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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受封疆 (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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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皇帝的没有帝相,这是他的责任。 

  推他一步走入困境,也许他自己就能站起来。 

  事情一直在自己掌控,韩太傅能有今日,绝对不是偶然。 

  唯一的意外就是那杯毒酒。 

  “皇上如何和我无关,以后这些事不必回禀。”一个细小停顿后韩朗道,还是不回身。 

  “潘元帅传话,无论如何,他只效忠主子一个。”流云继续。 

  韩朗又哼一声,慢慢回转,俯低看他:“你到底要说什么,干脆点,不要尽回些无用的。” 

  “潘元帅当然和我一条心,因为他知道我没死。”见流云低头他又沉声:“你巴巴赶来,不会就是告诉我这些废话吧。” 

  流云将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弱,哼哼:“那个华公子在寺里,被大公子拷问,主子意思如何?” 

  韩朗立刻会意,笑得快活:“这个问题,是你家华贵人问你的吧?” 

  流云不吭声,脸慢慢烧红。 

  华贵人飞到府上,追问他韩朗是否没死,要他去德岚寺救人,大嗓门是如何轰到他快要失聪,那情形实在是不大方便在主子跟前描述。 

  “是小的想问主子该怎么办。”他期艾,声音益发低了:“华公子已经被盘问了两天,那个……大公子的手段,主子是知道的。” 

  “他使这些手段,就是想着我回去救人,又或者派人去救,好证明我的确没死,这个我想你也知道。” 

  流云沉默。 

  “我这个大哥很了解我,所以看住华容让他守灵,为的就是拿他作饵。你放心,只要他一天怀疑我没死,华容就一天不会有事。” 

  “可是大公子的手段……,华容怕是要吃大苦。”流云迟疑。 

  “那又怎样。”韩朗冷笑了声,回身倒酒,在湖边立定:“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介意?” 

  流云垂头,不敢回话。 

  韩朗又哼一声:“哪有什么苦是华总受不能受的,而且当日,他是故意要留在寺里,故意不跟我走。我一个将死之人,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只想游山玩水图个快活。” 

  言毕就抬手,将酒一饮而尽。 

  烈酒冲进喉咙,滋味好像益发地苦了,他将眼半眯,不知不觉已经握拳,将酒杯捏得粉碎。 

  两天,泡澡两天的结果会是怎样。 

  华容目前的表现是象具浮尸,脸孔煞白,隔很久才喘一口气。 

  韩焉现在就在他跟前,恩准他露出两只胳膊比划,泡半身浴。 

  “泡澡的滋味如何华公子?”韩焉上前,抄手掠了掠木桶里冰凉的水。 

  华容喘气,喘一下比划一下:“一开始还不错,那个……草,在我脚底板挠痒痒。” 

  “哦。”韩焉应了声:“我忘记告诉你,那草叫做‘箭血’。” 

  “见血就钻,见血就长是么。”华容点点头:“多谢大公子指点。” 

  就这几句话的空隙,木桶里水草又长,长到和他齐腰,细须盘上来,缠住了腰节。 

  说是箭血,倒也不是一箭穿心那种。 

  这草需要养在药汁里,一开始只有人一只拳头大小。 

  华容刚刚进去泡,那草还真的很逗趣,不停挠他脚底板。 

  挠久了华容忍不住笑,就在一个吸气的空当,草里有根细须,很细很细那种,‘忽’一下穿进了他脚背血管。 

  钻进去之后它也不贪心,不往深处扎,专钻血管,最多不小心把血管钻破,刺进肉里半寸。 

  那感觉就象一根绣花针在血管里游走,还很温柔,只时不时扎你一记。 

  一开始华容也不在意,能够很活络地翻眼珠,表示鄙视。 

  慢慢地桶里就开始有了血,‘箭血’见血,那就开始长,钻血管的细丝从一根变两,两变四,到最后成百上千数不清。 

  这澡泡得好,洗得彻底,连每根血管都洗到,服务绝对周全。 

  “现在草长多高了?”韩焉又问,回头吩咐添热水,说是别把华公子冻着了。 

  下人立刻来添,‘箭血’遇热兴奋,一起钻破血管,扑一声扎进血肉。 

  华容在桶里摇晃,憋气比划:“刚才……到腰,大公子一关怀,现在……到胃了。” 

  韩焉眯了眯眼。 

  “有句话我想我应该告诉你。”略顿一会后他俯身:“楚陌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和他有个约定,只要他助我,我最终会放他和你自由。” 

  华容眨眼,表示迷蒙。 

  这消息他自然知道,昨天那字条不是第一张,也不是林落音写的,送消息那人是楚陌。 

  楚陌的意思是要他等待,说是他已投靠韩焉,不日就可得自由。 

  自由。 

  想到这两个字眼他就发笑。 

  来京城已经两年有余,那些把他压在身下的官人们不止一次曾经提到韩焉这个人,提到他的事迹。 

  因为政见不和,他将自己自小唯一的好友凌迟,曝尸三日杀鸡儆猴。 

  拥太子事败后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人,理由简单,只不过不想让她看见神一样的自己挫败。 

  如果楚陌知道这些,估计就不会这么幼稚,认为韩大爷仁慈,会有可能留他活口。 

  韩家兄弟,如果能比较,韩朗还算善人,大善。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肯跟韩朗离开,死活非要留在京城的因由。 

  总有法子能够通知楚陌,韩大爷比韩二爷更加狠辣,绝对绝对不能投靠。 

  当然这些他不会说给韩焉。 

  大爷们的话他一向不反抗,一向擅长装猪充愣。 

  “这么说,你不知道楚陌是谁?也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韩焉叹了口气。 

  华容眨眨眼。 

  “你想不想我拉你出来?这草的根扎在木桶,离不开药汁,可是也舍不得你。你想不想知道,如果我强拉你出来,后果会怎样?” 

  华容眨眨眼。 

  “第三遍,我问你,那人是谁,去了哪里!” 

  华容又眨眨眼。 

  “如果你再眨一下眼睛,我就当你拒绝回答,立刻拉你上来!” 

  华容噎住,立刻不眨了,鼓着眼睛喘气。 

  这一鼓鼓了很久。 

  可是他到底他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不眨眼。 

  桶里的水汽漫了上来。 

  华总受的眼皮终于不堪忍受,小小……小小地……眨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 

  “眨一下就是拒绝。” 

  木桶旁韩焉叹气,再无二话,立身架住华容臂膀,往上死力一提。 

  华容双脚腾空,盆底水草果然对他无限依恋,全数钻出血管,挽住他血肉。 

  “最后的机会。”一旁韩焉冷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华容喘气,就算有心招供,这会子也没有力气比划了。 

  韩焉一时怒极,真的使上真气,双手“忽”一声高举。 

  水草被拉伸到极致,终于不支,脚面上的那十数根最先剥离,挣扎撤出血管,顺带生生扯落了脚面大多数皮肉。 

  华容张口,喉咙呼出一口热气,依稀竟有声极低的呜咽。 

  到这时候仍不昏迷,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置信。 

  “还好命根上没草来钻。不过就算钻了也无所谓,反正也是闲着。”到这功夫仍有心思想这种邪念,他也绝顶佩服自己。 

  身旁韩焉还在发力,只需再举半尺,他下半截就绝对光溜,好比案板上的鲜肉,绝不会再有一块皮了。 

  “还请大公子开恩。”屋外突然响起人声,那声音韩焉识得,正是流云。 

  门外守卫立时通报,询问是否让来人进来。 

  韩焉停住动作,将华容举在半空,发声让人进门。 

  门口洞开,流云在他身后半跪,跟脚进来的华贵却不客套,举起手里柴刀,拼死力将木桶砍了个窟窿。 

  掺血的药汁哗哗流了满地,那水草立时萎靡,不消片刻就已死绝,只需轻轻一扯,就从华容血管脱落。 

  噩梦终结。 

  半空里华容虚脱,连眨眼皮都已不能,一双脚悬在半空,脚背象被铁梳的密齿深深梳过,一条条伤口纵横流着热血。 

  也许是被这情形吓住,华贵平生第一次失语,本天都没能蹦出一个字。 

  “谁借你的胆,让你来坏我的事。是你那阴魂不散的主子么。”韩焉甩手,听由华容坠地,衣摆落到了跪地的流云眼前。 

  流云低头:“小的和华贵关系非常,这个大公子想必知道,所以借胆给小的不是别人,而是色心。” 

  韩焉冷哼,拂袖高声:“外头人听着,给我再送一只木桶进来。” 

  华贵闻声怔怔,将那柴刀举高,摆了个预备拼命的姿势。 

  “大公子可知道林落音。”地下流云猛然抬头:“可能大公子不知道,留下华容性命,就是对林将军施了大恩。” 

  韩焉顿了下,这次没有反驳,回身看了看他,终于将手垂低。 

  皇宫一片静,死静死静。 

  窗外漆黑一片,夜风如兽四窜。 

  偌大个殿堂空空旷旷,当今天子只能看着随风摇曳的火苗,解闷。 

  黑暗里有脚步声靠近,皇帝起初并不介意,而后他越听足音越觉得不对,倏地回头。顷刻泪水迷了眼,他又狂擦眼泪,死睁大眼,盯着来人,不是错觉,真的是韩朗。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扎进那人怀里,温暖如旧,韩朗没死! 

  “皇上,臣是来道别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皇帝停止抽泣抬脸,忙手划询问。 

  可惜该懂的人,却波澜不惊。 

  “我错了。”皇帝做着同样的手势,一遍又一遍。 

  “皇上是从未想过,能将毒药换成假的吧?”韩朗问话出口,少年天子顿时颓然垂下手,痴望冰冷的大理石地砖,明鉴如镜,映着韩朗的笑容。 

  “陛下,当韩朗是神,还是当时真想杀韩朗,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杯毒酒可以说彻底让韩朗寒了心,他们再也回不到原点了。 

  “那月氏国犯境,你也不管吗?”小皇帝周怀靖猛地再抬头,手语的双手颤得厉害,“只要你回来,你官职俸禄可以再升的。” 

  韩朗闻言一愣,摇头苦笑,“陛下,韩朗从来就不是什么忠义之士。”多少个日月相守,心居然如此遥远。 

  “我可以告诉韩焉,你还活着。” 

  “我不怕死,却不希望来送死。你告诉了他,又能如何?” 

  皇帝不管一切,死死环抱住韩朗,双手紧扣。 

  韩朗嘴角勾笑,突然出手点住了皇帝的||||穴道,亲吻他的额头,每亲一下,就掰开他的一只手指。至始至终他脸上的笑容没减一分,却也没增那么一毫。 

  “皇上要记得,往年单单苏州一府就能交粮二百万石,超湖广以下任何诸省,浙江、江西二省相仿,无论发生什么,粮草供备一定要充足。” 

  “西南括疆顺利,表面人口众多,却不太稳定,抽丁参军,要慎重三思。” 

  皇帝喉口咕隆发声,泪一滴跟一滴淌下,滴滴落在韩朗手上,韩朗笑笑,用袖帮他把脸擦拭干净。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臣请告退。” 

  从来对他的君臣大礼,韩朗一向不够上心;如今真有了这层心思,算是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 

  行礼参拜一完,韩朗果决地站起身,向外走去,未曾回看一眼。 

  风里烛台残火乱晃,挣扎了许久,“哧”地熄灭。 

  那黑暗好像无边无际,将人心最后的光亮都要吞没。 

  皇帝退后,觉得胸口空荡,好像心脏已被韩朗顺手摘了去。 

  恐惧象蛇一样冰冷,盘上了他心,又升上他咽喉,好像一把绝望的剑,居然一下砍断了他喉咙里那把大锁。 

  有气流在喉管里嘶啸,从受惊吓失去声音那天起,已经整整六年,他没有试过这种麻痒的感觉。 

  “韩朗!” 

  黑暗里突然发出一次嘶哑的喊声,随后又次转为呜咽无语,最后在殿堂的回声中归于宁静。 

  这一声,叫得实在是——太迟了。 

  韩朗再见华容,昏迷的青葱平躺在床上,看着倒挺安详。他捏了捏华容凉凉的鼻尖,“真笨,就算招出是我,他又能把我怎样?” 

  这回青葱不争气,居然没醒。韩朗也不再弄他,走到床尾,伸手将薄被撩起,见双脚已经包扎妥当,白条结实包着两条小腿,一葱二白。 

  韩朗皱眉,抽出防身的刀,割开白布,动作勉强可以称上轻手轻脚。 

  拉开布条,里面粉色肉馅马上呈现在他眼前,粉肉没沾上一丝人皮,也没有一滴血,没半分血淋淋的感觉。比菜市场没皮死猪蹄胖还干净,唯一证明还不是死肉的是,小腿肚还能因痛觉,不自觉地微微抽动。 

  韩朗呼吸起伏,轻问站一边的华贵和流云,“你们涂过止血药?” 

  流云点头。 

  韩朗摇头,带着懊恼,“这伤可能不能用止血药。” 

  华贵瞪韩朗,竭力压低嗓门,明显不服,“不用药,见他流血到死吗?好不容易才让血止呢!” 

  韩朗皱着眉头,横了他一眼,拿起刀,就在华容小腿上划了道口。 

  “你做什么!”华贵放开嗓门,人向前冲,却一把被流云拽住。华贵扭头转瞧流云,“放开我,他又不是我主子。” 

  流云抬起下巴,示意华贵看仔细。 

  华贵脱开流云的手,看华容的脚,半滴血都没流出,“怎么会这样?” 

  韩朗抿紧嘴,又深划一刀,出刀入肉那刻,另只手指抠进伤口,并使劲想拉什么。终于,他拉出一条带血的绿色草条,还没拉出多少,草带突然断裂了。一小段徒留在韩朗手上,其余像有了意识,迅速地缩回伤口,卷带起血滴,又钻回肉里,依旧滴血不剩。 

  华贵张大嘴好半天,最后红着眼,急得双脚直跳,“那怎么办?杀千刀的!” 

  突然,韩朗起身出手,抠捏住他的喉头,恨恨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把这舌头生扯下来。”制住华贵,韩朗又忙扭头对流云道,“你去弄条狗,在接近伤口给我放血,越多越好,骗那鬼玩意出来,一出来就用刀砍断,越多越好!” 

  流云自知情节严重,毫不迟疑地冲了出去。 

  韩朗这时才松开手,对着已经半傻的华贵道;“你给我留在这里,我要出去次。” 

  韩国府。 

  会客厅房门大开,其内只韩焉一人坐于主位。 

  “我刚刚还在猜你什么时候来?”韩焉见到该等之人已然出现,得意啜口茶。 

  “把用在死士身上的药,给华容享受,恐怕太浪费了吧,大哥?”韩朗不客气地踏进门槛。 

  韩焉努嘴赞叹,“你以前刑部尚书,真没白做,居然识得。那贱货,不是不怕疼吗?瞧,这草对他多合适,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了。” 

  箭血草,见血就欢。未遇到止血前,可做刑草。但一旦碰到止血药剂,就能存在伤者体内,逐渐攀附到脑,破坏掉人的各种触觉,韩焉以前手下死士皆用这药,再残酷的刑法,身体也不会产生一丝痛觉。 

  “这样行乐也没快感了。”韩朗明显不赞成。 

  “这要怪你,来得太迟了。”韩焉放下茶杯冷笑。 

  “哥,我没时间和你叙旧了,解药呢?”韩朗直截了当。 

  “要解药,可以。你跪地,求我啊。”韩焉将身后靠,直视自己的弟弟韩朗。 

  “好!”韩朗也不含糊,当真给韩焉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算什么!”出乎意料地,韩焉反而被激怒,他不自觉地起身。 

  “我视黄金如粪土啊,大哥。”韩朗扬脸一笑,没想韩焉已经冲到他跟面,挥手就是狠抽一记耳光。 

  五指山,立刻纵横在韩朗的一边脸上。 

  “他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你……你这样子对得起韩家的祖宗吗?” 

  韩朗伸舌尖,将嘴角的血舔干,没心没肺地露齿一笑,“祖宗是什么,挖出来看看啊,还不是一副白骨,加上一棺材黄土?我怎么就对不住了?你拿韩朗牌位出去问问,哪个不承认我是韩家的奇才!再说,你是兄,我是弟,跪你也不算什么。” 

  “你,你……”韩焉没想到韩朗回归多年前的本性,顽劣依旧不减,“迟早有那么一天,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被将离毒死。”韩朗直爽一句,让韩焉哑然,心被闷捶了一重拳。 

  “大哥,我都快要死的人,只想脱了官袍,卸了责任,一身轻闲地渡过余生,诈死虽然是下策,但是我没觉得哪里不对!” 

  韩焉寒脸归座,半疑半信道,“当真?” 

  “大哥,你该知我贪乐,你只要饶了华容,余下的事我再也不管。”韩朗难得露出真诚的笑容,无比真挚。 

  “你自废了武功,我就信你。” 

  两天后,是死韩朗出殡入土的日子。也不知是谁捣乱,仪仗队一出寺门,路上就有人放起烟花。 

  虽然是青天白日,却还是能看出璀璨异常。 

  一辆牛车,在山路上缓缓而行,与仪仗队背道而行。 

  “主子,按计划我们不是该向南走?”车棚一旁流云困惑,他们的目标居然改到了北方。 

  韩朗扇着华总受的招牌扇,别了眼还在睡觉的青葱,莞尔,“天要转热了,南方燥热,不适合某人生存。” 

  流云了然,忽然见华容眼皮微动,识相道,“小的还是陪华贵赶车,比较好。” 

  韩朗施施然地拍华容的脸,“你的眼皮也该争气点,睁开来,陪我看完这场焰火。”华容还是闭目,不醒。 

  “如果你看到这烟花,一定认得。可惜以后看不到了,据说那老板瞎了,再没可能有福气看你抛媚眼了。” 

  火雨在高空逐渐散去,一场繁华终于在他眼里落尽。 

  落花飘零,山径路上还没乱红一地,车痕两道逶迤却已直通天际。 

  “我果然适合如此绚丽地退场。”韩朗欣然收扇,将扇拍手心。 

  第二十五章 

  马车载着四人,两攻两受,一路北上。 

  有钱又有闲的玩乐生活,滋味自然是绝顶的逍遥。 

  华容脚伤渐渐有了起色,还不能走路,却能坐在车窗口,眉花眼笑地看窗外风景。 

  杀猪地追打买肉的,小媳妇怒冲妓院找家郎,不论大戏小戏,他一律爱看,扒窗边很是欢喜。 

  韩朗也很有兴致,一路和他打赌。 

  今天打的第一个赌简单,是那个嚎哭的小孩能不能要到他的糖葫芦。 

  华容赌他要不到,结果赢了,纹银百两。 

  那厢韩朗的嘴开始扁起,边付银票边嘟囔:“这家肯定是晚娘,没见过她这样的,小孩哭成这样,鼻涕三尺长,她还是连根糖葫芦都不肯买。” 

  华容咧嘴,将银票摊在车板,很仔细抹平,然后又很仔细对折,塞进袖管,这才比手势:“那是因为他的牙,王爷你没见他张嘴吗,没看见他那口黑牙?门牙都快烂没啦!” 

  韩朗吃瘪,恶狠狠剜他一眼:“赢个一百两就笑成这样,小心你门牙!” 

  “对了,除了爱钱你还爱什么,有没有高雅点的趣味。” 

  “有。”华容坚定点头:“吾还爱看佛经。” 

  “看佛经领悟当受则受是吧。”韩朗笑一声,眼珠翻起:“除了这个就没别的?爱不爱赏花,咱这正好到了洛阳,还正好牡丹花开。” 

  “不爱。”那厢华容比划,无比坚定:“我不喜欢赏花,尤其牡丹花。凡是长得比我好看的东西,我见到就很生气。” 

  “是吗?”韩朗闻言挑眉,尾音拉得死长,又开始似笑非笑。 

  “流云停车。咱就在洛阳歇脚,你去买进房子,院里要摆满牡丹,绿色的,咱天天架着华总受去看,把他气死!” 

  隔一会他挥手,说了这么一句,车刚停下就抱起华容,肆无忌惮地走进了街边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流云去置办房子,华贵却没跟去,坐在韩朗和华容对面,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韩朗觉得好笑,抿了口茶,附耳华容:“你家华贵人的眼珠怎么了,再瞪可就要脱眶啦!” 

  华容翻了下眼珠,比划:“你不用理他,他看不惯我出来又被人压,其实自己还不是一样,被流云摸下手就晕过去,外强中干,也是个受命。” 

  “你说什么!”对面华贵闻言立起,将桌子一拍,霹雳一声大吼:“老子哪里长得受,老子这么倜傥,眉毛这么直,嘴巴这么阔,算命的都说了,我宜上不宜下!” 

  宜上不宜下,华贵人果然是华贵人,还为体位问题特地去算过命。 

  满茶楼立时寂静无声,所有人扭头,全都张大嘴,集体观赏这位直眉阔嘴的非受君。 

  韩朗开心,笑到打跌,又附耳华容:“不如我们赌这个,赌你家华贵是攻是受,我押他是攻,一千两!” 

  “两千两。”华容伸出两个指头。 

  “成交!”韩朗伸出手,和他击个掌。 

  “什么成交,什么两个!”华贵蹙眉,又想拍桌子,好不容易才打住。 

  “没什么,我刚刚和王爷投票,两个人都觉得你是受,两票通过而已。”华容比划,也学他蹙眉。 

  “放屁!” 

  “那你敢不敢试试?” 

  “有啥不敢!” 

  “好!”两人对话到这里韩朗插进,从怀里掏出只瓷瓶,‘咚’一声摆上桌面:“这里有一瓶,你敢不敢喝。” 

  流亡路上还不忘带着,这抚宁王果然名不虚传是个色鬼。 

  “我有啥不敢!”华贵那阵豪气还没过去,顺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很好。”韩朗也赶紧顺水推舟:“那你喝,记得喝半瓶。另半瓶留给流云,你放心,他会喝的,我让他喝,就是毒药他也不会皱下眉。” 

  入夜,满院暗香浮动。 

  流云办事效率一流,这院果然是遍地牡丹朵朵萼绿,正集体迎风招展。 

  韩朗和华容如今就在这院里,不在花架也不在亭台,而是在墙根。 

  “流云已经进去有一会了,怎么还没动静。”蹲在左墙根的华容忍不住打手势。 

  “这什么破房子,窗户安这么高,不如我顶你上去瞧瞧?”蹲右墙根的韩朗也回手势。 

  华容于是被顶了上去,坐在韩朗肩膀,从窗户缝隙里露出两只眼。 

  窗内风景很好,香炉里袅袅燃着香片,味道很旖旎。 

  华贵和流云正对面坐着,很勉强地在聊天,脸是一个赛一个得烧红,活象两只番茄。 

  “很晚了你睡吧。”流云摊开手掌揉了揉脸,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老是不自觉瞟那张大床。 

  韩朗给他吃了那半瓶药,可却没告诉他是什么。 

  “不如我们一起睡吧!”华贵突然冲口而出,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窗外韩朗实在忍不住,才刚笑了两下,脚底就发虚,一个趔趄把华容摔了下来。 

  这一跤跌得好,华容跌进了花丛,爬起来时头顶发绿,顶着一朵硕大的牡丹。 

  “不如我们一起睡吧。” 

  屋里华贵这时又重复一句,声音却是已经放低,眼角下垂,看也不敢看流云一眼。 

  干柴烈火抱堆,后果如何可以想象。 

  流云记得自己是拒绝一起睡的,可不知怎么人已在床上,手搭在华贵肩头,一颗心跳得好似战鼓狂擂。 

  “算命的说了,我宜上不宜下。”那厢华贵喃喃,手指下行,畏畏缩缩碰了下流云的腰:“你别……别介意。” 

  流云笑了下,眼里闪着微光:“我知道,你宜上不宜下,因为你是华贵人。” 

  华贵怔怔,隔半天才明白,很激动又是一嗓子:“这么说你同意!” 

  “是。”流云又笑,三分容让七分宠溺。 

  华贵抽气,欢喜到抓狂,连忙爬到上方:“现在我该怎么办。” 

  “起码要先脱衣裳。” 

  三下五除二,华贵立刻只剩了裤衩。 

  “还有我的。” 

  这个就过程有点艰难,因为华贵人的双手发抖,脑子晕眩,连个腰带也要解上半天。 

  “然后呢,我怎么办。”脱完两人衣裳后华贵又问,直眉阔嘴挤成一团。 

  “或者你可以亲我。” 

  “亲哪里?” 

  “随你。” 

  “嘴巴,这里?” 

  “不。” 

  “锁骨,你喜欢被人亲锁骨?” 

  “不。” 

  “这里,这两个点点?” 

  “不。我是男人,那里没感觉。” 

  “腰?你腰好紧,漂亮。” 

  “不。别,好痒。” 

  “再下面,就是……这里了。” 

  “嗯……,就是这里。” 

  “嗯……” 

  “嗯…………” 

  “不对!不对!!不对!!!”隔一会华贵突然醒悟,忽一声直起头来:“这不是我替……替你……,不对!只有华容才这么干,我不是华容。” 

  流云又笑,这一下笑得促狭:“那你想干什么?我说过了随你。” 

  华贵不响了,身下昂立,发个狠将流云翻身,贴了上去。 

  流云也果然随他,头发散落,在大床上伏低。 

  只差这么一寸,华贵就要完成他的攻略,从此一日为攻终生为攻。 

  热血从心脏上涌,极度的欢喜刺激冲上他头脑,一下就把那里面空气抽空。 

  鼻血滴答下落,华贵人飘飘欲仙,往前一栽,居然在这等时刻,直挺挺……晕了过去。 

  “王爷,咱们说好是来听房的。” 

  同一时刻牡丹丛中,华容被韩朗放倒,俯身朝下,正在艰难比手势。 

  “这房还用听?”韩朗大笑,将他头顶那朵绿牡丹拿了,花枝朝下,插进他后庭:“你家华贵再活八辈子也是个受,我赌他是攻,那是让你,千金买君一笑是也。” 

  说完就俯下身去,将华容脚上袜子脱了,手指在他痂口打转,问:“这里还疼不疼,被那东西生生扯下皮肉,是个什么滋味。” 

  华容抬手,很难比划,但那意思明白,大致是些为王爷头可抛血可流的马屁。 

  “我知道你是假意。”韩朗叹气,上来拥住他腰,咬住他后颈:“可是我余生有限,也就无所谓什么真假是非了。” 

  言毕人就挺进,将那绿牡丹连花带柄一起捅了进去。 

  身周这时吹起夜风,满院的绿牡丹繁花尽落,忽拉拉下了阵香雨。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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