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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莺+番外夜本无音 嫣子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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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门,一个正在打嗑睡的侍童应声向后倒了下来,马上惊醒。他好象受到了惊吓,几乎是跳了起来,他说:“奴才该死,奴才不是有意要睡着的!” 
我觉得好笑,于是板起脸来说:“好大的胆子,轮值的时候胆敢妄顾职守,若是遇上刺客,你该当何罪?” 
那个小侍童听见我如此生气,更吓得面无人色,他说:“请赵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奴才这次吧。” 
“饶了你?”我哼了一声。他马上跪伏在地上,连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 
那侍童一呆,似乎对我所问的问题有点不知所措。 
“这……这里是宫中啊。”他说,生怕说错了答案又会被莫名其妙地怪罪下来。 
宫中?我如何在宫中睡着了竟不晓得。 
“你退下吧。”我说。 
侍童身体僵直,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讷讷地说:“大王吩咐小人要守在此地侍奉赵大人的。” 
是吗?那好。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花瓶,对他说:“给我到南塘去取一瓶水来。” 
侍童接过,恭敬地退下。 
我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现在连要遣走一个下人,都得花不必要的心思。 
长庭上点着灯火,火光摇晃,烟雾迷蒙。 
我顺着长庭上的走道行了过去,虽曾一直住在这深宫之中,但陪伴着昏君的那一段日子,除了呆在主殿我几乎是哪里都不去的。 
只不过是换过一个君主,这宫内的景致好象马上自动重新雕砌,一切看起来那样陌生。 


“卿家醒来了?”见到王时他正在灯下夜读。 
“清持不胜酒力,让王见笑了。”我说。 
王笑了笑,他说:“以前也听过赵卿家是个善酒的人,看来是传言出了错漏。” 
这新王总是无时无刻提醒着我以前的事,不知是什么居心。若是那样讨厌,他大可不必留我在此。我发觉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这王者的心思。 
见我不作声,王又问: 
“赵卿家,可是有心事?” 
我苦笑,空空如也的一个人,又怎会有心事。 
我彻夜不归,司马燕玲大概又以为我正在施展浑身解数,颠倒众生吧。 
可惜,面前的人明知我是何等人物,却不动我分毫,这王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应付。 
如果事情能一直以这种方式延续下去的话,又会是如何的一番光景?我不禁出神地想。 
“清持。”王叫。 
“啊?”我回过神来,不免有点失态:“什么事?” 
“你的魂到底飞到哪里去了?”王问调侃地问。 
“与王担忧的江山社稷相比,清持所思自不在话下。”我随便推搪过去。 
灯下,王一直看着我,目不转睛。 
他的眼神澄明如水,我发现面前的王者竟如此年轻。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安起来,这人的目光有异于我以前所见过的那个昏君审视我的目光,没有杂念,却深不见底。 
我伸手摸了摸脸,问:“是不是清持在这月圆之夜有什么异变?” 
王笑了起来,他说:“清持,你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气质?真是不可靠的东西。我宁愿要那锦衣玉帛,金银财宝,我才不要气质。 
连续几晚,我都被王召唤留在宫中陪伴,但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却只在那里挑灯夜读,我坐在一旁无所事事,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甚觉无聊。 
我不明白,阅读理应是件私人的事,要旁人陪伴反会被分心,为何这王者却坚持把我留在身边?我在宫中留宿的日子多了,连司马燕玲也开始察觉到。 
他对我说:“清持,你动作之快,令人佩服。” 
我生气,如果这是事实,我不反驳,偏偏事与愿违,我却有话说不清。 
宫中开始忙了起来,司马燕玲看着那来来去去的人,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热闹?” 
他的语气有点不屑,我已见怪不怪。 
以前在这宫中,也经常有奇怪的人进出,为了取悦我,那个昏君不惜工本,招纳民间有趣的玩意讨好我,这等场面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司马燕玲以为我已得到新王的青睐,于是新王重蹈旧主覆辙,为了我大肆花费。 
“所有的东西都得在一个月内准备妥当,”我对司马燕玲说:“因为一个月后将是新朝的祭天之期。” 
“祭天?”司马燕玲皱起眉头。 
“是。”我说:“我对王说我自小通晓师祭的礼仪,此次大奠,我专职那神祭师。” 
司马燕玲有点不可置信,他瞪着我,久久不能成言。 
“不要骂我。”我淡淡地对他说:“当时情况超出控制,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神祭师?”司马燕玲哼了一声:“你就不怕亵渎了神灵?” 
我笑,早就亵渎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神所原谅的。 
“清持,祭天之期逼在眉捷,你以为你瞒得过天下的人?”知我者莫若这司马燕玲,只有他最清楚我的过去,他不说,谁晓得祭天是怎样的一回事,我不需瞒过天下,我只需瞒过本朝文武百官。 
“所以,清持恳请司马大人高抬贵手,助我一臂之力。” 
“清持,你以为我会帮你?” 
“司马大人真冷淡,清持不到绝境,也实在是不敢劳烦司马大人的。” 
“清持……我……”司马燕玲突然说不下去,他被某段回忆扣住,看着我不能作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本应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痛恨的事情,现在却一手策划,旧事重演。他无法理解。 
他下面的话我已没有机会听下去,因为王已驾到。 
“原来两位卿家都在此地啊。”王说,不知为何总觉他语气中有不明的意思隐约浮动:“两位卿家真是好感情。” 
司马燕玲别过头去,他讨厌听到别人把我与他相提并论。 
我笑,对王行了个礼:“今天大王兴致颇高呢。” 
“是。”王开心地说:“听说后山那片林子开了满地不知名的繁花,本王正有意前往观赏此番奇景。” 
“原来大王也是识花之士,果然是性情中人。”我说,自觉也稍嫌矫情。 
“赵卿家若无要事,不如一同前往游玩,也不枉这怡人的景致。”王说。 
“那是巧得很,清持刚好乐得清闲,也无甚要事。” 
“那样真是太好了……” 
我与王你一言我一语,听在司马燕玲的耳里无疑就是在打情骂俏,他终于忍无可忍,向王作了个揖,说: 
“请恕臣还有公事未办,不打扰大王与赵大人的雅兴了。请王准臣告退。” 
王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准奏了。 
司马燕玲火速离场,生怕久留此地,会被更不堪入目的场景剌伤了眼睛。 
我冷笑。 
何必大惊小怪,比这刺激十倍的他都看过了,为何直到今日,依然无法适应。 
王看着司马燕玲匆忙离去的身影,对我笑了笑。 
赵卿家,要起行了。王说。 
我收回心神,情况不容人选择,路只有单程,回首已无退路。 


在宫中遇见那个女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失策。 
“真是巧,赵大人。”那女子挑起嘴角,似笑非笑。身后跟着数名婢女,声势浩大,不辱她番邦公主的尊驾。 
我对公主深深地行礼:“不知公主架临,有失远迎。” 
公主轻哼一声,说:“赵大人不必多礼,本公主也不过在此地作客,受不起这里的礼数。” 
我不作声。她不领情就算了,我不会刻意逢迎。 
“大王呢?”公主问:“赵大人不是一直都与王在一起吗?” 
我一直与王在一起?她到底是听谁说? 
我笑答:“公主真是看得起清持,王日理万机,又怎会常常流连在清持出没的地方。” 
公主又冷哼一声,对我充满敌意。 
真是枉作小人。就算后宫三千佳丽都对我充满敌意,也不过是凭白浪费表情。 
如今的赵清持哪里还有媚惑本朝君王的能耐,他对我规矩得让人生气。 
但公主不相信,就连司马燕玲也不相信。 
女人的直觉一旦锐利起来,让人讶异。公主带着一双媚目把我看得彻底,十分不屑。那是因为她觉得我对她有威胁。 
不是不觉得委屈的,明明什么都未来得及发生,却没有人认为我是清白的。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赵大人可有闲暇?可否借个时间陪本公主聊一聊?” 
“公主盛情,清持自是乐意奉陪。”我说。 
公主起步向前走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接下来要她要对我说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得出个几分。 
我不作声,她要说什么都随她好了,竟沦落到要与女人争宠,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赵大人,大王最近总是杂务缠身,行事匆忙,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大事让他分不出身来?” 
“大事?”我说:“本朝日日有不同的事情发生,无分大小,大王皆喜欢亲力亲为,不负众生。” 
“贵朝每年俸禄过千万,难道就没有能臣贤士可与大王分忧?”公主语带嘲讽:“就以赵大人为例,如今也不正是有暇陪本公主在此地闲谈。” 
“说得也是。”我看了她一眼:“公主乃是本朝的上宾,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为了大事,实在不应有多余的时间陪清持在此风花雪月。” 
公主轻笑起来:“赵大人,贵朝与我国一向有邦交,既能互利互惠,何不让两国的联谊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我国已经修书至贵朝,相议和亲的事谊。”公主对我说,一边留意我的表情。 
可惜她无法如愿,我的表现令她失望。 
就算她有朝一日得道成仙,又与我何干?公主要出嫁,谁也阻止不了。难道她以为我会中途截劫,坏她好事? 
简直好笑。她不必防我至此,我还未成气候。 
她在担心什么?还是她已经看出了什么? 
“真是一桩喜讯,”我说得极不为意:“此乃本朝之福。” 
公主没有作声,可能是我的反应太过正常,令她不知如何接话。 
“我本人也对此次的婚事极满意。”公主突然说,气焰一下子消失了许多,她看着前面的池塘,里面漂亮的锦鲤一摇尾巴,游到了别处去。 
“我最近都睡得不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公主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来扶了扶发上端正的髻:“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让赵大人见笑了。” 
我也陪着牵强地笑。这个女人,硬的不对头,便来软的,看来是志在必得。 
“我王九五之尊,若真要迎娶公主,必定普天同庆,本朝礼数自不会敷衍。” 
公主点头,她身份非同凡响,嫁得不够风光,在异国还敢奢望有一席之地?她当然比谁都紧张,所以才如此怕我。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肯定,也没有绝对的保障。 
她怕我会成为她的变素。 
就象司马燕玲。他也是我的变素。 


夜深人静。 
我坐在池边发呆的时候,再次见到那位少年。 
他就坐在池塘的另一边,偷偷地看我。我一直没有发现他,是因为他悄悄地隐身藏在石山后面。 
我被那一段琴声惊醒,我抬起头来,便看见了。 
他一直看着我,只随手在琴线上撩拨了几下,他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对他微笑,他马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月亮在水中浮浮沉沉,我站起身来向他走过去,少年十分惊恐,身子微微地向后缩。 
“怕我?”我问。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 
少年见我没有什么行动,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叫什么名字?”我又问。 
他不答。 
“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他呆了呆,才轻轻地说:“我有名字。” 
“你几岁?”我已经对他的名字没有兴趣了。 
“十五。”他说。 
比我还要小,怪不得。 
我十五岁时的模样我自己也记不得多少,但那时司马燕玲就已经对我说:清持,你作的孽够多了,快住手。 
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很好看。”少年说。 
“是吗?我也这样认为。”我说,笑得更放肆。 
少年脸红了,他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这样说我会失望的。”我失控地笑得哈哈哈。 
少年不敢再说话,对他来说,我仿似是个来自异界的人。 
他永远无法了解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就象我也永远无法理解,何以日子过得这样枯燥,还会被认为是种幸福。 
少年不懂如何应付我,这样地生涩。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 
少年点点头,我倒有点意外。我的名气果真够大,好事总不见会传千里。 
真是谁也小看不得,如今是何世道,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天下的事。 
“那么我是谁呢?”我对少年暖昧地问。 
少年目光澄澈,他说:“你是赵大人。” 
“答对了。”我拍了拍手:“弹一曲给我听吧。” 
少年看了看我,低低地说:“赵大人,你喝醉了。” 
他摆正琴,细心地调好音:“赵大人想要听什么曲子?” 
“随便。”我别过脸去。 
是夜的关系吗?我觉得自己变得不堪一击。就连司马燕玲也看不出来,这少年心思却细密得紧要。 
我或许真的醉了。我从来都没有清醒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清醒的事情。 
每一天都过得荒唐,还有以后的每一天,大概也只得荒唐下去。 
这是命。清持。 
你呢?你的命由谁来安排?我问。 
少年回过头来,他问:“赵大人可是在和我说话?” 
我摇头。 
何必理会,是夜太浓,才会让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少年的曲艺进步了,看来是下过苦心的。 
没有任何事情会停在原地不动,要不选择前进,要不选择灭亡。 
每一首曲子都是我熟悉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听别人来为我弹奏。我以为我穷极一生也不会等得到。 
清持,司马燕玲对我说:为什么你就是无法象个正常人一样过平凡的日子?你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什么?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不断地去寻觅,要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还得去花这不必要的时间吗?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只要能成为我的,只要你愿意给我的,就全部都给我吧。 
一曲既尽,停了下来,我脸上一片冰凉。 
少年小心地看着我,我们之间只剩下沉默。 
“为什么不弹了?”我问,语气冷漠。 
“因为赵大人听了我的曲子并不会开心。”少年回答。 
“哼。”我不屑,真晓得抬举自己。 
“弹下去。”我说。 
少年不说话,只得按我要求的做。 
曲子又再响起,那一瞬间,我有砸琴的冲动。 
每一次,我对着不同的人弹奏,最想做的事情,是在听奏者的面前把琴狠狠地砸在地上,彻底地破坏。 
说出来也许让人不敢相信,我最讨厌的事情便是弹奏。 
初学琴时人还小,那时不过是为了得到某人的赞美。好不容易,那人终于注意到我。为了他一句话,我夜夜苦练,现在回想都觉痴狂。 
然后时光过去,许多年后,那人却害怕起来。 
他不愿意听,于是我也不再想弹。 
美妙的音律在少年轻抚琴弦的手下慢慢流动,我躺在他的身边,细心聆听。 
耳边听到的尽是水的声音,风的声音,还有夜的声音。 
放眼望去,只看得见一片漆黑的天,没有一颗星。 
我闭上眼睛。 
月无边,寂寞亦无边。 


陪伴在王身边的时候,我很少说话。 
对于我的沉默,王有点担心。 
他问我:“赵卿家为何最近总不多言?” 
我实在打不起精神来,眼看着面前的人摆出一脸的关心,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王过虑了,清持不过是染了风寒,稍感不适而矣。”我说。 
王细细地看了我一番,突然拉过我的手去,我吓了一跳。 
我想要说的话被王抬手阻止了,他定了定神,专注地为我听脉。 
我有点想笑,如果这王者真要能通晓医书所说的,这朝内的御用大夫怕不全部要告老还乡。 
“赵卿家气脉正常,倒不象有何不妥。”王说。 
我收回手去,这王者还真有点本事,幸好他学的不是读心之术。 
“看来已经成为隐疾,无可救药了。”我扯了扯嘴角,自嘲地说。 
“那倒未必。”王笑:“只是这病若是来自心中,便需特别的药物方可解救。” 
“哦?”我有点兴趣:“怪不得清持最近总觉寝食难安,原来是患了心病而不自知,大王若是知道这其中的玄妙之处,请一定要告知以实情,清持深感王恩浩荡。” 
王但笑不语,他转开话题:“清持,你在宫中可住得习惯?” 
习不习惯?你来之前,我几乎所有时间都只能在此地消磨。 
“王大概忘记了,清持现在住在相国府。”我说。 
“相国府?”王皱了皱眉:“啊是,司马卿近来可好?” 
我怎么知道他好不好,司马燕玲是个大忙人,在宫中或会有缘见得上几面,在相国府内若非得令传诏,要看他一眼还真比登天还难。 
“多谢大王关心,司马大人一切安然无恙。”我说。 
“清持,虽说你与司马自小便已相识,感情非浅,但你现在身任官品一位,还住在这相国府内有点于礼不合,本王决定赐你宅邸,明日马上动工兴建,在此之前,你先行住在宫中,闲时也可陪本王说说话,如何?” 
难道可以说不?我自然只有谢过这王者多此一举的恩典。 
来时空无一物,去时也空无一物。 
我走的那天,司马燕玲站相国府门前,环抱着双手。 
我深深地看他一眼,我们相对无言。王派遣而来的马车就停在外面,一切准备就绪。 
“清持,你总有办法。”司马燕玲说,他在微笑。 
“是,我要走了。”我也微笑:“这是第几次?” 
司马燕玲眼内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惨痛颜色,他的笑容变得僵硬。转过头去,他说: 
“不送,保重。” 
我也转身登上马车,不作留恋。 
车子向前启动,回过头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司马燕玲的背影扬长而去,我们各奔东西,背道而驰。 
天空一片灰蒙,轻轻的雨丝飘散,地面慢慢化成一面镜,令人无所循形。 
我坐在轿中,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不清。 
总有一次,会成为结束。 
司马燕玲也知道,所以他使自己变得决绝。 
雨一直没有停,过了宫门,我下了轿,步行回正殿。 
漫天的雨幕扰乱了我的视线,我一直找不到出口,第一次,我在自己熟悉不过的地方迷了路。我在宫中转了又转,不知身处何方。最后,我不得不停下来,面前是一片汪洋,我的心也是一片汪洋。 
不知站了多久,只听得远处传来喧嚣的吵杂声。过了一会儿,凌乱不堪的脚步声纷扰而至。 
面前出现了一大堆的人,他们神色慌张,突然冲上来,拉着我说个不停。 
我无法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我拼命地看着他们,来者全部惨白着一张脸,嘴里一张一合,也似在努力地传达着我无法接收的信息。 
我神志混淆不清,只记得自己一直笑,我说: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不知道是什么令景象浮动,我最后的记忆是侍者们惊恐的表情,所有的人一下子全部向我围了过来,那时我已经失去所有意识。 
梦里花开花落,改朝换代。醒来的时候一切变得人面全非。 
耳边传来悦耳的歌声,飘扬的,温柔的。 
蓬莱仙境。我在心里淡淡地想,莫非我已修成正果,立地成佛?我呆呆地睁着双眼,我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去到那个地方,我的罪孽根本算计不清,这一辈子,再下一辈子都休想作梦。 
我动了动,马上惊吓了守在一旁的侍女。她们一下子围上来,就象我梦里见过的那一群人。 
“赵大人醒了!赵大人醒了!”场面一片大乱。 
有人扶我起来,有人拿着水服侍我喝下。我伸手一推,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哐当声,杯子掉在地上,全场侍婢应声跪倒在地,没有人敢轻哼一声。 
我笑了起来,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我的风光和架势一下子全部回来了。 
以前是因为有人不惜一切地宠着我,以至令我横行无忌,如今呢?如今我凭什么? 
我失声大笑,跪在地上的婢女们面色更加难看,她们怕是以为我疯了。 
笑完之后我又哭了,压抑的情绪一旦崩溃,就停不下来。 
有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又有人悄悄地进来。 
我注意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得到控制,所有人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人。 
“你来干什么?”我问,出奇地冷淡。 
那人笑了笑,他说:“清持,你果真大胆。” 
我一点也不害怕,就算站在面前的人就是掌控一切的王者。 
我轻哼一声,十分不屑:“是,没有人敢违逆你,所以你才听不惯。” 
王挑了挑眉,他心情大好,不打算与我计较。 
“是什么让你失控?”王问:“所为何事?所为何人?” 
“大王你行事一向精明,你说清持是为了何事,又是为了何人?” 
王目光灼灼,他一步一步进逼过来,我抬起头来迎战,不甘示弱。 
他用手抚去我脸上的痕迹,轻轻地问:“可是为了司马燕玲?” 
我笑了,连旁人都看得出来,糊涂的永远只有作茧者自己。 
“忘了他。”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从今天起,你的心里不能再有别人。” 
我在王的手里变得妩媚,我的笑意更深了。 
“你凭什么?”我问,语带挑衅。 
王紧盯着我,一直看穿我的灵魂。 
“何必思念,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来爱你。” 
“杀了我,”我平静地说:“否则你无法阻止我思念此人。” 
“清持,你真是放肆。”王抬起我的脸,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是啊,我在和谁说话?”我问:“你是谁?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你哪一样与常人有异?你也不过是普通人一个,你还以为自己真是神?” 
我推开他,站起来,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我不信神,你瞧,我亵渎神明,淫靡不堪,还不是一样过得快活如意。神长什么模样?三头六臂?还是金刚不坏之身?” 
王坐在床边,看着我语无伦次。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生气。 
“还有什么?”他耐心地等我发泄。 
我指着他,继续口不择言:“还有你,什么异域公主,邦交和亲,明明身有婚约竟敢如此张狂,你当公主是什么人?你又当我是什么人?!” 
王点点头,他说:“继续。” 
我生气,他越冷静,越显得我无理取闹。 
“臣已无话可说,王请回吧。”我说。 
“累了?那么也来听听我说几句。” 
我根本不想听,转身拉开门我就要走出去,谁料前脚都还没跨出门槛,门外的侍卫已经快我一步拦住我的去路,我一时火起,大叫道: 
“放肆!快让开!” 
侍卫不为所动,交叉挡在门外的兵器反射出寒冷的光线。 
我进退都不是,只得用力又把门摔上。我转过头去,望着坐在床边泰然自若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王收起笑意,他说:“赵清持,你对自己了解得十分清楚,你之所以这样嚣张是因为你料定我不会对你怎样。” 
王站起来,我看着他慢慢地向我走近。 
“清持,我不知道以前的君王待你如何放纵,但是我不一样,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我不作声。 
王把我困在他的双手里面,他对我说:“清持,用你所有的手段来取悦我,那么,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我冷笑:“我想要的恐怕你都给不起。” 
王审视我的眼睛,目光冰冷:“清持,我的忍耐并非无限,你逼我到了尽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你会为了我干出什么事情来?”我并不为意:“拭杀本朝开国功臣?” 
王笑了起来,仿似我说了令他开心的事情:“清持,你以为我不会?” 
“你杀了他吧。”我说:“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我才不在乎,最好一拍两散,一了百了。 
他若是从此消失,我便自由了。我不在乎,真的,生和死,生和死有什么分别? 
王有点意外,他的眼里充满兴趣:“真是想不到,顶着一副痴情的脸孔却说出这样无情的话。司马燕玲若是听见了,大概会失望吧。” 
“哼。”我不屑。 
“清持,来让我见识一下。”王低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突然凌空把我抱起来:“你到底如何令那个昏君为你臣服,如此痴迷。” 
我被放倒在床上,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直到今天,欲望才终于被燃烧起来。我一点也不恐慌,无论多少次,与多少个人,都一样。 
门外的士兵早就把这里重重包围,无论是什么方法,都不可能逃得出去的,何必太认真,白白浪费一番力气。 
历史象被施了咒,不断重演。我十分爽快地伸出双手,轻易地便拉开王端正的衣襟,反客为主。 
清持,你总令人感到意外。王说。 
你也令人感到意外。我笑,想不到平日高不仰视的人物到头来与他们一样,不过是只禽兽。 


我开始得到宠幸。 
在宫中,我仿佛重生了一次,回复所有权力。 
满朝官员一看势色不对,兵分两路,一边阵营急于巴结,另一边阵营又急于声讨。 
无论夜晚如何地淫靡放荡,每天的早朝王总不曾迟过。 
生活得如此严谨,让人觉得没有意思。 
那天清晨,我故意纠缠,不肯放开。王笑了,他知道我有意刁难。 
“清持,不要胡闹。”他说,根本不把我放在眼内。 
“不要去。”我说:“留在这里陪我。” 
“不行。”王说。 
“你胆敢出去,今天晚上就不要来见我。”我说。 
王开心地大笑起来,他说:“清持,这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我生气,扯着他的衣服:“把袖子留下来。” 
“为什么?”王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就不能象前人那样浪漫一点吗?那是因为你不够爱我。” 
王有点哭笑不得,他说:“清持,若是你喜欢,我去叫人拿一箱衣服给你随意糟蹋,你想怎样就怎样。” 
王推开我:“清持,我时间无多,不要再诱惑我。” 
我留他不住,我的影响力变小了。 
大部分的早朝我都不去,反正都是些无聊事。 
我通常活动的时间是在日上三杆之后。在宫中我畅通无阻,根本没有人敢拦我。 
再次遇上那位公主的时候,我已毫无惧意。身份不同往日,自不可同日而语。 
“赵大人真是闲。”公主大概也从不同的地方收到风声,一见面就先声夺人,她怕镇我不住。 
“彼此彼此。”我说,态度轻挑,对她不屑一顾。 
公主讶异,不过是数日的事情,我已经变得如此明目张胆,与她作对。 
公主毕竟是公主,生起气来也那样仪态万千。她说: 
“赵大人,最近可是王身边的大红人呢。” 
“承蒙公主礼让。”我说。 
公主的笑意极不自然,她点一点头,身后的护卫和婢女马上退去,看来是有事不便在人前与我商讨。 
闲杂人等全数消失,公主收起笑意,马上露出本来的面目。 
“清持,我与大王婚期将近,不想横生枝节。” 
“公主你怕的是什么?”我问。 
“清持,你是何人大家心照不渲,在朝野之内你早就声名狼藉,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大概也有个知晓,这种关系根本不会长久,哪天大王厌倦了你,你的下场也不见得有所善终。” 
不会长久。是的,我知道,谁又要天长地久了,我从来不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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