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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受封疆 (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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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毕人就挺进,将那绿牡丹连花带柄一起捅了进去。 

  身周这时吹起夜风,满院的绿牡丹繁花尽落,忽拉拉下了阵香雨。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绿雨之中韩朗抿唇,寻欢猛力抽送,到顶点时满眼空蒙,竟然抱着华容的腰,也……晕了过去。 

  一府四男夜下寻欢,居然生生晕过去两个,这故事绝对可以拿去说书。 

  华容脚伤未愈不能行走,就陪韩大爷躺着,在花下吃风整整吃了一夜。 

  第二日华贵出房门,撇着八字忍痛走路,寻死寻活才把他们寻到,眼珠子又要瞪到脱眶:“你们这是做什么,野合也要有个限度……” 

  华容不答他,躺在原处眨眼睛,盯牢他看。 

  “昨晚……” 

  他才比了两个字华贵就跳了起来,活象被踩了尾巴的猫:“昨晚不许问!” 

  华容听话,果然不问,躺在那里憋笑,抽成一枝杨柳。 

  华贵抓狂,挠头:“这事情纯属意外!而且……而且……最后我还是在上面!” 

  的确,他是在上面,流云是个好人,既然算命的说了他宜上不宜下,就绝不会触他霉头,在他晕倒的情况下也不改变体位,坚持在下面把事情做完。 

  “反正我没被压!”气短之余华贵又穷凶极恶,直眉立起,阔嘴能够吃人。 

  华容连忙点头,强忍住笑,指指韩朗比划:“你快叫流云,王爷不知是怎么了,昨晚晕了过去,到现在一直没醒。” 

  “他也晕了??!!”华贵咋舌,不加思量就脱口而出。 

  “也晕了?还有谁晕了。别告诉我是流云。”花丛下韩朗这时开口,伸个懒腰,手枕在脑后,侧脸朝华容:“怎么样,我是不是又输了。要命,这么输下去,家财万贯也禁不起啊。” 

  华容点点头,连忙嘘寒问暖:“王爷,你身子不好么,昨晚……” 

  “王爷有人来访。” 

  韩朗还不及回话流云已经赶到,在花丛前垂手。 

  “谁?”韩朗将手一撑,坐起身来揉眉:“我这落架凤凰还有人来访,倒也是稀奇。” 

  “流年。” 

  跟前流云回话,抬头,深深看了华容一眼。 

  第二十六章 

  韩朗听完禀告,只略微挑了下眉,右手中指一弹华容的脑门,让华容与他对视,“我气色看上去不好?” 

  华容展招牌笑容,迎合用手回道,“很不好。” 

  韩朗眨眼,突然做起手语,“你确定?” 

  华容点点头,态度非常地肯定。 

  “那……暂时不见了。”韩朗又转向流云,继续手语,“你去安排下。” 

  流云领命,退下。一旁的华贵却来了好脾气,竟然亮嗓门插话,“韩大爷,体力不支吗?要不要炖什么猪鞭,牛鞭替你补个身?” 

  韩朗恶毒毒地送还华贵一个微笑,手缓缓而动,“流年与流云自小感情就好,少时就同吃同住……” 

  话没比完,华贵已经开跑,眼前只见一溜烟,绿色牡丹随之乱颤。 

  华容展扇,脸匿在扇下偷笑,带血滴的“殿前欢”三字扇面,因笑而微微抖动。 

  韩朗拨开扇面,对着他比划,“我想休息会,先送你回房。” 

  安妥华容回房后,韩朗走出屋,刚下石阶,低头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面前一朵碗大的绿牡丹,大半朵被喷染成腥红色。 

  韩朗自嘲地露笑,折下那支半红半绿的大盘牡丹,将嘴边残血擦尽,将其丢弃在花丛深处,“真够触目惊心的。” 

  虽说什么都要讲情调。方才花在跟前,情人在旁侧,他就该把这口血给吐出来,这样绝对能把凄美情调,升华到了极点。 

  偏偏韩朗当时就是脑经搭错,硬生生将这甜腥压在喉间,不准溢出。 

  现下等他拾起精神,回转到华容那块,那厮居然呼呼大睡了。 

  韩朗摇头,叹息。自己果然是吃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苦。 

  而那厢可怜的流年终于归巢。 

  一次江南行,两次遭追杀。 

  第一次的全胜,令他掉以轻心,第二次的突袭,几乎是死里逃生。 

  昏迷的流年,运气算好,因穿得不俗,被眼毒的拾荒人顺带救起。受重创的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身体却动弹不得,咬牙熬到恢复,就马上飞鸽传书向韩朗说明了情况。 

  韩朗第一次回复简简单单四个字:按兵不动。 

  第二次就是要他安排南方行程。 

  而后接到的命令,居然向北,虽出乎意外,但流年还是无条件地照办。 

  最后一条,操办起来也不困难。不忙汇合,先观察伤残的华容大倌人还忙不忙,忙些什么。 

  答案是顽强的华容总受依旧很忙,忙着暗地重金托人送两封信,一封送将军林落音,另一封送给个和尚叫安不具。 

  流年弄清,算是不辱使命,兴冲冲赶回,休息不到片刻,却从流云那里,得到的答复是暂时不见。 

  “为什么?” 

  “我想就是‘不想知道了’的意思。”流云回答干脆,流年也领悟要点:主子脾气依旧,只是心情不同。 

  屋里两人全都识相,沉默是金,闭口不谈祸端华容。 

  伤病初愈的流年,决心换个话题拉家常,于是他热情地向流云询问近况。 

  流云抿口茶,很不刻意地说出自己和华贵的事。流年听后,不客气地哈哈大笑,但见流云肃然回瞪自己,才将身坐正,谨慎地轻问,“你不是说笑话?” 

  “不是笑话。”流云认真回答。 

  “怎么可能?” 

  流云再瞪。 

  流年挠头,边说边措辞,“不是同一类,怎么配啊?只能说你品味独特。” 

  流云乌黑的眼珠骨碌碌转,轻了轻嗓子,大声吼道,“老子没品啊,怎么就不配拉!看老子不爽,你很开心是不是!老子……” 

  就那么几句大叫,吓得流年脸色惨白,手脚发冷,当即求饶,“够了,够了!我知错了!你别学样了。” 

  “那配不配?”流云侧目,音调恢复正常。 

  “绝配。” 

  “成!以后你不许对华贵多看一眼,多说一句。”流云积极替流年续上茶水。 

  流年心底大明,“你专门告诉我这个,就是怕我打击那个大嗓门。” 

  “他嗓门很大吗?”流云好奇地眨眼。 

  “不!很正常。除非主子要我说实话。”流年气短一大截。 

  “反正你不许对他大惊小怪地,否则……” 

  “你待怎样?”流年斜睨。 

  “翻脸。”流云半真半开玩笑地答道。流年闷憋在那头暗地磨牙,分明重色轻友。他端起茶盅,趁喝茶的空隙,思量着如何扳回一局,门外这厢冲进了华贵,一瘸一拐,跑得倒挺快。 

  流云脸上立刻笑出了桃花。 

  华贵人也配合,目光一对上流云,大面孔爆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我……我是来问问,你们想吃什么,我……好去买菜。” 

  “不用了,你在家休息,告诉我买什么,我去就成。”流云话还没说完,“哗啦”流年手里杯子落地碎了,流年人也跟着昏倒了,没被吓也没受气,反正就这样很莫名地背过了气。 

  屋外,阳光刺目,白云浮浮。 

  洛阳牡丹花开处处飘香,京城皇帝却成病殃。 

  生病,不上朝,不看奏则。少年天子成天什么也不做,就窝在龙榻之上,目光呆滞,不吭一声。边疆连日战报告急,他也不闻不问。 

  朝野上下,顷刻谣言四起:韩朗一死,国无宁日。 

  关于这一切,韩焉倒也从容,面不改色,日日进宫面圣。 

  “陛下,这些折子,臣就全全代劳了。”韩焉遣散了所有宫人,漫不经心地回禀后,带上成堆奏章,转身准备离开。 

  小皇帝猛地奔下床,散着发光着足,跑到韩焉身边,夺下其中一份,没待韩焉回神,当面撕个粉碎。纸片飘零,韩焉脸色发寒,随即就撩送给他一个嘴巴!皇帝被震出几丈开外,跌倒在地,嘴角鲜血溢出。 

  “圣上,从没如此挨过打吧?”韩焉冷漠靠近,半蹲下身,狠狠捏抬起周怀靖的下巴,“你这眼神真好笑,好似存有期盼,你盼什么呢?是韩朗?圣上,也见过他了?” 

  傀儡天子泪光一闪,挣脱韩焉的掌控,别过头死咬着双唇,垂泪看地。 

  韩焉悠然道,“陛下放心,韩朗不会再来了。他不想管你了,就算他想再来见你,也不能了,因为他的武功已经废了,再没本事闯宫了。” 

  皇帝瞪大眼睛,张开嘴,喉咙“咯咯”却不能发声,再也寻不到那夜发声的感觉。 

  慌乱里,他直起身,双手飞舞。 

  由于动作过快,韩焉只能半琢磨,半猜测地弄懂个大概,“你说我对不起你皇家施与恩泽?好好好!我今朝就来告诉你,你皇家代代是如何对我韩家施恩的!” 

  往事不堪,皇恩浩大。 

  韩家得遂青云,风扶直上。官位显赫,权倾朝野。 

  皇恩浩大。 

  韩家护国天命,可谁能保证他们永远的效忠?谁能保证韩家永远是皇家的掌中之物? 

  天威既然难测。人心当然可以不古。 

  皇恩浩大。 

  所以,不知道哪代开始,韩家只剩下了一脉,以后也只留了一脉。说穿了就是一代只留一个活着,独自一人,到死也只是玄朝青史上的潦草一笔,永不成族,就不能成什么气候。 

  故事就是这样不变,持续地发展下来了。韩家的陵园一扩再扩。 

  直到周怀靖父皇那代,事情才有了转机。 

  那时,脑子还算清醒的老王爷,特意为韩家求情。多年安稳度春秋的先皇文瑞帝,突然发了善心,同意韩家留下刚满周岁的另一个。 

  这个侥幸生存的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的韩家二公子,如今诈死游荡在外的抚宁王韩朗。 

  皇恩的确浩大。 

  韩焉从此,才真正拥有了这么个宝贝弟弟。 

  其实韩父也难为,望子成龙是每个做家长的天性,可他又怕韩朗锋芒太过,引来横祸。 

  所以对这个意外得活的小儿子,时而纵容过分,时而又管教严厉。由此造就了韩朗不伏烧埋,野马无缰的个性。 

  可惜到头,年少气盛的韩朗还是闯了祸,居然偷偷参加了科举,还没悬念地中了个状元。韩父事先得知内部消息,着急地临时抱佛脚,走动人脉,硬是把韩朗拉到第二,做了榜眼。 

  人算不如天算,这个韩家一意只想图个平安的二公子,最终还是走到人前,成了太傅,在那权欲中心最终不能自保,终究还是被人赐了一杯将离。 

  先皇后器重韩朗,将自己骨肉托付,可又怕他来日权势滔天不可控制,一时两难。 

  于是就有了那日偏殿召见,皇后笑吟吟赐酒一杯,韩朗笑吟吟饮下,命运便就此注定。 

  如献计那人所说,中将离者最多存世十八年。 

  到那时幼皇自立太傅离世,是再好不过。 

  将离,将离。 

  一切皆是弹指流光间,这个意外得来的弟弟,还是将要离开人世。 

  没了功力的韩朗,估计走得更早些。 

  想到这层,韩焉把先前对韩朗“活该”二字的评价,压回了心底。 

  三更鼓敲声逐渐远去,殿中一片寂静。 

  当今圣上直愣愣地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泪已经干涸,额头披下头发凌乱地散开。韩焉冷笑,过分的安逸,让他根本就不认得血腥二字。 

  这种窝囊废的皇帝,护着只能是天下一悲。韩朗就是个睁眼瞎! 

  卷入寝宫的晚风,带着湿暖气,吹动着手绘绚彩的帐幔。 

  “明日,你必须早朝。月氏国的战事不能再拖了。”韩焉当下决定,自己会独自草诏,调潘大元帅出征,换林落音回师。“如果,陛下明朝依旧甩性子,臣自然有非常手段,让圣驾君临天下的。”韩焉展笑,一边露出个浅浅的酒窝。 

  “只是,我怕陛下,受不了这层苦。” 

  皇帝睁圆微陷眼睛,怔怔地目送着韩焉地离开。阴冷的光,穿过窗格,从他身边透过,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寝殿外,星疏却无月。 

  迷茫的黑暗里,还有人没有入睡,孤零零坐在凉亭里石凳上发呆。 

  “楚大公子,那么晚了还不睡,又在寻思什么呢?”韩焉轻问。 

  “看蜘蛛结网。”楚陌指指亭中倚栏格处。 

  “这么黑,你也看得见?”韩焉露出一丝惊异。 

  楚陌倒笑开了,“这么多年呆惯了暗处,双眼练明了许多。” 

  韩焉点头说了句,那不打扰,就欲离开,却被楚陌叫住。 

  “韩大人,我弟弟……” 

  “他自愿要和韩朗斯混,我也没办法。” 

  “他不会!”楚陌霍地站起身,急急辩白。 

  背对着楚陌的韩焉,擎起笑目光一凌,“这样,只要你一有华容的消息。我便派人把他带回,如何?” 

  楚陌还没来得及回话,宫院外传声,顷刻沸沸扬扬。 

  韩焉先催楚陌回避,自己正想查问原因,就见一内侍由外奔入,惶惶来报,说是老王爷突然发病,生命垂危。他儿子平昭侯,连夜进宫,恳请皇上委派太医,前去续命。 

  韩焉拢眉,忙道,“皇上刚休息,这点小事不必惊驾。你速派值班太医前去,就是。” 

  内监领命,要退,又被韩焉叫住,“我与你一同去。” 

  嘈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一切回归宁静。 

  黑暗里,蜘蛛仍在无声织网,非常忙碌,而细丝的网,越织越密,越织越大。 

  第二十七章 

  清早满院花香,流云在外头叩门:“回主子,花架我弄好了,也从别处移了紫藤,如果能活,估计很快就能开花。” 

  韩朗嗯了一声,翻个身继续假寐。 

  华容却是醒了,反手撑床预备起来。 

  韩朗眯着眼,看他腰象木板一样硬着,撑床板的双手青筋毕露,忍不住伸出手去扶了他一把。 

  “腰很疼是吗。”扶完之后他叹一口气,也坐起身:“脚怎么样了,我看看。” 

  华容笑,左右环顾,比手势:“这天眼见着热起来,王爷看见我扇子没?” 

  韩朗哼一声,将他脚上袜子一把扯了,双脚搁到自己跟前。 

  脚面上有薄痂脱落,血流得不多,大多也已经凝固。 

  韩朗又哼一声,斜眼叹口气:“我记得昨晚看过,你脚面已经完全结痂,你可不可以解释下这是为什么?” 

  华容连忙挠头,比划:“这个,我可能睡觉不安生,爱蹬被子,所以……” 

  “我晕倒那晚你去了哪里,咱们一路歇在客栈,你有几次乘夜踩着伤脚出去,要不要我提醒你?”韩朗将他双脚握紧:“我不怨你装蒜,装作不能走路要我抱来抱去,我怨你对自己这么恶毒!” 

  脚面被他这么一握立刻迸出血来,华容双手撑床,也不挣扎,只是喘气。 

  “流年回来了你知道吗?”韩朗将手一松:“我曾派他去查你底细,我想你应该知道。” 

  华容眨眨眼。 

  “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他。”韩朗上前,将手心鲜血划在他眉心:“你的底细我不想知道,你深夜出门是给谁送信我也不想知道。从今日起,我好好待你,你也好好待你自己,咱们什么也不管,可不可以?” 

  华容还是眨眼,撑床的双手有一只松了,人一个趔趄,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是紫藤。”韩朗将人抱到花架后道,开始动手温酒:“紫藤开花很漂亮,你见过没有?” 

  华容摇摇头。 

  “那就但愿它能花开,让咱们华总受也开开眼。”韩朗跟了句,喝一口酒,凑嘴过来喂给华容。 

  华容喝了,抬头看花架,目光空蒙,无嗔亦无喜。 

  韩朗在近处看他,喝了口酒,同样是晋城竹叶青,这次入口却是绵甜。 

  “我们来玩个什么好了,填词作画弹琴下棋,你喜欢哪个?”春风拂得他来了兴致。 

  “都……不喜欢。”华容蹙起了眉头:“要不王爷你把我银票还我,我们晒银票玩,很好玩的。” 

  “银票我帮你换了大银庄,等我死后,你就可以每月去银庄领开销。” 

  华容扁着嘴,憋住没问韩朗啥时候才死,意兴阑珊比手势:“那王爷随便,爱玩什么玩什么。” 

  “要不我们画画。”韩朗抚掌:“你选句诗,我来画。” 

  “我只会些淫诗。” 

  “那就淫诗。”韩朗击掌,示意流云拿笔墨来:“咱画春宫图出去卖,也算营生。” 

  笔墨很快就拿来,桌子也很快摆好。 

  华容却还在犹豫,说是要选个绝顶的淫诗来作画。 

  “鸟栖池边树,僧敲月下门。”最终他一敲扇子,在纸上落墨,一边还手动:“这是我背过最淫的一首了。” 

  “鸟栖池边树……”韩朗念了念,失笑:“贾岛,这诗哪里……” 

  话不曾说完华容已经提笔,在纸上画了丛草,草里长着棵树。 

  “你的鸟,栖着我这颗树。”他手动:“还有你硬气起来,那个,象不象光头?来敲我的……” 

  “来敲你的后门!”韩朗大笑:“鸟栖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好,咱今天就画这天下第一淫诗。” 

  说完就提笔,在纸上勾了弯上弦月。 

  华容则连忙替他打扇。 

  一幅纤毫毕现的男男春宫图很快成型,鸟依池树后庭花开,神韵气势无一不到。 

  “好了。”画完后韩朗退后,从怀里掏出印章,使力按上。 

  一旁华容已经笑得喘不过气,直敲桌子。 

  “流云!”韩朗将那画揭起,对光又打量了一下:“这幅你上街去卖,要价百两,敢还价的打断腿。” 

  “等等!我说等等!!”一旁跟着瞧热闹的华贵这时突然一声大吼,冲将过来将画拿住。 

  “这不明明是我嘛!”拿着画他又是一声霹雳:“为什么把我脸画得这么清楚,流云在下面就不画脸!” 

  韩朗也开始扶住桌子笑:“你是宜上不宜下的华贵人,露脸的机会自然是要给你。” 

  “一百两。”笑完之后他又正色:“流云你记牢,还价的打断腿。” 

  流云躬着腰回是,腰眼子立马吃了华贵几记老拳。 

  花架下面这时窜出来两只野猫,流云趁乱告辞,那华贵立马发威,学野猫打架猴在他身上,一边还记着问:“那天你就是这样的,从下面的姿势就是这样?我……” 

  华容被他这句话逗到打跌,笑得猛了,一时有些晕眩,眼前猛然暗了下。 

  身后韩朗这时突然将手一指:“那里,紫藤开了朵花,哈,感情这也是朵淫花,赶着来看春宫图。” 

  华容抬头,眼前仍是发黯,马屁却是记得,看不见也比划:“那是花能解语,倾慕我家王爷才情。” 

  韩朗沉默。 

  心里好似有种贪恋,希望这一刻无限漫长永不会过去。 

  隔着咫尺距离他伸出了手,还没碰到华容的肩头,却听见身后华贵的一记大嗓门。 

  “主子你猜谁来了!”那个大嗓门如此不知情知趣:“林落音林将军!也真是的,他居然能找到这里!” 

  “好久不见。”见面后林落音发觉自己只会说这四个字,连手也不知道怎么安放。 

  华容手动,华贵连忙解释:“我主子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他说他第二封信告诉你地址,可那封信发出去才不过一天。” 

  “月氏受创暂时收兵,我受命还朝,本来就已经到了洛阳附近。”林落音低声,嗓子发涩,闭口不提自己如何策马狂奔一夜。 

  华容点了点头,一时无话。 

  倒是华贵来了兴致:“我主子写信给你?还两封?都说了些啥?” 

  林落音叹气:“他说自己安康,让我勿以为念。” 

  “勿以为念还写信!鬼才信他。”华贵翻眼:“那你又来干吗,就来眼对眼发呆?” 

  林落音不说话了,胸口起伏,一杯茶端在手心,却总也不喝。 

  华容拿扇子敲了敲手心。 

  “我来说完我没说完的那句话!”隔一会林落音突然高声,将茶一饮而尽。 

  华容苦笑了声,那厢华贵却立刻趴上桌子,眼睛瞪得老大:“什么话,你跟他有什么话没说完?” 

  “那天我说不如……”林落音立起身来,双目晶亮:“现在我来说完,你不如跟我走。天涯海角朝堂野下,我都绝对不会枉负你。” 

  华容的那个笑慢慢收敛,拿手支住额头。 

  连华贵这次都懂得了分寸:“林将军,你听到传闻没有,那抚宁王可能是诈死!” 

  “诈死又如何。”林落音又近一步:“今日我来,只问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愿意,我便什么都不怕。” 

  华容闻言抬头,看着他眼。 

  这双眼磊落坚定,干净得不杂一点浮尘。 

  他缓缓手动:“林将军可后悔留任?” 

  林落音怔了下,不过还是不犹豫:“不后悔。我到现在才明白,为谁效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守得边关完整,不负我平生志向。” 

  “林将军的志向是什么?”华容比划,手势沉缓方便华贵翻译:“我记得是剑寒九洲平四方吧。可我的志向是一受封疆。”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华容拿扇敲了敲额头:“我之所以写信告诉你地址,是盼你做个恩客。希望你常来常往而已。” 

  林落音梗住,嗓眼发烧,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林将军如果怀念当日滋味,现在就可以重温。”华容将扇哗一声大开:“我给将军折扣,只需五百两。” 

  这句华贵翻得是恨声恨气,少根筋居然也开了窍,挥手:“我主子说这话就是气你走路。你还是走吧,该哪去哪,别跟他夹缠。” 

  “不送。”那厢华容摇了摇扇子,手势比得林落音都能看懂。 

  “这样作贱自己,你到底为谁,你就真的谁也不爱?”这句林落音已说得沉痛。 

  “不送。”华容继续。 

  林落音怔忡,流连许久还是转身离去。 

  门外春光大好,他背影落索,华容起身,对着他已经鹏程大展的身影,第二次抱拳相送。 

  两日后,京师。 

  韩焉去王府探望平昭侯,顺便和老王爷聊聊家常。 

  老王爷照旧托着他的肚子,因为中饭吃多了,不停打嗝:“呃……韩朗……你咋有空来,来干吗。” 

  韩焉正色,第十次提醒他自己是韩焉不是韩朗。 

  “将离有解药是吧。”他突然杀出一句。 

  老王爷呆愣,立刻也跟了句:“是。” 

  “那在哪里。” 

  “我想想。”老王爷蹲身抱住头,咬牙切齿:“这次我一定想出来,咋整也要整出来。” 

  韩焉很耐心等他答案,也不提醒他姿势活象拉屎。 

  隔了一会老王爷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韩焉也立刻凑了上去。 

  “我今年六十四岁,刚刚吃了午饭,早上辰时起床,还去看了潘克出征。”老王爷咧嘴:“你是不是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我都记得,一点没记错。” 

  “韩朗,潘克至今还用那把刀呢。”他接着又道:“记得吗,当年是你力排众议扶他上马,还送他一把刀,亲自为他开刃。那把刀如今都卷了刃,可他还带着,形影不离。” 

  韩焉冷笑了声,抬手抚了抚衣衫:“潘克是韩朗的人,这我知道。我现在是在问你,将离的解药在哪?” 

  “将离?”老王爷闻言抬头,抓了抓脑袋:“将离是什么?你还没吃午饭吧?我也没吃,走走走,同去。” 

  老王爷既然认定自己没吃午饭,韩焉也只好陪他又吃了一回。 

  将离的下落也不用问了,老王爷已经吃到顶,每蹦一个字必打三个嗝。 

  韩焉也只好作罢,出门去军机处,坐下来便不能拔身,再抬头时天已放晚。 

  有太监这时恰巧进门,低着头回禀:“皇上有事召见韩国公,还请国公移步。” 

  韩焉点头,扭了扭僵硬的脖颈,起身进宫。 

  天际星辉朗照,他在轿内坐着,一只手搭在窗口,有些倦怠,可耳际那句话却一直在盘旋。 

  “韩朗亲手开刃的那把刀,至今潘克仍然带着,形影不离。” 

  潘克是韩朗的人,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这句话却仍然象根芒针,刺得他坐立难安。 

  自己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二弟,当真就这样退出了朝堂? 

  在那不可见的暗处,到底还有多少他的势力蛰伏着,正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头有些疼。 

  韩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动作和韩朗十成十相像。 

  轿子在这时停了下来,管家在窗外,踮脚探进半个头:“大公子,二公子那边有消息,您说要即时回禀,所以小的就赶来了。” 

  “什么消息?” 

  “二公子在洛阳落脚。两日前,林将军从北境奉旨还朝,星夜兼程前去住处探访。” 

  “他们说了什么可曾听见?” 

  “没,流年已经回转,他内力高强,我们的人避不开他耳目,混不进去。” 

  这句说完韩焉沉默,闭眼揉太阳||||穴揉得更紧。 

  轿夫也不敢起轿,在原地踟躇。 

  “起轿!还等什么!”轿里韩焉突然厉声,掌心拍上车窗,将轿身拍得好一阵激荡。 

  悠哉殿就在前头,韩焉脚步细碎,衣衫上暗银色花纹映着月华,隐隐流光。 

  不爱朝服精于打扮,这是他和韩朗另一个共同之处。 

  快进殿门的时候他瞧见了林公公,在殿外不停踱步,看样子是在等他。 

  “这是从德岚寺那里传来的字条,我想国公应该看看。”见到他后林公公低声,从袖口掏出张巴掌大的信纸。 

  韩焉将纸条接过,一只手放到他手心,里面黄金一锭,打发他走人。 

  楚陌从悠哉殿拿了小物事,买这位林公公送信到德岚寺,他不是不知道。 

  可那信是劝华容也归从他韩焉,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如今这封信是从德岚寺来,那还真难为华容,千里迢迢将信从北方托来,又托安不具和尚送了进宫。 

  信纸很小,韩焉将它对着月光看了,上面是只得二十七个字:韩焉绝不可信,要谨慎,一切都仍在抚宁王掌握,静候消息。 

  只区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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