆搜肠刮肚,将小时候的听过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或者睡公主和白马王子之类的童话故事拿了出来。

不论司墨如何之聪明伶俐,终究是个孩子脾性,轻而易举得就被这些经典童话给吸引住了,越听越是有精神,而后又软磨硬泡得让张允再讲一个,结果,直到她终于沉沉睡去,连张允自己都忘了究竟讲了多少个。

不过看着她脸上宁静而甜美的笑容,张允也不觉得怎么辛苦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张允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先练了趟拳脚,又去厨房熬了锅喷香的小米粥,这才将司墨叫醒,见她脸色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顿时放心了不少,督促着她洗漱之后,盛了晚小米粥给她道:“你病刚好,脾胃虚弱,喝点米粥再好也没有了!”

“公子今天又要去查案吗?”

“你怎么知道?”张允一奇。

“我看到状纸了!”司墨将昨天张允拿回内宅后放在书桌上的状子取了过来,指着状纸末端的名字道:“这个叫宋漠然的状师倒是有枝刀笔,只是不知道人品好坏,要不然请来给公子当师爷,倒也合适!”

张允笑道:“善刀笔者,多半品性尖酸刻薄,睚眦必报,若真是做了我的师爷,只怕要倚权杖势,兴出不少的乱子来,何况有司墨在我身旁出谋划策,这师爷嘛,倒也不急,等忙过这两件案子之后,先把林捕头请回来再说,客栈碎尸案也放了些时日,那些匪盗响马也该回来了,若是没个武功高强的捕头压阵,就算寻到了他们也不能抓捕归案,要是走脱了再找,可就难了!”

“说的也是!”司墨点了点头,见张允放下碗筷要出门去,忙道:“等一等,我也要跟你去!”

“你病还没好呢,不宜乱走,况且我要去开棺验尸,你不怕吗?”张允将她拦住,指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鸡鸭道:“若是无聊,就喂一喂鸡鸭,我很快就回来了!”说完摸了摸她的脑袋,快步走了。

杀人命案,张允不敢马虎,除了在衙门里留了几个人之外,全都被他带了出来。

按照明初朱元璋的规定,四品以下的官员出行不能乘轿,只可骑马。

但到了万历年间,诸如知县坐轿这等逾制之举也就很平常了,除非真有人鸡蛋里挑骨头,否则真没人把这当回事。

可是张允却嫌双人抬的小轿子太憋闷,前世又没骑过马,最后只好自掏腰包,顾了辆光板的大车,拉上一干衙役连带魏良辰,浩浩荡荡朝护亭乡而去。

涉案的人犯全都被传唤到死者坟前,宋田东是个矮胖子,肤色黝黑,相貌憨厚,听说刘士易状告他发妻毒杀了刘雄,当时就惊了个目瞪口呆,做声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虎狼一般的衙役抡镐挥铲,将坟头一点点挖低,露出了下面的薄皮棺材。

“大人,这有只鞋子!”一个衙役忽然喊道。

张允忙走了过去,见那鞋子位于棺材的一侧,似乎是下葬之时有人不小心掉入其中的,但细细一想,似乎又不合情理,寻了根细木棍将那只鞋挑了出来。

只见鞋子既破又烂,四面的鞋帮固然是满是孔洞,就连鞋面也破了个大口子,别说是穿,就是趿拉着也是不成,鞋内鞋外满是黄泥,脏得不成样子。

“是谁把鞋子掉在了此处呢?”

很快掘坟的衙役们又从翻上来的土里找到了不少的四四方方,七八寸的棺材钉。

张允的眉头不禁慢慢拧了起来,待沉甸甸的棺材被抬到空地之上,张允走过来围着它前后左右转了几圈。

许是刚刚下葬的缘故,又在土里埋着的缘故,棺材的表面有些潮湿,但是暗红色的漆皮却是光洁如新,只是边缘之上却满是斧凿的痕迹,横七竖八,塞满了黄泥,倒象是一张张丑陋的嘴。

张允虽不大清楚古代的丧葬习俗,但也知道这棺材未免太古怪了些,只怕里面真如刘士易所言,大有蹊跷,眼见再找不到其他的证据,于是大手一挥,吩咐魏良辰开棺验尸!

魏良辰郁郁多年,终究遇到了张允这个慧眼识才的伯乐,心中喜悦和感激可想而知,这又是他第一次在张允注目之下验尸,愈发的郑重,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得按照仵作的规矩来。

先是在棺木四周点燃了苍术,皂角等物,以驱除死气,见张允跟上前来,似乎也陪同验尸,忙从带来的箱子里摸了个瓷瓶出来,倒了粉末给张允,见他面露疑惑就解释道:“这是依照大宋提刑宋慈所留的秘方做制,名为三神汤,能辟死气,是仵作验尸时必备之物。”

张允听了虽觉得所谓的死气颇有些迷信,倒自己都能穿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于是忍着怪味倒进了嘴里,倒也觉得口腹清凉,似有些妙用,心里却道:“回头找些白布做几个厚厚的口罩,就算有药抵挡,尸体的臭气也不好闻!”

魏良辰在棺前站定,面沉如水,冷声道:“开棺!”

刘油儿和休息两人老早就把撬杠插入了棺材的缝隙之中,闻言用力一压,只听咔嚓扑通两声,棺材盖已经翻落在地。

宋田东身旁的妇人口呼:“阿雄。”哭泣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作者:因为有人举报前面的某一章节有些太色的缘故,昨天被屏蔽掉了,以至流失了一些收藏,小官感到很痛心,是我的过错。

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段落出现了,一切以案子都主,谢谢大家。

如果手里有票,请支持一下吧,书架上有空位,也请收藏一下。

尽早让本书恢复元气,谢谢  ………………

第三十八章 大变死尸

可是等到魏良辰和张允凑上前来,不禁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原来棺材之内躺着的尸体,发乱如草,满脸泥垢,一身油乎乎的衣服破烂的如同鱼网一般,竟是个乞丐,不过瞧他面目狰狞,脸呈青紫色,凸眼吐舌,死状恐怖,竟好像是活活憋死的。

手臂弯曲,手指之上的黄泥和污血混杂在一起,已经凝固成了酱黑色,十根指甲尽数被折断,末端血肉模糊,而棺材的内壁以至盖子上则满是抓挠过的痕迹,杂乱无章的血痕到处可见。

而张允也看到他赤裸着双脚,不过棺材里却扔着一双破鞋,瞧样式倒和在外面拣到的那一只相似。

妈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爷我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呀。

张允在心里调侃了自己一番,唤宋田东和刘士易一同过来认尸。

他却目不转睛得盯着两人的脸色。〃奇…_…書……*……网…QISuu。cOm〃

见了棺中的死尸,宋田东顿时是面如土色,连呼道:“不是的,这不是阿雄。”而刘士易却冷静了许多,摇了摇头,沉着脸阴笑。

“大人,我儿子的尸首去了哪里呀?”宋田东问道。

“你问本官,本官还要问你呢?”张允冷声道:“既然这不是刘雄的尸首,又是何人的?当日下葬之时,棺中所躺的该不会就是这要饭花子吧?”他这话问的粗暴,其目的不过是想诈出宋田东的实话。

可惜宋田东只是愣在那里,摇头说不知道。

“大人,学生倒是有个猜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刘士易此时插了句嘴。

“说!”

“学生疑心棺中没有堂弟的尸首,也并不奇怪,显然是宋田东害怕大人从尸体上检验出伤痕或者中过毒,因而移尸灭迹,此后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刘士易侃侃而谈,说得到也入情入理。

“那这尸首又是怎么来的?”张允顺着他的意思问道。

案情没有明了之前,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全都是嫌疑人,他见这刘士易煽风点火,唯恐宋田东逃脱了干系的模样,心里既觉得纳闷,又很是讨厌他的为人,于是干脆就顺水推舟,希望套问出点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

“依学生的猜测,这乞丐多半是宋田东雇来帮他挖坟掘墓的,事成之后,他生恐事迹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把这叫花子杀死后,扔进了棺材之中,一来他的恶行未必会有人察觉,就算日后象大人这样发眼如炬的青天大老爷追查起来,他也可以推说并不知情,其用心可谓歹毒!”

宋田东举家相顾,惊骇万分,想要辩解可事实摆在面前,讷讷得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张允边拍巴掌边哈哈大笑道:“说的好,你之猜测恰好就是本官所想,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你斯斯文文的一介书生,竟然有如此的见识,正好本老爷的身边还缺个师爷,待此案了解之后,你可愿来帮我!”

刘士易读书多年,可现在却连秀才都不是,深以为憾,没想到随口说了两句话,竟被知县看重,虽说师爷并非正经的官职,可张允年纪尚轻,日后升官的机会多的是,自己跟在他旁边,未始就没有谋求个进身的机会,想到此时,连忙满口答应下来。

张允又哪里是真想任用他当什么师爷,不过是先灌他两碗迷魂汤,等他心神松懈之后,不免露出马脚来。

前世的张允本是艺术学院的高才生,无论是绘画还是雕塑都颇有功底,若是不因为替朋友架梁子而被杀的话,毕业之后混个几年,多半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不论是绘画还是雕塑,都注重观察,特别是通过人的眼神和表情,来窥视其内心世界,以达到形神合一的艺术效果。

因此张允这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小有火候,方才宋田东和刘士易看到尸首时的表情一丝不漏,全被他看在眼中。

瞧宋田东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倒真不象是假装的,要不然只凭这演技拿个奥斯卡金象奖是轻而易举的事。

相比之下,刘士易惊诧的神色就虚假的多了,给人的感觉就是棺中的尸首不是刘雄,早就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了。

张允指着棺中的死尸道:“宋田东,你可认得此人?”

“小的见都没见过!”宋田东矢口否认。

“我量你也是这么说!”既然要做戏,张允自然要来个全套的,干脆就真装模作样地扮起了昏官,大声问道:“刘雄究竟是因何而死?”

“回禀大人,阿雄两个月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结果害了痢疾,上吐下泻,请了不少的大夫来看,又吃了许多汤药都不见好,最终还是死了,并非是我妻子下毒所杀!”宋田东诚恳得道。

张允看了看宋田东的正房妻子,只见她腹大如牛,蹲坐都要三,四个搀扶,据说她患此病已经有九年之久,看她面色焦黄,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并不象个会杀人凶手。

可他还是将国字脸板了起来,怒喝道:“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嫌弃刘雄并非己出,于是与发妻同谋将其毒杀而死,后又恐怕本老爷追查起来,故而雇请了这个乞丐,半夜前来盗尸。”

“事成之后,又顾忌他会传扬出去,因而残忍得将其杀死,并放进棺材之中以求藏尸灭迹,毕竟乞丐随处可见,饥病冻饿,随时可死,偶尔少上一两个,怕是没人会在意。”

“你的诡计不可谓不精明,但是偏偏就遇到了本老爷,又岂是这么容易被你所蒙蔽的,来人呢,把宋田东及其同谋,全都给我锁拿会县衙大牢,严刑伺候,本老爷就不信他的嘴比夹棍还硬!”

刘油儿等人素来以张允马首是瞻,一听要拿人,答应了一声,抖起锁链就把宋田东及其妻妾等一干人等全都锁了起来,连拖带拽朝衙门而去。

至于那具尸首连带着棺材则被抬上了来时乘坐的马车,一同运回县衙。

作者:小官感激各位读者大人长久以来对本书的支持。

说话间《大明审死官》就上传一个月了,也许今天,也许明天就要从新人榜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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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小官再厚着脸皮要一下票子。

谢谢了  ………………

第三十九章 欲擒故纵

“大人,我觉得……”魏良辰填好了尸格,拿了过来,听了张允这番似是而非,破绽百出的推断,虽然有些疑心他素来精明,怎么忽然犯起了糊涂,却又不愿意看着他妄断命案,冤枉了好人,所以斗起胆子想要劝上两句。

可张允却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摆手粗暴地道:“你觉得本老爷所说丝毫不差,是不是?”见魏良辰想要申辩,真怕他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厉声道:“还不快押着棺材回衙门!”

待魏良辰一脸悲愤的离开之后,张允恨声道:“这些下人,稍微对他和颜悦色一些,就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在本老爷面前指手画脚,真真可恼。

刘士易,你举报有功,等了结了本案,我自会禀报朝廷给你嘉奖的!”说完拍了拍刘士易的肩膀道:“师爷的位子我会给你留着的!”说着一拱手,快步离去。

“老爷,小人觉得此案内中尚有些不尽不实之处,若是草率结案,怕是会……”魏良辰见张允走过来,又大着胆子进言,可是话到口边,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好听,于是又咽了回去。

“魏师傅,你是想说会枉断人命吧?!”张允哈哈一笑,对这个郁郁多年却依然正直无私的老头又多了几分好感,见他吞吞吐吐,于是帮他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小人不敢!”魏良辰脸色一变,神色里多了几分恭敬和畏惧。

“魏师傅,以后有话尽管直说,不必遮遮掩掩,我虽是知县可也是你的徒弟,出了错,你尽管提出来就是!”张允鼓励道。

“既然如此,小人就斗胆了!”魏良辰一抱拳道:“且不说棺中的乞丐未必就是被宋田东所杀,就连刘雄之死也是颇多疑点,其一,尸首无故失踪,说是宋田东移尸灭迹固然可以,但若是别人偷尸嫁祸也非不能,其二,刘雄究竟是因何而死,既没有尸首,也就无法查证,要说中毒,证据何在。

大人问都没问,就认定是宋田东与发妻合谋毒杀,未免,未免有些武断了!”

“好,很好!”张允大笑道:“魏师傅的话振聋发聩,令本官佩服,还有一点你却没说,若是宋田东真是杀害乞丐的凶手,又怎会将尸体放进棺材之中呢?若是他悍不畏死,何必要将刘雄的尸体移走?要是怕事迹败露的话,留下这具尸体,不是自寻死路吗?”

“原来大人已经智珠在握,成竹在胸了,是小人多事了,请大人责罚!”魏良辰这时才明白过味来。

“无妨,审狱断案固然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但人力有时而止,未必就能桩桩件件都看的清楚明白,尔等在我手下办差,莫要存了什么位小言微的顾虑,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来,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比得上诸葛亮,莫非咱们这么多人,就连三个臭皮匠都不如吗?”张允大声道。

众衙役连带着魏良辰高声唱喏,激动非常。

张允回头看看,见离开坟场已经颇远了,遂把休息叫到一边道:“你换去衣帽,跟着刘士易,察看究竟,切莫打草惊蛇,有什么发现速速回衙门向我禀报!”

“遵命!”休息应了一声,一溜烟得跑了。

回到衙门,张允并没堂而皇之得升堂问案,而是将宋田东一家人唤到偏厅,先是问明白了曾给刘雄瞧病的医生的名姓,由刘油儿前去查对,最好将药方子也一并拿回。

随即张允又问刘雄的生母林氏道:“刘雄死去那天,刘士易可曾到过你家?”

“我以前的公公和刘士易的父亲一直都不和睦,我原来的丈夫没死时刘士易和我家就少有走动,只是看在同宗亲戚的情分上,阿雄死后,我还是请人去刘士易家中报了丧,可他并不曾来!”

“次日呢?”

“来过,只是并没进我家,只去了他表姐家一趟就走了。”

听到这,张允的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于是追问道:“林氏,你能肯定刘雄死后一直到埋入地下,刘士易从来都没去过你家吗?”

“民妇敢用性命担保!”林氏斩钉截铁地答道。

这么说来,刘士易昨日在公堂上信誓旦旦得说的那些“刘雄乃是中毒而死,因而十指弯曲,嘴唇青紫”的话,就全都是捏造出来的谎言了,这小子果然有鬼。

张允心里飞速的转着念头,口中却问道:“他表姐家有什么男人吗?”

“有个男孩子叫廖阿福,大约十五,六岁了!”

张允忙谴衙役骑马去将廖阿福传唤来,问道:“二十八那天,刘士易可曾去过你家?”

廖阿福想了想道:“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他问了我些闲事就走了,并没到我家去!”

“你给他说过什么?”

“他问我:‘阿雄死后,现在埋葬了没有?’我说;‘埋了’。

他又问我棺材埋到了什么地方?我告诉他;‘埋在了村后的土坡上’。

他听完就急匆匆得走了。”

话问到这,张允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认定刘士易就是偷尸贼,那棺中的要饭花子说不定也是被他所杀。

就算他什么都没干,但刘雄尸首失踪一事,他也难逃干系。

安顿下宋田东一家人,张允来到了县衙侧院的停尸房里,老远就闻到一股恶臭之气,真不知道魏良辰多年当这仵作,是如何忍受下来的,咳嗽一声,将魏良辰唤了出来,张允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劈头就道:“魏师傅,难为你怎么受得了这尸臭!”

魏良辰干笑道:“宋慈在《洗冤集录》中有云,凡复检,须在专一,不可避恶臭。

小人年轻时随师傅初临现场,当时苍蝇纷飞,臭气熏天,我当时就吐了个昏天黑地,好悬没把苦胆也呕出来,我记得当时师傅一边给我拍背,一边教导我说:没事,吐呀吐呀的也就习惯了!”

听了这话,张允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结果呼吸太急,恶臭如鼻,熏得眼睛一花,泪水竟流了下来,心里却大乐道:“没想到魏良辰的师傅倒是颇有些搞笑的天赋,连后世的经典台词都被他说了出来。”

笑过之后,张允也渐渐习惯了这股子臭味,又含了颗药丸,取出汗巾来绑在口鼻上,随魏良辰走进停尸房中,只见里面虽然狭窄,倒是灯火通明,那乞丐已经被剥去了衣服,赤条条得躺在验尸台上。

作者:收藏终于破4000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小官感激。

还望大家与我一起再努一把力,朝收藏五千冲锋。

  ………………

第四十章 俩叫花子

仵作这个行当虽然自古有之,可是素来被人轻贱,除了历史上的宋慈功成名就之外,一般都是汲汲无名,真正有些才学之人,是宁死也不会干这一行的,同时,以刑讯逼供为主的问案方法,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中国法医学的发展。

因此从宋朝之后,勘验的手段就开始停滞不前,千百年来,基本上都是在沿用宋慈的那一套,到了近代之后,中国的法医学就彻底的落后于国外了。

张允虽不是学法医的,可也将《CSI》看了几遍,对于尸检的程序也算有了些模糊的认识。

魏良辰边检验尸体,边细心讲解,倒也让张允长了不少见识。

唯一可惜的是古代的验尸只停留在体表,并没有尸体解剖,这让张允既感到庆幸,又有些遗憾。

“尽管这个乞丐被封进棺材之前,头部曾经受到过钝器重击,但并不严重,真正要致他与死命的是窒息!”边说魏良辰边把尸首翻转了过来,拨开乱发,露出一片长宽约有一寸,青黑色的方形血肿,继续道:“据小人的猜测,凶器乃是斧头或者锤头等物。”

张允想起棺材上的累累斧痕,因问道:“莫非是开棺用的斧头?”

“很有可能!”魏良辰魏良辰点了点头道:“大人请看,土里刨出来的鞋子和棺内的那一只,本是一双,可是却比死者的脚小了半寸,足见当晚偷尸之人绝对不只是他一个!”

“也就是说,原本是这乞丐和另外一人同去盗尸,结果不知因何缘故,起了内讧,此人被同伙用斧头击昏,扔进棺内,等他被憋醒之后,又怒又怕,拼命得抓挠棺材,希望能唤来路人搭救,不想坟地本就偏僻,又在夜里,求救无望之下最终窒息而死!”张允用手指轻搓下巴,慢条斯理得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正是!”魏良辰点点头,认可了张允的推测。

张允继续道“照此说来,只要找到这些鞋子的主人,就算是找到了杀人偷尸的元凶,可他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刘士易呢?大人刚才说过,他曾经向廖阿福询问过刘雄的葬身之处,若非图谋不轨,又何必问这些不相干的事。”

“道理上这么讲是没错,可你有没有发现,刘士易的长衫虽然算不上光鲜,却也干净整洁,足见他是个很讲体面的人,试问他又怎么会穿着一双连乞丐都未必肯要的破鞋,去干掘墓偷尸的勾当呢?”

“也许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呢?”魏良辰辩解道:“说不定就是想故布迷阵,让咱们无法疑心到他的身上!”

“好吧,退一步说,就算是他干的!可你想过没有,掘墓,开棺,乃至背走死人这等力气活,让休息这等五大三粗的大汉去干,怕是都要累个半死,刘士易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又怎么做的来。”

“或许他另有帮手呢?”

“那也不大可能,试想一下,若是你我陪他同去偷尸,见到他将我杀了,你会怎么想?”

“我必定也会担心他也会杀我灭口,要么就逃走,要么就和他拼命!”魏良辰想了片刻后回答道。

“那不就结了,何况,死者虽不算孔武有力,却也还算健壮,除了背后偷袭之外,绝难得手!若是还有第三者在场,刘士易胆子再大,也不会冒着自己被杀的危险杀人灭口,所以我推算,当天晚上,偷盗尸首之人,只有两个,另外一人多半也是刘士易雇来的叫花子,只要能把他抓来,翘开他的嘴,不但能破了这桩杀人案,更能戳破刘士易诬告宋田东的鬼把戏!”

“大人神机妙算,令小的叹为观止,佩服佩服!”

“话是这么说,可是人海茫茫,又到哪里去找另外一个要饭花子呀!?”张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手指轻撮下巴,盘算计策。

就在此时,休息嘴里喊着大人,冲进了验尸房中,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恶臭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道:“大人,我依照你的吩咐跟了刘士易一路,见他走进了城东的恒泰客店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听掌柜的说,他已经来县城三日了,与他同屋居住的人名叫王爵亭,是个教人争讼的状师。”

“好,很好,怪不得刘士易的保书和状纸上的笔迹截然不同,背后果然还藏有他人,还愣着干什么,带人把他们给我拿来,老爷我要升堂审理此案!”

休息答应一声,拿签抓人去了。

张允从验尸房里出来,刚要去公堂之上,正好遇到刘油儿拿着一叠药方子回来,气喘吁吁地道:“宋田东并没撒谎,刘雄死前两个月多,确实得了痢疾,看来并非是被宋妻所杀!”

“那也未必!”张允乜斜了他一眼道:“你有自己的主见,本老爷甚敢欣慰,可想事情不能太绝对,即便刘雄患过痢疾,也并不能排除他的死就不是宋妻下毒所致!就算本老爷想还宋妻一个清白,也得等找到刘雄的尸首之后,在此之前,老爷我交给你重要的差使。”

“大人但有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油儿又摆出了一副慷慨激昂的架势。

“本老爷不让你赴汤蹈火,只叫你把城里的乞丐聚集到一起,查一查最近可少了谁没有?”说到这,见刘油儿的脸垮了下来,于是冷声道:“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我这就去!”刘油儿把个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朝张允一拱手就要离去,可是却又被张允给叫住了,先去柴房里找了截木炭,飞快得在纸上画了一副死在棺材里的那个乞丐的速写,而后道:“问问他们可识得此人,他平素里常和谁在一起厮混,哦,还有,若是有闹肚子或者穿得鞋不大合脚的花子,也一并给老爷拿来,其中就有此案的一个凶手!”

一听要拿凶手,刘油儿马上就来了精神,抖了抖在一天到晚都挂在脖子上的锁链道:“大人,你就等着瞧好吧!”说着喊过几个留守的衙役,风风火火地抓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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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十一章 耳光响亮

两波衙役赛跑似的狂奔,一路之上惊吓了路人无数,于是好事之徒纷纷猜测衙门里是不是有出了什么泼天的大案。

有些消息灵通之士当即就把昨天有人击鼓告状,今天上午知县不但锁回一干人犯,并且拉回个棺材的事说了。

此人原本也是道听途说,可巧人们又以讹传讹,好嘛,一转眼的功夫,不算太大的河间县城就冒出了十来个关于案情的版本,稍微正常的,也就是有人杀了,知县老爷正在追查元凶;最邪乎的,却是出了一桩灭门惨案,上上下下,连条狗都没留下。

好奇之心一起,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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