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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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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着我走,站在全然陌生的宏大屋宇下,我做不到他那样随意,只好站住不动。
“子含,真的生气了?朕可是提早来偏殿的,看你睡觉都看了好大会了。”
我垂着头,看着他一圈一圈的绕,黑色蟒袍被他的大步甩得撒开,衬着汉白玉的地面还颇好看。
“嗯……”他迟疑了一下,“子含喜欢看杂耍,朕耍给你看。”
一旁的宦官胆战心惊的叫了声“皇上”,他也充耳不闻,还带着冕冠就双手支地拿起了大顶,也不顾那一身华贵雍容的帝装。
宽袖长衣,身上还琳琳琅琅的挂着许多珠宝佩饰,用手“走”得摇摇晃晃,惹得我“噗哧”一声笑漏出来……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是怕我真的生气呵!
看我终于笑出来,他翻过身一把抱住我:“原谅了朕罢!朕要是一见你就说朕是皇帝你还会跟朕玩吗?达尔罕不也没说他是鄂族质子,朕跟他商量着找了好时机再说,哪知道越拖越久,烦人的事儿也挺多,怕说了你要气得不理人,就一直……”
说话间还在探我的神色,我笑道:“你是皇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怎么就不敢说呢?”
一旁的宦官吓了一大跳,呵斥:“怎么说话的!?太放肆了!”
昼锦把我拉到身后,我躲在他身后窃笑,昼锦把他的话照样砸了回去,“放肆,你怎么说话的!?”
那个宦官被他吼得腿一抖跪在地上,我有些不忍,便扯了扯昼锦的袖子。
昼锦回头对我笑道:“你还说朕脾气差,你可知道朕平时在宫里,那脾气才叫差,好几天不笑上一回,要是露了半个笑脸,他们就喳喳呼呼的四处奔跑了。”
我要答他,被远处接近的说话声打断,几个着朝服的人向这里过来,在昼锦示意下,我回了里边。
夕阳余晖褪尽以后,金殿赐宴,这倒合了众同考的心,都饿得要画饼充饥了。
昼锦换了身天青色的龙袍,和许多朝臣早已坐下了,我们这些人进去,先是三跪九叩谢了龙恩,再拜见了左右两位丞相和诸多忠臣,在虚脱之前终于得坐下喘气。
每两人一案,我正好在三鼎最末,没办法和相熟的两人同坐,不知是考卷上的差别,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身旁坐的人一直把脸偏向一边,我与他说话也不答言,冷冰冰拿个后脑勺对着,弄得我越坐越闷。
有几个大人轮流上场说着今次秋试的佳句,我只在想,论起文章华丽,书院的夫子作得最美,我都能得探花,那他来还不把状元给比下去。
原来,做官儿只落在这“华丽”上,与《策论》等等无关。
闹哄哄一片,我拿出十分的谦恭文质来端坐,拿出十二分的耐性捡着一盘炒豌豆吃,一粒一粒的,正好打发时间。
但愿达尔罕再次先知先觉的备了好吃的给我,这些“四季果香”、“琉璃肘子”、“芙蓉汤”可不合我的胃口,连这盘“南海珍珠”也是仔细辨认过才敢下箸的。
正把一粒豌豆嚼得专心致志,金殿里静下来,一抬头,昼锦的脸同下午一般放在面前了。
他把手上的酒杯塞给我,自己取了我动也没动过的杯子说:“朕知道子含不饮酒,不过,今日不同往日,少饮一点无妨。”
当着这许多人,我只好跪下一揖,学他的样子把整杯酒灌到肚子里。
然后一笑,神思不再。
迷茫中,不知是梦是幻,只依稀看到碎梅镶柱,卧角铜炉香烟袅袅,还有垂了凤形帐钩的绮丽纱帐,那帐钩还一晃一晃的,看得我眼晕。
全身如炙,喉内干渴,我扬了手想唤帐外的人影为我倒杯茶来,一只手掰过我的脸,昼锦散发垂肩,满脸是汗……
“痛……”喉咙干渴欲裂,发出的声音也走了调。
他问:“哪里痛?”果然是梦,否则我喉咙干哑怎么他也这样。
可是哪里痛我又说不上来,似乎哪里都在痛,又像都不痛,分不清楚。
我好像是喝了酒,看什么都是晃的,不止帐钩在晃,就连昼锦也在晃,我想笑,却又被不知哪里传来的痛楚激得皱拢了眉呻吟。
……昼锦怎么晃得越发厉害了?
熟悉的紫檀香包裹住我,我全身乏得紧,在倍感安心的香味里偏头闭了眼休息,却只睡得越来越累,累得想哭……
这个梦也太长了罢!
“醒醒,子含,该醒来了,你睡着的小模样可真好看。”
昼锦怎么到我房里来了,不会又爬窗子进来的吧?我睁开眼,揉了几下才看得清楚了,两个太监正服侍着他脱下冕冠,他身上还穿着黑色蟒袍——
“朕上早朝都回来了,你还在睡,小懒虫,快起来,朕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是皇上,做臣子的睡在床上不合礼仪,我赶忙起身,没想到全身像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痛不已,尤其某个地方更是痛得令我咬牙。
他抢步过来扶住我,“朕给忘了,这可是子含的第一次,好好睡着吧!可是饿了?朕看你昨晚也没吃多少东西。”
可是我看差了,他扶我躺下那满目的心疼。
我虽然醒了,身体还是乏得厉害,连头也还是晕的,拧不过他的力气,挨着枕又朦朦胧胧睡过去。
※※※z※※y※※z※※z※※※
等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掌灯时候了。
我看着身处的华贵寝宫,心跳得莫名的快,这一次昼锦没在,我不敢说一句,只有几个宦官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我换了衣服坐到铺了红锦的桌边,也委实太饿了,管它合不合胃口,七七八八的吃了许多。
用毕,喝着端给我的半红暖茶,瞅着茶色,又开始瞄黑寂的窗外,正正被回来的昼锦看到。
“还不快把窗子关了,那么凉的风,没个颜色的蠢材!”
被骂做蠢材的一干人等忙躬了身子跑去关窗,我扶着桌子站起来,又被昼锦赶过来抱住道:“你就不要动了,有什么只管使唤他们去做,吃了多少东西?身子可还疼?”
“皇上……”我不习惯坐在别人腿上,即使是昼锦。
“叫昼锦!”他抱得更紧,脸贴脸的对我说:“这名字全天下可只有你能叫……对了,还有个达尔罕。”
我的心没有落处,完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昼锦不知想到哪里,看着又像带了气,我更不敢说话了。
他托起我下颌,在唇上轻轻一啄,不像前两次那般“强盗”,然后复又得意起来道:“朕已经去见过母后,她拿我没办法,只得同意朕留你在宫里。”
“为什么?”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
“昨夜酒宴上朕给你喝了杯酒,没想到你比朕想的还要倒得快!于是啊……朕当着满殿臣子把你抱到朕的寝宫里来,母后只有承认,反正她不怕朕荒唐,只怕朕发奋,等朕想想,朕要给子含一个特别的封号……梨妃可好?”
我有点明白了,可又更加不明白了,“我是男子如何能封妃?为何要封妃?不是该赐官爵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小傻瓜,你昨夜都在朕床上过了一夜了,还要问这些问题吗?”
“过一夜和这些……”
“子含……”他拉开我一点衣襟,指着肩上一处说:“这身子都是朕的了,朕自然要给你个名份。”说着就吻下去。
我推也推不开,等他头挪开一看,露出的那片肌肤上有好几个紫红的印子……
封妃?留在宫中……
“可我是男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我居然推开了他踉跄跌坐在地上,在他来扶之前趴跪着,“您是皇上,我是男子又中了皇榜,皇上不给我官爵怎么册封起妃子来了!”
他来拉我,好言劝道:“可朕喜欢你,想留你在身边,朕保证绝不让你沦落到和满宫的女子争宠的地步。”
我不懂什么后宫争宠,我只知道我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仰仗他人鼻息生活的人,更无法像女子一般等人宠幸,我跪着朝后退让:
“皇上,闻书是男子,岂可做宫闱嫔妃,请皇上三思!”
我退一步他进一步,即使以额触地,那身蟒袍也始终在眼前。
他动了怒气,沉声道:“朕说可以便是可以,你乖乖听话朕自会好好待你,你可知违命是何罪?”
我一颗心七上八下,壮胆道:“闻书是寻常书生,不敢妄谈傲骨,但有所为,亦有所不为,此事绝无妥协。”
“真的?”他在冷笑,“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现在你倒跟朕讲起道理来了。”
木质地板,匍匐于上仍是冷得够呛,可他还在一步步的逼我,心下惊惧已极,我不顾一切的说:“闻书不想为官,皇上是知道的,请放了闻书回乡!”
脚碰到东西,我已经没了退路,昼锦气急的喘息在寂静的室内回响,那幅宽袖在我面前挥了几次才远离——
“你想离开邯州!?好!朕偏不让你如愿,你是朕喜欢的人,朕在一天,你就休想离开!”
他向别处说:“带他去集册院做个书记官,食宿都在那里,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放他出皇城!”
立即有人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只垂头看着地面,他们给我换回了来时的那身衣服,拉我出门。
昼锦讥笑道:“空着的官位今日早朝都给了出去,你既在朕的龙床上不醒,也别指望还有什么高官给你做的!好生在那边守着那些书卷吧!”
待下了九重阶,我心里真有成了阶下囚的感悟,上面灯火辉煌处传来砸物碎瓶的声音,我恍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仅仅可以确定,在“梨妃”与苦命的书记官之间,我仍会选后者。
是夜,我被送到了只有值守人的集册院,虽离了皇宫,也还在内城里,是颇为偏僻的一处所在。
送我来的宦官临走前对我说:“皇上日日抑郁,连我们这等腌攒人也看得出来皇上是真心对你,你又何苦惹得皇上生气,也落得自己到如此田地,唉……”
我垂首送走了他们,在他们刻意磨蹭的不短时间内不发一言,我还有什么话能对昼锦说?就如他说的罢!
错都在闻书一人。
他是天子,一声令下,天下莫敢不从,又何来抑郁……
幸得是晚间到来,在我面对诸人鄙夷轻视的目光前,那位值守仆人闹不清我的身份,一五一十为我解说了集册院的大概。
集册院分三院,一院记史,一院整兑,一院编藏,是个上上下下无人够资格参与早朝的小部,要论繁忙,也只有负责整理核对入档的整兑院稍忙,都是些不用赶工,拖上几年也不急的事情。
集册院里官位最高的张阁老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推测出了来龙去脉,于是把我编入整兑院,并严令在春节前把东厢的所有书册整理出来。
我想,我现时的处境就和戏曲里被打入冷宫的嫔妃一样,不,还要不如些,毕竟那些娘娘风光过,到最后也还能换得几把同情泪,我是比不了的。
无人教我如何做,我便细看了属编藏院房内的书架,暗暗记下如何分类,回到无人涉足的东厢安安静静的整兑书册。
也好,免得别人看我难受。
※※※z※※y※※z※※z※※※
那些书册不知堆了多少年,只有几本破败的册子约略记着,要整理确需花费很多精力,对我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
从未尝过白眼,即使是在家园毁于一旦之后。
自小,因与父母长得不像,又生得比上面的几位姐姐还要美,便有家仆议论我是妖孽,毁灭家园的天火来之无兆,又只得我一人逃生,乡间更是传言不止。
可那些淳朴的乡民只会躲避,不会如邯州皇城内这般,往往一记目光就能让承受的人痛苦不堪。
集册院有两个差使仆人,因我的到来免了他们夜间轮流值守之苦,对我倒很厚道。
院内上下言语间会关怀我的,也只有这两个人。
待熟了两日,又从家里带来些咸菜给我,有一个还藏了条自家烤的鸽子来,在我丢了骨头,从灯下看笑看油腻腻的五爪时,心底的那丝凄凉淡了。
只不过胆小的毛病改不了,每夜难熬。
大约过了半月左右,一日听到两个书记官在外边议论宫内“鬼抬头”的事,我最怕听到这些,出到廊下佯做休息,他们立即就走了。
天色越来越暗,房舍庭院内声息全无,想来人都走空了,我点了四盏灯,仍觉得不够亮,书架之间还有大片阴影之处,火光一动,那些影子便跟着张牙舞爪,看得我脊背发凉。
好在天黑之前我已找齐了需编兑的书册,此时蜷在内室灯下,只要专注于文字,应当不会太难熬。
得先把顺序理清……
心头突地一跳,我抬头看向闭合的纱窗,已经扣好了。
暗自松了口气,这不是皇宫,哪来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再说,也没听到人说起集册院有闹过,放心罢!
我理出前十本,逐章逐段对着案卷目录,没对完半本就想咒骂张阁老,他今日走前要我对的竟然是刑案笔录,还非得明早给他。
平城夜盗,这个还好。
禹州碎尸案,我连尸体也没亲眼见过,这个也还好……
邯州古井诈尸案……
我来集册院没几天,记得没错的话,东南角的墙根下就有口井,离此间不过一二转角……
外间突然传来声响,我顿时心跳如鼓,耳内一时间竟然听不到声音,除了鼓震的心跳。
伸手按着胸口,连喘了几口气才压下来,门外的灯没熄,昏昏的烛火照出地板的木纹,一片寂静。
是我听岔了吧?我记得门关好了——
关了?还是没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盘踞在心头,无论我如何叮咛自己,一看到书册上的字迹,想法就加剧,直扰得我心乱如麻。
去看看罢!省得更晚些时候去,天还不知黑成什么样了。
我拿着本书走出内间,穿过书架时忍不住左右瞄了瞄,没什么。
门关着,插销没插,我拉开门看了看外面,清冷的月光浸着中庭,墙上的琉璃瓦反着白白的光,庭中的芭蕉化成了一团团的影子,好像蛰伏在那的什么东西。
我打了个冷战,忙把门合上,插好插销,又把门后的横木放了,伸手欲拉一下,看是否牢靠。
腰间突然被人抱住!我“啊”的叫出半声,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嘘——子含,别怕,是朕。”
昼锦?还好,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掌心温热,环着我的手臂也传来让我心安的温暖,我放松下来。
“皇上,半夜吓人好玩么?”
拉开他的手,我气恼的转身质问他,他笑道:“达尔罕说你胆小,朕不过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骗朕。”
我不答言,他瞅着我,许是脸色尚未恢复,他抬手就摸上来,一面说:“这样就吓到了,达尔罕倒是难得的说了实话。”
我一退,撞到门。
他得意笑着踏前一步,宫中的紫檀香气扑面而来。
没来由的心慌,我垂手行礼。
“皇上为何夜里来此,闻书记得此地并非皇上寝宫。”
见我困在他双臂围出的方寸之地内动弹不得,他大笑道:“朕是天子,天下没有哪个地方不属于朕,朕想睡哪里便睡哪里。”
我忘了,霸道如张昼锦的,是个何等样人,他猛然将我打横抱起,径向内室走去。
我急道:“皇上!”
“叫昼锦,”他几步就跨进内室,低头对我说:“记仇的小东西,知道你怕,朕专程来陪你的,不知感激!”神态自如,似乎半月前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灯火之下仰首看他,眉如刀削,眼含微芒,瞳色稠密如胶。
我匆促低头,满面丹霞落入他眼中。
是专程来吓我,顺道看看我吓坏的样子吧!
我竭力冷下脸不理他,他将我放在榻上,伸手便拔了我的发簪,纶结的发髻一盘盘松开,头发逐层散落下来。
他以二指捏住我下颚说:“子含还是这般看着较美。”眼中璀璨生光,如视珠宝。
我往一侧避让,他也不阻,待我伸脚要下床,被他一把抓住脚踝。
我仰翻在床上,挣了几下,脚没挣脱,鞋袜倒被他除了。
他若真是来陪我,我定感激不尽,可他一向对好心肠欠奉,至少,闻书认识的张昼锦没那么好心。
他的手指在我足底一刮,我浑身一颤,本欲冲出口的责问变了一声呻吟,他眼睛眯起,合身扑了上来。
“皇上!此间更深露重,请皇上尽速回宫!”
“叫昼锦!朕不爱听你叫皇上。”
我偏头吸回一口气,固执言道:“皇上!闻书是皇上的臣子。”
“臣子?”他顿了一顿,“好吧!既是臣子,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敢违朕的旨意!”
怎样都有说辞,他的舌头虽不如达尔罕刁滑,也远胜过我,我虽有心抗拒,他用这话一压,我还能奈何。
见我服输,他急切解开我的衣襟,灼铁样的唇落下,一手探入衣内……
我并不了解他会做些什么,上一次酒醉中糊里糊涂被他吞吃入腹,我单记得第二天身体酸涩疼痛,说不出的难受。
那只手在我胸膛上摸来摸去,忽地捏住一边。
“啊!”
又酥又麻的感觉自那一处漾开,身子忽地软了下去,我不解的瞪他,他歪嘴邪笑,在我唇上一吻,低语:“子含莫怕,朕会轻点的,也叫你尝尝这妙不可言的滋味。”

比之平时更加低沉,也更加悦耳的嗓音。
我呆呆望着他说:“皇上的声音真好听。”
他也呆住了,目光烁烁,我涨红了脸在他身下挣扎,他回过神,忙着扯下我的衣服,凑在我耳边不停的说:“子含、子含、子含……”
他手上明明空无一物,在我身体肌肤上游移却像带着烙铁,我心知不该,却抗拒不了那解释不清的东西。
不知何时开始,我听到自己口中传出叫人脸红耳热的呻吟,还无意识的喊“昼锦”。
一夜疾风骤雨,本是我最怕的天气,只因昼锦陪在身边,何时雨来,何时雨歇,我竟懵然不知。
只在羞急之中听到闷雷滚滚,也顾不得脸面自尊了,尽往他怀里钻,他当然高兴,连说这雨下得好,而后又说他是天子,这雷雨是赶来助他的。
我大大不以为然,却无法反驳,那双可恶的手占去了我全部注意。z
终于明白巫山云雨指的是什么,事后神困体乏,在他怀中沉沉睡了,只恨那云雨竟然追到睡梦中来,折腾了我一夜。
许多时日后才想到,那天夜里大约不是梦吧?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我被炸雷样的拍门声弄醒。
我乏极了,听了半天都未明白声音从哪传来,只听见悉悉嗦嗦的声音,温暖的被褥凉了一截,忙蜷身裹好。
张阁老的声音传来。y
“闻书!都几更天了,我叫你编兑书册,不是叫你在此偷闲睡觉的!还不快把衣服穿好出来!”
然后我听到昼锦的声音,隐隐含着怒气。b
“几更天?朕上早朝都没起那么早过!你比报晓公鸡还早!”
“皇……皇上……怎么是您?”g
张阁老的声音怎么突然抖了起来,他不一向是威风凛凛的么?这样听还真舒服。
昼锦说:“是朕,怎么?你见不得朕?”
“不、不、不、不敢。”
声音越发抖了,我用被子盖住头脸,不用照镜就知道脸上在笑。
稍后有人拉开被褥钻了进来,是我熟悉的温暖,就靠了过去。
雨停了吧?外面静悄悄的,连昨天黄昏时的风声也无,那么静……突地想到后来去关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书卷上写着“邯州古井诈尸案”……
东南角的老井……
昏沉沉的,好似站在井边朝里望下去……
一只手在腰际摸索……
“啊——啊——鬼啊!”
我一把推开身旁的“东西”,头撞在墙上。
“子含!痛吗?”
昼锦?好痛……
眼睛还没张开就被拉进一个怀抱,下巴一痛,我眨眼,对上昼锦又气又急的脸。
“皇上?怎么在此?”
“朕还想问你呢!?”昼锦怒气腾腾的,我又怎么惹他了?
“朕是鬼吗!?”
“呃!”
啊!鬼?昼锦?
我眨眼,努力的看,然后轻轻笑道:“不,你不是鬼。”
他消了气,深深看着我低下头,唇缓缓压下,我张口欲言,被他借机把舌头溜了进来。
湿热的气息覆盖住我,我又昏昏沉沉的好似跌回了梦境……
我从未想过会这样,我以为自己是阶下囚,是关在冷宫的人,谁料到会变成这样呢?
一夜之间,周遭人对我的态度竟是天壤之别,好在昼锦约略知道了我的脾气,走前留下了旨意。
虽瞒不过集册院众人,谅他们也没胆子把皇帝夜访的事情传到外面去。
张阁老亲自给我端茶倒水,我受不得他的大礼,每次都不得不站起来接,一向清冷的东厢内也热闹起来,就连不是整兑院的也跑过来帮忙,积了不知多少年的书册,在勤奋的几十双手努力下,居然一天就收拾出了大概。
昼锦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我妥协于他的安置,余留那点脾气便也去了。
下午几个同辈嚷嚷要留下来守夜,其实我倒真不愿意他们在这里,万一昼锦又来,岂非要给他们撞见,我的脸面被毁得所剩无几,竟无人体谅。
在宫内壮了胆子的坚持,到头来又回到昼锦希望的位置,我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连晚餐,也是一个自称是我友人的侍卫送来,我根本连见都没见过,食盒内盛着我最爱吃的几样小菜,是昼锦安排的吧!
到晚上,那时押送我的宦官满脸挂笑的来了,一见我不是独自一人,哈着腰道:“众位大人好!”
屋里闲聊的一干人等忙站了起来回礼,他倒不理,直瞅着我说:“小人那天就说皇上是真心敬着闻大人的,这不!叫小人给您送暖炉来了,说是闻大人身子不好,惧冷,这些东西是必要用到的。”
从他身后鱼贯而入几人,抬着暖炉、手炉、裘袄等物,我不能拒绝,只好看他们摆弄妥当。
集册院那几人想要出去,又被他堵了门,在小小的屋里寒蝉一样立着,也亏了他们,我的面上越来越烧。
这些东西,可不是我用身体换来的吗?
那位宦官见我面色不好,倒还知机,挥退了带来的几人,向我道:“闻大人可是不喜欢?但有要求尽管向小人提,小人姓庄,田庄的庄,大人若愿意唤小人一声庄公公,就是小人积的德了。”
他话说得谦卑,可我知道能在昼锦身边服侍的人,纵使是宦官,实际上还比许多“大人”威风,忙向他一揖,回说:“庄公公,公公厚意闻书记着,不敢或忘。”
他不再罗嗦,道了个安走了。
本来东拉西扯胡乱闲聊的几个人好像现在才明白过来我身上发生的事,也匆匆称晚道别。
我坐在一下子冷清下来的屋里,看着那些和这寒酸屋子分明不配的物事,很想冲动的丢出去……丢出去又怎样?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的身子已属另一个男子。
冰凉的指尖在碰到温暖的手炉后,背弃了我的意志紧贴上去。
不管我再努力的骂自己“妖孽”、“孽障”,那个抱起来刚刚好的手炉已稳稳落在怀里。

到了同昨晚一般些时候,昼锦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出现了——我明明扣了门的。
他一来就问我是否还想回乡,我也老实告诉他那不过是气话,他喜上眉梢,我后悔不迭,好一夜折腾……
每过几天,庄公公就会送上些东西来,以我对昼锦的了解,没人提点他是想不到那么仔细的,就连以前照顾我,也是达尔罕吩咐着才做的,因此对庄公公上了心。
在我落势的时候他就肯说真话,不是旁的人可以比的,现在又如此照料。
昼锦有时一高兴,什么金珠玛瑙的玩物也送了来,我不是女子,既不爱又无用,便都送了庄公公,他本来推辞,说那是皇上赏赐的,我说了缘由,且嘱他放心,我自会找昼锦说明,他也就乐得收下了。
集册院的人晚上不敢再留下,就怕撞了皇帝的好事要被问罪,昼锦不来时,庄公公也会叫了小太监来陪我,我的事情他倒是真正的上心了。
昼锦不用他伺候的晚上,他也会提着些糕饼来陪我谈谈话。
在他看来,那后宫里没有一个及得上我这么有傲骨,也没一个及得上我有才。
我只有暗笑,我本不是女子,本不能与后宫那许多的女子放在一起做比较。
只是……昼锦仍不许我出皇城,这集册院不过是变做了他另一处后宫。
直到一天,那个侍卫带来一封信,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达尔罕的朋友,并不是昼锦安排的人。
达尔罕请他带来的信上什么也没有,我猜他已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情了,现今的情状,还能说什么呢?
过了几天,昼锦陪着皇太后去了皇家园林,走前本来说要来告别的,我等了一晚上也没见他来,他来我这里每次都是偷溜的,不太方便的时候就不来了也属正常。
无心看书,终日里也无甚事情可做,我取了几张纸,又细细研了墨,一面出神一面随手写上几句,多是些“怃然坐相思,秋风下庭绿”之类的,信手写来,竟不用像以前那样对着一景一物苦思冥想。
身子给人占了,心该不该也交付予他呢?
就怕和身子一样由不得我做主了。
正想着,集册院里走得“稍许”近的来道别,又到了他们回家的时候,我和他们打了招呼,直愣愣等着天暗下来,那个侍卫又来了。
我天天看他,已然熟知他的身形和举止,乍一看就觉得不像,却还是很熟悉,不过他左右四处看,就像第一次来……
“达尔罕!是你么?”
他侧过脸来,不是达尔罕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装成侍卫混进皇城来。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作贼样小跑过来,我不禁笑道:“这些时候来,别人早走光了,你还可以来得再晚些,只要不怕饿死我。”
他跑进屋里,看到里间那些东西眼里一暗,一言不发的把饭食摆好,我垂手站在门边,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四下看了看,转身出门就朝外走,我一急,伸手就拉住他衣袖。
“达尔罕……”
他回头,闷声道:“我以后还可以来看你吗?”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和昼锦已不能算朋友了。
“那好,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我略略松了手,他急匆匆走了,几片落叶坠下,这院子秋意更甚了!
昼锦不在邯州,他身边那几个宦官跟着他,晚上又只有我一个,怕静下来胡思乱想,我画了许多张画,都是我、昼锦、达尔罕在邯渠边、悠梨山下游玩的画。
以前不曾用心学,现在画出来滑稽可笑,自己笑了一阵,将夜晚熬了过去。
达尔罕第二天又混了进来,这次开朗许多,陪着我吃了饭说了会话,突地问我:“子含心里,我和昼锦谁英俊些。”
我笑道:“自然是你,他面目可憎只会欺我……”想到里间桌上放着的几张画,我已经不能肯定自己说的话究竟有几分才是真的。
那一张张画,昼锦的气,昼锦的笑,昼锦的无赖样子……
我又呆了过去,达尔罕一声不啃的走了。
从那以后他常常会换了他朋友的衣服前来,每次都不做久留,我也想留他到晚一些再回,他却坚持不肯,我知道我的身份,也不好强留。
只有一次,模糊听到他咕哝“偷来的东西不要”。
到了我这地步,什么都别往心里去才是正理,他有时说过的话含义不明,我也全当没听见。
他是个看似粗枝大叶的汉子,却体贴得很,我便常常在他面前耍无赖,求他带外面好玩好吃的来,什么竹蜻蜓、鸡毛毽子,还有什么蜜饯、糖人。
这样一个院子,困在里面不得出去,什么东西都是好玩的。
不管再难买到的玩物,他做也会做了给我,到后来,他已经把我纵容得无法无天了。
昼锦赐来的金簪被我插在他发髻上,连过季不用的蚊帐也要披到他头上,他求饶喝骂,却还是会尖着嗓子扮尼姑念经。
床榻之上,昼锦问我愿不愿跟他进宫,我只把头摆来摆去,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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